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啥?”
娘看着无盐, 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无盐无所畏惧,直接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还振振有词地说:
“娘,我想过了, 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离开你身边,既减少了你的负担, 也省得你整天操心我的婚事,秋生和平安都被带走了, 他们还不如我呢,既然他们能去, 那为什么我不能去?人人都该报效祖国,既然我不能读书识字, 那我就上战场杀敌!”
娘勃然大怒:“我真是太宠着你了, 把你惯得无法无天,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竟然连这样的糊涂话都能说得出来!上战场杀敌这是你一个女孩家该想的事情吗?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沙场里都是男人, 你一个女孩进了军营,能有什么好下场?”
无盐还想争辩, 娘却已经放弃了和她说话, 直接把她拖进里屋,然后把门从外面锁了起来:“这些日子你就在这里待着,征兵的人走了之前,你不许出去!”
无盐叹了口气, 看来想得到娘的支持是不可能了,她默默和小青对视了一眼, 转眼便计上心来,她现在可比以前力气大多了,这样的房间是不可能困住她的,只是她不想和娘正面对抗,免得娘伤心罢了。
入夜后,四周一片寂静,娘已经睡着了,无盐直接一拳打烂了窗户,带着小青跳窗逃了出来。
她一路跑到了县里,负责征兵的军士此刻正在县城的客栈里,客栈灯火通明,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军士和一众手下还没有睡着,他们正在清点着新兵册子,军士边看边摇头叹息,尽管他们这次已经大力征兵,但是依旧没有达到朝廷所要求的征兵人数,现在边关战事吃紧,军队里正是缺人的时候。
军士正发着愁,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他没抬头,疲倦地问对方是谁,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报告大人,我想当兵!”
军士听了后立马眼前一亮,这可是主动送上门的人才,他急忙打开房门准备迎接对方入内,可是开门之后,军士便变了脸色——
这来人虽然高大强壮,但她居然是个女子?
“你是不是吃醉酒了,大半夜来找我玩笑?”军士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打算关上房门。
无盐连忙抵住房门,主动自荐道:“大人,别看我只是个女子,但我力气很大,一个人可以打过一群人,大人,让我试试吧!”
军士还是打算关门了事,但他推了又推,竟然发现自己怎么也关不上这扇门,门一直被无盐推着,军士瞬间有些恼怒——他的力气,竟然还比不过眼前这个女子。
他生气地甩袖回到桌前,看他这样,无盐竟以为是他默许自己进来,便径自推开门进去了,军士被吓了一跳,他还从未见过这般不请自来的女子,他指着无盐骂道:“你——你这女子——怎的如此厚颜无耻?”
无盐笑笑,不去计较他骂人的话,她现在满心只想证明自己的力气,她在房里打量了一番,最后拿起军士立在床边的长戟,耍了几下子之后,便用两手握住,轻而易举地给折断了。
看到这一幕,军士简直要气得吐血,他大喊道:“来人,来人——给我把这个逆贼拿下——”
话音未落,一群人便涌进屋内,把无盐押了起来,无盐无意挣扎,只是诚恳地对军士说道:“大人,我乃是一介平民,家中一穷二白,我今日损坏了您的武器,您若是叫我赔,我是定然赔不起的,顶多您把我砍了,大不了就是个人头落地,但您若让我入军营,等我来日出人头地,我一定会报答您!”
听到这话,左右的士兵都开始大笑。
“一个女子也想进军营,我没听错吧?”
“还想出人头地,笑死我了,她把咱们兄弟当成什么了?”
“我看她是在做梦吧!大人也不必和她废话了,直接砍了她的头,让她再胡说八道!”
