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随便打
这种采访环节, 秦小芝向来是能躲就躲。
不出名的时候去厕所去天台，出名以后厕所天台都有人堵着，只能老老实实参加。
现在好了, 战队指导并不会被强制要求参与采访, 她能够偷偷溜出来透气。
有人给她打电话，是个没备注的号码。
接通以后的声音却并不陌生。
“小芝，好久不见。”景长生含笑道：“没想到会在电竞比赛中看到你。”
秦小芝也没想到他会去看电竞。
景长生真的很执着。
像她的狂热粉丝，试图从各个方面打听她的消息。
秦小芝垂眸, 盯着脚下那一片擦得溜光锃亮的地板, 问道：“有事？”
“我之前的提议, 希望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景长生那边隐约有奇怪的风声, 过了几秒又停下, 彻底安静后, 他说：“你的命格很有趣，来我这边, 我可以帮你解决。”
秦小芝问：“不。”
景长生叹气：“你早晚会需要的。”
他这话说得笃定。
秦小芝静了几秒, 说：“哦。”
景长生无语，无奈地笑着喟叹：“铜墙铁壁，无从下手, 服气服气。”
自然而然地带出一些亲昵。
秦小芝看他确实没别的事, 就把电话挂了。
刚挂了电话, 又有人叫她。
“小芝！”
那人长得挺高, 穿着贴身合体的深蓝色西装，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一斯文败类的样子。
秦小芝看他飞快地走过来, 凑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几秒, 很有距离感地对她颔首，眸中却流露出几分怀念。
“我在采访那里没看见你，就知道你肯定又躲了出来，你习惯和以前一样，就喜欢往犄角旮旯的地方藏。”
秦小芝没搭话，用目光示意他有事直说。
齐见山笑微微的，很好脾气地说：“战队解散以后，我一直都很怀念我们并肩作战的日子，有时候看队里小孩打配合打得稀巴烂，一不小心就会拿你我和他们来比。”
“唉，岁月不饶人啊。”
秦小芝不是不耐烦，只是不喜欢齐见山这种一句普通的话能拐八个弯的聊天方式，没按照他的节奏继续回忆过往，直接道：“你想让我去你的战队？”
齐见山也不意外秦小芝的反应，回道：“是的。”
秦小芝刚要说话，齐见山打断她，“小芝，你别急着拒绝，我也不是说你肯定会来我们这里，周哥之前邀请你你都没去，我作为你们眼中的叛徒，更没可能让你来。”
“我只是觉得，你和孙曦玩的过家家，对于世冠赛来说，实在是有点……”
他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很小的空隙，“就像是蚂蚁和大象，看不到希望。”
又一个这么和她说的。
秦小芝回道：“蓝田连世冠赛初选名额都拿不到，从结果上说，你们和凌顶没有区别。”
齐见山被秦小芝的脑回路逗笑了，“那能一样？”
“一样。”
“好，那就一样。”齐见山说：“既然一样，你为什么不选择更强一点的？至少有赢的希望。”
他又凑近些，殷切地注视着秦小芝，身上带着浅淡的古龙水的味道。
秦小芝眉头微皱，手指抵着他的肩膀，把人推远一些。
他笑得更开心。
“小芝，到我这边来吧，孙曦她撑不了太久的。”
“她爸妈宠爱她不假，但毕竟是商人，商人就会计较得失，这次春赛打不出名堂，他们就不会再继续支持。”
“到时候，孙曦还能挺几天？没有物质保障，她找的那几个小孩又愿意为了她的梦想奋斗多久？”
齐见山拍拍秦小芝的肩膀，“我的号码没变，随时联系。”
齐见山是抽空过来找秦小芝的，他作为蓝田的教练，也一堆事跟着，把想说的说完后，准备离开。
秦小芝叫住他。
齐见山惊喜回头，“小芝你……”
秦小芝啪地往他头上贴了张黄符。
齐见山：？
秦小芝双手插兜，淡定道：
“鬼话连篇，估计是鬼上身。”
“帮帮你，不客气。”
-
第二轮分组公布，好巧不巧，凌顶对战的战队是蓝田。
几人正在吃晚餐。
孙曦看见蓝田那两个字，一拍大腿，大喝道：“蓝田？孩儿们！给我打爆他们！”
几人吓了一跳。
付茗小心问道：“咋了孙姐？有仇？”
孙曦调出蓝田的资料，指着教练那一栏的名字说：“看见这个齐见山没？之前在我的战队打辅助，世冠赛决赛赛前突然跟我们说不打了，收拾行李就要走，怎么拦都拦不住。”
付茗若有所思：“怪不得夺冠那天没见到他人影。”
王峰惊讶：“当时的说法不是临时生病？到底啥情况？”
小蛋糕统治时期，在齐见山的辅助下，无论对战什么对手都是一路碾压。
齐见山突然退赛，临时补上的辅助适应不了秦小芝的节奏，后来还是周君至去兼顾辅助小芝。
周君至的辅助作用不大，最后还是赢了。
只是从轻松碾压，变得稍微拖延一些。
之前一场都在十五分钟左右，最后那一把，花了将近半小时。
对比赛场上大部分四十分钟左右的基本线，其实还是挺快了。
孙曦冷哼：“那是给他留点面子的说法。”
其他人咀嚼的速度慢下来，全神贯注地盯着孙曦。
孙曦将那年的真相缓缓道来。
其实很简单。
秦小芝在赛场上的出色表现，让其余选手的光芒皆被掩埋。
而与秦小芝心有灵犀的辅助，被人提起的次数最多。
有人说秦小芝这么强，都是靠齐见山。
没了齐见山，就像没了水的鱼，只能被动挨打。
但是大家赞颂的只是小蛋糕，真正的功臣却被忽略。
这样说着，再加上有心人的添油加醋，齐见山慢慢也真信了。
他开始要求秦小芝按照他的指挥打。
