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方桃怎么可能会接受叶有信的所谓浪子回头?
这人搞破鞋差把她女儿的终生都给搭上了,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怀!
“阿桃,我也是被卢美云给骗了!”叶有信满脸苦意地说道。
此时的叶有信早就没有了之前意气风发,老树开花的模样, 他现在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到了年岁的糟老头子。
方桃有些嫌弃地挪开眼。
抛开其他的不谈, 她凭什么要接受一个啥都没有, 只有一身老人味的老头?
“叶有信, 你赶紧走,别让我拿大扫把把你赶出去。”方桃生气地说道,“锦书说了,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让我等着享她的福了。”
“哼!”她冷哼一声, “你想得倒是挺美的, 卢美云被下放了,你那个宝贝儿子没人照顾了, 就想回来让我接手了。”
“你也不问问老娘愿不愿意啃你这过了别人手的, 没有嚼劲的二手草,呸!”
叶有信:……实在是没脸说出叶书杰不是他孩子的话。
叶有信期期艾艾地说道:“阿桃, 我不会让你照顾阿杰的。”
“滚!”方桃一个字都不想听。
方桃嗓门不算大,奈何两家是直接挨着的,安乐的话刚落, 外头就传来了最新的“战报”。
安乐咽下嘴里的南瓜粥,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看来,方家阿奶不乐意呢。”
安楚失笑:“听出来了, 不止不乐意,还很嫌弃。”
母女俩随意打趣了两句就放下这事不提了。
丰收大队的生活规律而枯燥, 大队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恨不得拿望远镜放大来看。
方桃之前离婚的时候没有公开, 除了安楚,没有人知道。
安楚又不是个会拿别人的事情当话题聊的人,这件事情就一直没有人知道。
直到卢美云把歪脑筋动到了叶锦书身上,方桃去运输队举报叶有信,他们离婚的事情才被捅开。
那时候,大队队员的关系都在蜜月期,大家都很同情方桃,对叶有信那是一口一个陈世美的。
那会儿叶有信要是敢回来丰收大队,保管被人打出去。
呃,现在其实也差不多。
叶有信被方桃赶走,在丰收大队众人的白眼里讪讪离开了。
他虽然有些生气和社死,但也能理解方桃的心情。
毕竟,当他知道叶书杰不是自己孩子的时候,想到卢美云对叶锦书的算计,他的腿也是软了软的。
叶锦书可是他唯一的孩子!
真给傻子当了媳妇,她的一辈子就完了!
好在,叶锦书躲过了算计。
现在,他年纪大了,工作没了,虽然还有些积蓄,但那也不怎么禁用。
关键,到了他这个年纪,其实对家是有一种归属感和依赖感的。
他知道自己的工作是方桃搞没的,但他觉得他活该,应得的,他一点也不怪方桃,他现在就想回家。
可惜了,方桃不会那么容易原谅他的。
不过没关系,他会再来的。
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方桃早晚会接纳他的。
他想的是很美好,但方桃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叶有信进门的。
她怕叶锦书有不同的意见,还特意去纺织厂找叶锦书说这个事情。
叶锦书倒是很拎得清,说这件事情她不插手,随方桃的意思,她那边,等叶有信老了,会看情况赡养的。
叶有信确实对不起她们母女俩,但不可否认,她有今天,当初叶有信也是花费了很大的心思的。
叶有信将来老了,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叶有信白日做梦想回归家庭的事情很快在大队里传开,不过,大家也就嘴两句,没有人对这事指指点点的。
他们又要忙开了呢。
是的,丰收大队河道挖掘引流重新开启了。
这件事情,是许修桉在离开安县前极力促成的。
公社那边不仅找了专家来重新勘测了挖河道的地方,还对丰收大队一挖到古墓就立刻上报的行为进行的表彰和奖励。
这可是双喜临门的喜事,叶家的事情,立刻就从大家的脑海里抛了出去。
安楚又一次被邀请着去挖了第一铲。
钱进在旁边笑得眯起了眼睛,他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了,几次去公社参加大队长会议,他都是被表扬和别人学习的对象。
小老头现在走路都是虎虎生风的。
“安楚,你说,咱们会不会再挖出个古墓来?”钱进乐呵呵说道。
安楚有些无语:“大队长,考古队的专家可都还在呢。”
“这里要是还有古墓,他们早就闻着味过来了,哪里会让我们这些门外汉动土的。”
“也是啊,主要是,这挖到古墓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我都忍不住想多挖几座古墓出来。”
“对了,最近进山的人比较多,听说山里边也发现了一座古墓。”钱进跟安楚交流起了八卦。
“是吗?”这个安楚还真的不知道。
所以,现在已经有人去挖她的衣冠冢遗址了?
