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把她带走
是冰冰凉凉柔软的唇瓣，均匀落在后背肌肤每一寸，所到之处引起身体主人的一片颤栗。
随之而来的，是惊人且奇妙的变化。
那些存于皮肤表层下被破坏的软组织，开始以极快的速度修复愈合。
有些热热的。
少女咬紧下唇的唇瓣，眼眶不觉微红艰难开口：“阿莫斯殿下…”
待做完这一切，人鱼又是一个优雅轻快地游动，绕过少女的身侧，转而来到她跟前钻出水面，一时间不少水花被带出，有些许点滴溅到少女的身上，脸上，长睫鸦羽接住一颗极小的水珠，似圆滚滚的珍珠氤氲着雾蒙蒙的水汽，衬得她愈发诱惑动人。
“桑念不会再痛了呢。”
人鱼眨眨茶色的眸子，眉头高高扬了起来，是邀功的语气。
虽不明所以，桑念依然礼貌地吐出谢谢二字。
“要是成为我的新娘，桑念就可以不必留在疗愈院工作了，也不会再受伤。”
阿莫斯忽极为苦恼地蹙了下眉头，水下的两只手如同软绵绵的触手，情不自禁便缠上少女的纤细腰肢。
桑念低眸往水下快速看了眼，暂时顾不上，又抬头看向眼前的蓝发人鱼王子认真说：“结婚需要两个人两情相悦，互相喜欢，否则是不会幸福的。”
人鱼听后，茶色的眸子露出不解与困惑。
在他们的种族里，压根不存在这样的说法和道理。
大抵是察觉出什么，人鱼缠在少女腰肢的手愈发收紧了些，眼底的患得患失沉浮。
“那我喜欢你，桑念。”
桑念无奈扯起嘴角笑了下，有意纠正：“阿莫斯殿下对桑念那不是喜欢，您只是因为……”
种族本能罢了。
不想说太过伤人的话，桑念重新组织完言辞开口：“倘若我没有进来殿下的精神海，殿下就不会说这些了。”
人鱼错愕一瞬，白纸般妖异的脸上闪现一阵复杂与不懂的神色。
“可是你进来了。”
人鱼alpha敛眸低语，下一秒弯曲折叠手肘，将少女整个人纳入怀中，紧紧相拥，胸膛严丝合缝相贴。
“殿下…！”
桑念惊恐地睁大眼，欲哭无泪。
自己明明都说清楚了，为什么还越来越近了？！
人鱼alpha将下巴抵在少女的肩头，呼吸吐出的热气悉数包裹住她的耳尖。
不知是否错觉，桑念好似闻到了浅淡的玫瑰香气。
清新淡雅又迷荡的甜香，使人迷醉。
一如这位天生妖娆美艳，又擅长主动诱惑的人鱼王子。
她的耳尖有些发热，试图伸手推搡，不料察觉到这点的人鱼却逐渐收力，仿佛要将她给揉进身体里。
反抗失败，桑念放弃了，两只酸软无力的藕臂自然下垂入泛着凉意的海水中。
此时耳畔传来人鱼压低的嗓音：“无论如何，此生阿莫斯都不会将心交付于第二人。桑念生，阿莫斯生。桑念死，阿莫斯死。”
桑念：！！！
为什么好端端提到了死，她还不想死QAQ
“快天亮了，还不想和桑念分开……”
人鱼将脸埋在少女的颈窝，低声呢喃，嗓音缱绻极具魅惑。
-
当一阵急促的闹铃响彻于耳边，桑念猛然从床上坐起，仿佛做了一个冗长冗长的梦，少女光洁的额头布上一层细汗。
后背的疼痛早已消失不见，令人不敢相信的痊愈速度。
桑念试探着动一动，甚至不怕死的伸手戳一下，真的一点也不痛。
床头柜上还摆放着昨夜司野先生托安格送来的药，再加上精神海里阿莫斯殿下为她做得治愈…
不管是哪边起得效用，总之她真的完全好了。
想起今早还有送药的工作，桑念赶紧将新的一只工作手环戴在手腕，查阅确认后才发现原定的工作被取消，今天上午她并没有任何工作。
正疑惑着，司野先生的消息便跳了出来。
[司野：鉴于桑念疗愈师你身上的伤，早晨工作取消，别忘了十点去审讯室集合。]
桑念捻了捻手指，正想说自己身体已经完全痊愈，可以胜任工作，但…
这样会暴露她再次被拉进人鱼精神海的事情吧。
思忖一番，桑念选择没有告知，接受了这一调整。
早餐时间，桑念在疗愈院食堂遇见了安格，她很努力地招手想要她过去。
“看起来你恢复得很不错，今天已经能下床走路了，司野先生给的药果然不一般。”
桑念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丝毫不敢透露和人鱼精神海相关的事情。
“我也没想到药效居然这么厉害。”
她弯起嘴角，勉强笑笑。
“唉，两个小时后，咱们就要进审讯室接受审查了，你会不会紧张啊？”
安格抬起手腕瞧了眼手环上的时间，不住叹气。
“紧张。”
少女诚实果断点头，毫不遮掩。
如果只是寻常的审查，自然没什么令人可怕。
偏偏她又从司野先生那里得知了帝国调查组的‘凶恶名声’，再加之自己身上具有很大的嫌疑，桑念简直怕死了。
“我也紧张！”
安格抖了抖身体又向前倾了下，小声对桑念说：“昨天傍晚你不在，院长妈妈带着我们那些空闲的疗愈师去前院迎接调查组的那帮人，那些alpha不知道有多趾高气昂，就连司野先生和莱恩先生，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帝国的王呢，咱们这还有一位王储，都没像他们那样！你说要是世界上所有的alpha都像伊桑殿下那样彬彬有礼，待人和善就好了。”