后来慢慢演变成要以他为核心，进行战术设计。
秦小芝不同意。
她的游戏风格很独特，不是不能打配合，只是配合时机、节奏需要她自己去找。
当时没有教练，周君至对齐见山的中肯评价是四个字。
倒反天罡。
齐见山当时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常坚持。
秦小芝想了想，跟别的队打练习赛的时候，按照他的思路打了几把。
赢了，但是赢得很不对劲，跟对面交流经验的时候，都说小芝有好多回都束手束脚，不太爽利。
大家本来以为这样就能让齐见山妥协。
结果齐见山反咬一口，说秦小芝是故意放水，没好好打。
秦小芝没来得及反驳，孙曦炸了，两人大吵一架，后来还是周君至在其中说和，两人才能冷静地坐下来好好说话。
吵架时世冠赛还没开始，出国打比赛，秦小芝等人哄了他一路，齐见山冷着脸拒绝交流，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弄得他们心情也不太好。
幸好比赛上没有大失误，最后走到了决赛。
决赛前一天，齐见山拒绝参赛。
他说：“小芝，那就让我看看，没有我，你们到底能走到哪里。”
孙曦一聊到这里忍不住噗嗤一乐，“然后我们就夺冠了。”
吕田原地来了套军体拳，“爽！”
江山也听过不少关于孙曦的事，忍不住问道：“我听说之后战队没了，跟他也脱不了关系，是真的吗？”
说到这个，孙曦低头摆弄桌面上的啤酒瓶，有些低落道：“这倒是不能怨他。世冠赛以后，有家公司找我，说愿意注资支持战队，当时确实是缺钱，和老板扯皮一大堆，最后还是同意了。”
几人安静的听着，孙曦边说边给秦小芝扒虾。
“确实风光过一段时间，给老板赚了不少钱，后来小芝退役，战队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战队和老板手下另一家战队合并，现在叫方圆战队。”
方圆战队算不上顶级，但吊打现在的凌顶绰绰有余。
孙曦看向正在乖乖吃虾的秦小芝，轻笑了下，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当年我或许应该和你一起走。”
她喜欢电竞不假，但更喜欢的是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并肩作战时的快乐。
平心而论，孙曦知道自己现在的操作水平，比不上一茬一茬的年轻人，属于她的时代已经过去。
可是午夜梦回时，观众的掌声，粉丝的呐喊，天花板，璀璨亮丽的聚光灯，照的缤纷落下的彩带闪闪发光，万众瞩目的冠军奖杯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还想再看一次。
即使站在影子里。
其他人没听清孙曦和秦小芝说了什么，只看到秦小芝戳了一下孙曦的脸。
“你不会退的。”
孙曦哈哈大笑，又起开一瓶啤酒，对众人道：“今天打的不错！明天要是赢了蓝田，姐给你们一人发十万块奖金！”
“孙姐牛逼——”
-
每年世冠预选赛，华国赛区会有三个队伍参与。
去年的参与队伍，有韩听所在的断劫、周君至所在的PLL，以及万年老三归盛。
在此之下的第四支队伍，就是蓝田。
之前有人在网上发表过战队战力和个人能力排行。
蓝田战队中，齐见山一手带出来的辅助陈沉，是辅助榜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无论是天赋、意识还是努力程度，都不亚于巅峰时期的齐见山。
第一场比赛只打了二十五分钟。
解说不无遗憾道：
“比起蓝田战队的陈沉，付茗还是少了点应对经验，在面对当前较为冷门的暴力打法时，解决意外从冲突的能力还需要再提升。”
另一个解说笑道：“这场比赛挺有意思的，齐见山之前和孙曦在一个战队，如今隐居幕后却仍然刀剑相向，不知道双方是什么感觉。”
“这场比赛实力差距较为悬殊，从刚刚的对局来看，凌顶战队想要获胜，必须得兵出奇招，不知道休息结束后，他们会采取什么应对措施。”
“哦？孙曦选择更换队员，将王峰更换为……秦小芝？”
看到孙曦的行动，解说惊讶道：
“孙曦这一招，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把战队指导往赛场上放？究竟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太有底气？”
休息时间结束，秦小芝带着设备上台，她的脸投放到大荧幕上，平和、淡定。
然而当她登录账号后，整个场馆瞬间沸腾！
“是小蛋糕！小蛋糕她回来了！”
一身黑色劲装，打扮利落潇洒的杀手正在把玩一把双节棍。
数秒后，双节棍中间的机关旋转扭伤，棍柄弹出锋利的刀刃，还没等别人看清这究竟是哪一种武器时，它又瞬间变了数种形态，让人目不暇接。
最后乖顺地缠绕在杀手右臂，变为一条俯首的机械黑龙。
调试完武器后，秦小芝往队友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们被场馆气氛带得有点紧张了，又默默地把视线收了回去。
队内公麦里，传来秦小芝清亮的、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随便打。”
“我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