这感觉,怎么说呢,有些难以形容。
算了,反正衣冠冢里最重要的东西她已经拿了,其他的就当是自己为这个时代的考古事业做出点贡献了。
想是这么想的,但安楚还是决定有时间就去山谷那边看看。
“大队长,那你们忙,我去地里看看。”安楚说道。
“行,这儿我看着,你放心。”钱进说完,又皱着眉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安楚,你有空了去看看张玉芬。”
“张玉芬?她怎么了?”安楚问道。
钱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我要管她的闲事啊。”
“就是吧,之前咱们不是跟伍家坡大队的人一起挖河道吗。”
安楚点头,等着钱进继续往下说。
“然后,张玉芬前头那个就常常找机会跟张玉芬搭话。”
“我觉得,张玉芬好不容易现在日子过得舒心了,可别一时心软又跳了火坑了。”
“我知道了,我待会儿就找玉芬问问。”安楚说道。
“行,我现在啊就希望咱们大队的每个人日子都过得乐乐呵呵的。”
笑意爬上了安楚的脸颊,钱进这人吧,虽然不是很能担事,但做个太平官,其实挺称职的。
从挖河道的地方下来后,安楚就准备去找张玉芬了。
就跟钱进说的那样,张玉芬的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了,可别给自己找麻烦。
有些人所谓的浪子回头,根本没有意义,狗改不了吃屎倒是真的。
远在镇上的叶有信觉得自己有被扫射到。
安楚来到地里,扫了一眼,找到了弯腰拔草的张玉芬。
“玉芬,来聊两句?”安楚走到张玉芬的身边问道。
张玉芬见是安楚,原本不太好看的脸色瞬间明亮了起来。
“当然可以,我这就上来。”张玉芬笑着说完,把手里的草往田埂上一扔,人就走到了安楚的身边。
“安楚,咱们聊什么啊?”
安楚领着张玉芬往外头没人的地方走,边问道:“玉芬,最近怎么样?生活都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我分到了粮食,又有了住的地方,日子过得很舒心。”
“嗯,那就好。”
安楚带着人来到了小河边,转过头,认真看着张玉芬说道:“玉芬,你是我和冬梅她们一起救回来的。”
“你要是有什么难事,可以跟我们说。”
“能帮把手的,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张玉芬脚尖踢着小草,良久,才抬起头看着安楚说道:“安楚,伍留根最近一直在找我。”
“他跟我说,他去看过大夫了,他没问题,能生。”张玉芬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说。”张玉芬声音更低了些,“他说,我不能生,以后老了没有依靠。”
“他想跟那个寡妇生个儿子出来。”
“然后,然你给他带孩子去?”安楚接话。
“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安楚问道。
安楚是真心想帮一把张玉芬的。
力所能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张玉芬是个知道感恩的。
安乐跟她说过,她每天上学放学,张玉芬都会不远不近跟着,确定她安全了,才会默默走开。
最早的时候,张玉芬也常常给她摘些野果,送些柴火什么的。
安楚后来不好意思,要给她钱票,张玉芬死活不收,后来才不怎么送东西了。
有这些情谊在,张玉芬遇上了难事,安楚是愿意搭把手的。
不过,这有个大前提,就是张玉芬本人的意愿。
如果张玉芬不堪伍留根的骚扰,那她自然会给张玉芬做主,她现在可是丰收大队的妇女主任呢。
可要是张玉芬本人也觉得有个人给她养老挺好的,那她该劝的会劝,厉害关系也会跟张玉芬说清楚。
如果张玉芬要选择重新跳回火坑,那她也爱莫能助了。
人必自助,别人才能拉上一把。
张玉芬很信任安楚,她之前其实有想过找安楚帮忙的,但她怕给安楚添麻烦,所以一直在纠结。
没想到,安楚会关注到她的情况,主动来找她,她真是太感动了。
安楚:……有些汗颜,真正注意到张玉芬情况的人是钱进。
所以说,术业有专攻,她是真的不适合担任大队长的职务的。
“安楚,我不想跟伍留根再扯上关系。”张玉芬说道,“我跟他生活了好几年。”张玉芬有些感慨,“头两年,他对我也说不上差。”
当然也说不上好,就是夫妻俩搭伙过日子。
只是她一直没有孩子,大队里的人用伍留根的名字取笑他,渐渐的,他就开始对张玉芬不耐烦了起来。
