第二五章 不欢而散
“有点散光。”叶藻淡淡地说道。
其实是不用戴眼镜的,不过原主工作需要，她也就习惯了。
林秋夜若有所思，很自然地转移话题,“你平时工作很忙吗？下班之后总觉得你比较累。”
“还好。”叶藻把肉臊子盛出来，将面条下进开水锅中。
“我来收拾吧，”林秋夜上前一步，把灶台上的油锅拿到洗水池里,“我觉得你现在对我产生了一些误会。”
他打开水龙头,缓缓道:“今天跟你约会过后，我觉得自己之前并不了解你,也没有花时间跟你相处，我觉得这个做法是错误的。”
他侧目看向叶藻,“如果我之前有哪里让你感觉到不快,我向你道歉,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增进了解,好好相处。”
叶藻知道他是觉得在花店掉了面子，想尽快找回来，扭转直播间观众对他的印象。
“你不用向我道歉，”她有些无奈地说道:“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她取出两只碗,把面条盛了进去,自顾自调了个酱料,“我不知道你的口味，你自己调吧。”
林秋夜说了声谢谢，把洗好的锅收起来。
两人来到餐厅吃饭，林秋夜坐在叶藻对面位置,目光下意识观察她的五官。
她是小巧的瓜子脸，皮肤白皙干净,即便架着眼镜，也能看出鼻梁的高度，眉毛不浓不淡，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圆，眼白清澈，瞳仁明亮，给人的感觉不是尖锐，更像是屋檐下盛开的白栀子，不够浓墨重彩，却纯白馥郁。
“看着我做什么？”察觉到他的视线，叶藻皱起眉头，“你不饿吗？”
“没有。”林秋夜目光落到她嘴唇上，不是娇艳欲滴的红色，而是一种不淡不深的桃色，很自然的色泽。
“你的散光很严重吗？”他下意识说道:“你尝试过不戴眼镜吗？”
“工作需要。”叶藻不想再跟他说话，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你外在条件其实还不错。”林秋夜放下筷子，越发专注地打量着她，好似在审视她脸上的每一寸角落，让叶藻觉得非常烦躁。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抬起眼睛，“吃饭的时候可以安静地吃饭吗？”
林秋夜终于收回视线，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是觉得你平时可以多穿些亮丽的衣服，认真化个妆，好好打扮打扮自己。”
叶藻:“……”
“你虽然不是浓颜，但可以通过化妆手段改造自己的形象，肯定会比现在要漂亮很多，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意见。”
叶藻闻言差点把手里的筷子甩到他脸上，她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你要我打扮之前，还是先问问你自己这些年有没有认真工作，工资涨没涨，有没有买车买房和一亿存款，要是没有的话，我建议你每天好好加班，争取早点升职加薪，你觉得呢？”
林秋夜:“……”
“我靠，刚觉得两人相处还不错，林就开始作死，他是真狗啊，从没见过这么贱的男人！”
“他还给叶藻提上意见了，他算什么东西！”
“美女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打不打扮跟他有毛关系？又不是为了取悦他，他还开始指点江山了，到底有没有分寸！”
“这不是当着叶藻的面开大吗？内涵叶藻的穿衣品味和审美，他是真该死啊！”
“之前还觉得叶藻对他的判断太片面了，结果……我才是那个小丑。”
“谁给他的自信，让他敢这么说话？真是个沙文猪！”
“……”
“我只是建议。”林秋夜面色微变，难掩无奈道:“你如果按照我说的收拾自己，会有更多人看到你的优点，你在小屋里的生活会变得更精彩，这不是很好吗？”
“你今年多大年龄了？”叶藻问道。
“二十六岁。”
“挺年轻的啊，怎么一股爹味？”叶藻疑惑地望着他，“你要是不说，我以为你46岁呢。”
林秋夜:“……”
“你不用这么挤兑我，”他眸色沉下来，“我只是好心给你提建议，并没有跟你争执的意思。”
“行，”叶藻说:“我觉得你今天这身居家服太丑了，你能好好把自己打扮打扮吗？把发型打整打整，胡子刮干净，换双更时髦的拖鞋……我觉得这样会有更多女生关注到你，这么好的提议，你一定要接受啊。”
林秋夜深吸一口气，顿时没了食欲。
他自认为好心的建议，结果却被她这样曲解，他就不该跟她一起吃饭。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秋夜放下筷子，难掩怒意道。
叶藻面不改色，“我只是把你表达的意思，用更直白的话还给你，你为什么生气？”
林秋夜脸色变了好几次，如果不是在镜头前，他估计要跟叶藻吵起来。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就当我没说。”他站起身就要离开，一副叶藻在无理取闹的模样。
