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闹事
小竹笋的大名还没起, 大家就“小竹笋”、“小竹笋”地喊，同个病房待产的产妇听了都跟着笑。
宋雨晴过来的时候还带着骨头汤，左看右看没看到卫长顺, 就开了保温盒让楚小云先吃，“家里还熬了海鲜粥, 你待会再吃点。医生怎么说？要不要再多待两天？”
楚小云生的时间算是长的，脸色还白着, 接过了保温盒, 道了声谢。
“他去给补交费用去了，医生说最好再住两天再看看情况。”
“那行, 那这两天我给你们带饭过来。”医院下面给病人提供的食堂，肉菜营养有限, 要想补营养，还得自己想办法。宋雨晴打算这几天都去肉站蹲守肉骨头、排骨熬汤, 她家里的海产票也还有, 要是跟家属院的婶子们换不到鱼，也可以去拿票买一些。
楚小云点点头，“过来的时候没怎么收拾，等回去了再给把口粮和票补给你。”
“行，之后再说。”
这也是宋雨晴愿意帮衬知青小院的那几人的原因之一, 不说之前他们也没少帮她了，现在哪怕他们知道她手有余力可以帮衬他们，他们也不是事事都找她帮忙，就算是找她帮忙了，人家也不占她便宜, 东西会还，人情也记着。
有来有往的, 她帮得也高兴。
宋雨晴又看向潘主任和林笑笑，问他们吃过了没有。来之前没想到她们竟然也来了，带吃的过来时就没多带。
潘主任摆摆手道：“吃过了才来的，我这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情况。待会我还得去光明公社买东西，坐一会儿也要走了。”
见卫长顺出去有段时间了，就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还有些事情要交代卫长顺，左等右等没见到人。
楚小云和卫长顺是老知青了，算是知青小院的老大哥老大姐，但在潘主任看来，都还是年轻小伙年轻姑娘呢，千里迢迢地从京城来到海岛，身边没有个长辈帮忙指点，可不就得她这个妇女主任传些经验。
宋雨晴站在小竹笋的那边，一会儿摸摸小手，一会儿碰一下她的小脸。小孩子都还没完全张开呢，但看着就是莫名的可爱。
至于病床另一边的林笑笑，她好奇，但也没问她怎么会过来。按理说，要来也该是李思悦来才对。
林笑笑抿着嘴，几次都想和宋雨晴说话，但宋雨晴和楚小云、潘主任说完，就一定盯着孩子看去了，都没问她。
“你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吧，待会卫长顺就过来了。”
宋雨晴坐定着，继续盯着小竹笋看，道：“没事，家里没别的事情。等到十一点了我再回去做饭。”
“你在家，赵医生中午都回家吃饭呢吧。”
“对啊，总不能天天吃食堂，还是自家的饭菜更香。”
楚小云又看向旁边的林笑笑，问：“笑笑你待会是要和潘主任去公社的吧？”
“啊？”林笑笑顿了下，道：“我想着过来看看你这要不要帮忙，我们今天休息，晚点回去也可以。”
“不用帮忙，休息日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最近的活也不轻松。”楚小云又道：“医院对外提供的食堂饭菜一般般，你刚下乡来，给自己省着点花。”
楚小云直接帮她断了留下来的心思。
潘主任过来探望，她不觉得奇怪，但林笑笑也非跟着过来，那就耐人寻味了。别是听别人说了雨晴就是因为生病住院在这儿找到对象，她也想着来试试看能不能也找到吧？旁边生产队的队员进来军医院都得开证明呢，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大队长拿到的证明。
“哎？宋老师你也在，这是你朋友？”
“对，是我朋友。”宋雨晴有些印象，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万小雅万护士。
正好万小雅过来询问楚小云的情况，发现一切正常，她就忙着去下一个病床去问其他人。走的时候还道：“宋老师，改天有空再聊啊。”
“好。”宋雨晴点头，前几天，部队家属区那边有几个嫂子和马添一起过来找她聊天，撞上宋雨晴在家里无聊倒腾弄好看的发圈，都是拿的碎布头给做的，给几位嫂子都分了一条，听说后面就有人学上了，在发圈上搞个蝴蝶结什么的。万小雅就过来讨教过，问她那个蝴蝶结怎么绑的......
