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于谦和吴宁很快来到了李云卿的府上。
李云卿的家在京城前门大街上, 这是京城最繁华的街市之一，各种店铺林立，从五牌楼经正阳门到大明门前, 布棚高张，纵横夹道，一摊儿连着一摊儿。
珠宝古董、绸缎皮货、字画笔砚、衣裳布匹……全都应有尽有。
李云卿特意选择在这里住就是因为这里地处繁华，从她家出来一拐弯就是热闹的街市了, 买东西很方便，如果赶上哪天她不想在家吃饭了，街上的酒楼、街边的小食都可以顶过一餐。
她还记得刚穿过来那阵子, 她还没有完全适应朝会的时间。
朝会其实是个统称，明朝的朝会有很多种, 最常见的有大朝会和常朝会。
大朝会一般是指举行特定的大型礼仪的朝会, 例如皇帝登基、大婚、册封皇后、太子等, 还有万寿节（皇帝生日）、元旦、冬至三大节也会举行朝会。
大朝会其实更加接近于一种礼仪或者形式, 因为并没有讨论或者处理什么实际的事务，而常朝才是真正用来处理国事的。
常朝除了早朝以外, 其实也有午朝和晚朝, 但是最常见的还是早朝。
要知道现代人上班上学早上七点起来都费劲，而早朝可是要求五点之前就在宫门口站好的。
等到五点门开了, 也不能直接进去, 还有一套繁琐的程序。
首先，从左掖门（午门的侧门）进入皇宫，在金水桥南侧按照文、武分为左右两边, 官阶大的站在前面, 官阶小的站在后面。
站好之后也不能马上见到皇帝，掌管礼仪的官员要先拿着鞭子抽一顿, 这个过程叫作“鸣鞭”，然后官员们才能走到奉天门，在御道两边站好，等到皇帝上朝。
皇帝也不是随随便便出来的，就跟现在明星出场得有BGM一样，得有乐师出来奏雅乐，这时候皇帝才能出现。
皇帝落座以后，还需要再次鸣鞭，鸿胪寺“唱”入班，就跟主持人差不多，喊个队形，比如文武大臣各自按边边站好啦、今天有哪些人出席会议啦，然后才能正式进入朝会的主题。
要知道这么一大通的过程进行下来，该商量的东西可是还一点没有商量呢，人本来早起就烦，因为这繁荣缛节就更烦了。
但你说我想偷偷摸个鱼或者像现代一样，老板在上面叭叭讲，你在下面玩手机，也不行，因为还有人监督呢。
负责纠察的御史就是干这活儿的。
都不要说什么你开小差了，就是像咳嗽、吐痰、或者仪态不整的都会被记录下来。
当然了，也有那些个油盐不进的，比如李云卿，她特别爱在朝会的时候摸鱼，她在超会上看的话本摞起来可能都有她人高了。
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御史要告状就告状，要批评就批评，反正她也没有升官的追求，这就跟现在的公务员一样，只要你够摆烂，你的上司就那你没有办法。
再加上她算得又准，所以不管是之前的皇上朱祁镇还是现在的皇上朱祁钰，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她再摆烂也不可能旷了朝会，顶多就是摸摸鱼，赶上大冬天的天气冷，天不亮就得起床，她为了多睡一会儿，来不及在家里吃饭了，通常是到前门大街上买一个烧饼就走，留着路上吃。
等轿子到了宫门口了，她烧饼也吃完了。
地势好，那房价肯定也就贵，这是从古至今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所以为了这个好地段，李云卿掏尽了积蓄，也只买了一个很小的宅子。
不过她家人少，除了她以外，就只有两个看门的小厮，也够住了。
李云卿今天有点心烦。
她那同僚在希望村发现她《论语》包装下的话本子以后，就受不了了，今天早上朝会结束以后，非要拐到她家来跟她谈谈心，声称害怕她走上歧途。
“春岳，我知你是品性良正之人，是不是你身边最近接触到了什么不正之人啊？你可万不能被他们带坏了啊。”同僚苦口婆心地道。
李云卿表示很无奈，“你误会了，没有这回事儿。”
“你还说没有？我都已经发现你看的那是什么书了，你还想瞒我？”
李云卿瘪瘪嘴，小声嘟囔着，“不是让你别看的嘛，自己偷看了之后，还要反过来怨我。”
他那同僚一下子就怒了，“春岳，你这是什么态度？多亏我看了，不然还不知道你每天读的竟然是这种书，你啊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呀。”稍后，他又话锋一转，“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错，按你的年纪，你也是该成家了，所以对这些男女之事感兴趣是正常的。”
