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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女官(清穿) 第57章

作者:金阿淼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754 KB · 上传时间:2024-11-13

第57章

  满殿皆惊,只有耿舒宁不算意外。

  四大爷的小心眼,前生今世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后妃们自是幸灾乐祸居多,尤其是瓜尔佳常在和熹嫔。

  原本不对付的两个人,分出了地位高低后,倒是亲近起来,用帕子捂着唇冲着耿舒宁笑得格外有深意。

  齐妃比以前看起来老了许多,面容有些憔悴,挑起眉来带着股子犀利的嘲讽,轻嗤了声没说话。

  倒是一直身子不算康健的皇后,还仁厚些,主动替垂着眸子隐忍委屈的耿舒宁说话。

  “耿女官一直在皇玛嬷和皇额娘身边伺候,想必一时不习惯去御前,若是万岁爷觉得不合适,不如叫耿女官回皇额娘身边?”

  太后思忖片刻,太上皇的意思是看住耿舒宁,最好是留在胤禛身边。

  如果皇上真的不喜欢,留在她身边也行。

  但她刚抬起头,胤禛就淡淡笑了声,否了皇后的好意。

  “大可不必,皇额娘的慈爱之心朕很是珍惜,若叫耿女官回额娘身边,传出什么不好听的,妨碍的是额娘的名声。”

  他睨向耿舒宁,对她几近难堪的沉默视而不见,面上带着笑,眸底毫无温度。

  “是耿女官自己愿意替皇额娘祈福,也算是替朕尽孝,朕不会亏待了她,特地叫人安置好了皇庄子为她做清修之地。”

  “耿女官,朕说得可对?”

  耿舒宁咬了咬牙,知道他这是在威胁自己。

  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乐意得很!

  她在后妃的诧异和太后微微的担忧中,恭敬蹲身,“皇上所言极是,是奴婢伺候不够周全,皇上还能给奴婢将功补过的机会,已经是奴婢莫大的福分了。”

  她声音略顿,又加了句:“多谢皇上恩典,奴婢会尽快收拾好,出宫修行。”

  胤禛脸上的笑更冷了几分,点点头。

  “如此甚好,那就等钦天监算好了日子,朕派人送你出宫。”

  “在此之前,耿女官就在九洲清晏后殿斋戒吧。”

  耿舒宁:“……”艹,在宫里吃素吗?

  后妃们也有聪明的,感觉出来皇上跟耿舒宁之间的不对付了,但谁都不会在这个当口说什么。

  毕竟万岁爷金口玉言,当众说叫耿舒宁出家,就算想后悔也是来不及,这消息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出去。

  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儿,这耿舒宁也只能青灯古佛里悔去了。

  *

  后妃乐意见到这样的发展,不闻不问,并不代表太后乐意。

  她虽然跟胤禛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可自己生的儿子,她还是比旁人了解些的。

  在别人眼里,是耿舒宁没办好差事得罪了皇上,太后却从自家好大儿身上品出了几分气急败坏和无可奈何。

  正大光明殿的午宴间歇里,太后去偏殿更衣的时候,派乌雅嬷嬷将耿舒宁叫到了跟前儿。

  “舒宁你跟本宫说,你跟皇帝是怎么回事?”

  耿舒宁一进门,太后就叫她跪下。

  这会子乌雅氏脸上已经没了上午时的怜惜,特别严肃。

  “本宫叫你去御前,是为了照顾皇帝的身子,不叫他多操心,你倒是好本事,能把皇帝气得要撵你出宫。”

  “即便不是在本宫这里被撵走的,若是叫人知道了,也要说本宫不会调理奴才,本宫要一个解释!”

  耿舒宁知道太后担心什么,没了外人,她抬起头,红了眼眶流露出委屈和倔强来。

  “太后娘娘明鉴,您叫奴婢去御前伺候的本意,奴婢时刻牢记在心。”她像是憋了许久一样,膝行到太后面前,压低了嗓音哽咽。

  “太医院说皇上身子骨弱,需……固本培元,那日熹嫔带着三阿哥去御前,奴婢担心坏了万岁爷身子,就,就……”

  她抽泣几下,脸却红了,“万岁爷觉得奴婢管得有点多,当时就有些生气。”

  太后与乌雅嬷嬷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懂了。

  太医这是叫皇上养精蓄锐,耿舒宁坏了熹嫔和皇上的好事儿?