伍留根也不是一开始就对她拳打脚踢的,刚起头的时候,只是火气上来了说几句重话,推搡两下。
是后面又过了很久,她还是没有孩子,伍留根又跟寡妇搭上了,才对她越来越没有耐心,动辄拳打脚踢的。
“男人的心变了后,就收不回来了。”张玉芬说道,“我那个继母知道伍留根来找我后,天天在院子念叨浪子回头金不换。”
她冷笑了一声:“打量着我不知道,她是盼望着我回伍留根家里,好把房间腾出来呢。”
“安楚,我爹跟后娘都靠不住,伍留根来找我的时候,我不敢跟他翻脸。”
“我……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没有,你做得很好。”安楚真心安慰,“你打不过伍留根,如果言语激烈拒绝他,惹怒了他,他可能会伤害你。”
“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做什么。”安楚给出了保证。
“谢谢你,安楚。”张玉芬感激地说道,“还好我遇上了你,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是大队长把你的情况告诉我的。”安楚拍拍张玉芬的肩膀,“你是丰收大队的一员,尽管抬头挺胸的生活。”
“如果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直接找我,或者找大队长都可以。”
“谢谢,我知道了。”
“嗯,既然你打定了主意,那我找伍留根去,跟他把话说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我亲口跟他说,免得他迁怒你。”
安楚的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她是乐意帮张玉芬解决问题,但若她能主动去解决,自己只做个辅助,她更高兴。
事情很顺利的就解决了。
伍留根来找张玉芬,也不是很诚心的,他是知道张玉芬是个正经过日子的,再娶花费得更多,这才对张玉芬低头的。
有安楚的威慑力,加上张玉芬严词拒绝,他很容易就答应了以后不会再找张玉芬的要求。
之后,伍留根果然没有再来骚扰过张玉芬。
张玉芬脸上的笑容明显更多了几分。
京城,许修桉一路顺着线索摸到了盗墓组织背后的最大黑手。
这人有些身份来历,他把事情上报后,就开始布置抓人。
几天后,已经顺利嫁给周蕴礼,并且在程母的操作下,已经挽回了一些名声的程思柔回到了娘家。
这个时候,有经验的人已经能一眼看出她的肚子了。
“我不是说会去看你的吗?”程母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甜汤递给程思柔,有些心疼地说道,“你这肚子要小心些。”
“我好着呢,放心吧。”程思柔笑着接过甜汤,“妈,我过来就是想问问,工作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够落实?”
“还有。”程思柔喝了口甜汤,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周家那边说,工作的事情,他们愿意多添些钱。”
听程思柔说起这个,程母原本布满笑意的脸微微沉了沉。
“你没跟他们说这工作是给你自己的?”
程思柔摇了摇头:“还没有。”
“妈,你说,我是不是选错人了?”
“从前,我总觉得能把周蕴礼握在手里,可嫁给他后才发现,他对我,也就那么回事。”
“妈,你说得对,这班,我得自己去上。”
“你能下定决心就好,你爸跟我说,工作的事情落实就在这几天了。”
程母满脸笑容拍拍程思柔的手:“到时候,你也不用常常留在周家受气。”
“咚咚咚~”程母欲再说话,家里的门被敲响了。
“来了,谁啊?”程母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你好,我们是派出所的。”门外两个高大的男人拿出公安证件给程母看。
“公安同志,我可没有做过坏事,你们不能抓我!”程母一脸紧张地说道。
“是啊,我妈是个好人,你们是不是弄错了?”程思柔也过来说道。
“你们误会了,我们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一下你们。”其中一个公安说道。
“是这样啊。”程母心定了定,“那你们请进吧。”
两个公安进了程家的门后婉拒了程母倒水的招待,直接问道:“你们认识韩东联吧?”
