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自从李红、李彪兄妹两人被抓后, 胡家的后续并不怎么好。
先是全村人家里都遭了火灾。虽然最后被扑灭,而且有关部门帮忙出钱修葺。但是那个担惊受怕的经历,自然让大家都把怨气洒在胡家人身上。
村里人不打他们, 因为有关部门的人盯着。
但是,骂可就不禁止了。
那段时间村里不少人时不时就跑去胡家门口咒骂。偶尔趁着夜黑风高,还有人往胡家泼屎泼尿。总之,这种行为一直持续大概一个月左右。这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但这也没多好。因为村里人都把胡家人当透明的。
即使胡家人争辩,说他们是受害者。他们也是被李家兄妹给骗了的。但事情一出,大家都找不到李家兄妹。就只能找胡家人撒气了。
而胡春花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特别那还待在肚子, 只有几个月的大的“儿子”。之前让胡春花多自豪,现在就有多憎恨。
出事后, 胡春花试过去附近卫生所想要流掉这个孩子。但是, 卫生所的医生说她贫血, 加上身体条件差, 不能流。
之后胡春花又折腾着从楼梯上跳下来,就为了把肚子那块肉给颠掉。甚至还吃了很多海蟹,想要靠螃蟹的寒凉之气, 把肚子的孩子弄掉。
但这些举动都没用。她肚子的胎儿稳稳当当地扎根。
所以, 这会子云苏看着她挺着个微微隆起的小腹。那是麻溜儿拉着自家男人后退的。
这人因为弄不掉肚子的胎儿, 就喜欢上了靠肚皮碰瓷。人家碰瓷是假装,她是真的。估计是想着碰瓷成功,孩子没了多好,还能得到一笔医药费。
这个做法十分阴损。
好在村里人都不喜欢,一开始就不会被她给碰瓷成功。但听说前段时间胡春花跑去出村那段路, 成功碰瓷了一台经过的外地大货车。
最后人司机赔了她十块钱。
“不要理她。”
出事后, 胡春花时不时就想纠缠云苏。云苏闹不明白这人的是怎么想的。因为李家兄妹的是事情,面上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估计是看云苏夫妻两人有防备。胡春花停下了靠近的脚步。转头看向大队长, 高喊:“大队长,我不服。我家没有壮劳力。那不是把我家的名额给白白占了……”
接下来大队长怎么处理,云苏就不知
道了。
——
他们这会子已经离开了大队部,骑着自行车直奔轮渡。
运气很好,赶上了今天的第二班船。
“那楼是怎样的?”
轮渡航行期间,云苏问起了骑楼的情况。说实在,她也没真正住过民国时期的房子。骑楼看过不少,但都是后来翻新的。
“两层楼,楼下的面积大概一百五个平方,楼上的面积大一点,飘出去个阳台。加起来一共有一百七十多个平方……”
“民国那会儿建的,一条街都是连墙的骑楼。那边以前楼下是做商铺,楼上住人。后来不给私人开店后,那街面就冷清了下来。不过住户还是很多的……”
“有水电有马桶有淋浴间,还挺方便的……”
云苏听着对方介绍,知道住在这楼应该很方便。
等下了船又转了趟公交车。两人很快就站在了市中心的骑楼街。这一条街是民国时期统一建设起来的。家家户户外墙都差不多。区别在于有些楼没有维护,外墙斑驳长满了青苔,有些一看墙体颜色鲜亮,就知道经常维护。
季家的骑楼位于骑楼街的街口进去第三家。
骑楼街跟三条街道形成一个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口。除了骑楼街比较安静,其他三条街都很热闹。
菜站、副食品店、供销社、邮局、国营饭店、羊城人民医院、省中医院等等职能部门,都分布在这三条街道上。
可想而知这里的地理位置到底有多优越。
云苏看着整条骑楼街的一楼,心想等到市场开放后,这楼下的铺子一开,那钱都会跟自来水一样哗啦啦流进口袋。
深吸了一口气,云苏心里叫自己淡定点。
——
“哟,小季。回来看房子啊!”
就在云苏准备拉着季向天去开门的时候,忽然有人朝季向天打招呼。
云苏看向声音方向,是一个坐在门口择菜的四十多女人。女人看着面容憔悴,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但是精神面貌很好,说话给人感觉十分柔和。
“何姨,最近怎样?许三叔他好点了没?”