安格不禁捧起双手畅想。
“那样恐怕不可能吧。”
桑念噗嗤一笑。
因为这句话就像是世界上没有坏蛋，只有好人一样。
不可能存在那样乌托邦的世界。
安格不禁白了她一眼，托起腮来，愤懑地抬起另一只手将盘中的面包送入口中，口齿不清说：“所以我就是幻想幻想，你都还要无情地戳破。”
话落，坐在对面的少女脸上荡漾开无辜的笑容，如樱的红唇微微张开，柔软而富有诱惑力。
安格有一瞬的失神，忙揶揄道：“你长这么好看，别说其他男人了，就连我这个女beta魂都要被你勾走了。”
这句话猛然唤起桑念被司野先生初次领去疗愈师宿舍楼的回忆。
走廊上飘出的旖旎声音，如果没记错的话，房间里应是两个女beta。
虽然被司野先生快一步关上门，阻挡了室内一切可能暴露的十八禁画面，但那次的经历，依然给桑念小小的心灵带来不小的震撼。
这并不比她曾经在培训学校时，被有着大晋江的女alpha骚扰来的冲击小。
“不好，院长妈妈那边催我了，我得赶紧过去——”
安格匆遽起身，将盘中剩余的食物囫囵塞进嘴巴。
临走前端起餐盘不忘对桑念留下一句：“一会十点见。”
十点现在变成一个具有警醒（惊吓）的数字。
-
九点。
司野例行来顶楼查房，检测伊桑殿下的精神海纯净值。
自从视障病症消散，这位殿下的活动范围也比先前稍广一些。
譬如这时司野过来，银发少年正坐在室外阳台上品茶，如丝如屡的阳光穿过黑格里森浓雾沉沉的大气斑斑点点洒落，恰好有一缕落在对方头顶的银丝上，折射出耀眼的银光。
“今日黑格里森罕见地晴天了。”
见司野走近，银发少年缓缓拾起桌上雕着复古花纹的白瓷杯，长睫微垂，浅浅呷了一口。
“是啊，黑格里森总是阴雨天居多。”
司野抬起褐眸，飘在半空的视线似在捕捉那为数不多的金色光线。
众所周知，黑格里森这个小星球由于大气层含有大量的水蒸气，空气湿度大，晴天在这里一年出现的次数，十根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因此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都认为，晴天出现，寓意着好事发生，是幸运日。
司野想起即将开始的A区审讯，不动声色地拢了拢手指。
但愿是这样。
“调查组审讯在几点开始？”
银发少年忽转头问出这个问题，琥珀色眼瞳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回殿下，在十点。”
司野说。
接着他开始检测对方的精神海，看到数值的那一刻，嘴角不由浮现放松的笑。
“纯净值恢复至7.8，待殿下发/情期度过，想必就能出院。”
银发少年没作声，只是默默看向远处绿意葱茏的森林，遮住眼底失落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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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愈院审讯室，顾名思义不会建立在什么好位置。
桑念初来乍到，只能跟在其他疗愈师身后找过去。
眼前弯弯绕绕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又陡然需要下楼，最后来到地下二层。
不同于地下一层的食堂永远充斥着食物的香气，明亮的灯光。
这里似乎连光线都昏暗不少，又阴又冷，鼻间钻入一股阴冷潮湿腐朽的气味，令人不适。
距离十点还有十分钟，审讯室外的走廊上便已经坐满了人。
桑念找了个空位坐下，还未开始心脏便已经突突跳个不停。
脑子里不由复习起来司野先生教她的话，提前打一遍腹稿。
直到姗姗来迟的安格喘着气来到桑念旁边坐下，将她的思路打断。
“已经开始了吗？”
安格询问，眼神不由示意审讯室内隐约可见的黑压压肃杀氛围。
Alpha群体所带来的压迫感，beta们往往能够切肤感受到。
“还没。”
桑念轻摇头。
话落，她的手环再次收到一条消息。
[司野：快开始了吧，别紧张，记住我和你说的。]
“谁啊？”
安格好奇凑过来。
“是，是司野先生。”
少女脸上瞬间增添异样的绯红。
安格迅速露出一副懂了的表情，乖乖坐回去，同时晃了晃自己安静如初的手环。
“哎呀，怎么都没人关心一下我呢。”