  这对男人来说……咳咳,是要恼的。

  耿舒宁继续道:“前些日子,奴婢胆战心惊的,便想着折腾点新奇玩意儿给万岁爷赔罪,万岁爷误会奴婢……媚宠,就更生气了。”

  乌雅氏担心的正是这个,脸色更冷了些。

  皇帝对耿舒宁的态度,倒像是上了心,起码她没见过皇帝对其他女人如此过。

  身为皇帝,且不说对女人动心是忌讳,她让耿舒宁去御前,可不是叫她勾着皇上坏了身子的。

  乌雅嬷嬷冷冷看她:“你倒是跟太后娘娘仔细说说,你做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叫万岁爷以为你媚宠,甚至于恶心着自己!”

  耿舒宁愣了下,脸色瞬间发白,赶紧摇头,“奴婢只是改良了一下织布机罢了,万岁爷生气不是因为……媚宠,是,是……”

  “说!”乌雅氏猛地一拍软榻上的矮几,低喝。

  耿舒宁哆嗦了一下,闭着眼满脸绝望,“是因为万岁爷误会奴婢用男耕女织来诉衷肠,欲临幸奴婢,奴婢推了皇上一把,跑了!”

  她捂着脸,声音哭唧唧的,“奴婢始终记得太后的吩咐,谁也不能坏了皇上的身子,只这阵子叫御膳房进补,进补不少……”

  乌雅氏:“……”

  连乌雅嬷嬷脸上的冷厉都顿住了,主仆俩一时间以为她们耳朵瘸了,才会听到这种话。

  皇上生气,不是气耿舒宁媚宠,是气她撵走熹嫔,自己也不肯伺候,还在他自作多情的时候……撒丫子跑了?

  乌雅嬷嬷眼神复杂极了,见过想方设法爬床的宫人,没见过这种狠心找死,也要办好差事的。

  乌雅氏轻咳几声,端起茶来,遮住脸上的尴尬和快要憋不住的笑意。

  她示意乌雅嬷嬷将人扶起来,“这……舒宁你的忠心本宫记在心里,只是皇帝在气头上,本宫也不好为你求情。”

  “你便先去皇庄子上做个居士,等过阵子皇帝气消了,你阿玛早晚也要回来,到时本宫再想法子叫你得个圆满可好?”

  耿舒宁拿浸了姜汁的帕子在眼眶下戳了戳,眸中又积起了晶莹。

  “太后娘娘万别为了奴婢费心,奴婢确实没有嫁人的心思。”

  “就在皇庄子上为太后和皇上祈福一辈子,偶尔能进宫给您请个安,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太后得知真相,也心满意足。

  熹嫔身为妃嫔争宠,她虽然不悦,却不能拦着妃嫔的本分,否则传出去人家笑话的是皇帝不行,叫妃嫔守活寡。

  耿舒宁也是个清明的,没坏了皇上的身子。

  被关去皇庄子上清修,也算是在胤禛控制范围内,算是皆大欢喜。

  她也就不吝啬给耿舒宁个体面,笑着拉住耿舒宁的手,拍了拍。

  “回头本宫叫周嬷嬷把慈宁宫的腰牌给你送过去。”

  “往后四时八节的,都进来给本宫请个安,若是有不长眼的敢欺负你,本宫替你做主!”

  耿舒宁面露感激,柔婉谢过太后的好意,只在心里腹诽,最不长眼的那个,太后怕是做不了主。

  不过一想到,自己出宫这件事,拖了两个月,总算是板上钉钉,她面上的感激就真切了许多。

  *

  这偏殿里发生的事儿,瞒不过苏培盛。

  晚宴刚出畅春园,他就低声把耿舒宁和太后的对话禀报了,一字不落。

  胤禛喝了些酒,没喝醉,但冷白的面容多了些绯色,慵懒靠在皇撵中,比平日里显得肆意许多。

  他轻笑着转动佛珠,淡淡调侃,“瞧你这祖宗,字字句句都是真,偏偏从头到尾都在胡说八道,全成了朕的不是。”

  “论起说话来,你还真得跟她好好学学。”

  苏培盛:“……万岁爷说得是。”

  他赔着笑小心试探,“就是奴才愚笨,怕是得需要些时候,若往后姑娘去了皇庄子上,奴才想学也没地儿学咯。”

  “不如叫姑娘迟些出宫,奴才慢慢儿学?”