“不是，我真没有。”
同僚一副“是男人，我都懂”的表情，安慰他道：“你就承认了吧，放心，春岳，我也是男人，我知道有时候是忍不住的，我不会嘲笑你的，而且我今日来，还为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
同僚笑笑道，“我俩也共事多年了，我看你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有些懒散，但是为人还是不错的，正好我有一适龄婚配的妹子，不如我就当个媒人，撮合你和我妹子成了吧。”
“不不不，什么就撮合，不行！”李云卿连忙否认。
她又不是一个真的男人，到时候洞房花烛夜露馅了怎么办？要是叫他那妹子真的嫁了她，到时候欺君之罪可就不是砍她一个脑袋了，就连她这同僚的妹子也得受牵连啊。
同僚却不依，“怎么就不行了？我妹妹恬静又温柔，难道还配不上你？”
李云卿连忙推辞：“不不不，小姐花容月貌，是春岳不配，恐唐突了佳人啊。”
“这倒不是问题，”同僚笑道，“我已经问过我妹子的意见了，上次你去我家做客，她看见过你，对你的印象也不错，只要你点头，那你就是我的妹夫了！”
“哎呦，这不成的，不成的。”
李云卿脑袋都痛了，解释得口干舌燥，但是又不能告知他真实的原因，最后只能谎称身体抱恙，才终于把同僚给送走了。
但是她见同僚那意思，肯定是没有放弃的，以后他再上门来游说，可怎么办呦。
“小T，你说我要是能出去躲两天是不是就好了？”
“躲两天！”
“躲两天！”
别误会，她说的“小T”并不是指系统，而是她最近新养不久的一只牡丹鹦鹉。
羽毛颜色特别漂亮，性子也好，特别招人喜欢。
虽说鹦鹉能学舌，但是也要靠人教，她花了好些功夫才终于教会小T说话。
她倒是想要出去了，但是这世道可跟现代不一样，乱着呢，她可不敢随便出去。
李云卿拿起桌上的大锅巴“咔嘣”一声，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啊！”
她吃的是糯米锅巴，自己做的，将糯米浸泡好以后，加入盐、姜末等进行调味，再将其铺成薄薄的一层放入油锅里炸至金黄，等凉了，再在外面撒上一层用芝麻、辣椒面、孜然等调成的粉，口味上就跟现代卖的那种小零食没有什么区别了。
正常应该切成小块吃比较方便，但是她觉得那样不够过瘾，她就喜欢大块的，所以抱着整个一块在啃。
门口的小厮忽然跑过来禀报，“大人，于谦大人来了。”
李云卿一下来了精神，“快请快请！”
于谦才不会跟她催婚呢，终于能有体己的人来跟她说话了。
修长的人影走来，李云卿放下手里的大锅巴，欢快地打着招呼，“廷益你来啦！”
打完招呼之后她才发现，于谦不是自己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俊朗的年轻人。
李云卿看这人长的眼熟，她想起来了，这不是兵部那位年轻的侍郎吗？
虽然大家都是每天早上一块去皇上那里受罪，哦，不是，是报道的同事，但是朝廷里的官员那么多，她不可能每个都熟。
不过像这个长得这么帅的，她不应该没有印象啊？难道是她平时只把注意花在和于谦说小话上了？
是的，就是因为她不仅喜欢自己摸鱼，有时候还要拉着于谦说小话，都导致于谦也好几次被牵连叫被御史给记名了。
李云卿在打量吴宁的时候，吴宁也在默默关注她。
李云卿皮肤白皙，身材瘦弱，长相清俊，他没少听人在背后说“李云卿就是个娘娘腔”之类的话。
他觉得这话说的过分了，李云卿虽然身材瘦弱，但是那眼睛却亮得很，眉眼也好看。
更何况自土木堡之战失败以后，李云卿就带领着天兵做了不少有益于大明的事情，这样的人精神远比外貌来的伟大，怎么能不叫人钦佩呢？
于谦是他的上司，也是他心目中最崇拜和尊敬的人，现在这样近距离地看见李云卿，他觉得她是和于大人一样的君子。
想到这里，他恭恭敬敬地躬身作揖，“李大人好，在下吴宁。”
李云卿连忙回礼，“吴大人好，下官李云卿。”
要知道吴宁虽然年轻，但可已经坐到了兵部侍郎的位置，兵部侍郎官从二品，比她这个五品官儿可是大多了，现在他这一拜，她可受不起。
吴宁送上来之前特意去东街点心铺子里买来的东西，“初次光临贵府，小小薄礼，请笑纳。”
吃的多了，李云卿一见那油包纸便知道是哪家店铺的。
这是她最爱的口味之一，脸上情不自禁地就带上了笑容，连刚刚被同僚“逼婚”的事情都抛在脑后了，热络地招呼着他们俩，“快坐快坐，来就来嘛，拿什么东西啊。”
吴宁没忍住笑了笑，看她这表现，还真叫于大人说对了。
