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禁区归来的女友（十六）
在从电梯里出来以后, 陆央和霍燃一起朝家门口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竟然会在家门口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明泽不知道在她家门口站了多久，在朝她和霍燃看过来的时候, 那脸色沉得有些吓人。
他开口说：“我们谈谈吧。”
既然分手任务已经完成，他的气运也已经作为分手费在被抽取中, 陆央也就没有继续和他做戏的必要, 也懒得装什么分手后的复杂情绪, 只平淡地说了句：“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谈的。”
但明泽还是站在门口没动。
陆央看向他：“麻烦让让。”
明泽的表情好像被她的态度和话刺到了似的, 看了她片刻, 才退开半步。
陆央低头按下指纹开门的时候，明泽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 眼神很复杂, 声音晦涩：“陆央，我们谈谈好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在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以后，他想了很多，知道在国安部严格的调查监视之下, 陆央是人类这件事是不可能出错的。
这样的话……他这些日子伤害的那个人就是……真正的陆央。
他唯一真心爱过的……恋人。
在他说话的时候，陆央已经打开了门，充耳不闻地就要进屋。
明泽下意识想要跟过去，这时候，却忽然有一只手撑在了门框上, 挡住了他的去路。
明泽转头，就看见了霍燃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霍燃说：“她不想和你谈，你听不见吗？”
明泽盯着他, 好像这时候才想起来。
如果……陆央真的是人类的话，那她和霍燃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霍燃为什么会总是半夜找她一起出去，他们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他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在回忆的时候，他才记起来，他们的关系是从他拒绝了陆央去看电影那天晚上才亲近起来的。
那一天，他们在暗巷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从头到尾都不是他所以为的怪物在引诱异能者，而是……霍燃在觊觎他的恋人。
他只恨自己发现这一点太晚了，才让霍燃这个小人有机可乘。
他看向霍燃的眼底有了几分冷然的攻击性：“这不关你的事情。”
霍燃就看向了陆央。
明泽也看向陆央，眼底带了些希冀，觉得只要解开误会他们就还能和好似的。
陆央不想和明泽再扯上什么关系，既然霍燃现在是局长派来照顾她的人，那这种特权不用白不用，她直接对霍燃说：“我不想再看见他。”
言下之意就是霍燃有帮她拦住骚扰的权力，不需要再过问她。
但明泽不知道霍燃还有照顾她的职责，在听见陆央的话时，表情就好像陆央说了什么背叛他的话似的。
陆央才不去管他的表情，任务完成，谁还管他怎么想。
她只看着霍燃。
霍燃给了她确定的答复，带着笑，语气温和：“没问题，晚安，明天我给你带早餐。”
陆央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早餐应该就是污染物了，管理局地底下那些高阶污染物她已经眼馋很久了。
陆央心情好转，回了一个“晚安”，随后关上了门，看都没有看明泽一眼。
在房门关上以后，霍燃才转头，这时候，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蓬滚烫的烈焰，透着威胁和警告
的意味。
霍燃站在原地没动，但烈焰却连他的头发丝都没能烧到，反而被固定在了空中，随后在明泽有些难以置信的目光里化作一个火球似的砸了回去。
明泽自然不可能被自己的异能伤到，在火球砸回来那一刻，就已经撤回了烈焰，只是脸色很难看地看着霍燃，好像霍燃不该能操控他的烈焰似的。
的确，霍燃的精神共振本该只能控制住低于他等级的异能者，不该能作用于同等级的异能者。
“为什么这么惊讶？虽然同样是S级……”霍燃微微一笑，说，“但也是有差别的，就像是人和人渣的差别一样大。”
明泽盯着他，说：“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霍燃还是站在门口，挡在他面前，说：“那真是抱歉了，我还非管不可，毕竟……你没看出来吗，是陆央愿意让我管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从容的语气还带了些愉悦。
明泽当然看得出来，顿时脸色如丧考妣，知道是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伤透了陆央的心，她现在才会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
他……还亲口和她说了分手，甚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当着她的面救下了别的女人。
比起他所做的，她现在不理他根本就不算绝情。
霍燃见他的手环上都亮起了红灯，提醒了句：“你控制控制，别整天怀疑别人了，管好自己别堕化吧。”
明泽猛然看向他，眼底没有感激，反而有些冰冷的怨恨。
既然身边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在怀疑陆央，他们也都知道陆央是人类，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提醒他呢？