“……是,很早以前,他们家也住在家属院里。”程母下意识看了眼程思柔后才说道。
公安自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们就问程思柔:“这位同志你呢,你认识韩东联吗?”
程思柔有些紧张地摸了摸肚子,说道:“认识,我跟他儿子是同一届的知青。”
“公安同志,韩东联出什么事情了吗?”程母紧张地问道。
公安对程母的问题避而不答,而是继续问道:“麻烦你们提供一下他可能会落脚的地方。”
程母一惊,程思柔脸色一白,这公安的意思,怎么像是韩家出事了,韩东联跑了啊?
那韩城呢?
韩城有没有事?
程思柔担心,却不敢问公安,生怕自己多问几句就会跟韩家扯上关系,然后说不清楚。
程母想了想后说道:“我们家跟他们家做邻居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之后,他升了砖瓦厂的厂长就搬出了这里,后来,我们就不怎么联系了。”
“那这位女同志呢?”公安问程思柔,“请你说一下韩城的情况。”
程思柔:……万万没想到,自己跟韩城再有交集竟然是公安的问询!
“我跟韩城就是普通的同学,然后,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
“我跟他不在同一个大队下乡,所以,他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
公安认真的她们说的话都记了下来,见问不出什么了,就站起来感谢了一下她们的配合后就走了。
程母把人送到了门口,程思柔这个时候已经有些腿软了。
“妈,韩家是不是出事了?”她摸着肚子,一脸害怕,“妈,我会不会被连累?”
程母握着程思柔的手安抚:“你先别急,公安同志肯定不止来我们家问情况,再等一会儿,我去邻居家里问问。”
“好,妈,我好害怕。”
“公安会不会去乡下查?会不会查到我找过韩城?”
“怎么办?”
“别怕别怕,你去找韩城很正常,你们是同一届的知青,又是老邻居,有事情去找他不会有人怀疑的。”
“你别自己吓唬自己,没事的。”
“韩东联是砖瓦厂的厂长,可能是厂里的事情,牵涉不到韩城,更牵扯不到你的。”
说是这么说,但程母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韩家可别真的出事啊,程思柔肚子里可有韩城的孩子呢。
不等程母出去打听,隔壁的邻居在公安离开了一会儿后就过来窜门了。
“阿香,刚刚公安问你们什么了?”邻居一脸八卦问道。
蔡香先是安抚地拍了拍程思柔的手,然后笑着反问:“公安同志是不是也问你了,他们问你什么了?”
邻居是个直爽性子,把之前公安问她问题大概复述了一下。
蔡香一听,跟问自己的问题大差不差,心就定了定,遂笑着说道:“他们问的问题差不多。”
“对了,你知道韩家出了什么事情吗?”蔡香问邻居。
“我哪里会知道啊,韩家搬出去后就不跟咱们联络了。”
“人家成了厂长,哪里看的上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啊。”
“倒是你家思柔不是还跟韩城有联系吗?”
“思柔,你知不知道韩家的事情啊?”
“我怎么会知道呢?”程思柔扯了扯嘴角,“我跟他又不在同一个大队下乡,后面就没有联系过了。”
“这样啊。”邻居还想说什么,被蔡香打断了,“他姨,思柔已经结婚了,不好乱说她跟韩城有什么联系的。”
邻居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说的对,你说得对,我不该说这个。”
她站起来:“那什么,我家里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她姨,你慢走。”
邻居回了自己家里,有好几个人等着她呢。
“怎么样?程家知道韩家是什么事情吗?”
邻居撇着嘴摇摇头:“口风紧着呢。”
“妈,怎么办?”邻居离开后,程思柔更慌了。
当初,她可没少在外头说自己跟韩城是朋友的事情,她不会被韩家连累吧?
“别急,你先回周家去。”蔡香很冷静地对程思柔说道,“你回周家后什么也别说。”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都是少年时的情谊,下乡后就机缘巧合见了一面,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你爸人头熟,等他回来了,我让他出去打听打听再作道理。”
“妈,我害怕。”
“别怕,之前的事情,我们不也安然解决了吗?”蔡香安慰,“这件事情也一样,很快就会过去的。”
“妈,那孩子的事情?”