  胤禛又笑,眸底细漾着凉意,“不必,叫钦天监抓紧时间算出日子来,早些送她去庄子上,也省得她还得过道宫门。”

  他打算在园子里待到八月底就回宫,实在不想在宫里看见这么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苏培盛躬身,没敢再吭声,偷偷咽下一口叹息。

  他听得出,万岁爷这话不是开玩笑,那小祖宗到底是耗干了主子爷的情分。

  皇上的态度,就是御前的风向。

  耿舒宁被禁足在莺飞阁内第二日,先前还负责伺候女官们的粗使宫女和嬷嬷,巧荷就都使唤不动了。

  原本总上门讨巧的几个女官也不见了踪影,巧荷想提几壶热水都要使银子。

  甚至因为万岁爷金口玉言叫耿舒宁茹素,膳房里提回来的膳食一日顶过一日的不能看。

  没几日,非常稳得住的耿舒宁,竟在自个儿屋里见着了馊菜。

  给耿舒宁逗得笑个不停。

  巧荷委屈气恼地跺脚时,她还格外新鲜地凑过去闻了闻。

  唔……醋熘的白菜诶,都遮不住那股子馊味儿。

  她摇头晃脑地感叹,“还真是为难膳房,能把菜放这么久。”

  她好奇问巧荷,“延春阁和武陵春色那边,也是这样吗?”

  她以为可能会饿肚子,没想到冷宫套餐还真是馊饭啊?

  巧荷都叫耿舒宁这格外与众不同的反应,给整得没脾气了。

  她无奈将饭菜装回去,“怪奴婢没使银子,奴婢是想着先前您也没少给膳房递方子,倒没想到人还能狼心狗肺成这样。”

  要热水,那得废柴火,也得请人另外烧,毕竟热水不是给宫人用的,花银子就花了,耿舒宁也不缺银钱。

  可御前女官的膳食那是应该伺候的啊!

  巧荷想了想,都有些哭笑不得,她真没想到,在御前能见着馊饭。

  她咬咬牙:“奴婢去找苏总管说理去!”

  怕就怕以万岁爷如今对莺飞阁的漠视,她现在见不着苏培盛,只这话巧荷不敢说出来,叫姑娘跟着担心。

  耿舒宁一点都不担心,要说这事儿苏培盛乃至胤禛不知道,她脑袋剁下来给他们当球踢。

  这就是冷着她,叫她知道个眉眼高低呢。

  她将原本准备好买热水的银子扔回了柜子里。

  “不用说理,你替我传几句话就行。”

  “要是有人拦着不叫你见苏培盛,你就喊,说我见着馊饭,灵感爆棚,想出了能叫百姓吃饱的法子,爱要不要。”

  巧荷瞠目:“在御前喧哗,犯,犯规矩……”

  耿舒宁歪在软榻上,笑容多了几分痞劲儿。

  “没事儿,有事儿我担着,你家姑娘我不怕死。”

  “把话替我说明白咯,往后我要是见不着能入我口的舒心饭食,我一口不吃,直接扔出去。”

  她这几天不发作,是为了看看宫里能落井下石能到什么程度。

  现在看出来了,真是惯得这狗东西和他身边的人这些臭毛病。

  她笑得更肆意:“饿死也省得担了自戕的罪名,我下辈子投个男胎,再为皇上尽忠也挺好。”

  最后这一句,叫耿舒宁露出了眸底的锋芒,她可不白担了混账的名声。

  巧荷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说,讷讷出去办差。

  *

  苏培盛听到赵松苦着脸过来禀报的时候,以为自己聋了。

  他掏掏耳朵,“姑娘说因为什么有了灵感?”

  赵松缩着脖子,吭吭哧哧,“那什么,儿子想着皇上是想叫姑娘吃个教训,就叮嘱了下头几句,叫他们稍微冷落莺飞阁一点。”

  他急赤白脸地分辨,“儿子可不敢叫人送馊饭啊!”

  他小赵谙达活了二十年,也没想到有朝一日馊这个字,还能出现在御前呢。

  这帮子奴才到底是蠢,还是不要……

  “哎哟!干爹饶命,饶命啊!”

