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周景明的想法, 林瑶不得而知，她想了想看着周景明说，“景明同志, 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光请你吃顿饭的话，感觉不够。”
“害，够了够了, 实在觉得一顿不够那就请我吃两顿吧。”周景明挥了挥手, 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还没说完呢。”林瑶无奈的继续说道“我想给你定写一个角色。”
“什么意思？”周景明好奇的问。
“我的下一本书《工人子弟》已经在规划中了, 你有没有兴趣帮忙编一个人物的人设？”林瑶笑脸盈盈的说道，“说不定你编写的角色能登上《英雄儿女2》，不想尝试一下吗？”
周景明听后眼睛一亮，他有些激动的回答, “当然想，只是我可以吗？”
林瑶笑着点头, “当然可以，我会帮你。其实，写角色人设并不难，你还可以把自己当成这个角色。”
“这就是作家吗？”周景明稀奇的说。
“对呀，自己脑海中幻想的人和故事，书写出来被大众给看见。说不定还能登上大荧幕，这难道不是想想都有趣吗？”林瑶望着前方道路高兴的说，原本林瑶只是把写作当成是掩盖签到系统的一个工具而已, 但现在林瑶发现自己喜欢上写作的这种感觉。
书籍被越来做多人喜欢, 小说被改编电影，林瑶都感到无比的满足和成就感。
周景明感觉林瑶在发光, 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随着林瑶的描述, 周景明开始想象自己创造的角色被书写出来，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成为电影中活生生的人物。他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林瑶，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哈哈，是我谢谢你帮我搞定一个人设。”林瑶笑着回了一句。
“人设需要这个角色的背景、性格、成长经历。”林瑶提醒道。
周景明点了点头，笑着说，“好，我知道了，我也写过人物小传，但还是第一次自己来编写谢谢。”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加油。”林瑶鼓励道，“说不定以后你也能出一本书呢。”
“谢你吉言了，我今天回去就想，尽量在你走前把人设给你。”周景明说。
“没事，你慢慢想。反正你知道我工作的地址，到时候想好了写信给我也行。”林瑶笑眯眯的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周景明把林瑶送到方慧宿舍才离去。
“哎呀，瑶瑶，你来得太巧了！后天我就要回去了。”方慧的家在Q城旁边的Z市，她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已经寄了一部分回家。“小红、芳芳她们都已经走了。”
“那说明我们俩有缘，要不然我这次来Q市，还真不知道找谁玩。”林瑶笑呵呵的说。
一上午的时间，在跟方慧的聊天中度过。林瑶中午又跟方慧一起到食堂蹭了个午饭。
吃过饭回招待所午睡了一小时，睡醒后才发现苏正国他们回来了。
算着时间，苏正国领着林瑶、郑宇二人拨通了陈厂长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才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陈学平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陈学平。”
“陈厂长，我是苏正国，上午跟孙师傅谈过了，他愿意以一千块的价格出售三种秘方，或者八百块出售两种秘方。”苏正国开门见山的汇报情况，然后接着问道，“不知厂里开会的结果是？”
“选择脆皮猪肉肠和午餐肉，设备我会想办法解决。”陈学平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买三种秘方吧，剩下一种秘方选口味最好的一种。这个秘方当以后扩大生产的备用吧。”
“好的，陈厂长，我明白了。”苏正国回答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瑶郑宇两人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很高兴，并且松了一口气，改革进度又向上推进一步。