叫何姨的女人点头:“好好好,前头街道办帮忙跟医院借了个轮椅。天气好的时候,能让他出门晒太阳呢!”
“那就好!”
季向天跟对方聊了几句家常。这才掏出钥匙,带着云苏进了家门。
——
一进门就是一个大厅,大厅往里做了个带花窗的隔断。花窗上摆了几个陶瓷摆件。透过摆件可以看到通往楼上的楼梯。
厅堂的左边是两个房间,房间门关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右边则是厨房、洗手间跟杂物房。
天花板悬挂着充满年代气息的军绿色吊扇,四周墙壁则是固定了几盏简单的日光灯。想来晚上这灯一看,整个大厅的光线会很亮。
云苏低头又看了看,地面是这年头流行的绿白马赛克。
反正,就看了有种挺复古的感觉。
家具的话,大厅就放了套普通的四件套木质家具。花窗下摆放着一个长条形的五斗柜。五斗柜上放了几个相框。打眼一看,就看到季向天一家三口的合照。还有几张季向天从小到大的单人照。
“左边的两个房间,一间是我爸妈的,一间是他们的书房。”
季向天看到媳妇嘴角带笑,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楼上有四个房间。一个我住,其他房间就空着。上大学那会子,偶尔会有朋友过来住几天……”
云苏听着男人的介绍,跟着他朝二楼走去。
楼梯间这里虽然被隔断的墙挡住了。但采光很好。因为后头墙壁开了一排花窗。大白天光线从花窗照射进来,十分明亮。
走在木质楼梯上,透过花窗,云苏看到了后院的情况。
“这里还有后院啊!”
季向天:“有。大概有二十个平方左右,面积不大。家里之前是用来种点香葱蒜瓣的。其他人家要是住房紧张,就干脆把这后院也搭房子住。”
走到二楼,云苏这才知道季向天的意思。
果然,一排的骑楼。好多人家的院子都用木板搭了房子。有条件好的,搭的还是铁皮房。反正从高处看过去,十分不好看。
而且这后院家家都有围墙隔断,不然按照这些人搭房子的趋势。怕要把房子都搭到邻居家来了。
后院隔着条四五米宽的街道,就是另外一排骑楼了。
总之,格局特别好,地理位置也特别好。要不是现在城里生活不容易,云苏都想来这里住了。
接着,云苏又看了季向天的房间。
十分简单干净,跟他在军区家里的房间差不多风格。
“你要是想住这里的话……”
云苏摇头:“是想,但不是现在。新医院还没动工,你刚调过去。总不能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就又往羊城这表调回来吧!而且,我们的爸妈都在岛上……”
这个时候不合适。只能等高考重启后,两人一起考上羊城的大学再说。
不过,云苏想起季向天本来就是大学毕业的。瞬间有点麻爪了。
她都忘了这个。
自家男人是正儿八经考上大学的。因为聪明加上家学渊源,早早上学跳级考大学。等大学毕业直接就分配到羊城人民医院当医生了。
这工龄都快三年了。
他这种情况再要深造,只能往上考。就是不知道研究生的招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季向天看着自家媳妇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就知道她这是陷进了死胡同。
“想什么呢?想什么都不用烦,有我呢!”
云苏也不好现在就说四年后可以高考了这种话。只能记着这个事情,到时候再打听。
“没事,就是这房子久不住人也不行。我们看看是不是每个月抽时间来住个一晚上。”
季向天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这房子是他们家离开北城来到羊城后买的。这就是他们的家。
两人商量着把房子打扫一下,然后去上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咸菜炒肥肠。
不过还没等他们动手,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争吵声。
——
云苏从二楼的阳台朝下头看去,就看到刚刚打招呼的那个何姨,正拿着扫帚跟人在街上对峙。
“许老幺,你个死扑街。房子早年就分好的。现在想欺负我男人瘫了过来抢房子?没门!”
说着,就见这何姨挥舞着扫帚,就跟个矮小黑瘦的男人打成一团。那彪悍劲,跟之前看到的那副和善样子,截然相反。
云苏看向季向天挑眉。意思很明确,要去帮忙吗?