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起来。
没多久，潘主任和卫长顺回来了，卫长顺昨天前前后后地跟着忙活一天，眼睛里都冒红血丝了，估计是没怎么睡，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一楼缴费处有人在闹事，排队久了点。”卫长顺一来就挺拘谨的，哪都不好看，这屋子里就他一个男同志。正想说要去给楚小云买吃的，楚小云就把剩下的海鲜粥给他了，“你拿去外面坐着吃，雨晴给带过来的。后面两天也别忙活了，雨晴给我们带饭，等回去了再给雨晴补上口粮和钱。”
“好。”卫长顺这说谢都说麻木了，这么欠下来，他们真欠了不少人情。看了眼自己家小竹笋，见她睡得像小青蛙一样肚子一鼓一鼓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和其他人说了声，就带着保温盒出去了。
潘主任瞧着觉得欣慰，他们大队的知青同志大多都拎得清。人都不差。
楚小云坐了一会儿就困了，护士来通知家属带孩子去做检查，卫长顺刚洗完保温盒回来，又带着孩子跟了上去。
潘主任本来想着这边没事了，她就先回去了，但看这个情况，还是再待一会儿吧。就卫长顺一个人在这守着，他自己休息都没时间，就这么跟着忙上忙下，别待会先累倒了。
想说让宋雨晴来帮忙照顾，但宋雨晴刚还说要回去给做饭帮他们带饭，所以她还是再待一阵好了。反正去公社买东西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这正和林笑笑的意，就道：“那就多待一阵好了，要不中午我去食堂打饭，咱们晚点再去公社也来得及。”
潘主任点头，又提醒林笑笑道：“你不是正好要来医院做个检查？看我都给忘了，你现在赶紧去吧。晚点再一起走。”
闻言，林笑笑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含糊着应了。宋雨晴却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刚刚和她们说的理由不一样。
怪不得可以开证明跟着一起过来，原来打的是“看病”的借口。
宋雨晴总不好只顾楚小云卫长顺俩人的伙食，之前她生病，潘主任也跟着来照顾她呢。于是就道：“既然这样，潘主任和林同志中午到我家吃饭吧。潘主任就不用推辞了，我也该回去准备午饭了，等做好了再过来喊你们。”
说完，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拎上保温盒小跑着走了。
催着林笑笑去挂号做检查后，潘主任把宋雨晴带来的东西给锁到床头柜子里，见楚小云睡着，就拔了钥匙拿着。然后拿起暖壶去接开水。
等卫长顺回来，她就接过孩子，道：“你抓紧时间休息，晚点我们走了，你这更没休息的时间。”
宋雨晴从医院回来，又绕去了供销社买东西，回到家就开始忙活起今天的中午饭。这两天就不等赵平生下班再做饭了。
“回来啦？”宋雨晴正往保温盒里装饭菜，边道：“潘主任和知青小院新来的林知青待会要来家里吃饭，我去给小云姐送饭，顺便带她们回来吃。不用等我们，你先吃。中午是不是没空休息还要去医院？”
“今天好点，上午临时有事情，连着做了两台手术太累了，下午不过去医院了。”赵平生捏捏眉心，今天不仅是手术累，和那几个胡搅蛮缠的病人家属解释更累，秦院是故意给他放的半天假。看她现在正忙着，他也就先按着不说了。
“你先去送饭，我等你回来再一起吃。”
“那行，你饿了就找吃的先垫一垫，我很快就回来。”宋雨晴动作麻利，装好饭盒后，带上草帽又一阵风似地出门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宋雨晴带回来的是卫长顺和林笑笑。潘主任说她留在医院帮忙守着。宋雨晴想着赵平生今天下午在家，就让卫长顺过来洗漱收拾一下，还能在家里休息休息，医院那儿吵得厉害，病房里还都是女同志，卫长顺在病房里也没地方躺着补眠。
要是赵平生不在家里，她是不会单独带个男人回来家里的，就算是他们知道大家都是朋友。反正不要在还带着些“旧思想”的社会大背景下搞挑战，这个时候，名声好坏还是有点影响的。
她在赵平生上班的时候带个年轻男人回来，还让人家里睡觉休息，不出半天，什么谣言都能传出来。
林笑笑今天算是如愿以偿了，跟着宋雨晴过来时，不住地打量这边的情况，发现基地里就有供销社和肉站，心道在部队基地里生活方便多了。
再一路走过来，这边家属区的房子都是小平房，带着院子，看着面积不小。
心跳比以往都快，但她现在都不敢和宋雨晴说话，总觉得在病房潘主任催她去挂号看医生时，宋雨晴就看穿了她似的。现在宋雨晴和卫长顺两人都是匆匆赶着路，谁也没说话，她更是不敢搭话。
“宋老师，这都谁啊？”
“哦，我下乡时一个知青点的朋友。他们过来医院办事，中午在我家里吃饭。”