如果……有人告诉他的话，或许……他和陆央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霍燃有灵魂共振的异能，他从一开始就能确定陆央是人类，可他……却卑劣地什么也没有提醒过，反而一直在觊觎着别人的女朋友。
明泽心底生出怨怼，手环发出警报的声音，他脚步有些仓促地离开，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然……他真的会忍不住将所有情绪都迁怒在霍燃身上从而堕化。
霍燃看着明泽离开的背影，有些意外，他几句话就将人刺激成这样。
他曾经还嫉妒过明泽，现在看来，他还有些庆幸明泽是这样盲目愚蠢，不然……陆央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会和他分手？
*
另一边，污染物组建的教廷里。
被雷劈过后逃回去的饕餮一直处于暴怒状态里，吞噬掉了自己的房间里所有东西，原本装潢豪华的房间此时如龙卷风过境一样干净。
门口跪着一堆战战兢兢的污染物下属，它们正惊恐地看着饕餮气到连它自己的手臂都啃掉了好几块血肉。
还……咽下去了。
滴滴答答的污染物血液味道在房间里蔓延，却并没有人类那种香甜，反而腥臭难闻。
饕餮的眼神阴鸷，扫向那些下属，像是要他们给出答案不然就去死：“主教他们花了那么多心思，派了那么多污染物，她都吞噬了，污染度那么高，她为什么还是没有堕化，她就那么不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下属们不敢说话：“……”
这要怎么说？
主教和其他大人花心思污染陆央，是为了让死神之镰灭世迎接祂的降临，那也不是为了让她回到饕餮身边吧。
听说饕餮曾经在福利院的时候被陆央抛弃过，所以才一直小心眼地耿耿于怀到现在，发了疯似的想要对方回到它身边。
见饕餮一直盯着它们，要是不开口，可能对方就该吃同类了。
想想死神之镰也是个吃同类上瘾的，污染们都觉得未来更暗淡无光了。
一个下属大着胆子说：“死神之镰不是很在意她的人类男朋友吗，要是把它的男朋友绑过来，死神之镰为了救他，肯定什么都愿意做。”
饕餮盯着他：“你是说我不如她男朋友重要？”
“……”下属惊恐摇头：“自然是大人最重要。”
饕餮却完全不吃拍马屁这一套：“那还不立刻去把她男朋友抓过来！”
下属们被吼得一颤：“……是。”
*
霍燃的办事效率还很高，陆央没有再看见明泽出现在面前，倒也没有刻意去打听他的去向，只是听人提起才知道，明泽已经被调去了隔壁市的特管局。
至于是不是自愿，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虽然她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分手就离开管理局，但现在跟着弑月小队一起出任务，吃污染物，也算是实现了原本计划的吃遍美食了。
霍燃还有些担心她吃多了会不会污染上升，所以做完任务都会给她测一下污染度，发现始终是零才逐渐放心。
苏烟和局长他们都以为她的异能是净化异能，但只有和她待在一起的霍燃清楚，她的真正异能其实是吞噬异能，净化只是顺带的而已。
加上她的异能等级过高，就很容易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到那时候，她是什么都能吃的。
所以，为了方便她吃饱肚子，霍燃带她一起出任务很勤，并不一定都会带上其他队员一起，其他队员估计是想撮合他们，哪怕在管理局都还会主动给他们腾出空间。
不过，这样吃下去，陆央觉得霍燃很难继续喜欢她吧，她要是经常看见喜欢的人不停地吃污染物，也很难生出什么喜欢的感情来了。
毕竟，污染物吃人很可怕，反过来，人吃污染物也一样很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她还猝不及防地就在吃污染物时在霍燃面前掉马了。
比她吃污染物更可怕的事来了——
她就是预言里污染等级最高的灭世污染物死神之镰。
*
那是她在加入弑月小队的十几天以后，一个天朗气清的寻常日子。
在抓住了一只A级污染物以后，霍燃正要按照惯例将它封印，然后等陆央来吃时，污染物居然朝着陆央张口说话了。
它说：“等等！”
陆央和霍燃的表情都有些怪异，就像是坐在餐桌边吃牛排时，牛排忽然开口和你打招呼了。
不过，这次的污染物显然是人类堕化的高等级污染物，会说话也正常。
不正常的是它说的话，它冲着准备吃它的陆央说：“你的男朋友就在教廷，大人说了，你想救他的话，就在三天之内赶……”
没等他说完，陆央的眼皮就一跳，立刻放出了如藤蔓似的暗影触手吸食着污染。
转瞬之间，污染物身上的污染就被吃光了，褪去了异化的非人特征，变成了一具人类的尸体躺在地上，只是眼睛还睁着，嘴巴也张着，就好像说话说了一半被人按了暂停键。
空气也好像一起暂停了似的。
霍燃显然不蠢，污染物的寥寥数语就足够让他拼凑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看向陆央，像是呼吸有些堵塞似的，好一会儿才艰难发出疑问：“你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灭世污染物？”
“如果我说是的话……”陆央对上他的视线，好一会儿，才说，“你要……”
杀了我吗？
谁知道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霍燃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她，像是在想象着她变成污染物会是什么样子，随后下了决心似的定定看着她，说：“没关系，就算你变丑了，我也还是喜欢你。”
原本心情还有些忐忑的陆央：“……”
你们颜控的脑回路都这么找不准重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