那军士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况且他刚刚也见识了无盐的力气,若是就这么把人砍了,真是可惜了一个人才。
一番衡量之后,军士让其他人放了无盐,然后把无盐的名字登记在册,真的把她算做了一名士兵。
征兵队离开的日子,无盐也跟着走了,虽然女子入军营实在是奇事,一路上无盐受到不少质疑和嘲笑,但是她每一次都证明了自己的力气,渐渐地人们也接受了军队里有个女人,无人再提出异议。
朝廷急用兵,无盐这批人几乎没受什么培训就被发配到了边疆去驻守边关,队伍里都是新人,极具天赋的无盐很快就力压一众新兵,成了军营里的小军官,起初新人们还有些不服气,但是无盐一次次用武力征服了他们,就连秋生和平安也成了无盐的手下,他们现在甚至还有点崇拜无盐。
军队在无盐的带领下进步飞快,边关苦寒,相邻的郑国人不时来犯,无盐便带领战士们上场杀敌,宁可血溅当场也不肯退让半分,她天生力大无穷,骁勇善战,对军事策略也无师自通,凡是她出现的战场,姬国从来没有输过,这样的无盐震慑住了郑国人,一向擅武的郑国人竟然安定了不少,足有一年的时间不敢再来进犯。
这两年小青跟着无盐在军营生活,体型也越来越大,她擅长捉虫子和老鼠,军营里的兄弟们都很喜欢它,它成了军营里的团宠,更成了无盐上战场杀敌的好帮手。
无盐虽然力大无比,但郑国也不乏奇才,有时候无盐与敌军僵持不下,便会大喝一声:
“小青——出来!”
小青便会从无盐的领口中飞出来,闪电般地跳到敌军身上,狠狠咬住对方的脖颈,把敌人一击毙命,没错,它是一条毒蛇,而且毒性还不小。
在小青的帮助下,白无盐屡战屡胜,在边关的这三年,她一路都被破格提拔,最后成了将军副手。
三年期满,无盐等人被朝廷召回,他们保护姬国有功,皇帝决定亲自召见他们。
在大殿之上,皇帝重重奖赏了无盐,他没有因无盐是女子而看轻她,也没有因为她的容貌而厌恶她,反而一再夸奖,甚至赏赐她黄金百两,正式封她为边关将军。
恰好原来的边关将军已经到了该退休的年龄,无盐便恭敬地跪下接旨,她终于能回去见娘了。
白无盐回乡的那日,满村的乡亲们都聚在村口,像是恭迎皇帝一般恭迎着无盐,进了村口,无盐从马上下来,乡亲们连忙迎上来,满脸亲热地对她说着道喜的话,仿佛以前从未欺负过她似的。
娘也在人群当中,她依着礼数向无盐下跪,无盐急忙扶起了她,两人抬头对视,无盐眼眶一红,娘更是老泪纵横,她叙说着这三年来的辛苦,自从无盐消失之后,她像是疯了一样寻找着无盐,后来得知无盐去了军营,娘便彻底失去了希望,她都已经在后山上为无盐立好墓碑了,没想到无盐竟然能风光回乡。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竟……”娘伤心又生气地捶打着无盐,“你这死孩子,当时不说一声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气死!”
无盐百般认错,拉着娘的手进了屋,说起了以后的打算,现在无盐有钱了,她打算把娘接到京城去生活,彻底远离村里这群人。
安抚好娘之后,无盐又带着祭品来到了碧元仙君的神庙,神庙比之前更加破败了,虽说自六岁那年之后,无盐就再也没见过碧元仙君显灵,但她相信碧元仙君一直都在天上保佑着她,她之所以能平安归来,其中也有碧元仙君的功劳。
无盐双手合十,虔诚地说:“仙君,我曾经说过,如若有一天我有钱了,定然为您重塑神庙,今日我来践诺了。”
说罢,她当即从城里雇了一些工人,拆掉如今破败的小庙,重新为碧元仙君修建一座辉煌的大庙。
远在天上的碧元仙君感知到了凡间的变化,他透过人间镜看着凡间的白无盐,心里忽然有些感触,多年前他看到无盐落难,被人追着躲藏进寺庙,他当时随手相助,只不过是出于神仙的本能,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竟然感念至今,还真的履行了她的诺言。
碧元仙君本是掌管人间妖精的神君,人间的草木百兽经过修炼成为妖精,都要经过碧元仙君的同意,妖分善恶,若是此妖成为恶妖,为祸人间,碧元仙君便会及时出手整治。
虽说碧元仙君一直都在造福人间,但是他所做的事与世人并无直接联系,世人也不知道他的功劳,所以他是一个没有信徒的神仙,就算在人间偶有神庙也无人祭拜,碧元仙君本都习惯了这样清冷的日子,没想到有一天他突然多了一个小小的信徒。
这些年来,他就在天上透过人间镜看着这位小信徒的成长,无盐送来的祭品,每样他都亲自品尝过,就连小无盐自己蒸的馒头他都试了试,没熟。
如今无盐已经长大了,出落成了一个成熟的女子,虽然容貌丑陋,但碧元仙君却真的被她重新立庙这一举动所打动,他做了千年的神仙,看过无数皮囊,自然早已不在乎皮相,他看见的是无盐的坚韧和勇气,是她皮囊之下永不熄灭的生命力。
天界允许神仙恋爱生子,但很少有神仙会选择凡人或是妖魔恋爱,因为神仙不能未经允许私自下凡,若是私自下凡,便会失去所有法力,变成一个普通的凡人,只有回到天界才能恢复神力,因此和凡人的每一次见面都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没有神仙愿意担负这个麻烦。
碧元仙君不同,他是天界出了名的真性情,曾经为救好友擅闯魔界,险些丢了性命,若是他认准一个人,便会将生死都置之度外。
不过碧元仙君有些犹豫,他还不清楚白无盐的心意,若是……若是无盐只把他当做一个神仙来祭拜呢?若是她已有心意的男子呢?