  赵松被苏培盛一脚踹到殿拐角的柱子上,拿着拂尘就开始下死劲儿抽。

  赵松还不敢大声叫喊,龇牙咧嘴后悔不已。

  苏培盛都快气疯了,“你自个儿找死,非得拉上咱家是不是?”

  “我认你这个龟儿子,你可真是要孝顺死我!”

  “谁给你的胆子为难姑娘?连万岁爷都吃……”了瘪呢。

  苏培盛猛地顿住话音儿,后怕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差点叫这混蛋玩意儿气得说出作死的话来。

  他又狠狠一脚踹过去,“赶紧着,把膳房那几个胆大包天的玩意儿给我送尚功局去,一人三十板子,打完都送辛者库去!”

  “不对!”他提留着要跑的赵松叮嘱,“先叫御膳房以姑娘的口味做顿好的!”

  “叫人进去伺候着,要是姑娘不满意,你也滚辛者库去,别回来了!”

  怕赵松不知道利害,苏培盛直接点醒赵松。

  “也就你眼瞎,看这姑奶奶眼下失了势,敢往上踩!她跟后宫的主儿们能一样吗?她靠的不是颜色和家世,靠的是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滋要是她一天对万岁爷还有用,咱就得当祖宗伺候着,敢动心眼子那是找死!”

  “这位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儿,旁的咱家也不与你多说,再有下回,你给咱家死远点,别崩咱家一身血!”

  “赶紧滚!”

  赵松被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喷一顿,提着心,脚步发飘赶紧去办差。

  苏培盛心里也苦,他真不知道耿舒宁被为难吗?

  巧荷又不是个死的。

  万岁爷不知道吗?

  可这会子叫那祖宗给撅一脸,万岁爷只能是不知道。

  他这几天就提着心肠呢,这种靠冷落打压的手段,对那祖宗根本就不管用啊!

  也不知道万岁爷是怎么想的。

  苏培盛也脚步发飘地进殿,抖着嗓子禀报:“万岁爷,姑娘……叫巧荷带话了。”

  胤禛这几日已经通过快餐店记录的进京车马往来,查清满丕和郭络罗氏的来往。

  正顺着这条线,准备叫人去查郭络罗氏和佟家勾结的证据呢。

  见苏培盛这模样,他稍微分出了点子精力听着。

  他不奇怪苏培盛这表情,只平静问:“她生气了?”

  苏培盛赔着笑点头:“都怪奴才没教好赵松,把姑娘气得都说要饿死自个儿,投个男胎为您效忠了。”

  胤禛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嗯,还知道生气,朕当她只会在朕面前横,在旁人面前是个泥菩萨呢。”

  苏培盛在心底默默琢磨,主子是什么时候瞎的?

  “朕去看看。”胤禛特别想知道,这混账生气的时候,还能怎么伸爪子。

  他脸上带了笑,眸子里一片薄凉,“晾她这几日,也算朕的不是,把朕的午膳摆在莺飞阁罢,朕去给这姑奶奶赔罪。”

  苏培盛心下一惊,“万岁爷,这……大白天的,怕是瞒不住。”

  若是叫畅春园知道了……

  胤禛脚步不停,云淡风轻,“她不需要朕护着,朕何必还要费心。”

  由着御前的宫人为难耿舒宁,不是为了叫她服软,他就是想看她生气。

  更想让她知道,这种冷落和为难连开始都算不上。

  想站在他身边,要权势和富贵,靠她自己?

  他倒要看看她能走多远。

  *

  巧荷去御前告了状,本以为还有的扯皮,最多也就是苏总管吩咐人多照顾姑娘一点。

  却没想到能迎来皇上,甚至皇上的午膳都流水一样进了莺飞阁。

  她立在门口傻眼,因为平日里耿舒宁不太叫近身伺候,甚至忘了进去侍膳。

  苏培盛没给她回神的机会,等到里头摆好膳,立刻将人都撵了出去。

  关上门,他亲自守着,由着里头两位祖宗自个儿吃。

  总不能叫人知道,万岁爷是过来赔罪的。

  万一里头再吵起来,打起来……甚至妖精打架,那就更不能叫人知道了。

  实则里面有小半个月没见的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平静。

  耿舒宁没再跟普通宫人一样客气,就坐在胤禛对面。

  她好几天没吃好喝好了,也不管他,挑着自己喜欢的先吃。

  胤禛也没呵斥她放肆,左右以下犯上的事儿,耿舒宁也干得差不多了。

  他还替耿舒宁夹了几筷子菜,替她倒了一盏比较柔和的梅子酒。

  耿舒宁鼓着腮帮子,跟松鼠一样吃得起劲,也不谢恩,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她这进食的模样激起了胤禛的食欲,胤禛勾了勾唇,也跟着埋头吃起来。