“先别轻易做决定!”蔡香立刻说道,“等你爸打听到韩家的事情再说。”
“我知道了。”程思柔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韩家的事情不用刻意打听,盗墓案实在太大,韩家父子和一干盗墓案的主脑被抓后,直接上了报纸。
程思柔回到周家后一直没精打采的,天天盼着蔡香来告诉她韩家的事情。
结果,她没有等来蔡香,倒是等到了周蕴礼给她送报纸。
周蕴礼把写着韩家父子“事迹”的报纸递给程思柔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心情也很复杂。
他根本忍不住自己阴阳怪气的语气:“看看你的老情人吧,上报纸了。”
闻言,程思柔整个人一颤,接过报纸后立刻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韩东联算是整个盗墓集团的中枢环节。
他利用自己砖瓦厂厂长职务的便利,帮着盗墓集团运转各种古物,是盗墓集团的首脑之一。
至于韩城,一开始,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厂长父亲在做这种违法的勾当的。
等他发现的时候,韩东联早就脱不了身了。
既然脱不了身,那他就得想办法帮着韩东联一起隐藏秘密。
韩城的野心和能力比韩东联更甚,打定主意走这条路后就准备大刀阔斧地干。
这可把韩东联给愁坏了,他干这个纯纯就是为了钱,这钱也是为韩城赚的。
他能不知道这事是违法的?
那必然是知道的啊。
韩东联不想韩城陷入泥沼,左右这么一思量,就把韩城送乡下去当知青了。
他想着,韩城去乡下的这几年,他多运转几次古物,多赚些钱。
时势多变,过几年局势好了,政策松了,韩城回来了,他就直接退休,把这烂摊子一扔,带着家人离开这儿,到哪里都能享福,享一辈子的福!
结果呢,韩城给他玩了手暗度陈仓,下乡前拿走了砖瓦厂中转的其中一条线。
好么,韩家父子收到风声后没能逃远,现在都进去了。
这起案子涉案人数之多,涉案金额之巨,涉及的人命到现在还没有个准确的数据。
总之一句话,韩家父子大概率要伏法了。
程思柔看完报纸肚子就疼了。
周蕴礼意味不明地看了一会儿程思柔后才给她倒了杯温水。
“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去医院?”他问道。
程思柔脸色惨白:“不用,我回趟家。”
周蕴礼没有反对。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对韩家父子的下场觉得解气幸灾乐祸,又害怕因为程思柔跟韩城的关系,他会受到牵连。
最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对程思柔没有了从前炙热的爱意。
他现在竟然能眼睁睁看着程思柔受苦了。
刚刚程思柔难受的时候,他一点没有心疼不说,反而有些淡淡地嫌弃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程思柔拿着报纸到家里的时候,蔡香已经在家里团团转了好久了。
“妈,我该怎么办?”程思柔哭着问,“韩城他们的事情都上了报纸了,会不会连累到我啊?”
“不会的,他们是犯了罪才被抓的,你充其量就是跟韩城……”
“不会有事的。”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母女俩同时一激灵。
“妈,是我,开一下门。”周蕴礼的声音传来,母女俩同时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程思柔问道。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周蕴礼说道,“韩城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你准备怎么办?”
蔡香眉头皱了起来:“蕴礼,韩城的事情跟我们思柔有什么关系?”
“妈,您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思柔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您可别说不知道。”
蔡香沉默,这事周蕴礼不提,还有块遮羞布在,他一提,程家人都是没脸的。
“那你说怎么办?”程思柔反问。
“我听你的。”周蕴礼笑着说道,“以后,我去上班养活你们母子我也是没意见的。”
“我都听你的。”
程思柔想呛呛回去,被蔡香拦住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周蕴礼根本不是来问孩子的事情的,他是来要工作的。
“蕴礼,工作的事情马上就能落实了。”蔡香说道,“孩子的事情,无论我们商量的结果是什么,你都是他的父亲。”
周蕴礼沉默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妈,那你们商量着,我先回去了,像您说的那样,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会配合。”
“妈?”
“思柔啊,你选错人了。”蔡香叹息一声,不过,现在想纠正也不是时候,得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才行。
没等母女俩想出个究竟来,公安又来了。
母女俩:……心力憔悴!