在凡间,听说无盐要重盖寺庙之后,阿娘没有多说什么,反正无盐如今有钱了,怎么花是她的事,阿娘做了一桌好菜,等无盐坐下来,然后拉着她的手又唠唠叨叨说起了那个老话题:
“我的儿,你都已经这个岁数了,到底对自己的婚事有什么打算?隔壁村的小梅,和你一个年纪,如今膝下已有三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可是你,却是颗粒无收啊!”
无盐坦然地摊开手:“我这辈子不想成婚,娘,以前是我貌丑,那些男人们看不上我,如今是我看不上他们,他们一个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连战场都没上过,还好吃滥赌,满脸色相,我若是与他们成婚,只怕是饭都吃不下去!”
阿娘笑了:“那是自然,你如今已经当了将军,自然眼界也高了许多,咱们镇子里的男孩你看不上,那京城可有好儿郎啊?实在不行,你可以招一个赘婿入赘,只挑相貌好的,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无盐还是摇头:“赘婿我也瞧不上,一个堂堂的六尺男儿,不做正经行当,偏要来吃软饭,你说我如何能放心他的人品?”
娘很是不解:“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你到底要什么?无盐,难道全天下的男子,就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你的眼吗?”
无盐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如果此生非要我嫁人,那我必定要嫁碧元仙君,唯有他能入得了我的眼!”
碧元仙君的神像虽然破败,但是神韵俱在,能看得出他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俊秀青年,自从六岁那年破庙里初见,无盐就对他一见倾心了。
娘根本没有当真:“你这孩子,我看你是出去打仗打傻了吧,说什么胡话?碧元仙君只不过是民间传说中的人物,根本就不存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人,你怎么与他成亲生子?”
无盐不服气地说:“不是的,仙君真的存在,六岁那年——”
娘又一次打断了她:“行了,这个故事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子,能记得住什么呀?我看,说不准是你做了一个梦,然后把梦里的事情当真了,以后可别再说这些胡话,免得让人听见笑话!”
无盐便不再做声,闷闷地低头扒饭,娘又唠叨了起来:“你就算不喜欢那些男子,也得凑乎挑一个,人总是要成亲生子的呀,要不然,不留个后,等你老了谁给你养老送终呢?你看看娘,有你这么个好女儿,能把娘接到京城去享福……”
过了不久,京城的宅子安置好了,无盐把娘接了过去,村里的神庙也盖好了,托无盐的福,现在村里人都成了碧元仙君的信徒,就连京城的人也都一窝蜂地赶去拜碧元仙君,庙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反倒是无盐被挤得进不去了。
无盐站在人群之外,朝着神庙遥遥一拜,算是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今天是她休息的最后一天,今日过后,她又该重返战场了,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何时。
想到这里,无盐心底泛起不舍,她赶走了身边跟着的人,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反正她身强体壮,也没人能伤得了她。
村里有一处池塘,现在是夏日,池塘中的荷花开得正盛,片片花瓣饱满,像是粉玉雕琢,无盐忍不住走下去,想摘一朵荷花,没想到那池塘看着水浅,实际上很深,水底还有淤泥,无盐下去之后就被缠住了脚,一时上不来。
她在水底呼救,可声音传不上去,正当她苦苦挣扎之际,水面上忽然伸下来一只手,紧紧握住了白无盐的手,那只手的手指细长,关节清晰,在水下泛着白光,不似凡人。
那只手把无盐拉出了水面,在出水之前,无盐隔着水面看见了一张朦胧的脸,那张脸宛如白玉雕琢,清冷又高贵,正是她在庙中所见过的碧元仙君的神像!