  一炷香后,耿舒宁放下筷子,眯着眼慢吞吞啜饮着杯中酒,黑白分明的杏眸落在窗边,像喝醉了一样微微发呆。

  胤禛跟着放下筷子,定定看着她,“吃饱了?”

  耿舒宁淡淡嗯了声,“我定好的御膳单子,确实好吃。”

  胤禛都微微晃了下神,自从他在青玉阁第一次跟耿舒宁打交道开始,两个人之间还从没如此平静过。

  平静到……有种说不出的默契,似风雨前的安宁。

  胤禛给自己倒了一杯竹叶青,一口饮尽,“钦天监定了日子,九月初九宜剃度,你留在圆明园,提前一日朕叫人送你去皇庄。”

  耿舒宁歪着脑袋看他,“不剃度行不行?我想做居士。”

  胤禛笑了,举起酒杯,碰了碰她的,“这算是求朕?”

  耿舒宁一口饮尽杯中酒,摇摆着起身,跪地,端正给胤禛行了大礼。

  “求皇上,舒宁舍不得酒肉。”

  胤禛没叫她起来,依然笑问:“是不是还要给你送几个俊俏护卫过去伺候着?”

  耿舒宁倒吸口凉气,能有这好事儿?

  她慢吞吞直起身子,抬头看他,清凌凌的大眼睛对上了格外冷凝的丹凤眸。

  “朕对待有功之臣,向来大方。”胤禛勾唇笑着解释,“只要你不背叛,不逃跑,于江山社稷有功,朕答应过,你想要的,朕都会给你。”

  耿舒宁信他这话,但不信他的小心眼,谨慎摇摇头。

  “我愿意清修,不需要护卫,偶尔能行山踏水,有酒肉就很好。”

  “您可以派人看着我,我不会犯傻,更不会逃跑,跟着您才有肉吃。”

  “嗯,朕信你,起来吧。”胤禛站起身,缓行几步,站到耿舒宁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哪怕她站起身来。

  他脸上的笑淡了,“朕现在才发现,你也会好好说话。”

  耿舒宁低眉顺眼,“过去是舒宁不懂事。”

  “可停了你这胡说八道吧。”胤禛捏了捏鼻梁,笑意变成了讽笑,声音浸染了酒意,略沙哑。

  “再没人比你更懂事儿了。”

  “展现自己的本事,是为叫朕注意你,勾着朕,是为叫朕重视你,等发现自己不可替代的时候,再猫一阵狗一阵地叫朕腻烦。”

  “耿舒宁,你那庄周梦里,莫不是连兵法都有涉及?”

  耿舒宁坦然抬头,“那倒没有,说起兵法,我只知道有三十六计,却不知道是哪三十六计。”

  上学时候光顾学习打工,上班时候光顾着工作和消遣了,阅兵倒是看过一点,连兵种都分不清。

  胤禛手背在身后,转动佛珠的速度快了些,声音还算平静。

  “那你是天生聪慧过人?连朕都叫你玩转在股掌之中,你知道的那些……即便成了妇人也知之甚少。”

  耿舒宁下意识觉得脖颈儿发凉,不自觉倒退一步,垂下眸子。

  “我……大概是梦里见过了太多,记不得的那些,大概也会残留在潜意识里,再做不了这世道最寻常的女子。”

  胤禛点点头,他也觉得是,但他的后宫不需要这样特立独行的女子。

  所以,他放过她了。

  “过几日启程回宫,你不必跟着,就在莺飞阁等人送你去皇庄吧。”胤禛留下这句话,大跨步往门口去。

  苏培盛伸长了耳朵听着动静呢,听闻脚步声,赶紧开门。

  胤禛踏过门槛,突然顿住脚步。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叫他身处一半明一半暗的分界线上。

  沉默半晌,他回过头,“朕再问你一次,若你后悔了,也可以跟朕回……”