季向天摇头:“先看看。这家子比较复杂。何姨不爱人家管家里的事。说她一个女人再不济,也能保住房子。”
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隔壁阳台有几个人在小声嘀咕。
这个说三弟妹真是个疯婆子。那个说老幺真是不要命。这个说三弟妹彪悍,那个说老幺瞎搞。
两家的房子连墙的,阳台虽然没连着,但是探头就能看到隔壁阳台的情况。
云苏一看就看到两个中年女人凑一块儿说话。他们边上又站了两个中年男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两对夫妻。
对方也看到了云苏他们这。
那第一个说话的中年女人干笑道:“哟,小季回来啦!听说你结婚了。这是你那新媳妇?”
季向天点头:“许大婶,是啊!”
边上另外一个中年女人也插话,说了几句。季向天喊她许二婶。
云苏算是听明白了这些人的关系。
这隔壁居然住了兄弟四人。这兄弟都是四十多的年纪,各自结婚生了几个儿子,儿子又结婚生了几个孙子孙女。
总之,隔壁跟自家格局一样,但却住了二十多口人。
前年排行老三的,也就是那何姨的丈夫许三叔,因为工作受伤瘫痪,这家的日子更加难熬。这家家里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因为穷结婚晚,儿子不到三岁。
许老大、许老二结婚早,儿女早工作成家了,所以排行最小的老幺不敢欺负上门。
但这许老三就不同了。他瘫了,儿子又小。又跟许老幺一起住在一楼。
这一次的纠纷就是许老幺想用五十块钱,强买三房分的那一半一楼面积。包括四分之一的后院。许老三一家自然不同意。不同意就天天闹起来。
男人瘫了,儿子又
小。可不就是会被欺负吗!
“反正隔壁以前没敢这么明目张胆抢房子的时候,就不怎么和睦。经常会吵吵闹闹。”
云苏听到这里,瞬间觉得自家这房子也不算特别好了。隔壁住了二十多口人,一个个都为了争抢那点生活面积而吵闹。那他们住隔壁能清净才奇怪。
但听季向天的意思,隔壁那一家的老大、老二都是工人,居然不跟单位申请房子。倒是都死磕这栋楼,有够奇葩的。
云苏心里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这许家的情况有点耳熟。
她扒拉了好一会记忆,忍不住一拍脑门。
老天!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云苏低头看向楼下。这会子那个叫许老幺的,已经被那何姨给打得连连后退。
就这么一个彪悍的人,为什么最后会带着一双儿子跑去岛上?
没错,这个叫何姨的女人,在原书剧情中是有出现的。
云苏对她有印象,是因为她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又有一个瘫痪的丈夫。
原书中写到三分之一左右,就出现这么一个情节。
云凤因为进入海产品加工厂工作忙碌,无暇照顾家人。索性从岛上的棚户区请了个保姆回来。之所以选这个保姆,是因为对方也有一对双胞胎儿子。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情况,让云凤动了心思。
这个叫何姨的保姆住进顾家后,不止帮着照顾顾家一家老小。而且对方原来家里有个逃往港城的哥哥。
在改革开放后,这哥哥回来寻亲,很快就找到了何姨。
为了感谢云凤在艰难时刻照顾了妹妹。这位何大舅就出手跟云凤合作。让加工厂的鱼罐头顺利进入了港城市场。
这是一出多么爽的情节啊!
女主随手找了个保姆,居然是个隐藏送装备的,最后给她的事业添砖加瓦。
这种情节谁说不爽!
云苏这个时候却是真不怎么爽。
原书中的云凤,所谓的帮了何姨。但她让对方做保姆没有给工钱,就包吃包住。对外说是看她带着儿子可怜。
本来保姆工作也是工作,银货两迄的买卖。
结果愣是不给工钱不说,还给自己带了个救命恩人的桂冠。实在有点恶心人。
就这么一个被欺负的角色,最后还给云凤送了个梯子。让对方能够爬得更高。
就问你觉得恶不恶心。
云苏想要阻止这何姨未来的命运。不想她以后给云凤刷好名声,更加不想对方白白当一回垫脚石。
——
想想对方以后只带着一对儿子来到岛上。那她的丈夫呢?