得到授权后，三人商量好最后一种秘方选择猪肉脯以后，就一起赶往食堂找孙大厨定下这件事。一直等待的孙卫民看到三人脸上的笑意后，立马就知道这事成了。
“孙师傅，以后还要麻烦你跑一趟。”苏正国笑着握住孙卫民的手，客套的说道。
“麻烦什么麻烦，我们这是双赢。”孙卫民脸上同样带着笑意，现在他们都希望电影火起来，希望宏鑫肉联厂改革成功。
事情谈妥当，合同签好以后，孙卫民到后厨拿出要已准备好的秘方交给苏正国。“每种秘方我写了两份，苏主任可要收好。”
“好的好的。”苏正国接过秘方看了看，上面标明了各种调料比例。“小郑跟你学两遍吧，到时候好让厂里人尝尝看。”
“没问题，两天时间把他教会。”孙卫民保证道。
“麻烦孙师傅了。”苏正国客气一句。
晚上郑宇要当学徒，他晚饭就在食堂解决。所以苏正国饭店请客，只有林瑶、周景明、苏正国三人在。
虽然没有孙大厨做的东坡肘子，但国营饭店大师傅做的肘子也还不错，入口即化，味道十分浓郁。
三人一边品尝美食，一边聊着各种各样的琐事。这顿饭边吃边聊，足足吃了近一个小时，要不是周景明跟饭店的人认识，恐怕他们早就被赶出去了。
这次出差太轻松了，谈判都不需要，来的第二天就把事情搞定。接下来的两天，除了郑宇需要在食堂努力学习配方以外，林瑶和苏正国则跟随周景明导游在Q市到处游玩。
到启程回P城的日子，苏正国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感觉。火车启动，伴随着况且况且的声音，林瑶再次回到P城。
老样子，在P城招待所休息一晚后，三人才带着大包小包回红旗县。
回到红旗县后，苏正国、林瑶郑宇三人拿着样品，像林瑶所说的那样，将午餐肉和一根脆皮猪肉肠蒸热，郑宇还在后厨炒了一份猪肉肠炒黄瓜。
端着两盘菜，三人来到陈厂长办公室，将这次出差的成果，展示给厂长看。并向厂长做了详细的汇报。
陈学平看着盘中的午餐肉和脆皮猪肉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期待。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午餐肉，细细品尝后，再试了一口猪肉肠，这才点了点头，“味道非常不错，看来孙师傅的秘方确实好。”
苏正国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等设备到了，就可以请孙师傅来厂里指导生产。”
“嗯，设备大概需要一个月才到。”陈厂长放下筷子，眼睛看向郑宇说，“小郑，麻烦你这两天多做点午餐肉和猪肉肠，我这边有用。”
“好的，厂长。”郑宇兴奋点头说。
“那个猪肉脯也做一些吧。”陈学平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好的。”郑宇回答。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林瑶他们要做的又是等待。
等买秘方的领导们出差回来后，大家又一起开了个会。然后周一早上十点，广播发出的声音，在宏鑫屠宰厂各个角落响起。
喇叭里先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两秒后，电流声消失。陈厂长字正腔圆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同志们，我们宏鑫屠宰厂，经历了十多年的风风雨雨，从最初的艰难起步，到如今的稳步发展，每一步都有大家的功劳和汗水。”
陈厂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在，在我们大家伙们的共ⱲꝆ同努力下，我们正式更名为宏鑫肉联厂！”
如此简短的一段话，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工人们的心中响起。整个工厂都沸腾了，工人们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活，拍手叫好，有些情绪激动的人，忍不住跟身旁的同事拥抱起来。
“好！”
“太好了！”
“我们以后就是肉联厂的员工！”
……
工人的欢呼声在厂房响起，整个厂的空气中都弥漫着热情、高兴。
“接下来连续三天，我们厂都吃肉！”陈厂长宣布的这个好消息，让大家伙们的热情更上一步。
林瑶站在车间外，眼睛看着众人喜形于色的模样，耳边听着大家伙高兴的讨论声，林瑶心中很是自豪。
本来陈学平厂长想让林瑶来宣布这个好消息的，但林瑶没答应。她觉得这样的时刻，应该由贡献最大的人来宣布，这样才有意义。至于林瑶，她能第一时间看见工人们喜悦的模样，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广播结束后，林瑶回到宣传部办公室。她第五本书《工人子弟》的开篇，林瑶知道该怎么写了。
