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雪纷飞起了阵势之时,耿舒宁也干脆利落离开了养心殿。
胤禛没拦着,只觉得殿内地龙可能烧得太猛了,叫人呼吸不畅,走到窗前,大开着窗户,安静看落雪看了好一会儿子。
快到晚膳时候,苏培盛实在熬不住,搓着手捧了大氅过来,小心翼翼上前伺候。
“主子,天儿冷,您千万保重龙体啊!”
胤禛由着苏培盛伺候,天寒地冻的他也知道冷,只是不想动。
“苏培盛,你现在听见落雪什么声儿了吗?”胤禛平静问,似是疑问,又似是呢喃接了句——
“朕怎么听不到呢?”
苏培盛心窝子莫名酸涩抽了下,说不上是为了那小祖宗还是自家主子,张了张嘴却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胤禛也不用他回话,自己接着往下说——
“身为皇子也好,皇帝也罢,朕既然生在皇家,传承子嗣是朕的责任,最忌讳专情,以她这玲珑心思,难道不懂吗?”
“说喜欢朕,朕就没见过她这样喜欢人的,叫人半点摸不着心肠,你信不信,就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回了自个儿屋里,指不定怎么偷笑呢!”
越说胤禛越觉得自己有理。
“她就是个纯粹的混账,说什么帝王宠爱虚无缥缈,朕就差纵容她骑在朕脖子上了,以她的聪明,在宫里立足,还用靠朕的恩宠?”
“再说了,她勾得朕不上不下的,又不把酸话说清楚,朕怎知她的心思?”
“朕说她狡言饰非,浑身都是心眼子,一点不为过吧?”
苏培盛:“……”那您就别招这祖宗了呗!
后宫那么多愿意哄着您的,有不需要您勾的,您倒是去啊!
胤禛阖上眸子,尽量冷静地去听落雪,心里的火气却叫他连扑簌声都听不见。
“狗奴才,你舌头叫人割了?”
“朕只是不想叫她的盘算落空,朕有错吗?”
“你说她是不是仗着自己有本事,朕纵着她,才敢这样一次一次算计朕!”
苏培盛被主子冷冷睨上一眼,心里叫苦不迭,只想顺着主子的话应和。
“万岁爷说得是,都是姑娘的错,您就不该纵着她!”
胤禛被噎了满口的风雪味儿,火一下子熄在胸膛里,憋得他五脊六兽哪儿都不舒坦。
他一脚踹苏培盛腚上,“朕是那样刻薄的人吗?对待有功之人朕若不拉拢,谁还肯为朕卖命!”
“若叫人知道朕连个女子都欺负,别说朝臣了,百姓们都得笑掉大牙!”
苏培盛捂着腚,满脸复杂,特别想说,您就是掐死那祖宗,想不叫人知道缘由还不简单?
可他自认没有耿舒宁那么硬的脑袋,他不敢说,只好赔笑。
“万岁爷息怒,要不回头奴才叫陈嬷嬷好好劝劝姑娘,也叫姑娘知道您是为了她……”
“满嘴胡沁!”胤禛低低冷喝,“朕才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作甚,朕是为了江山社稷!才要容忍这样的混账!”
苏培盛:“……”行吧,您开心就好!
*
胤禛的猜测倒没错,耿舒宁一进值房,将门关紧了,窗户缝关严了,将蜂窝煤点上,就把自己闷进炕上的被褥里笑了。
她知道,自己这玩弄人心的婊招,放在后世演个电视剧,估计能被人骂出好几十集。
可……她从来不是个好人,她自私她认啊,她能出宫过逍遥日子了哈哈哈……
从穿过来到现在,她是碰见偶像一时起过花花心思,后头迷茫的时候,甚至还有过睡睡玩儿也行的心思,对此她没什么心理负担。
对性,她还是那个念头,能叫人开心,不伤害别人就行。
是前朝后宫还有那狗东西青玉阁里的逼迫,一次次叫她在飘之前就清醒过来,彻底明白了这个世道的规则。
她的花花心思也就全收起来了。
说到底,她这个前粉随偶像,务实,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有句话她没撒谎。
她要自己在皇上那里成为唯一的特殊存在,她不会让自己成为后宫里的悲剧之一。
就算出宫后要被看管,庄子上的空子总要好钻些,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不成问题。
至于生理需求……女人自己也可以愉悦自己,她多攒点银子,到时候搞点小玩具嘛。
地契到手,皇上的承诺到位,哪怕还有四个月才能出宫,她已经忍不住幻想出去后的逍遥日子了。
越想,她肩膀颤抖得越厉害,憋笑憋的。
但陈嬷嬷端着晚膳进来,看到埋在被褥里颤抖的耿舒宁,可不这样想。
她慌张将晚膳提盒放在矮几上,赶紧去扶耿舒宁。
“姑娘这是怎么了?”