云苏直接问季向天,跟隔壁许老三一家为什么比较熟。因为这家听说是五六年前才搬到这骑楼来住的。这楼的产权再往前应该是这兄弟几个的父母。听说房子是从个孤老婆子手上买的。
那季向天跟隔壁的交情应该不深。
“当出许三叔出事送的就是我们医院。那会子我在骨科实习,跟着导师接诊了对方。”
云苏一听就懂了,原来是这么熟悉起来。
那许老三出事到现在,何姨都没有放弃。刚来的时候,听对方那话头,是给许老三弄了个轮椅,方便晒太阳。
这种行为也说明对方不会丢下瘫痪的男人。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她男人在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男人没了,这兄弟狠心的话,趁着儿子还小,把他们母子赶走霸占房子这种事情,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这种也是吃绝户的手段之一。
——
云苏试探性地问了季向天:“那许三叔的身体没事吧!”
季向天摇头:“没事,每个月都会去医院复查。而且何姨这人心细,照顾人妥帖。要不是两个孩子还小,又要照顾许三叔,她也不能把许三叔那工作顶给别人。”
听到这里,云苏更加确定许老三说不定未来哪天就会被人给害了。
害人的大多就是最后得益的。
不过原书中具体到底是谁得益什么的,这些都没写。就是写了,云苏这样跳章看也错过了。
“哎……”
有时候云苏会后悔自己这跳章,搞到好多关键的东西都不清晰。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阳台许老大就问季向天:“小季,你这不是都在岛上上班了吗?你家这房子出租不?”
这居然是来打房子主意的。
季向天摇头:“不租,我们家时常会回来住的。许大叔,你们要是房子紧张,早点跟厂里申请啊!”
另一个中年男人许老二忽然插话:“厂里房子紧张。我们就普通工人,哪能轮到……那小季,你家后院空着也浪费。能借给我家搭个木头房子住不?”
云苏被这借后院的话给气乐了。
这后院一旦借出去给对方搭房子住,以后就说不清产权问题了。果然,要不是没有围墙挡着。怕不是这次回来,自家的后院就给人占了。
“哎哟,那可怎么好!大哥家的老三,我家老二都要结婚了。人家女方说了,没房子不结婚。”
云苏呵呵两声:“你家儿子没房子,也不是我们家造成的啊!”
云苏这一插话,显然让两个中年男人都不悦起来。
甚至边上的许大婶、许二婶开始嘀咕: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话。
听听,听听这话。她们自己就是女人,说出来的话却是在贬低女人。
云苏当下直接翻了白眼:“向天啊!走,我们继续看房子去。幸好你有房子,有本事娶媳妇。”
现在的人要房子可以跟单位申请,申请不到,咬咬牙。几个月的工资就能买个小小的房子了。就这样,还舍不得买。就想等着单位分不要钱的房子。那就等呗!慢慢等,等到有房子再结婚。
现在可不像后世的人那么惨,一辈子打工都买不起一个房子。
要这样还打起邻居房子的主意。只能说明这家人的心不正。
这种人,要说会为了房子害人估计不敢。但要那种不小心忽视了瘫痪病人的求助,让人没了的话,有可能。
短短的接触,让云苏大概摸清楚了这家人的心思。
云苏就把自己的想法跟男人一说。得到男人肯定的答复。
“走之前,我去找何姨提个醒!”
