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压岁钱
在胖崽看来, 今年的新年没有什么不同。
爸爸妈妈都在，有好吃的。最多就是家里一起过年的人不一样。
她接受良好。
宋雨晴和赵平生也因为多了个胖崽帮忙转移大人们的注意力，待得更自在了。
在赵家人看来, 这是难得的团圆饭，好不容易全家人都聚集到了一起。
赵山南和温如月的情绪比较外露。
吃过饭, 大院里就有小孩过来招呼军军出门玩，都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大孩子, 胖崽和睿睿默认是要跟着这个大哥出去玩, 缀在他身后当小尾巴。
大院里的小孩在玩鞭炮，炸得大家尖叫声此起彼伏, 但每次炸完都会有一阵欢呼声。
外面都是小孩子的玩闹声，各家屋里大人还焊在饭桌边意犹未尽地继续讨论的话题。
晚上, 比起赵平生和宋雨晴的工作情况，赵家其他人更好奇粤省那边改革发展的情况。
现在才提出了口号, 但是敢放开手去闯的没几个, 大家都在观望政策的方向，还有其他地方的行动。
家里的人基本都是在国家单位上班的，但多是在卫生系统，改革这事，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单看自己身边, 好像没看到有什么变化。
宋雨晴想了想，就提到了现在外头越来越多的私人小饭馆。
另外还提到一件最近不少人讨论的事情:云省知青集体卧轨事件。
宋雨晴也是听到有人讨论，才想起来这事，以前就有影视剧提到了这一历史。她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她知道今年很快就会有大规模的下乡知青回城，到时候城市里到处都是没有工作的青年人。就现在, 知青没有回城都不好找工作，等知青回城了, 岗位少，需要工作的人多，剩下的人还得安置……
赵山南叹了声气，“是啊，国家单位国营厂也没那么多岗位，不发展哪里来的岗位安置那么多人？”
待到了十点左右，大哥还得把其他人给送回去，这边家里，住不下那么多人。
胖崽发现今天晚上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睡，本来就玩得够兴奋了，这会儿更能闹腾。
洗漱好换好衣服，老老实实地躺在了中间，后脑勺陷在两个枕头中间。
宋雨晴刚躺床上，胖崽就又一骨碌爬起来，把被子给掀了起来。
双眼亮得很，“妈妈，强强哥哥家里养了一只大狗五只小狗，说要把四只小狗送人。军军哥哥要一个，睿睿也要一个，还有个哥哥也要一个，剩下一个，强强哥哥问我要不要，我说要问爸爸妈妈……”
自己生的崽，她一个小眼神，宋雨晴就知道她打什么休息。
宋雨晴对上她亮得像一闪一闪的星星的眼睛，差点就妥协了。
但理智很快回神，道:“我们家不能养，小狗不一定能带回羊城去。人家可能不给我们带小狗上火车。”
“啊……”胖崽失望地长长地啊了一声，捏着手指，道:“小狗真的很可爱！”
赵平生从外头进来，顺手把门给关上了，正好听到了她这句话，就问:“小狗能有我们家胖崽可爱？”
虽然得了爸爸的夸让胖崽高兴了一点点，要是能把小狗带回去就好了。
胖崽又把话给爸爸说了一遍。
赵平生反而问她:“强强哥哥？就是今天下午和你们打架的那个？”
宋雨晴惊讶地看向胖崽，在等着她的答案。
胖崽不明白这有什么奇怪的，点点头，“是啊！后来和好了，我请他吃了零食。”
胖崽对这事熟，铁花姐姐和大树也会打架，没多久又和好了，所以打架这事不算什么。
“……”宋雨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小朋友的友情就是这么“阴晴不定”。
但胖崽显然被赵平生给绕开了话题，开始给他们讲张发强家里有很多“洋货”，那些零食都是她没有吃过的。
说完，又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宋雨晴和赵平生:“……”
“过两天我们就出去逛海市，要是有“洋货”卖，就给你买。”宋雨晴知道，她的两个诉求，总得满足一个，不然有人要生气了。
胖崽立刻乐了起来，卷着被子躺下，又一个骨碌，滚到了宋雨晴怀里，像是一个大热水袋凑了过来，宋雨晴立刻搂住她取暖，顺便把她按住，省得冷风在大空隙里乱窜。
赵平生跟着躺了下来，没一会儿，自己脸上多了个巴掌，胖崽摸了摸他的脸，蹭到下巴有扎手的胡渣，像被刺到了一样立刻收了回去。
他们一家三口很久没这么亲近了，胖崽觉得自己好像藏了一大兜的奶糖，甜滋滋的。
一会儿拍拍爸爸，一会儿脸凑过去和妈妈贴一下，然后嘿嘿傻笑了两声，想把双手双脚翘起来，被爸爸妈妈给压住，动弹不得。但她乐此不疲地重复以上动作。
“又一年了。”宋雨晴侧身伸手搭在胖崽身上，最后落在赵平生身上。
两大人的手臂搭在胖崽身上，她以为他们在和她玩游戏，扭了好几下，好像被困住的小鱼。
赵平生没一会儿把手收起来，捏了捏胖崽的手，又被胖崽抓着他的手比手掌大小。
要是胖崽还是不到三岁的小娃娃，这会儿肯定被爸爸妈妈按住猛吸几下，再完全不克制地亲几下。但她已经是个六岁半的中小朋友了，九月份该上一年级了。
