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看着李成文和苏新北也离开后, 潘笑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她脸上挤出笑容，笑着跟林瑶两姐妹说道, “要不这样吧，你们现在俩放了我们。我们不仅给刘大丫两千赔偿款，也给你们两个一人一千怎么样？”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 潘笑的心都在滴血。两千呀！她这么些年的存款才不到三千, 结果给对象妹妹帮个忙就要帮出两千出去！
没想到刘大丫居然有朋友也考上了, 早知道换个人来顶替。就算现在这样，潘笑心里也没有觉得她做错了，只是感觉有些倒霉被发现了而已。
林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像潘笑这种人, 就是特权用多了，认为所有事都可以用权或钱解决。
其实林彤心里是有一点点动摇的, 白得四千耶。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这一千相当于她两年多的、近三年的工资了。
但林彤抬头看了看林瑶的后脑勺，心中的动摇消失了。算了算了，一千而已。她以后肯定能挣回来，没事哒没事哒～
见两人都不理会她说的话，潘笑心里怒火中烧，但面上还是陪着笑可怜巴巴的说道，“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们就放过我们一次嘛，求你们了～”
“我、我真的错了！！”李佳佳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她现在非常害怕，要是朋友们知道这件事, 她还怎么见人呀！李佳佳心里满是懊恼，早知道不该听潘笑的，选这个刘大丫！
刘大丫名字这么难听，她刚开始是不同意的，结果潘笑非要建议她选刘大丫，说是查了刘大丫的档案，这个刘大丫的家庭环境和个人条件都不起眼，选刘大丫最合适。
结果现在被现场抓住，真是丢脸了！听她的选夏小雨这样的知青多好，全是潘笑的错！李佳佳在心里指责着潘笑，她感觉自己没有一点问题。
林瑶都懒得理两人的苦苦哀求，翻来覆去都是我错了、再也不敢这些话，没意思极了。
林瑶两人的沉默让潘笑和李佳佳的哀求显得更加无力。她们的脸上布满害怕和懊恼，但林瑶知道，这不过是鳄鱼的眼泪。要是顶替没有被发现，恐怕她们还洋洋得意的要去庆祝。
伴随着潘笑、李佳佳两人的哀求声，林瑶和林彤默默坐在两人身上等待着警察和刘大丫的到来。
没有等多久。周洋坐着警官，跟着警官先回来了。看到眼熟的赵敬、白景安等人，林瑶才慢悠悠的站起来，再将潘笑提起来交给赵敬，“赵警官，这就是这起顶替案的主谋潘笑。她伙同另一个女生，占了我朋友刘大丫的大学名额。”
“警官，她说谎！”潘笑起身后，赶紧反驳道。然后她脑瓜子转了转，紧急找了个理由，“我只是找错人而已，旁边那个女生是没看到刘大丫，所以想着先帮大丫把体检过了。本来我们打算现在就去找大丫说这件事的，结果被这几个不安好心的人拦下来！”
“他们冤枉我们是故意的！就是想敲诈勒索，刚刚你们不在，她们找我们要四千块！我们没同意，就是等着警官你们来主持公道。”潘笑赶紧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李佳佳见潘笑扯了个理由，赶紧附和道。现在就是想办法脱身，然后找人帮忙。
林瑶根本不理会潘笑两人的胡言乱语，这么烂的理由，顺便一查就知道真相。真当她是个软柿子，以林瑶目前的影响力，随便写点新闻稿就能让全国人民知道这件事。
现在林瑶就想把整件事跟踪到底，根据顶替这事写几份报道，然后让上头的领导重视一下这种事，再查一查。不敢说完全扫除黑暗，但能帮几个倒霉蛋是几个。
“噗！”听到潘笑两人的话，赵敬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还能不认识林瑶嘛。一个大作家同时作为万人厂的主任，为了勒索点钱搞这一出？傻X才信！
“警官，你笑什么？”潘笑不满意了，皱着眉头问道，“难道你们认识？！”
“认识呀！”赵敬爽快的说道，没等潘笑质疑，他继续说道，“谁不知道我们红旗区的林瑶，可是因为她才带动我们红旗区的发展！”
“林瑶？！”潘笑和李佳佳异口同声的说道。
她们查红旗区这批考生背景的时候，林瑶的资料她们看了不止一遍两遍。林瑶才二十一岁，就成为万人厂的主任，又是一个有名的大作家、编剧，潘笑两人都很崇拜她。
早知道刘大丫是林瑶的朋友，她们怎么也不可能选刘大丫呀！现在潘笑和李佳佳两人，连肠子都悔青了！
