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失踪
孙曦和家里吃完饭, 还让厨师多做了很多带回战队。
“小芝！我回来了！”
不算孙曦，战队一共七个人，一楼就是训练室, 现在只有王峰在打。
孙曦把袋子放一边, 走过去看王峰操作。
王峰天赋不算顶尖，但心态踏实，认认真真跟着孙曦做战队，日常训练不打折扣, 甚至超额完成。
孙曦挺看好他。
可惜最近瓶颈期, 手速提不上去, 怎么练都练不好, 总是差那么一口气, 他也难免浮躁, 甚至怀疑自己。
心态不稳是职业选手的大忌，孙曦想给他放假出去转转放松一下, 王峰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依旧日复一日地做着训练, 状态不增反退，甚至连他最擅长、最基础的占地都做不好。
孙曦默不作声地站在王峰背后。
输了。
匹配的胜负判定标准很复杂，包括人头、资源和占地, 其中人头在比分中的占比较低, 所以现在比赛更倾向于运营、圈地而非打架。
王峰顺应趋势进行练习, 平时也不怎么打架。
然而刚输掉的这把, 他丝毫不在意地盘和资源，见人就打，打完就死, 死了再打。
一场下来，他死的最多, 拿得人头也最多。
王峰关掉界面，面无表情地要开始下一场对局。
“别打了，先吃饭。”
王峰猛地回头，脱口而出，“卧槽！孙姐你啥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
孙曦并不评价王峰表现如何，也没问他为什么突然改了路数，只问：“小芝呢？”
“他们在楼上开会。”
王峰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四年老群历史超多小说群扒八三零企企巫散六看更多完结文“开两个多点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孙曦乐了，“怎么怕成这样？小芝又不是要嘎你们腰子，怕什么。”
王峰倒抽一口冷气，欲言又止。
孙曦笑得更大声，拍了拍王峰肩膀，“吃饭吧，我去叫小芝。”
来到楼上，孙曦透过窗户，看见秦小芝正带着李失、江山和吕田看去年的预选赛视频。
孙曦想了想，站在门外给秦小芝发了个消息。
秦小芝低头看了看，这才暂停视频。
那三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转头望向窗外的孙曦时，更是恨不得热泪盈眶。
吕田最先冲出会议室，江山李失随后，孙曦告诉他们下去吃饭，然后拉着秦小芝问，“怎么样？”
“还行。”秦小芝简单总结，“我把他们目前打的位置变了一下，这几天多带他们看看比赛，意识不行，还得练。”
孙曦想笑嘻嘻，“我看他们都怕你怕得要命，杀老板功力不减当年。”
秦小芝平时寡言少语，懒得说，没意义。
然而遇见正事，那张嘴就跟在毒坛里泡过似的，一滋一个准，保准让人肝胆俱裂。
之前的队员宁愿加练，也不愿意和秦小芝打solo。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气死。
秦小芝想了想，又说：“今年时间太赶，来不及参加比赛，只能年后，这段时间我去联系联系其他战队，多打打练习赛。”
孙曦愁眉不展，带着秦小芝下楼，“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队里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又是刚接触游戏，我怕他们受打击，一气之下不干了。”
“江山？”
“还有付茗。”孙曦叹了口气，“这孩子心思特别敏感，表面大大咧咧的看不出来，实际特别脆弱，有抑郁症，比赛之前，他还会自残。”
“我问为什么，他说为了解压。”
“看到他胳膊没？一年四季都穿长袖，不敢把胳膊露出来。”
秦小芝残忍道：“他不适合打职业。”
不是所有职业选手都心态很稳，但打出成绩的肯定有一颗大心脏。
顶级赛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欢呼呐喊的粉丝，聚光灯打在台子上，那是无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终点。
日夜的努力就是为了此刻，电竞圈至高无上的荣誉成就近在眼前。
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孙曦苦笑，“他很有天赋，脑子特别好使，之前在PLL做候补，只是有次差点闹出人命，队里不敢再留他。”
“周哥知道我这里缺人，打电话过来恳求我收他。”
“我没后悔要他，他真的很好，我不想他的天赋白白浪费……”孙曦叹气，“但你也知道，我这人经常说错话，和他相处真的很累。”
秦小芝站在楼梯中间，远远望向那帮正在抢着吃东西的大小伙子。
一张张年轻的脸，至少这时看不出愁苦。
他们见到孙曦和秦小芝，莫名打了个冷战，吃相也变得文雅。
“让他跟我一段时间。”秦小芝双手插兜，“春季赛之前给你送回来。”