还来不及惊喜,她就被拉了上来,溅起满池的水花,那些水珠打在荷花荷叶上,满池莲花皆摇动。
“碧元仙君?!”无盐惊喜地叫出了声,这正是她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那张脸啊!
碧元仙君唇角勾笑,微微点头:“许久未见,一切安好?”
他说的许久未见,是指无盐自六岁之后就没见过他显灵的样子。
无盐不顾礼数,直接一下子扑到了碧元仙君的身上,还双手使劲搓揉他的脸:“啊啊啊啊居然是真的,我该不会是在梦里吧?我就说嘛,你一定是存在的,我见过你显灵,那间寺庙里发生的事,我一直都记得,但是没人相信我!太好了,你终于显灵了,我要带你去见阿娘,让她看看,你真的存在!”
无盐说着就要走,碧元仙君勾住了她的手:“嘘,别去,我这次下凡是个秘密。”
无盐一副了然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下凡来执行神秘任务的,带我一起去,我可以帮你!”
碧元仙君温柔地看着她:“我是为你而来。”
无盐一时愣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她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男人的追求,而且还是一个这么好看的男人,而且还是她喜欢了多年的男人,无盐做了几个深呼吸,生怕自己晕过去。
“这些年,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碧元仙君自然地对无盐伸出手,默默地邀请她。
无盐想都没想,直接拉住了碧元仙君的手,仿佛生怕他下一刻就要飞走。
两人像凡世间一对普通的小情侣一样挽着手,悠闲地走在池塘边,小青愉快地探出头来当电灯泡,碧元仙君不能透露天界的事,一直都是白无盐在说话,她诉说着这些年她对碧元仙君的爱慕,她一个人吃过的苦,她做过的那些梦,碧元仙君只是默默听着,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
那天他们去了附近的镇上,一起逛了集市,碧元仙君按照凡间恋爱的俗例,给无盐买了很多漂亮衣服,但是无盐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反而拉着碧元仙君去了兵器铺子,挑了几件趁手的兵器,碧元仙君笑着买了账。
路上遇到卖花的老奶奶,碧元仙君一时心善,就把老奶奶背篓里的花全给买了下来,他让无盐端坐在身前,仔仔细细地为她簪了满头的花,无盐一时成了街上的焦点。
他们一起吃了小吃,一起看了杂耍表演,无盐看得起劲,还拿着刚买的兵器上去耍了两下,碧元仙君在人群中为她鼓掌。
到了夜里,集市上的人更多了,为了避开人群,无盐拉着碧元仙君上了游船,他们一起泛舟湖上,两岸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在这样的氛围下,两人放起了花灯。
放花灯的时候,两人都在花灯里放了自己的心愿,无盐偷看了碧元仙君的花灯,那里面的纸条上写着:
“无盐平安喜乐”
对于一个上战场的将军来说,平安似乎是一种奢愿,无盐拍了拍碧元仙君的肩膀:“你放心吧,我肯定平安归来,不光如此,我还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意识到自己的愿望被偷看了,碧元仙君有些不平:“那你又许了什么愿?”
无盐坦诚地说:“我希望以后日日都可以和你在一起!”
碧元仙君有些为难,此次违规下凡已是破了天例,要他日日如此,着实是有些难,他只好对无盐说:“能不能换个愿望?”
无盐的眼睛黯淡了一下,立刻就振奋起精神说:“好啊,那我要你和我生个孩子!”