知道林瑶的身份后，潘笑脸都白了。现在她才明白旁边这名警官为什么会笑，这是在笑她们是井底之蛙呀…
现在潘笑两人只盼着能跟刘大丫和解，不敢再随意攀扯。希望到了警局能联系家里人，让家里人想想办法捞他们。
这下潘笑两人老实了，一言不吭的被赵敬、白景安两人擒住。这时汽车的声音从远到近传开，林瑶看汽车的模样，猜到是大丫他们来了。苏新北把厂里的汽车摇过来了，可以呀，这么冷，正好懒得走路了。
林瑶的猜测果然没错，这辆汽车就是从食品厂开来的。来的人，不止有刘大丫、苏新北，车上还有陈学平和朱丽两人。
汽车缓缓停在了众人面前，刘大丫第一个跳下车，冲到林瑶身边，“瑶瑶，你们没事吧？”
朱丽紧随其后，她的表情很是严厉。陈学平和苏新北也下了车，他们的表情同样严肃。本来苏新北只另外通知了他娘朱丽，结果朱丽听到这事后，马上又联系了陈学平厂长。
陈学平知道顶替这事以后，很是愤怒，谁给的权力能做出如此荒谬的事？简直无法无天！猜都猜得到，能做出这事的人，手上肯定有点权力，他们怕林瑶顶不住，所以两人专门来撑腰的。
“没事没事。”林瑶看着大丫关心的脸笑着说。
“呼，那就好。”大丫松了一口气，“幸好你们没事。”
“就是你们两个，串通一气，要顶替大丫的大学名额？”陈学平的声音非常有力，他眼睛直直的盯着潘笑和李佳佳两人。朱丽也是板着脸，跟陈学平同样的动作两人的压迫感很强。
听到面前这个男人的话，又感受到两人身上的气势，潘笑和李佳佳对视一眼，她们知道事情已经完全败露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盼着刘大丫能大人有大量跟同意她们和解，潘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哭腔说道，“对不起刘大丫同志，是我们一时走错了路！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愿意赔偿你的损失，只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李佳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这一次，她不能再找其他理由了，所以她抬起头望着刘大丫，“大丫姐我们真的错了！我们愿意把全部的钱都赔给你，四千行不行？不够的话，我们再去借！只求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呜呜呜……”
大丫看着潘笑两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苦苦哀求的可怜模样后，大丫忍不住看向林瑶，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事。
面对想要顶替她大学名额的人，大丫当然是一点也不同情她们，反而很厌恶她们。至于她们承诺的四千块这么多，大丫心里完全没有动摇。现在家里账早就还完了，他们小两口的工资都是大丫收着的，只有努力工作，总有一天他们也能存到这么多。
但大丫怕她们有背景，不原谅会给林瑶带来麻烦，想着反正发现得早对她并没有实际损失。所以大丫想的是如果林瑶觉得和解合适，那就和解吧。不过大丫心里的真实想法当然是不原谅、不和解最好！
“大丫，你现在很缺钱吗？”林瑶认真的问，当事人是大丫，和不和解自然是大丫最有发言权。
大丫摇了摇头，“我们已经把账还完了，家里还存了一些，不缺钱。”
“行，那就让警官按照法律来判怎么样？”林瑶看着大丫问。
“好。”大丫赶紧点头，“这样最合适了！”
“嗯。”林瑶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潘笑和李佳佳，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你们也听到了，大丫不同意和解。你们冒名顶替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这事不是简单道歉和赔偿就能解决的。你们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林瑶的话让潘笑和李佳佳的脸色更加苍白，她们的泪水和哀求看起来更加可怜，知道林瑶心硬，所以她们直接用力挣脱警官的束缚，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大丫磕头。但被反擒住的两人，头根本挨不着地，不过经过挣扎，她们的头发很凌乱，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我们真的错了！原谅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两人一直重复这三句话，眼泪鼻涕都沾在脸上，她们也顾不上。