就何姨家的情况,她一个人照顾个瘫痪的丈夫,两个三岁的儿子,还要糊火柴盒赚钱,干家务,真的很难。
只要她一个错眼,许三叔那情况又容易呛到。到时候真出事,那就是活活憋死的未来。
——
于是,夫妻两人收拾了一下房子。锁门准备去吃午饭的时候,就找到了何姨,小声把一些注意事项提了提。
重点就是她家这情况,要是何姨有事离开,最好把许三叔用轮椅推到前头街道办那。拜托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帮忙照看一下。
何姨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她嫁给许老三的时候,是觉得对方兄弟多,就是穷,有兄弟照应,日子不会难过。
哪成想嫁进来才发现这家子都是些斗得乌鸡眼的。明明没有万贯家财,但却挤兑的跟大户人家一样。
要不是许老三真穷,家里现在又这个情况,何姨也想搬走了事。
确定何姨会注意后,云苏夫妻两就直接去吃饭了。救急不救穷,他们这里提醒了。具体要怎么防备就没办法干涉了。要云苏说,就是把这房子便宜点卖给那几家,拿钱搬走,也好过跟他们日日纠缠。
吃过香喷喷的红烧肉跟咸菜肥肠后,云苏跟季向天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不少糕点跟两罐麦乳精。赶着最后一班船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糕点受到极大的欢迎。麦乳精就给爸妈两人一罐,云苏留了一罐给自家喝。
这年头的人都缺营养,就是海边人吃海鲜长大,那还是会缺很多微量元素的。
云苏不省钱,有什么好吃的就吃进肚子。
这个时候医疗条件不好,身体好就是最好的良药。
——
晚上吃饭的时候,云苏还在跟家里感慨何姨家的情况。
云妈一听就冷哼:“要不说兄弟太多没用。你看你说的那家,全家人为了那点房子搞得兄弟都没得做。都是工人,都有工资。羊城那边老房子可不少。辛苦点,挤一挤一定能买到房子的。就这,还舍不得买房子。”
云爸听出了云妈话中潜藏的意思,缩着脖子不说话。他媳妇就是嫌弃他们家兄弟三个。结果老大太精明,老二人鬼,就他这当老三的,当年分家没分到多少好东西。
这种事情云爸可不敢说话。
云小弟听不出云妈的意思。只傻乎乎拍胸脯保证:“放心妈,我跟大哥不会抢东西的。我要什么就自己挣,才不要盯着家里这个房子了。”
“哎哟,看你小子说什么话。这房子是我跟你爸建的。以后要分是你们兄妹三人一起分。”
村里还没这样给女儿分过财产的。云小弟一听愣了愣,摸着脑袋点头:“是是是,都可以。反正以后我什么都不要都可以。一个人只要肯干活都能养活自己。”
云苏被弟弟的话给逗乐了。当然,也为她妈的话感动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靠在季向天的怀里,忍不住感慨自己的运气真好。遇上这样开明的爸妈,没受过什么气。
季向天听着怀中人的絮絮叨叨,只觉得对方那炫耀家人的口吻十分可爱。
是啊!他跟苏苏都是十分幸运的人!
——
就在两人进入梦乡的时候,远在羊城的骑楼街,大晚上九点多,就是市中心也是安静了下来。
何姨一般白天忙着做家务糊火柴盒。晚上要照顾男人跟带两个孩子睡觉。
这不,这天晚上也是这样。她家在一楼左边的房间。一共两间房跟一半的客厅都是她家的。何姨在其中一个房间做着针线活,见时间很晚了。就喊两个在玩的儿子上床睡觉。
“你看着孩子,我去把隔壁的房间锁上。”
隔壁房间放着她平时糊的火柴盒。平时一般都是上锁的。不锁不行,对门的老幺媳妇喜欢搞事情。上次她忘了锁,对方就把她糊好的火柴盒给弄得稀巴烂。最后没赚到钱不说,还给火柴厂赔了一块钱成本费。
今天事情有点多,她忘了自己到底有没有上锁了。
事情就是那么寸。
何姨走到隔壁房间检查,发现门果然没锁。自然就掏钥匙准备锁门。里面的灯也没关。
她就走进去准备关灯。但人刚走进里头,房门就吱呀一声给关上了。何姨觉得不太对头,赶紧去拉门,发现门锁坏了。
说不清这个坏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何姨手里的钥匙打不开这个房门。房门外头也没有外挂的锁。
就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何姨大声喊着叫人帮忙的时候,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咳嗽声。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男人偶尔也会咳嗽。听医生说这跟她男人之前从高处跌落,伤了肺腑有关系。但今晚男人一咳嗽,何姨就想起了上午隔壁小季说的那些话。
何姨瞬间觉得不好了。
她拼命拉着门,心里很紧迫。但是门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她又去敲窗。这边的窗户是玻璃窗。但是为了防止偷盗,上面钉了一个木架框。就是把玻璃砸了,她也弄不开这木架框子。