胖崽完全不知道两个大人对于“新年换旧年、孩子大一岁”的感慨，满脑子只有“我长大了可以做很多事了”。
等胖崽呼呼睡着时，宋雨晴还是没睡意。
今天早早到海市，接着忙活一个白天，要是平时肯定早累了，但今天就是十分清醒。
也不是认床的缘故，她和赵平生没认床的习惯。
过了十几分钟，赵平生掀开被子坐起来，小声道:“我把胖崽挪里面去。”
等大电灯泡稳稳当当地被挪开，赵平生自然而然地搂过了宋雨晴，满足地喟叹道:“我就说刚刚怎么都不对劲，把胖崽挪开就好了。”
宋雨晴把手脚搭过去，偷笑道:“我也是。”
等第二天早上，宋雨晴被旁边人的动静吵醒，发现是胖崽正绷着小脸把她和赵平生分开，然后自己睡在了中间。
还好她反应快，醒了也装没醒，不然就得接受胖崽控诉的眼神了。
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醒了就得爬到中间来，手脚得同时挨着他们两个人才可以。
黏人精。
但是，想想又过一年，黏人精也黏不了几年……宋雨晴装作没醒的样子，把胖崽往怀里搂了搂。
只有赵平生一个翻身差点掉下床去。
然后就发现胖崽睡在了中间，手肘撑着身起来往里一看，他们三个人只躺了五分三，里头空一片。
等他们醒过来下楼，还没吃上早饭呢，胖崽就开始收红包了。
这么早就来了客人，宋雨晴就找借口上楼去拿了红包下来。
来的客人主要是赵山南和温如月的朋友同事，还有大院里的邻居。邻居就是好奇赵平生这一家过来的，别的客人看到赵平生一家，都有些惊讶，他们只知道赵平生和温如月有个儿子在羊城工作，但他们都没见过。还猜测过他们这儿子是不是和家里关系不好……
现在看来，猜测得不对，人家就是因为工作忙碌没空回来的。
下午来的客人里倒是有认识赵平生的，以前他来海市参加研讨会，见过一面，现在还认得。
早知道今天来的客人不少，宋雨晴和赵平生也没想着今天出去，就在家里待着。
胖崽是闲不住的，客人带的孩子过来，不管大小，她都能聊上几句，主要是问人家出不出去玩。
妈妈给她做的红毛衣，肚子那块有个很大的口袋。口袋里现在都是大人给她的压岁钱。爷爷奶奶伯父伯母和叔叔婶婶都给了好大一张，够她买好多玩具了，来做客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也给了好多，大口袋鼓起来一块。
她昨天在强强哥哥家里看到了个音乐盒，一扭就可以叮叮咚咚地响，在华侨商店可以买。她好想去买一个……
但是小朋友们都不理她，不肯出去玩。
宋雨晴早看出了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在她又一次去询问“姐姐出去玩吗”失败后，宋雨晴朝她招了招手，问她是不是想去买玩具？
胖崽眼睛一亮，立刻凑到妈妈耳边说悄悄话。
赵平生想知道她们说什么，奈何这么多人在这里，不好凑脑袋过去太亲密。
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其实满脑子都在想:她们又有什么悄悄话是我不能知道的？
宋雨晴听后，拍了拍胖崽的后背，小声道:“明天带你去，今天就在家里好不好？”
“嗯！”胖崽痛快地应下了。
趁着中午上楼休息时，胖崽把她口袋里的压岁钱都掏了出来，点完后给妈妈报了个数，让她帮忙保管。
估计是今天压岁钱收得多，让她“大开眼界”，中午睡着了都翘着嘴角。
宋雨晴把钱收起来，和赵平生道:“孩子大了，不好蒙了。”
趁她人小不懂事时，“妈妈帮你保管”还能成，现在不管用了。
为了满足胖崽新年的第一个“大心愿”，宋雨晴找大嫂问了哪里能换到侨汇券。
最后是赵山南去找张发强的爷爷换的。
张爷爷恼怒昨天吵架的事，想拿乔，结果自己孙子拆台，张发强找他爸妈问了外汇券送过来。还说给胖崽买音乐盒用。
胖崽一高兴，就拍拍肚子说请他吃零食。
张发强看胖崽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小沓整整齐齐的钱，很多一块的，眼睛都瞪圆了，“你哪来的钱？”
“压岁钱。”
“你的压岁钱不给大人保管？”
胖崽捂紧了口袋，“妈妈说，自己的钱自己保管。”
张发强眼睛说红就红，扭头就哭着跑回去，“妈！你骗我！”
手里捏着外汇券、旁观全程的宋雨晴:“……”
胖崽叉腰叹了声气:“明天再请强强哥哥吃零食。”
但第二天也没请成。
他们一家三口出门逛街去了，在侨汇商店待的时间最久。
主要是他们路过专门接待外国友人、华侨的宾馆时，看到有人在卖侨汇券，他们又溢价买了一些。
这下，不仅够给胖崽买音乐盒，还能给赵平生都换上一块新手表。
他的手表慢了，没拿去修。
刚好看到有块不错的手表，价格也合适，宋雨晴比划了下，觉得很合适，就给拿了下来。
赵平生跟在后面，道:“手表可以买国产的，家里有票。要不给你换一块……”被宋雨晴回头瞪了眼，赵平生闭嘴了。
这个家的经济大权，不在他手里。
从侨汇商店出来，赵平生看了好几眼自己的新手表，“谢谢宋雨晴同志的新年礼物。”
胖崽抱着个礼盒有样学样，“谢谢宋雨晴同志的新年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