于谦和吴宁落座，发现桌子上原本就摆放着不少的小吃，除了刚刚李云卿就在啃的糯米锅巴以外，还有她最近新研究的蛋黄酥、梅子干、杏子干等等。
大学生们完成了那么多任务以后，她积累的子课题的积分已经让她又从副科长升到科长了，与此同时，她的权限也再次扩大，她可以看到好些现代的书籍，她最近研究了好多的菜谱，这蛋黄酥、糯米锅巴就是从中学的。
于谦没少来她家吃饭，所以对于李云卿家这些稀奇古怪的小零食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边拿起一块边道：“本来没什么感觉，但是看见这点心，我又饿了，你这是又研发的什么新吃食？”
吴宁忽然发现一点，那就是在军营的时候，于谦总是不自觉地紧皱着眉头，因为需要他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要是换成他，他只会更加焦头烂额。
然而到了李云卿这里，于谦却是放松的，也许只有在这个挚友面前他才能表现出最真实的自己吧。
李云卿并不吝啬分享，献宝似的道：“廷益，你快尝尝看，这是我新做的蛋黄酥和果脯，我家里的小厮都说好吃呢。”
在李云卿家里，没有什么等级之分，她甭管做了什么吃食，家里的小厮基本上都是第一批品尝者。
于谦尝了一口，笑道：“确实好吃。”
李云卿也开心地笑起来，又把装糕点的盘子往吴宁那边推了推，“吴大人，您也尝尝啊。”
吴宁：“多谢。”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的一瞬间便瞪大了双眼。
他震惊地看着手里的这块小点心，样子平平无奇，口感竟然如此美味。
他忍不住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点心和零食是不顶饱的，见他们两人一副“饿狼”相，李云卿招呼来小厮，加个宵夜吧。
“你知道我做的方便面在哪儿，你拿三包煮了，再去盛一些我腌的脆笋子来。”
小厮应道：“是，大人。”
吴宁是第一次来，还不知道这“方便面”是何物，但是看于谦的表情，应该是吃过很多次了，他跟着于大人等着就好了。
面上桌，三个人一边吃着宵夜，一边终于谈起了正事儿。
于谦：“春岳，此番我俩来，其实是有事求你。”
李云卿从面碗中抬起头，“何事？”
于谦正忙着吃面，用眼神示意吴宁来说。
吴宁接收到他的信号以后，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道：“是这样的李大人，也先不日就要出兵攻打京城，而现在京城内兵器制作的速度跟不上，我已经联系了大同和宣府的总兵，他们说在土木堡的战场上还散落着很多兵器装备，我便想着能否借天兵一用，到战场上把能用的武器给捡回来。”
去战场上捡兵器吗？
这自然是可以的。
而且她还可以借此搞一个子课题，到时候就跟把玩家们带出去捡宝贝一样，他们肯定喜欢。
而且这正好也能解决她遇到的这个大问题了啊，她正愁在家要被同僚逼婚呢，跟着天兵出去，又安全又能玩。
这不就跟公费旅游似的吗？
于是她笑着答应：“自然是可以的。”
吴宁脸上一喜，于大人说的真没错，李云卿真是个好人！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都这个时候了，吴宁还能有什么不应允的，他现在越来越被李云卿吸引，甚至已经生出了结交之心了。
“什么请求，李大人请尽管说。”
李云卿指了指自己，“得带上我。”
她话音刚落，还没等吴宁发表意见呢，于谦先不同意了：“不可。”
要知道土木堡偏远，说不定还会有游荡的瓦剌兵，要是跟上次在通州一样遇到奇袭了怎么办？
虽然石亨已经跟他报告过在通州看到的景象了，天兵们即使被刀□□中，仍能重新复活，在希望村时，李丹青，哦不，他现在的名字是夏雨荷，替朱祁钰挡下匕首的事情也朝廷上下都知晓了，但是战场上刀枪无眼的，李云卿又跟石亨他们不一样，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
李云卿：“你放心吧，我一定能保护好自己。”
“那也不行，如果还需要派人监督，那就还叫石亨他们去。”
“可是万一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呢？只有我能跟天上的神仙达成感应，到时候跟天兵们交流也方便啊。”
“可是上次去通州你不是也没有跟着？“