鳄鱼的眼泪无法打动林瑶，但大丫却被两人的举动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看向林瑶。林瑶也适时将她挡在身后，“警官，麻烦你们把她带回警局，问清楚她们还有没有同伙。”
“好。”白景安一口答应下来，他和赵敬一人押一个，还有一个李成文老老实实跟着一起坐上警车，他们车上还挤了一个周洋。
林瑶六人也挤上食品厂汽车的座位，幸好开车的是苏新北，要不然坐都坐不到。
两波人都离开后，体检室门口，一直在偷听、偷看的医生，才忍不住吐出一声，“我艹，刺激！”
到达警局后，有人接手潘笑和李佳佳两人，赵敬和白景安分别给林瑶几人做笔录。
赵敬给林瑶、林彤、大丫三个女生做笔录，而白景安则给周洋他们三个男人做笔录。至于陈学平和朱丽，就直接在大厅里坐着等。
“我们体检完以后，因为天气太冷了，所以边聊边暖和身体。结果在我们打算走的时候，我听到……”林瑶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部经过讲述出来。
林彤在一旁时不时点头表示是这样的，大丫这才知道发现顶替的过程。
听完过程后，大丫更加感激林瑶。要不是林瑶耳尖听到名字，要不是林瑶执意等“刘大丫”出来，也不会发现这件事。林瑶又帮了她一次，大丫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林瑶了。
林瑶的叙述结束后，赵敬点了点头。只有林瑶的笔录最慢，旁边的白景安早就结束了，两位警官对了一下笔录，在场五人的描述都一致。所以两人告诉林瑶他们七人，警方会进一步调查此事，有结果会再通知他们。
但此时陈学平开口说道，“我们等等那两位犯罪分子的审讯结果吧。现在不单单是我们刘大丫同志一个人的事，而是一件全城乃至全国的大事。等审讯结果出来后，我必须马上向上面汇报，说不定外面有更多的“刘大丫”遭此毒手。”
一听陈学平的话，赵敬、白景安两人瞬间明白他们肯定不会轻拿轻放。看样子要把事情闹大了，P城要变天了。
对于陈学平的合理要求，赵敬肯定不会拒绝，他直接应下来，然后还给林瑶几人都接了杯热水。
林瑶他们没事的人可以继续等，但周洋担心他一直不回去刘雯会担心，所以他只能提前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本来这件事调查起来比较简单。查查潘笑和李佳佳之间的关系，再看看有没有金钱往来。两个女生又不是专业人士，很快就在审讯中吐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李佳佳的二哥李安跟潘笑交往两年了，两人打算今年结婚。李佳佳是李家唯一的女孩，从小娇生惯养。潘笑在教育局招生办工作，所以提前知道李佳佳大学没考上。
潘笑认为自己是二婚，配不上才二十三岁的李安，为了给自己长面子，在李安烦恼李佳佳在家很不高兴的事以后，潘笑就大包大揽的说她来想办法。作为招工办副主任的女儿，就想到了这个顶替的方法。
潘笑还是翻了很久的资料，发现刘大丫这个女生很合适。年龄二十二未婚，跟李佳佳只差了两岁。家里都是农村的，也找不到门路知晓自己是否考上大学，她还打算等以后李佳佳上了两三年大学后，想办法找人把刘大丫开除。这样户口才能转到合适的地方。
结果现在出现了这样的差错，刘大丫已婚有娃，只是没领证而已。关键刘大丫还有林瑶这个有名的朋友，这事潘笑没预料到。要不然就算被刘大丫本人发现，无权无势的她，潘笑随随便便赔点钱，再找点关系，这件事就可以被压下去。
一步错步步错，潘笑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时，就已经认命了。她爹就是个招生办副主任，备受瞩目的林瑶，肯定被上面关注着。潘笑知道到这里后，没人能救得了她，所以她打算一个人把这件事扛下来，不想拖累她爹，不想连累未婚夫李安。
“对，我一个人策划的这件事，我爹和我未婚夫都不知道。李佳佳也是我强拉来的，她本来是拒绝的。”潘笑将事情来龙去脉说完后平静的说道。
另一间审讯室，虽然两人没有对过口供，但不约而同两人的说法一样。只不过潘笑是揽责任，李佳佳是推卸责任，她说都是潘笑一个人做的。办完后才通知她，然后强行拉她来体检，李佳佳推辞不过加一点点心动才来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很无辜。