这回,公安不是来问情况的,而是来请程思柔的。
“韩城要见我?”程思柔现在提起韩城来可没有了之前的深情和柔婉。
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和韩城扯上关系。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韩城竟然想见她,说好的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程思柔能怎么办?
公安同志亲自来请了,她不去不更显得心虚吗?
她现在是能表现得心虚的时候吗?
远在丰收大队的安楚可不知道,因为她这个蝴蝶煽动了翅膀,京城那边刮起了大风。
她未雨绸缪做的事情,也很好的起到了效果。
你道韩城为什么要见程思柔啊?
就是因为安楚当初做好事不留名了。
石凯父母上程思柔家里闹腾的时候,韩东联还是砖瓦厂的厂长,手上权利不小,从前的老邻居那是只恨没有机会搭上他的船。
程思柔当初明着暗恋韩城的事情可逃不过老邻居的眼睛。
这不,程思柔被石凯父母闹腾的事情有人就原原本本传给了韩东联听。
韩东联一开始没当回事,小年轻的事情,他根本不稀得搭理。
他就是在韩城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提了这么一嘴。
好么,韩城一算时间,程思柔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他的吧?
为了确认,他还亲自去红旗大队打听了一下。
当他得知石凯大半年没有和程思柔有相聚的可能后,对程思柔肚子里孩子的归属就明了了。
但他也没想着要娶程思柔,他根本看不上程思柔这样的。
说什么爱他爱到不顾一切,还不是看重他的身份地位?
要他是个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就跟周蕴礼似的,程思柔能看得上他?
他不会妄自菲薄,但也不会盲目自信。
而且,对自己未来的伴侣,他也是有要求的,如果找不到心贴心的,那再不济,也得是门当户对的。
至于孩子,既然程思柔想生,那就生好了,反正他不会认。
他这个年纪,想要孩子,跟谁不能生?
结果,世事难料了不是?
当初高高在上俯视程思柔的韩城没有想到,程思柔肚子里的孩子会成为他唯一的香火。
他要见程思柔的目的很简单,让她无论如何把孩子生下来。
程思柔在见到胡子邋遢,一脸憔悴,再也看不到从前意气风发模样的韩城的时候,说实话,挺幻灭的。
他们的谈话都是在公安的监控下的,韩城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就跟程思柔回忆了一下年少时美好的时光。
他的话语里明里暗里透出了对程思柔的感情,和自己不够勇敢追爱的遗憾,把一个误入歧途害怕连累心上人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程思柔:……你现在说这些,确定不是想拉她下水吗?
程思柔看着韩城真诚而热烈的眼神,要不是旁边坐着几个公安一眼不错地盯着他们,程思柔差点就信了。
就差了那么一点,程思柔就决定,这孩子,她不能要了。
韩城估计是完蛋定了的。
不然,这么骄傲的,从前对她不屑一顾的人是不可能跟她说这些甜言蜜语试图软化她的心,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的。
程思柔听到最后都哭了,韩城以为她是感动地哭了,心里还定了定,觉得孩子的事情应该是稳了。
但程思柔是后悔地哭了。
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她不会把大笔的抚恤金给出去,也不用为了给孩子找个名正言顺的爹急急忙忙定下了周蕴礼。
现在,韩城出事,也不会跟她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她是想成为那个人上人的韩城的心上人,不是想成为眼前这个落魄的韩城的心上人啊!
程思柔从派出所离开后,直接去了医院。
她不要这个孩子!
不要劳改犯的孩子!
她不能被拖累了一辈子!
然后,医生的诊断让她傻眼了。
她的身体有些问题,如果没有奇迹,这个孩子将会是她唯一的孩子。
而且,孩子各方面发育得都不错,现在做手术,对她的身体很不友好。
程思柔回家把事情跟父母一说,一家人都沉默了。
最后,程思柔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反正她已经结婚了,这个孩子就是她跟周蕴礼的婚生子,只要他们不说,外头怎么猜想都没有证据。
这么一来,原先的工作问题,他们就得妥协了。
周蕴礼之前已经委婉地把自己的意思表达过了。
于是,最后,如《锦绣人生》中描述的那样,周蕴礼去上班,程思柔开始送饭。
但其实,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周蕴礼和程思柔之间更多是因为利益关系互相搭伙过日子,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书里极力渲染的伉俪情深。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入冬之前,丰收大队终于挖好了河道。
很多户人家趁着这个热闹办起了喜事。
安楚收到了好几家人的邀约,她都笑着答应会去喝喜酒。
令她意外的是,她竟然收到了张玉芬的邀请?