是听到有妃嫔怀孕难受啊,还是又被皇上给骂了?
陈嬷嬷小声安慰,“姑娘万别多想,万岁爷心里定是有您的,有那玲珑炭的功劳,无论如何万岁爷也不可能亏待了您。”
妃位,甚至贵妃位,说不定很快就是姑娘的。
耿舒宁满脸通红坐稳,因为在养心殿哭过,又被落雪冻了下,眼红鼻子也红,看起来倒是很可怜。
她沙哑着软糯嗓音解释,像是自圆其说一般。
“我没事儿,只是万岁爷答应叫我出宫为他办差,我……我高兴。”
陈嬷嬷颇为震惊:“不是,姑娘您还真要出宫啊?”
“我不出宫,答应嬷嬷的大宅子和仆从哪儿来呀?”耿舒宁自己打开提盒,来回走了那么久,又哭又喊的,实在费力气。
她一边吃一边逗陈嬷嬷,“指望我那继母吗?那咱俩估计都得在宫里饿死。”
“再说,谁说出了宫就回不来了?”左膀右臂也有面圣的时候啊。
“只要我在万岁爷那里无可替代,在宫外大富大贵,保管叫您比老封君还舒坦!”
过去她就这么哄奶奶的,每回都把人哄得满脸笑,陈嬷嬷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这话不是撒谎。
耿舒宁没机会叫奶奶跟她一起享富贵了,但她能让陈嬷嬷安享晚年,也算圆自己一点遗憾吧。
“对了,御前没人为难陈珍吧?”耿舒宁从米饭里抬头,认真问陈嬷嬷。
陈嬷嬷虽心神不安,还是带着笑点头,“您放心,万岁爷吩咐过,不管您想做什么都由着您,太后娘娘也有意将陈珍拢在身边,她好着呢。”
好到陈珍在外头的夫家,得知陈珍这样出息,都不敢再将她闺女当根草对待了。
陈珍那老不死的婆婆,还叫人带了话进来,问陈珍对女儿的亲事有没有想法。
姑侄俩都知道,舒穆禄氏是明着要拿陈珍女儿的亲事换好处,至于这好处是陈珍给,还是她女儿夫家给,舒穆禄氏稳坐钓鱼台,都不拒绝。
偏陈珍也不敢撅回去,只能黑不提白不提地先支应着,送银子回去安抚一二。
眼下耿舒宁说,皇上答应叫她出宫,与当初那慈宁宫的志向可不一样啊。
陈嬷嬷止不住地担心,又觉得姑娘在宫外也许能帮衬更多,心里纠结得很。
好在耿舒宁对陈珍夫家的事儿很放在心上,吃完了晚饭,她从炕柜里取出了一万两银票。
耿舒宁确认:“陈珍可以自由出宫对吧?”
见陈嬷嬷点头,耿舒宁将银票递给她。
“叫陈珍沐休的时候,去一趟弯月楼,那是齐家的产业,让她找我大舅舅一趟。”
“让我大舅舅以我的名义,在京中购买几家至少两层楼的铺面,能买几个算几个。”
“叫陈珍帮我带句话给舅舅,就说他们跟万岁爷说得太多,已经丢了一次前程,若是信得过我,前程我还能给他们,若不信,这前程给耿家也行,叫他们自己选。”
大舅舅为人虽然迂腐了点,可脑子并不愚笨,不然也不能坐到户部笔帖式的位子上。
皇上派人问他和夫人房中事儿,如果不亮明身份,以大舅舅的迂腐,能直接把人打出去。
耿舒宁给他机会自己选,是要更大的前程,还是远离她这个招惹皇上问话的外甥女。
实在不行,耿雪她阿玛,也就是耿佳德金口中的七叔,也能用。
只需要她再给耿雪做一次尚寝嬷嬷指导就行。
从不惦记四大爷这口肉开始,她恨不能太后这好大儿叫满后宫开花呢。
被掏空了,她也能更安全。
但耿雪的性子耿舒宁不喜欢,耿佳德金也不是善茬,若可以选齐家,她不愿意叫耿家占这个便宜。
陈嬷嬷多问了一嘴,“那铺子买完了,您想做什么营生?齐家老爷问起来,陈珍总要回话。”
耿舒宁笑了,“等铺子买下来,我自会告诉他们做什么。”
“若大舅舅问起,只需要叫陈珍告诉他,这营生于百姓有利,且万岁爷知道了,定会提拔齐家,就看他能不能抓得住机会了。”
陈嬷嬷:“……”您要是这么说,但凡不是傻子,谁能拒绝啊。
她都不再为耿舒宁这张巧嘴震惊了,连万岁爷都被哄得答应放人了,旁人算什么。
陈嬷嬷又问:“那对铺子的位置有要求吗?”