一人强揽责任，一人推卸责任，两人口供一样。审讯暂时告一段落，潘笑和李佳佳被分别关押，记笔录的警官拿着笔录本出来向白景安两人汇报。
现在警局大厅里都是自己人和当事人，所以赵敬也没有专门找个办公室，直接在大厅跟林瑶等人讲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完起因缘由后，赵敬再给众人普及了一下她们会收到的惩罚。
主谋潘笑，虽然李佳佳是得益者，但她只能算是协同作案，不能算同伙。根据相当法律法规，潘笑作为主谋，利用职务之便，策划并实施了顶替事件，应该会被判十年以上的农场改造。根据口供，李佳佳虽然参与其中，但据两人所说，她是被潘笑强拉入伙，而且在事件中处于被动状态，所以可能只会判一、两年，最多三年。
“呵呵，潘笑就这么无私奉献？！”林彤嗤笑一声，“突然查看未来小姑子的高考情况，突然自己想到让未来小姑子顶替别人的大学名额，还费心费神的调查谁合适，最后强拉着未来小姑子来体检。”
“哇，多么无私奉献的未来嫂子，这也太令人感动了吧！”林彤做作的表演说道，最后只有三个字结尾，“呸，恶心！”
虽然潘笑不是个东西，但李佳佳家里更不是人。如果没人言语引诱，潘笑疯了才冒着风险帮李佳佳搞这事。现在事情败露，潘笑但是洒脱，打算独自将事情承担下来。
但林瑶等人都不满意，潘笑得到应有的惩罚是应该的。凭什么另一个同伙，只用劳改不到三年？关键是那人还是得益者，太恶心人了。
所以林瑶直接开口说道，“赵警官、白警官，两个的口供虽然吻合，但不排除她们之前就商量好，出了问题怎么回答。”
“毕竟潘笑也不可能突发奇想，提前查李佳佳的高考情况，查就查了。关键她还顺便调察合适的顶替人选，这也太奇怪了。要是她们姑嫂关系真这么好的话，潘笑的同事怎么会不认识李佳佳呢？”
“所以我严重怀疑，潘笑背后还有一个指示者。潘笑愿意顶罪，那这个人肯定跟潘笑关系匪浅。我建议警方往这个方向查一查，毕竟不放过一个坏人，是我们的宗旨。两位警官，你们觉得我说得对吗？”林瑶看着赵敬的脸，直白的问道。
都说这样的话，赵敬能回答不对嘛。所以赵敬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然后严肃的回道，“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那就好。”陈学平满意的点了点头，“林瑶同志说得非常好，我们的警察同志的回复也能棒，我会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汇报给上面领导。”
“好把这件事作为一个典范，让全国的公安单位都学学我们红旗区公安的办事态度。”陈学平还趁机把赵敬他们架上去。
“对，我也会把这件事写成报道，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们红旗区有特别负责的好警官。”林瑶也帮腔把赵敬他们架得更高。
赵敬看着面前一老一少的表演，好嘛，就这么两句话，现在不把这件事查个底朝天都过不去了。查清楚，红旗公安局光荣受表扬。要是有一点没查清楚，他们红旗公安局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他们已经没有选择，所以赵敬只能在心底哀嚎一声，但表面上还是坚定不移的说道，“好的，我们绝对会负责到底的！”
听到赵敬再次承诺，林瑶等人知道他们肯定不会直接潘笑主谋结案，所以林瑶几人也不多打扰赵敬他们了。要留时间给他们查案，林瑶、陈学平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写稿的写稿、上报的上报。
作为唯一一个外人，李成文跟着来公安局以后，一个字都不敢主动说。都是白景安问一句，他答一句的。
本来李成文在做完笔录后，就想离开的。但考虑到回去后肯定要向潘笑的爹汇报情况，要是他就这样回去，不太合适。所以他又收回离开的念头，默默缩在一旁等待着。
等呀等，终于能听到全部经过了。在听警官说过程的时候，李成文全程都是震惊的表情，同事一年多，没看出潘笑是这么无私奉献的人呀！
后面又听到陈学平和林瑶开腔配合的模样，李成文感觉自己在涉涉发抖，他是不是留下来错了？一查到底的话，看到潘笑她爹潘中兴肯定脱不了干系。
招生办谁不知道潘副主任也是个喜欢“帮忙”的人，当然他帮忙，肯定有原因或者代价的，他跟潘笑这么无私的人不一样。
明知道潘中兴应该要完蛋，李成文怎么敢通风报信？但不实话实说，他回去后该怎么给潘中兴交代？哎，早知道不留下来了……
现在他要怎么办？急急急急，谁能给他出个主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