桑念：“……”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位黑色寸头体型高大穿黑色西装的alpha站在门口宣告：“第一个，安格·罗德里格斯！”
Alpha声音雄浑，严冷的气势令在场所有的beta迅速噤声，纷纷大气不敢出。
“天啊，怎么第一个就是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安格小声碎碎念着起身，满脸写着恐慌与不安。
“加油加油！”
桑念朝她鼓励。
安格进去后，审讯室的门轰然关闭，那力道与声响仿佛震下了一层墙灰。
桑念独自坐在椅子上，惴惴不安掐紧自己的手心。
兴许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然而一切并没有那么顺利，都说等待才是最煎熬的事情。
安格出来时虽表情不太开心，却也算安然无恙度过，因为手头还有其他工作，她只能短暂地过来鼓励一下桑念，旋即匆匆离开地下二层。
桑念眼睁睁看着一位又一位被叫到名字的疗愈师进去，再出来。
迟迟轮不到她。
时间漫长又难捱，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桑念……？”
开门叫号的alpha在念出这个单名没有姓的名字时，稍怔一下。
终于还剩下她一人，没想到是最后一个。
桑念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起身，不忘悄然擦擦手心里的冷汗。
黑色寸头alpha目光毫不遮掩地流连在眼前的少女身上，那是赤/裸/裸的欲念。
“搞什么，卡尔！？”
审讯室内传来埃文不耐的怒声。
听到老大不悦的催促，卡尔方才回过神来给眼前的漂亮少女让道。
桑念小心翼翼从门口挤进去，身体却还是不小心碰到眼前壮硕高大的alpha，男人眯起眼眸脸上露出得逞的愉悦。
来到审讯室的桑念抬眼面对一屋子高大的alpha，紧张地咽了咽喉咙，缓缓在凳子坐下。
为首的埃文在看见她的一刻，凶恶冷漠的脸上不由自主展露笑意。
但那并不是友善的笑意。
是羊羔陷入狼群的危险。
“你叫桑念？刚来黑格里森一礼拜。”
埃文饶有兴味挑眉翻看光屏上少女的资料。
“是的。”
桑念端正坐好，尽量表现镇定，既然大家都能完好无事通过审讯，她也一定可以。
对方接下来的问题，她都一一按照司野先生的交代完好作答。
却不知道这群alpha私底下已经对她生出如何的歹念。
她看不见的终端群里，此时正密密麻麻滚动消息。
[老大，这个beta太漂亮了，我们把她带走玩玩乐呵乐呵。]
[是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beta，比帝国妓院里的那些妞不知道胜过千百倍。]
[反正也没查出什么端倪，抓一个走还能回去交差。]
[她好白好嫩，好想……]
……
埃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桌面，收起嘴角玩味的笑，将视线从光屏上移至眼前的少女。
男人沉着脸宣告：“我觉得桑念你，有很大的嫌疑，现在以帝国调查组的名义对你进行拘捕。”
“！”
少女的脸色迅速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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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
待在办公室的司野无心工作，频频查看时间。
直到安格脸色大变匆匆跑来告知：“糟了糟了，司野先生，桑念即将被调查组的人带走了！”
司野方寸大乱般奔出办公室，前院里，桑念双手戴着帝国专属的电子镣铐，满目悲伤与无助，弱小又可怜，在那些alpha的催促下低头上了车。
“怎么会这样？”
司野焦急询问。
“桑念怎么会是内鬼呢？”
院长尤莉斯自言自语着，胖胖的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无可奈何下，司野赶紧打开终端一条之前没回复殿下的消息。
[伊桑：审讯情况如何了？]——来自一小时前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违反疗愈院规定的，但……
出于不可言说的私心，这是眼下仅剩的办法。
男人沉了沉眸，破釜沉舟般垂下指尖将消息发出——
[司野：桑念被他们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