  耿舒宁鼻尖微微发酸,急促打断他:“皇上,不后悔,我不会后悔。”

  爱上这狗东西,她不后悔,感情谁也控制不了。

  爱自己,她知后悔最无用,她愿意负担任何代价。

  胤禛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瞬,冷着脸再不发一言,跟疾风一样刮了出去,刮起了初秋的凛冽。

  *

  三日后,皇上奉太后和后妃一起回了宫。

  九月初八,林福亲自过来,伺候着耿舒宁和巧荷,自大宫门出去,一路往小汤山去。

  路上下起了雨,淅沥沥的,春雨一般,却沁着一丝一丝的凉,几乎冷到人心窝子里。

  “奴婢听闻,越是温泉庄子,屋舍里越冷呢。”巧荷给耿舒宁塞了个手炉,在一旁嘀咕,脸上带着愁色。

  “瞧着这阵仗,姑娘您想出门估摸着是难,也不知道皇庄子上给没给咱们准备玲珑炭。”

  下马车的时候,耿舒宁笑着安慰她:“肯定会叫咱们出去的,回头统计一下缺什么,咱们乔装打扮了自个儿去买呗!”

  她偏头问林福:“林主事,您说是不是?”皇上也没说不叫她出去。

  林福僵硬着一张胖脸,恭敬低下头:“姑娘说得是。”

  只要这位祖宗能拿到皇上的令牌,想上天,他们都给搭梯子。

  听到林福的回答,巧荷松了口气,人也带了笑。

  耿舒宁感觉林福的反应有点不大对劲。

  但她都已经出宫了,闻着空气里淡淡的硫磺味道,只觉得连土腥味儿都带着清甜,这大概就是自由的味道。

  这叫耿舒宁心情又放松了些,跨进带着温泉的东偏院时,在雨后微微湿润的青石板路上,几乎要蹦跳起来。

  偏院里栽了许多竹子,这会子正好是旺盛的时候,在秋雨中沙沙作响,颇有几分风雅。

  她含着笑回头对撑着伞的巧荷道:“回头咱们在这里建座听雨亭,摆上两个摇椅——啊!”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就撞到了一堵墙上,一堵……有弹性的墙。

  趔趄的功夫,巧荷手里的伞被撞落了地,却顾不上去捡,只跪在了雨里。

  耿舒宁背对着……墙,头皮发麻。

  也不知怎的,一时间她竟有些不敢回头,总觉得一回头,梦可能要碎了。

  倒也没人逼着她回头,甚至都没人吭声,跟过来的暗卫跪了一地,全都低着头。

  而后耿舒宁就感觉视野猛地一阵旋转,刚抓住墙皮,就被雨滴砸了一脸,甚至落到了眼睛里,逼得她不得不闭眼。

  墙也不吭声,抱着她转身往院子里去,跪地的人一个跟着的都没有,连苏培盛都躬身在原地站着。

  耿舒宁在雨中努力睁开眼:“皇上,您怎么……”

  “朕后悔了。”胤禛冷声打断她的话。

  耿舒宁心下一阵阵发紧,却莫名缩了缩脖子,不敢这会儿招他。

  “朕不甘心,有些话我们得说清楚!”胤禛声音更冷,脚步更快。

  一眨眼功夫,就将她抱进东偏院的主屋里,穿过屏风后面的中门,进了带着温泉池的园子,将她扔在廊子下头。

  耿舒宁赶紧后退几步,离胤禛远一些。

  她总觉得,这狗东西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马上就要炸了。

  她小心翼翼道:“皇上您想……”

  胤禛再次打断她:“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装模作样,连朕的名字都敢叫,还想叫朕相信你懂谦卑?”

  他冷冷逼近耿舒宁:“今日在这里,没有皇上,没有御前女官,只有……爱新觉罗胤禛和耿舒宁。”

  “别憋着你肚儿里那些骂我的话,咱敞开天窗说亮话!”

  耿舒宁被他逼得不停后退,干巴巴拒绝:“那,那我也不敢,万一您一怒之下,砍了我脑袋可怎么办?”

  死都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你脑袋留着更有用,朕不傻!”胤禛继续逼近,“今儿个你就是犯了诛九族的口舌,朕也恕你无罪!”

  耿舒宁:“……”不瞒你说,那我可就要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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