“上次是去运粮食，这次是打扫战场，那能一样吗？”
李云卿想要坚持，但是于谦就是不放心，要不是他现在身上的事情太多了，他可以陪同李云卿一同前往的。
就在这骑虎难下之时，吴宁站了出来。
“于大人，不如就让下官配着李大人去吧，我现在身上肩负的就是兵器之事，就算去了，也不算亵职，到时候我再挑匹快马，来去用不了多长时间，您放心，有我在，一定能保证李大人的安全。”
李云卿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不仅长的好看，还怪有眼色的，不错不错。
于谦嘴上没说，心中倒不是很放心，心想：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拿什么保护李云卿的安全？你们俩都是文官，恐怕到时候都不够垫背的，就算要跟李云卿去，那也应该是找石亨、汤节那样的武将啊。
不过看见他脸上坚定的神色和李云卿的向往，话到了嘴边，最后变成了一句：“好吧，那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李云卿表示很高兴，公费旅游，她来啦！
于是第二天玩家们再次进入到游戏的时候，就在面板中看到了新任务。
[在土木堡之战中，明军损失惨重，二十多万人全军覆没，并于土木堡遗留大量兵器装备]
[此任务，玩家可以前往土木堡捡取武器装备，捡到的装备可用于玩家自身武器的升级（在土木堡捡到什么材质的武器和装备，便可对应获得该材质的原料），请想要报名参与任务的玩家做好准备，明日登录游戏时可将登入点选择在土木堡哦~]
“哇！终于可以去升级兵器了！”
“太棒了吧，我兵器升级需要铁和木头，木头还比较好办，就是铁有点费事，现在就好了，我去多捡点铁制的不就行了吗？”
“这么说是没错的，但我们要是都去土木堡捡装备了，那希望村里的事情怎么办？”
“应该没什么事情吧，咱们一来一回应该不需要多久，先让村民们自己干活呗。”
“好吧。”
赵文骞也看到了这个任务，他是肯定要报名的，所以临走之前对郝娘和冯龙胜他们进行了叮嘱。
“明天我要出去，可能有一两天的时间不回来，到时候我不在你们几个要互相照顾一些，尤其是胜哥，我不在，这个家就交给你了，你要保护郝娘和欢哥儿。”
他不在，冯龙胜就是里面最能担事儿的，
冯龙胜点点头，“好，您放心吧。”
欢哥儿从第一眼看见赵文骞开始就喜欢他，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更是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小孩子的情绪就是敏感，听说好几天见不到赵文骞了，小嘴一憋，竟然哭了出来。
“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要知道欢哥儿年纪虽小，但是跟随母亲一路逃难来，什么惨状他没有看见过？
他都看过不止一个了，爹娘说有事儿出去，结果就再也没回来过，那孩子就被抛弃了。
他还以为赵文骞是不打算要他们了。
他哭号道：“欢哥儿不吃那么多饭了，欢哥儿也可以帮着干活，哥哥，那你别不要欢哥儿和娘。”
赵文骞一愣，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想。
他抱起欢哥儿在怀里哄：“谁说我不要你们了？我是出去办事的，你别哭了，都哭成大花脸了，羞不羞？你在家听话，等我回来给你买糖吃怎么样？”
欢哥儿止住了哭泣，“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我们欢哥儿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要好好听你娘还有龙胜哥哥和两位爷爷的话，不许调皮，学习功课也要认真，等我回来可是要检查的。”
虽然村子里的私塾还没有盖好，但是玩家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教起了村里的学生。
村里的孩子有大有小，但是文化程度都差不了太多，教起来都甚至不需要分班，就从最简单的读书识字教起。
不仅仅是孩子，逃难的流民里无论老幼基本都没有什么文化，对于那些想要学习知识的成年人来说，玩家也是很欢迎他们来的，甚至为了鼓励，他们还设计了一些奖励。
欢哥儿重重地点点头，“哥哥放心，欢哥儿会好好读书的。”
赵文骞刮了刮他鼻子，“那就好。”