“哦哦。”问话的人不自觉地去打量看着有些颓的卫长顺，实在是他这样子，走路看着像是在飘一样。
赵平生那已经摆好碗筷了，等宋雨晴带人回来，和卫长顺打了个招呼，道：“先吃饭吧，待会在家里洗漱去隔壁书房睡一觉。”
书房本来就是收拾出来给他们住的，但临时有变，最后书房没用上，过两天得把借来的行军床给还回去。
赵平生对林笑笑不熟，不过听宋雨晴提过，是今年刚下乡的知青，也就她搬到了知青小院和李思悦成了舍友。
点头示意了下，赵平生也就略了过去。
宋雨晴招呼他们两个吃饭，餐桌上基本就宋雨晴说话的声音。等吃过了饭，赵平生去找了他的水桶帮忙打热水，等卫长顺洗完澡出来去了书房，他也才准备午睡去。
不过宋雨晴还得送林笑笑回医院那。
“不用也行，我都记得路了，我自己走回去，宋老师你回吧。”
宋雨晴却是坚持，非要把她送回医院病房，顺便去拿保温盒回去。
别的来探亲的家属就算了，外面别的人带进来了，本来也没什么，但宋雨晴就怕林笑笑到处走，到时候麻烦的就是自己。她是打定主意以后少和林笑笑来往了，当她看不出来她的小心思呢？
她回到家后直奔家里主卧，赵平生已经睡熟了。最近医院事情多，他这肉眼可见的疲惫。前面三天的中午都没在家休息，昨天还好点，在家眯了一阵就被喊走了，今天也不知道遇到什么高难度的手术了，整个人累得说话声音都轻了。
把放在她那边的风扇搬了过来对着他吹，这样吹得更凉快些。家里另一台风扇拿去了隔壁书房给卫长顺用，所以今天中午她就少吹点了。
轻手轻脚地挪上了床，躺下来后觉得热，闭上眼睛数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到她醒来，电风扇又跑回了她这边，再伸手去摸闹钟过来看，都下午四点多了。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起来找人，书房的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已经没人在了。再走到客厅，见到赵平生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瞧见她过来，就伸出了手拉她坐到他旁边。
“卫长顺过去病房了，晚点咱们再过去探望。”实在是她把小竹笋描述得太可爱，他都想去看看到底长什么样了。
“嗯？”宋雨晴抬头看他，“晚上也不用去医院吗？”
“不用了，今天休假。”赵平生道：“光明公社送过来个病人，说是领导家的侄子，被人捅得比较严重，抢救了一早上，差点没抢救过来，病人家属在医院里闹着，差点和医生打起来。现在病房那有人看着，秦院给我放了个假调整。”
宋雨晴皱眉，猛地起身拉着他站起来检查，“是不是和你发生冲突了？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当时何海把人给按住了，没出事。”赵平生顺势就抱着她坐下，开玩笑似地道：“以前老师说医生是危险行业，还真的没说错。”
今天也就是他早早做完一场手术，后面又跟着去抢救室，连着两场，有些累了，不然那个病人家属挥手过来的时候他都能把人给制住。
“这什么垃圾啊！好心救人还要闹事，真是缺良心！”宋雨晴越想越生气，挣开赵平生，自己就先骂了一通闹事的病人家属。
赵平生笑道：“听你骂完，我觉得高兴多了。”
医生要保持冷静，不带个人情绪，但是医生家属还是可以帮忙生气的。
晚饭没让赵平生动手，宋雨晴做好饭后，俩人都觉得还不是很饿，决定回来再吃饭。拎上保温盒直奔医院。
从家属区到医院，没少听到有人关心问：“赵医生，今天没出事吧？没伤着吧？”
医院有病人家属闹事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只是传得有些离谱了，有人还问赵平生：“受重伤了怎么还出来呢？”
宋雨晴无语了，这看着也不像是受重伤的样子啊。
家属区的消息果然不可信。
再见到卫长顺，这会儿他看着精神多了，此刻正抱着小竹笋帮她拍奶嗝呢，小小的一只，都没卫长顺的手臂长，一只手掌都能把她给托起来。看着软趴趴的。
宋雨晴没敢伸手去抱，倒是赵平生抱得十分娴熟，小竹笋爸妈终于有空吃饭了。
“你看着就会了啊？”宋雨晴羡慕道，她是看着可以，但真的不敢抱这么小小软软的小崽子。刚刚在卫长顺手里还嚎几声呢，现在被赵平生抱得，一声不吭的，看小表情还怪享受的。
得，以后她家小胖崽的父母里总算有一个是靠谱的了。
赵平生笑笑，在这个世界的赵平生自然是没有抱婴幼儿的经验的，但在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被困医院半年，还去儿科支援过一段时间，带小孩的经验就是那时候积累下来的。
此时听宋雨晴一口一个“小竹笋”，莫名觉得好笑，想想，竟然觉得他家胖崽的小名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