最后只能大喊大叫起来。
但是平时不怎么隔音的房子,忽然就好像没了人一般。无论何姨怎么叫都没人回应。而隔壁自家男人的咳嗽声却是一声接着一声。
何姨越发觉得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想起这个房间有一把铁剪刀。
是那种老式的大铁剪,以前是用来剪铁皮的。
当下,何姨大喜。
拿着那把铁剪刀就拼命去戳那个门锁。门锁是那种扭动型锁头。只要把门芯给弄坏,就能很容易把门打开。
亏得这门锁本来就锈蚀严重,加上铁剪刀很锋利。
几分钟后,云姨满身大汗,拎着一把剪刀冲了出来。
楼上楼下那些偷窥的眼睛看到后,立刻就缩了回去。
何姨这会子已经跑到房间,看到自家男人双手捂着脖子,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
她立刻上去,按照医生教的方法,几下就把男人给救了回来。这会子她才发现边上两个儿子已经吓得哭都哭不出声音来了。
何姨觉得自己想哭,但奇迹般的没有哭出来。
她抱着孩子跟男人,知道自己今天是幸运了。
要不是有了提醒后,她就警醒起来。可能也不会想到这一茬。
而楼上楼下那些人,肯定都听到了男人的咳嗽声跟孩子的哭声。但他们却不过来看上一眼。就是邻居,听到这动静怕都会过来问问怎么呢,要不要帮忙送去医院看看医生。
但这家子亲兄弟却那么冷漠。
说不定恨不得男人没了,然后赶走他们孤儿寡母,好霸占这房子。
想到这些,何姨不敢再有任何侥幸。
一晚上抱着剪刀,守着男人跟孩子。天亮后把男人放轮椅上,推着男人带着孩子就出门去了。
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有一家子人高马大的,跟着何姨过来。还有街道办的人一起。
然后许家兄弟几个这才知道,三房居然跟平房那兄弟几个换房子了。
那平房一家子都是男人,偏只有一间屋子,根本住不开。他们没有工作,都是在码头扛大包的。自然找不到媳妇。
这不,何姨准备跟他们兄弟几个换房子。换了后,他们兄弟就能得到两间屋子,半边客厅,四分之一后院。这些地方都给搭建房子的话,兄弟几个就能一人一间。有了房子就好娶媳妇了。
谁都没想到何姨居然舍得这样换房子。许家兄弟几个更是后悔,昨晚应该过去看看老三的情况的。
但他们后悔又怎样?很快家里住进几兄弟,一个个牛高马大。他们也是兄弟三人,却拖儿带女没有人家兄弟团结。最后自然是只能憋气住在一起。
这些事情都是在未来几天发生的。总之不久之后云苏听到后,都觉得有点目瞪口呆。合着这是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当然,这会子还是晚上,何姨正庆幸一家子都平安无事,开始琢磨要怎么破开这个局面。
——
与此同时,距离骑楼街挺远的军区五号家属院顾家,忙碌了一天的云凤,终于躺在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在这家里住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跟姐妹挤着住在一起。
云凤觉得自己还算过得可以。心里想着顾正容,手里抱着对方的枕头,闻着他的味道进入了梦乡。
梦里,脑海中又弹出了新片段。
这一次的片段格外让她惊喜。
原来,她以后真的成为了岛上唯一的海产品加工厂的厂长。
看片段中那场景,自己可威风呢!跟个港城来的何老板合作,把厂子滞销的鱼罐头,直接卖到了港城。赚了外汇不说,那名声可是在省里都出了名的。
而这何老板就是自己保姆的哥哥。
片段中,这保姆是自己在岛上棚户区捡回来的。自己给他们母子三人吃喝,对方就死心塌地帮忙照顾家里老小。
嗯,这是个知恩图报的。
云凤看到这里,觉得很满意这个保姆的作为。
但是,没等她得意几分钟。忽然整个片段摇摇欲坠,接着整个破裂成几块,最后化为粉尘消失。
“啊啊啊……”
云凤觉得这是不对的。这些片段不能消失。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却知道片段消失,意味着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着急忙慌,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是第一次她看到片段还没醒来,片段就碎裂成渣渣的。
这很不吉利。
不等她想出什么,云凤忽然觉得一阵心悸。随即觉得肚子有点坠坠的。
云凤觉得不对劲,顾不上片段的事情了,立刻睁眼。
眼前还是熟悉的破旧房梁,老旧的蚊帐,还有外头的虫鸣
声。
更加重要的,是她肚子有股陌生的坠痛。比梦里还要痛的那种痛。
顾不上其他,云凤大喊大叫起来。
顾母听到动静,大声骂骂咧咧。但还是起床,举着油灯在房门外大喊:“干什么?大半夜鬼叫什么?”
云凤躺在床上不敢动,只叫着要她去喊人,送她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