……
第二天，登入了游戏的玩家们直接空降在了土木堡。
虽然大战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当时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十几万人丧生的地方，尸体、残骸、白骨、兵器、血渍到处都是。
自土木堡之战失败后，明朝一直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人力和时间来战场给死去的士兵们收尸，瓦剌就更不加不会了，所以现场几乎还保持着当时战后的惨状。
玩家们虽然之前已经做过不少任务了，但是看到这个画面，还是不由得被震撼了，这跟他们之前见过的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
十几万人的白骨啊，当真是“尸横遍野”。
已经有玩家不忍看了，“这也太可怜了！”
“土木堡战争的失败都要怨朱祁镇和那个狗宦官王振吧，这俩人是真该死啊！”
“同意，就因为这俩人，多少人都客死他乡啊，他们俩怎么对得起这么多的士兵啊！”
玩家们也有很多都是知道历史的，只是没想到游戏中能够把这段历史如此还原。
“这都是一些无名的、为国家牺牲的人，我看不得他们就这样被孤零零地放在这里，要不然咱们把他们给埋了吧。”
想要带回去安葬实在是做不到了，但是就地葬了，还是能够完成的。
这个玩家的话得到了在场玩家的一致认可，这是头一次，大家不忙着做任务，而是开始自发地埋葬这些大明的无名英雄们。
李云卿通过监视器看见他们的行为，心中也倍感欣慰。
这才是大学生，这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脊梁。
别看他们平时行事轻佻，但是属于炎黄子孙的气魄从来都没有被抛弃过。
因为埋葬士兵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所以原本一天捡装备的任务，不得不挪到第二天。
李云卿带着大学生们暂时来到距离土木堡不远的宣府暂时歇息，也顺便是为了帮于谦给宣府的总兵杨洪传递书信。
然而，杨洪才刚刚将李云卿他们迎进城来不久，就有下属前来禀报：“大人不好了，也先又带着太上皇来叫门了。”
玩家们才刚刚打扫过战场，这会儿心里正难受呢，听见也先来了，拿着武器就要冲出去。
“也先？就是瓦剌那个头呗？我出去把他给干了。”
“加我一个！”
“还有我！”
还是吴佳妮冷静，“不成的，咱们虽然也有好几万人，但是这种大军打仗跟几个人群殴不一样，不是靠蛮力就能取胜的，就算你能重新复活，那也就是一直在刷复活而已，根本难以近得了也先的身，到时候别让系统判你个消极游戏，到时候直接给你封号处理了。”
赵文骞气得都坐不住了，“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这样？”
吴佳妮还没说话，杨洪的下属就又进来禀报了：“报！将军，城外又传来太上皇的口信。”
杨洪眉头紧皱，“说。”
“太上皇说，他和将军是姻亲，为何拒他不开城门啊？”
李云卿哭笑不得，这朱祁镇也是绝了，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玩家们听到这话，也转移了战火，虽说瓦剌可恨，那毕竟是立场不同，真正可恶的还是这朱祁镇和王振啊。
赵文骞气愤地道：“这狗皇帝也真够不是人的！头一回看见带着别人来打自家人的。”
有玩家道：“他估计也是被胁迫的吧？”
“那也不是理由啊，那么多人都被他害死了。”
赵文骞又动起了他的小脑瓜，“杨洪将军不能出去，因为他正谎称不在呢（要是在，就得开门了），但是他不出现，不代表我们也不能出现啊，反正也没人认识我们，倒不如我们出去骂他们一顿解解气吧？”
吴佳妮：“真的要骂人吗？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啊？”
李丹青：“我看你脸上的兴奋地表情可不像是觉得不太好的。”
赵文骞也高兴了：“那咱们现在就去？”
“去呗，再多叫上几个玩家，到时候咱们几个骂累了，还可以换班。”
“可以，我现在就在集市上发帖子，肯定有很多人愿意来，到时候就看看也先和朱祁镇的脸皮够不够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