她心里暗暗思忖着,如果知道姑娘所求,叫陈家也出点力更好。
等到铺子买下来,就可以问问姑娘,能不能叫陈家掺和一脚,多个死心塌地效忠姑娘的人,不是坏事儿。
耿舒宁想了想,快餐店、美妆店、曲艺楼……这些好像都需要人流量大的地方。
美容会所倒是得幽静些。
“那就人流量多的地儿和权贵多的地儿,各寻几个铺子吧,银子不够再来找我拿。”
*
买铺子不是嘴皮子一张,脑袋一点就能成的事儿。
要不引人注意,还要确定齐家的心意,再叫齐家找铺子,都需要时间。
宫里头,先迎来了弘皙的立太子大典。
这种热闹事儿,耿舒宁一个女官是见不着的。
最多在皇上带着太子来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能见见端和帝这位庶长子什么样儿。
在前朝的流程很多,还要去奉先殿祭祖,胤禛带着弘皙过来的时候,都快午膳时候了。
耿舒宁在屋里站着,待得新太子进门,她没第一时间看太子,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胤禛身上。
无他,这位爷十几天时间,好像瘦了些。
太医跟太后禀报的时候,说是皇上夜夜忙到二更天,吃睡都很敷衍,身子骨这样下去熬不住。
乌雅氏愁得不得了,只能催促后妃们多惦记着些皇上,多往御前送补汤。
可惜的是,皇上着急要下江南,忙得不可开交,一个都没见。
耿舒宁心里略有些忐忑,不会是她下刀子太狠了吧?
她很怕这狗东西不讲武德,真幽怨起来,叫人发现不妥之处,她离宫门口可就差三个多月距离啦!
*
真正等见着人,耿舒宁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胤禛淡淡扫她一眼,眸子淡漠如冰,毫无波澜,连温和都带着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新太子是个十三岁的少年。
不知是不是抽条的缘故,看起来跟胤禛这新爹比翼双瘦,瘦得那双跟胤禛略有些相似的丹凤眼儿,都快出双眼皮了。
耿舒宁没敢多看,胤禛和太子也没多留,陪着太后说了几句话,就说前头还有大臣要见,留了三刻钟左右,就离开了。
前一日才又下过一场小雪,倒春寒的天儿跟冬日一样料峭。
耿舒宁没事儿就爱往玲珑炭炉跟前一坐,不拘是熬个汤烤个肉,日子过得非常自在。
皇上开口要她出宫,太后不会拒绝,所以这狗东西还是得哄着。
她已经打算好了,想成为皇上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往后两三个月苏一样有用的东西出来。
平时再拿点新奇小玩意儿吊着,三十岁之前,她说不定就能跟苏总管掰掰手腕子。
只是她没想到,这初春匆匆一次见面,竟然是她到出宫时间之前的最后一次。
*
胤禛一直在心里说服自己,耿舒宁想要做个有用的奴才,由她去,他不缺女人伺候,只缺人才。
在慈宁宫里瞧见她没心没肺扫过来的眼神,胤禛才发现,他还是有些意不平。
他非常笃定,自己不是非耿舒宁不可,甚至不稀罕她侍寝。
只是……他头一次被人嫌弃,拒绝,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而已。
如此,他就更不想见到耿舒宁,甚至都不想听到她的事儿。
她不稀罕伺候在他身侧,他还不想留这么个没良心的混账呢。
到了时候就把人从皇额娘身边提过来,直接扔庄子上关着就是了。
胤禛叫礼部尚书鄂鲁泰和太子太傅并文渊阁大学士李光地一起,奉太子于文渊阁出阁讲学。
他则带着张廷玉和陈廷敬,甚至将允祥和允裪都拉了过来,一脑袋扎进了户部讨欠银的章程里。
原本胤禛是下旨允禟和允裪一起坐镇户部,允祥坐镇刑部,允祉和允俄坐镇礼部。
但允禟和允俄这俩棒槌,都混不吝地辞了差事,打算做富贵闲人。
刑部陈廷敬接了,礼部允祉也很得心应手,理藩院允祥还算能应付,胤禛问过允裪后,打算叫他一个人坐镇户部。
张廷玉文采斐然,陈廷敬深谙大清律法,允祥思绪开阔,允裪细致周全,由胤禛拢在一起,很快就定下了征讨欠银的章程。
在下江南的前一日,胤禛下了明旨——
所有欠国库银钱的,无论是否在朝,除非绝户,都以家族为一伍,计算家族优劣,共分正负甲乙丙丁八等。
一百两为一计量,超过十计量,降一等,每一等可以得到的待遇不同。
若等级为负,取消家族子弟考功名、家中女眷封号、家中长辈封号等资格。
以大清所有府城为统计,等级为负家族最多的府城,勒令火耗归公,最少的府城则推行养廉银的赏赐。