“你给我提建议，是因为这是你自己的审美吧，”叶藻头也不回地说:“在你眼中，女生应该穿着漂亮的礼服裙，化着精致的妆容，站在你身边时光鲜亮丽，而不是素面朝天毫无雕饰，这样会让你觉得很有成就感。”
林秋夜脚步一顿。
叶藻道:“可没有谁会一直这样，就算是电影明星，也会有自己觉得舒适的状态，他们不会一直在镜头前面当演员，他们也不会把自己伪装成戏剧里的人物，他们就是他们自己，就像你是你，我是我。”
“你有自己的审美标准，不管那究竟多苛刻都是你自己的事，没人会对你指手画脚，但我也有我自己的舒适区，我可以选择穿漂亮衣服，给自己化个精致的妆容，也可以穿着工作服，展示我的真实生活。”
“你只是和我出去约了一次会，我们甚至连朋友都不是，你凭什么评判我的外貌？你和我很熟吗？”
林秋夜很想反驳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只能大步离去。
叶藻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丝毫没被影响食欲。
“我靠！我要是有叶藻的口才，还会被前男友欺负地抱头痛哭？”
“之前只觉得林秋夜说话没界限，听叶藻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他把自己的想法投射在了叶藻身上，简直有大病！”
“叶藻在传媒公司上班，每天接触那么多主播，穿衣打扮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用得着他建议？”
“我觉得林对叶藻产生了好感，只是他太要面子了，他觉得叶藻不配站在自己面前，除非她像周清若那样打扮，穿优雅的礼服裙，化漂亮的妆，否则他不会为叶藻停下来。”
“+1，他想要的不是真心喜欢的人，他只是想要一件工艺品而已。”
“谁稀罕他的好感，赶紧带着他一身爹味滚吧！傻杯东西！”
“我前任就是这种坏比，在一起的时候觉得我这不好那不好，对我充满了审视，还好已经跟他分手了。”
“林这种人自私自利，谁跟他在一起谁倒霉。”
“……”
吃过饭，叶藻把厨房收拾干净，带着画本去了三楼的阳光房，打算重拾老本行，看能不能找到些灵感。
结果半天都没想法，她把画板支起来，低头画了幅水彩画。
太阳西斜，天边出现了渐变的晚霞，光线映照在玻璃墙上，让一切都梦幻起来。
叶藻起身走到天台边，静静欣赏着落日余晖，晚风吹起她的头发，在地面落下细长的倒影。
“原来这里可以看到夕阳。”身后传来含笑的声音，“之前我居然没发现。”
叶藻回过头，穿着印花衬衣的江羡鱼走了过来，笑眯眯地开口:“要不是在花园里看到你，我都要错过这么好的风景了。”
叶藻垂眸，正好可以看到花园里那些盛开的无尽夏。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声音轻浅，“没想到今天会有火烧云。”
江羡鱼站在她身侧，晚风送来他身上的木质香，由浅至深，清新又好闻。
“听导演说，你们中午就回来了，花店不好玩？”
叶藻回头看他一眼，觉得他这个人说话很有意思，跟周清若一样喜欢运用语言艺术。
“还好。”叶藻不想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约会过程，“你看夕阳吧，我先下去了。”
江羡鱼是小屋里的漩涡中心，她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她进玻璃房把水彩画取下来，江羡鱼挑了挑眉，“这是你画的？”
叶藻“嗯”了一声，把工具也都收起来。
江羡鱼目光落到那副画上，画的是纷繁的花园，色泽明艳，过渡优美，灵气十足。
他眼眸微动，“画的很漂亮。”
“谢谢。”叶藻对他点了下头，快步从他身边离开。
江羡鱼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重新回到天台边，此时夕阳只剩下黯淡的余韵，天黑了。
叶藻把东西放好，才发现时间不早了。
她快步下楼，客厅里欢声笑语，是周清若在跟大家分享她跟江羡鱼去的那个画展，都是些名家之作，让她大饱眼福。
“江先生品味很高雅，好多我不认识的画家，都是他耐心给我解释，”她眼睛明亮，难掩对江羡鱼的好感，“这次约会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好羡慕你们啊，”江嫣鼓起腮帮子，恨不能跟江羡鱼约会的是自己，“我和顾老师去的湿地公园有好多郊游的人，我有好几个景点没看成，太遗憾了。”
“下了节目再去一回，”苏梦然道:“离得不是很远，到时候我带你去。”
“真的吗？”江嫣有点激动，“谢谢你苏姐姐。”
“不客气。”一行人中，江嫣的年龄最小，大家都愿意多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