宏鑫肉联厂改革的消息，在整个红旗县传播开来，整个县城的人，都猜到肉联厂肯定要招工的事。
这下，肉联厂开始热闹起来。厂门口的告示栏，原先基本没人关注，但现在天天有人盯着。
陈厂长的办公室、家，时常有人带着礼品打扰，当然厂里各个领导都一样。最奇葩的是，居然还有人打听到此次改名有林瑶的一点功劳，所以送礼直接送到林瑶这来了。
虽然人事部吴主任，给林瑶私下说过厂里能给她几个正式工名额，但林瑶没有接受。
林瑶周围需要帮助的人只有大丫，但她不想斗米恩升米仇。现在大丫勤劳、上进，有自己的魅力，林瑶怕什么事都给大丫安排好的话，反而毁了大丫。
至于把厂里给她的工作卖钱，林瑶完全没考虑过这件事。她现在不差钱，所以不至于为了这点钱，让领导们对她印象不好。
林瑶虽然放弃正式工名额，但她争取到招工范围扩大。
初中毕业改到小学毕业就可以参与考试，而且红旗县管辖范围内的知青同样可以参加。但其他厂的正式工不能参加，一百九十个名额，以笔试成绩和面试成绩来说话。
林瑶相信大丫这一年的努力，再加上有她的指导，大丫一定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成功考上肉联厂的正式工。
随着时间流逝，制作猪肉肠和午餐肉的车间已经建好，设备也已经就位。都不是崭新的，这些设备都是陈厂长找了上面的领导，领导又托人从T省买回来的二手设备。
辗转一个月才运回来，虽然外观有些旧，不过设备运行起来很顺利。足足四条生产线整齐的屹立在车间中央，等人员到位就可以生产了。
猪肉肠的秘方需要调整一下，比如羊肠需要改为猪肠。午餐肉大规模生产，配料得改为多少合适，这些都需要实验。
三个月后，林瑶接到周华导演的电话，电影《英雄儿女》定档一九七六年元旦。
得到消息的第二天，肉联厂的招工信息发布在公示栏。
招工的消息一经发布，红旗县瞬间轰动起来。此时招工范围很大，报名的人当然很多，两天报名时间，登记的人足足有一千一百三十二名。
十里八乡符合要求的人，基本都报名了。考试安排在周六红旗中学和红旗小学的教室。所有人随机分到二十个教室一起开始考试。
考试的日子终于来临，虽然大丫经林瑶提醒，预料到笔试要考哪些范围，而且她也复习三个月，但大丫还是有些紧张。怀着忐忑的心情，大丫缓缓走进考场。
林瑶在四年级二班教室监考，里面参与考试的足足有五十三人。林瑶和何媛媛在教室里监考了四十分钟，然后把试卷收起来。
收试卷的时候，有人信心满满、也有人满头大汗，众生百态。
笔试卷子的考题是陈厂长亲自出的，答案也只有他有。试卷收上来后，陈厂长才把有答案的试卷分发下来，让众人参与批改试卷。
四十个人一起行动，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把一千多份试卷批改出来。
又花了十来分钟，把笔试前二百三十名的试卷挑出来，然后让众人拿着各自监考教室的名单去宣布。
何媛媛拿着薄薄的一份名单宣布，“红旗县建设路张三、红旗县…玉河村李四…”
林瑶他们教室成绩还不错，五十三个人，能参加面试的有十四个。
结果宣布后，有人欣喜悦狂、有人面露沮丧，林瑶何媛媛带着合格的十四人到操场去，直接开始面试。
面试陈厂长、吴主任等厂里的领导组成，林瑶、何媛媛等人坐在领导们后面看着。
其实面试很简单，随机抽取试卷上的问题，让面试者再次解答。但这样都有人答不出来，明明才回答在试卷上的。
大丫看着前方乌泱泱的人群，手心微微出汗。她深呼吸，一直在平复自己的紧张情绪。
“河沟子村，刘大丫。”陈涛的声音响起。
大丫挺直了背，迈着坚定的步伐来到人群最前方。她首先向各位领导礼貌的鞠了一躬，直起身时接收到林瑶鼓励的眼神，大丫心里涌出一股勇气，大声自我介绍道，“各、各位领导好，我是河沟子村的刘大丫。”
跟对其他面试者一样，陈厂长随机问了试卷上两、三个问题。虽然大丫有些紧张，说的话结结巴巴，但还是回答出来了。
林瑶看见陈厂长在大丫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勾，忍不住露出一个高兴的微笑，大丫她成功了。
面试还在继续，两百多个人，就算面试一人只需要一分钟，整个面试过程也要花接近四小时。
中途，林瑶还看到了几个熟人。疙瘩村吴英雄、秦佳丽，玉河村夏小雨笔试、面试都通过了，而周围围观的熟悉面孔就更多了。比如李娜、周红霞、章英、刘成刚……