具体章程,以富察马齐为守,由礼部、吏部、户部共同掌管。
留下这样一个堪比炸.弹的圣旨,胤禛丝毫没有管朝堂多震荡,宗亲多叫苦不迭,带着弘皙屁股一拍,直奔天津码头,开启了雍正朝第一次下江南行程。
四月里,畅春园的门槛儿都快被朝臣和宗亲踏破了,都盼着太上皇能劝说皇上收回成命。
康熙得知钮常在诞下三阿哥后,乐得直接令太后将其提成了贵人。
胤禛离开后,后宫又传出了懋嫔和索常在的喜讯,一下子宫里有两个阿哥,还有四个孕妇。
康熙心下大丁,直接叫人关了畅春园的大门,自个儿乐呵了许久。
五月里,太后乌雅氏怕孕妇和皇嗣受不住热,千秋节之前,就带着人进了圆明园。
耿舒宁一直伺候得很好,太后一高兴,每回赏赐都落不下她。
她买五个铺子共花了两万七千两,短短两个月就回来了三分之一。
唯一叫她意外的是,太上皇竟下令叫太后过去说话。
太后特地带上了耿舒宁。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耿舒宁总觉得太上皇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好几回,看得她直想撒丫子就跑。
好不容易避开了儿子,这当老子的可别来个穿越女定律,瞧上她啊!
真让她去伺候老头子,她说不定能爆发出点火.药来,直接拉着康熙同归于尽。
好在太上皇什么都没说,太后也没有任何表示,只当这件事儿没发生过。
太后对耿舒宁还是一如既往地宠信。
六月初,耿舒宁穿越整一年。
她身上再没了刚穿过来时的肆意和莽撞,往太后跟前一站,温柔静婉,像极了这世道里最妥帖的小女官。
此时,离太后千秋节还有半个多月,离她能出宫还有一个月,离她第一家快餐店开业还有三天。
日子快到连陈嬷嬷都开始计划宫外如何过活。
可没过几天,就听闻皇上和太子在码头附近被人行刺,为了保护太子,皇上受了伤。
皇上在外养伤半个月后,终于归京了。
这一次,太后亲自带着所有的后妃,包括刚出月子不多久的钮祜禄静怡和大格格、二阿哥、三阿哥……浩浩荡荡站在大宫门外,迎胤禛归来。
耿舒宁就伺候在太后身边,准备好了温补解暑的薄荷党参饮。
很快,静鞭响起,众人打起精神,迎来了声势浩大的朝臣和皇撵。
皇上受伤,哪怕他再不喜欢排场,朝臣们心里再多怨怼,也不敢不去迎。
在大宫门外,得知太上皇和太皇太后都派了人来,太后亲自在门口守着,胤禛直接下了皇撵给太后请安。
也为叫梁九功和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看看好放心。
可他一出来,谁也没能放心。
耿舒宁脸儿都发白,就更不用说太后了,摇晃得跟中了暑一样,却还下意识往前去。
胤禛其实很擅长布库,从不曾懈怠了习武,又因为长得高大,过去虽然有点清瘦,看起来依然很强壮。
但他下江南不过三个月,身上的龙袍都打晃了,脸颊瘦得几乎凹进去,看起来像一阵风都能把他刮上天。
太后心疼得眼泪刷刷往下掉,后妃们的啜泣声立时就忍不住了。
连耿舒宁也泪眼朦胧,端着饮子,紧跟太后疾步向前去伺候。
在场的女人们,这一刻心里的痛应该都是一样的,包括她。
要是皇上死了……她们的荣华富贵也都飞了啊!
狗东西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胤禛扶住了太后摇晃的身子,还不忘安慰,“皇额娘放心,儿臣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南下时竟有些晕船,回宫养几日就没事儿了。”
乌雅氏眼泪止不住,“晕船也不能瘦成这样,皇帝受苦了……舒宁,快把饮子拿过来,皇帝你畏热,千万不能再中暑了。”
耿舒宁低眉顺眼,迅速将用冰块镇着的薄荷党参饮端过来。
“万岁爷请。”
胤禛不动声色看了耿舒宁一眼,目光中的暗色汹涌,甚至还有些认命和不服气,复杂地纠缠着,在眸底波澜不休。
在被人发现之前,胤禛垂下了眸子,继续温声安抚太后两句。
他其实不渴,但为叫太后放心,还是接过耿舒宁手里的茶盏,一饮而尽。
耿舒宁僵了下,她没感觉错的话,刚才……这狗东西是挠了她手心一下吗?!
耿舒宁脑子眩晕片刻,这娘儿俩还没中暑,她快要晕过去了。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出意外的话……她出宫的事儿要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