这话似乎不是女子该说的,但无盐不是寻常的闺阁女子,她久经沙场,说话一向豪迈直爽,她也知道碧元仙君是神仙,恐怕不能像俗世的男人一样娶她,既然如此,那她想留下一个孩子。
虽说无盐此前曾经说过要独身到老,永远不生育,但此时心境又有所不同,如果婚事只是彼此的算计和将就,那确实不必生孩子,但此刻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她想和自己爱的人生一个孩子,让这份爱有一个看得见的结果,哪怕碧元仙君就此消失不见,留她一个人抚养这个孩子,她也心甘情愿。
碧元仙君倒没有意外,他知道无盐历来就是这个性子,若想要孩子也不难,仙人生育不像凡人,不必通过房事,只要取一件定情信物,然后让这定情信物沾上双方的鲜血,此物就会化成一个孩子。
只是时间来不及了,夜色已深,碧元仙君不得不返回天界,他看了看天色,嘱咐道:“好,下次见面时,请你带一样礼物给我——”
还没得及说出剩下的话,碧元仙君就消失不见了,无盐看着天空上方,心里空落落的,她对着天上喊了一句:
“喂——我们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啊——”
天上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她。
虽然不知道再见的日期,但无盐还是准备好了礼物,在皇帝赐给她的奖赏中,有一块最为珍贵的羊脂白玉,全国上下仅此一块,连皇帝的国库中都没有品质相当的,因为她战功赫赫,所以才给了她。
现在她决定将这块羊脂白玉送给碧元仙君,在她心中,碧元仙君就是玉一般的人儿,这块白玉合该配他。
因为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无盐将这块玉时刻贴身装着,只愿在再见到碧元仙君时能亲手给他。
那日之后,一道圣旨下来,无盐又匆匆骑马赶回了边关,无盐不在的这几日,边关大乱,郑国趁机来犯,代理将军指挥不力,导致姬国军队损失惨重,现在边关所有人都等着无盐回去,带他们杀回一局。
无盐到达边关,还未下马便持枪上了战场,带领士兵们破了郑国的四方局,夺得了一次小小的胜利。
按照惯例,郑国这次打输之后便会识相地退回本国领土,一段时间内不敢再犯,但这次不知为何,郑国竟在短短几天后便卷土重来了。
“报——敌军来犯——已到边境线外!”
无盐正在羊皮帐内独坐,一个小兵闯进帐里说。
“多少人?”无盐沉着地问。
那小兵犹犹豫豫地回答:“只、只有一千人。”
“一千人?”无盐有些疑惑,上次郑国人携带五千大军来犯,结果被无盐带人杀了个片甲不留,这次只带一千人来,简直是来送死。
姬国光是驻守边关的士兵就有上万个,要杀这一千人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无盐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恐是有诈,先不要出兵,观察敌军动向。”
那小兵领命去了,可是很快就有个骑兵到帐外传旨,说是皇帝命令无盐必须前去应战。
无盐亲手拿过那圣旨看了又看,确认真是皇上手谕,无奈只得领命去了。
等无盐带人奔赴到前线之后,才惊觉事情不对,郑国这次派来的军队只有前几排是青壮年,后面的队伍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甚至还有小孩子,这怎么可能是一个来打仗的军队?
无盐想撤离,但是已经晚了,郑国人打开一只木箱,点燃了木箱里的东西,接着战场上就燃起了浓浓的黑烟,一股奇异的香味飘来,无盐瞬间知道了那是什么东西。
郑国地势险峻,高山之上长着一种剧毒的草药,名为五毒草,这种草若是被烧成粉末,顺着人的口鼻进入人体,便会让人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五毒草没有解药,一旦沾上,哪怕只是一点,人都会必死无疑。
但以前郑国从未使用过,因为这样的毒物也会伤害自家的军队。
难怪这次郑国派出的人如此之少,队中还有老弱病残,这些都是对郑国没用的“废人”,他们是抱着必死的想法来到这里的,来了就没打算回去,他们要跟白无盐同归于尽。
无盐赶忙回头高喊,让后方的将士们用衣物捂住口鼻,但她自己已经用不着了,她冲在最前方,大量的黑色粉末已经进入了她的鼻腔之中。
之前无盐迟迟不肯应战,正是担心这一点,但终究是皇命难违。
那皇帝又为什么必须要自己出战呢,他难道真的不知道敌方有诈吗?
皇帝是不会不知道的,他这样做,就是想借郑国的手杀了自己,意识昏沉之前,无盐想通了这一点。
姬国皇帝虽然表面大度,但终究还是容不下这个女将军,究竟是因为担心她功高盖主,还是因为她是个女子,触犯了男人的尊严?
她再也不会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