面试结束后，林瑶、陈涛等人一起统计了面试结果。林瑶看着刘大丫的名字旁边，标注清晰的“通过”二字，这让林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当场宣布结果后，陈厂长专门找来的摄像师给众人拍了一张大合照。两百多个人在一张照片上，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是肉联厂扩大规模招工的第一次，林瑶相信着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招工结束，两天后合格的人都成功入职宏鑫肉联厂。由于大丫的丈夫郑国庆腿有问题，所以大丫只能把纺织厂临时工的岗位，转给了郑家老二郑建国，说是郑建国会把买工作的钱还给大丫。
这次就没上次分宿舍的运气了，这回两百多人同时申请宿舍，所以基本都是八人间，而且还在另一栋宿舍楼。
大丫搬宿舍的时候，林瑶、林彤，还有刘雯都来帮忙。只有顾雪没有来，她也没脸来。
招工结束那天，顾雪想不通，凭什么刘大丫都能成功考上正式工，而她居然考不上！顾雪认为都是因为林瑶的原因，肯定林瑶为大丫走了后门！
所以顾雪的不满情绪在心中不断发酵，她开始四处散播谣言，说林瑶利用自己的关系帮助大丫走后门，还说林瑶在招工过程中帮忙作弊。
本来肉联厂招工的消息在县里是大事，所以顾雪造谣的这些话很快就在县里传播开，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议论。
林瑶得知这些传言后，她直接选择报警处理，虽然她问心无愧，但为什么要让造谣者逍遥呢？
红旗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传谣这事主要看愿不愿意追查。而且林瑶关系到肉联厂下一步宣传，所以宏鑫肉联厂也不可能放过造谣者。
赵敬带队，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个女孩的不甘心、嫉妒心和臆想罢了。
改名为宏鑫肉联厂，林瑶预测这次招人主要会在新车间工作，那考题应该也是关于食品车间的问题。所以林瑶给大丫的资料，只不过是她在P城图书馆买的几份食品厂工人的工作介绍和采访稿而已。
大丫能顺利通过笔试，虽然有资料的一部分原因，但主要是她把这些书吃透了，还融入自己的思考。资料就在P城图书馆，而肉联厂改名招工的消息，早在红旗县流传已久，所以这怎么能称为作弊呢？
“凭什么资料只给刘大丫不给我？！”造谣者顾雪满脸写着不服气。
“为什么一定要给你？”林瑶反问道，“而且看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我不给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林瑶没有要赔偿，而是让顾雪公开道歉。而且顾雪是个临时工，因为这事，她直接被劝退了。
造谣的成本和代价太低了，要不是林瑶是肉联厂后续宣传的重要人，要不是纺织厂想着以后让林彤跟姐姐林瑶走一样的路，好带着纺织厂也改革，可能这件事不会这么顺利解决。
有了一个反面教材，红旗县的风气都变了很多，八卦谣言明显少了。
林瑶的处理方式让很多人感到意外，更多的被造谣者不再忍受，而且选择报警、告领导等措施。
随着时间流逝，宏鑫肉联厂的新车间，慢慢步入正轨。孙师傅专门请假来红旗县待了一个多星期，跟着郑宇一起把制作猪肉肠和午餐肉的流水线配料安排妥当。
厂里生产的第一批脆皮猪肉肠和午餐肉，在第二天中午，成为工人们的午餐。
“真好吃！”
“哇，感觉吃这肠比直接吃肉都爽。”
“听说配方是御厨提供的。”
“难怪这么好吃，原来是以前皇帝吃的！”
……
食堂里都是工人们议论纷纷的声音，陈学平等领导听着大家热闹的讨论声，以及满足的笑容，陈学平等人很是欣慰和高兴。
这次改革，宏鑫肉联厂付出很大的代价。两百多工人的工资、三台机器、六种秘方以及新车间的建立。
要是改革失败，不仅陈学平要下台，连一直促使这件事的朱丽等人，也有推脱不了的责任。
但要是改革成功，陈学平等人就会因为这件事，从而平步青云。
不成功便成仁！为了成功这一目标，厂里所有人的力都往一处使。
还有一个月，电影就要上映。
但陈学平等人，也没有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电影上。销售部、宣传部现在就开始行动起来。
宣传部负责编写各种新闻稿，比如标题为宏鑫肉联厂正在改革，配上招工的大合照。还有标题是，宏鑫肉联厂有过的风风雨雨等新闻稿。
林瑶也编写了一篇稿子，标题叫御厨后代孙卫民的那些事。
宣传部的三人，足足写了十来篇稿子。然后这些稿子被朱丽找关系，托人找到P城各个报社，全部刊登上去。
一时间，整个P城的老百姓们，对英雄牌猪肉肠和午餐肉，脑海中都留下了一丝印象。
然后趁热打铁，销售部的干事，带着两种产品的样品和宣传他们品牌的报纸，登上各个百货大楼、供销社以及大厂小厂的大门，直接上门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