“你要结婚啦?”安楚真的没有发现张玉芬跟谁走的很近,近到可以结婚的程度的啊。
张玉芬有些害羞地说道:“是啊。”
“新郎是谁啊?”安楚问道,不能是伍留根,那人经过她上次的“劝说”后,连挖河道都没有去过了。
“是孔青松。”张玉芬说道。
“是他啊。”安楚对孔青松的印象很好,如果是他的话,那以后张玉芬的日子应该能过好。
“恭喜你们啊。”安楚由衷地说道。
“谢谢你,安楚。”张玉芬握着安楚的手,“要不是有你,我都不敢想象我现在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兴许哪一次,她已经被伍留根打死了。
“别这么说。”安楚拍拍张玉芬的手,“我只是拉了你一把,日子能不能过好,还是要看你自己的。”
张玉芬狠狠点头,眼里有泪水打转:“安楚,我没有娘家人,你能不能作为我的娘家人,送我出嫁?”
“可以啊,我还能给你撑腰,保管以后孔青松都不敢对你不好。”
“噗!”张玉芬被安楚的话逗笑,“青松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他说,他要是对我不好,就让你揍他!”
安楚失笑,送上最真挚的祝福:“你们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嗯!”
丰收大队办了好几场喜事,气氛真的是热闹极了。
等入了冬,这热闹的气氛才散了些。
安乐放了寒假后,天天不是在隔壁就是被田冬梅领去作伴。
钱来的运气很好,果真被大师傅看中了,直接被大师傅留在身边教手艺,没有时间回家。
田冬梅虽然觉得寂寞,但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脸都笑开了花。
她很喜欢安乐,就跟安楚商量,偶尔让安乐去陪她。
安楚看安乐的意思,只要安乐喜欢,她是不会反对的。
安乐很喜欢!
她非常享受被人欢喜爱护的感觉。
有好几次,她还被叶锦书带去纺织厂的员工宿舍里过夜呢。
安乐就跟她的名字一样,一直安安乐乐的。
安乐不在家的时候,安楚就会往山上跑。
锻炼身体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去山谷那边了解一下那些考古人员的进程。
她是很自信衣冠冢里只有一些壁画和小册子,但她也有点担心,那些专家们会不会通过这些推测出她真正的陵墓所在。
军师表示她想多了。
宁安楚当初是以国礼安葬的。
她的陵墓就在皇陵的旁边。
只要后世的人找不到楚帝的皇陵,就不会有人知道她的陵墓所在。
关键的关键是,他在离开京城回师门之前在皇陵和将军墓那边晃过好几圈。
他敢说,就是他本人去了那里,那也是有去无回。
对,就是这么自信!
京城,许修桉忙忙碌碌的很长的一段时间,把该抓的人都抓了,该审的人都审了,该处理的人都处理了后,终于有了些自己的时间。
然后,好不容易回了一趟家的他被家人里催婚了。
许修桉:……他最近忙的连思念安楚的时间都没有!
“妈,我就回家休息一天,明天还得继续忙。”许修桉无奈说道,“您就让我好好在家待一天好吗?”
“我就是看你天天忙天天忙,这才想着趁你在家的时候给你安排相亲的么。”许母振振有词地说道。
“妈,我不想相亲。”许修桉说道。
“你就去看看嘛。”许母给许修桉夹了一块子肉,“那人是妈妈老同学的女儿,很优秀的。”
她笑着说道:“我也不是说让你见一面就跟人定下关系。”
“你们可以先认识认识,做个朋友的嘛。”
“妈,我对我自己的未来有计划。”
“你是不是心里有中意的人了?”许母问道。
许修桉沉默。
“真的?”许母高兴地问道,“是哪家的孩子啊,我认识吗?”
“妈,你别问了,我是对人家有好感,但人家不知道。”
“这样啊,那行吧,相亲的事情就算了,你加把劲,早点把人领回家里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