孙曦不解，“队里有心理医生，相关设施也是目前最好的，你准备带他去哪？”
“抓鬼。”
孙曦楞了几秒，“啊？你要带他转行？”
秦小芝对孙曦比对别人要耐心地多。
“只专注比赛会让他钻牛角尖，越陷越深，不如转换视角。”秦小芝从兜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箓，在孙曦眼前晃了晃，“我顺便给他调理调理。”
孙曦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玄学大佬也是心理医生，合理。”
“那今年的春季赛就不让他参加了？”孙曦笑完又问。
“嗯，来不及。”
孙曦和秦小芝慢慢悠悠终于晃荡到楼下，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桌子上基本不剩什么了。
那几人尴尬地看着孙曦和秦小芝，王峰尬笑着拿出手机，“孙姐带的饭太好吃了，没忍住，我刚订了外卖，马上就到。”
吕田轻咳一声，“那什么，秦指导，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这儿……”
他刚才抢菜抢得最狠，一副饿死鬼的模样，脸大的小钢盆装的饭菜冒尖，什么都有，掺在一起，乱七八糟。
吕田一看也感觉不太好，下话没说，红着脸挠挠头，“咳，太饿了，没忍住，不好意思啊。”
孙曦忍不住扶额。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话说得没错。
秦小芝这时接了个电话，挂了以后说，“这段时间我不在，大约要十一月中旬回来，付茗跟我进行特训，其他人跟着孙姐正常练，我回来后会验收成果，加油。”
秦小芝的“加油”说得很不走心，更像是“不达到要求就把你们全刀了”。
可能今天下午对她产生的刻板印象。
吕田被秦小芝骂得狗血淋头，听到被带着特训的不是他，按理来说应该高兴，但高兴不起来。
甚至是有点嫉妒。
他瞥了付茗一眼，付茗也一脸茫然，“我？”
一下午，两人交流为零，现在说要带走特训的不是最菜的吕田，也不是能力突出的李失，而是他？
秦小芝没给他犹豫的时间，直接说：“收拾好行李，明天十点前到我刚发给你的位置。”
大家凑过去看，地方挺偏，在首龙山。
他们想问的东西很多，比如特训内容是什么，为什么这段时间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要带的小孩。
秦小芝没给他们这个机会，也没留下来吃饭，匆匆离开。
付茗缓慢咀嚼食物，各种想法在他脑子里乱窜，一边想是不是因为他太废物所以才要单独特训，想他既然都这么废物了为什么不干脆退出队伍以免给别人添乱，一边又忍不住雀跃。
那可是秦小芝。
《世界》开服以来的传奇人物。
第一暴君，顶级的天才。
最终还是积极的情绪占据上风，以往让他害怕难受的其他人的目光，现在反而让他得意起来。
付茗美滋滋地吃完饭，开开心心上楼收拾行李。
吕田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没什么好开心的，特训而已，秦指导那么严格，让我去我都不去。”
楚景一冷笑，“不知道是谁下午跟狗一样在她屁股后面转圈。”
“你！”吕田怒发冲冠，眼睛一转，学着他的样子冷笑，“我哪像有些人啊，想当狗都当不成。”
楚景一冷着脸不说话，把筷子碗一放，转头训练去了。
孙曦没管他们之间的小摩擦，她见过比他们矛盾更大的队友，嘴上嫌弃厌恶，磨合以后，打起配合比谁都默契。
傲可以，暴躁也行，赛场不是酒局，需要和气生财，有些冲劲更有利于比赛。
但楚景一和吕田这个性格确实需要再磨磨。
至少得让他们更成熟点。
-
十月鬼门开。
秦小芝本来是准备跟着恋综节目组去三生岛，然而他们刚刚临时通知，资方投资出现了问题，正在商量解决办法。
节目别的什么都没定下，只有时间推到明年。
正巧，节目组负责人刚给她打完电话，狐狸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三生岛的事你知道的吧？”狐狸眼的声音略微失真，带着笑意，“这次挺麻烦，我们人手不足，你要不要接下这个活？”
想了想，又补充道：“报酬还不错，五十万。”
比节目奖金和工资加起来还要多一半。
秦小芝没立刻答应。
要是她自己去，不被约束也不用藏着掖着，当个神秘人干完就走，不用担心扫尾问题。
跟着他们走……
她不确定所有人都能接受她那些高效、残忍且不人道的手法。
到时候再倒打一耙，把她抓起来，得不偿失。
而且无功不受禄，给这么多，肯定是有其他要求。
狐狸眼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没有附加条件，要不然，我们通过老刘联系你也可以。”
一听到老刘，秦小芝眯起眼睛，“威胁？”
“不不不，我们是真的很缺高级人才。”狐狸眼叹气，“局里不想打扰你的平静生活，要是能解决，我们绝对不会联系你。”
“这次是M国有人搞事，有些□□徒准备趁着鬼门开召唤点鬼啊怪啊的，准备了十几年，今年才被发现。
“M国那边的人对付不了，向我们求助。”
狐狸眼非常诚恳地请求，“秦小姐，这次行动真的非常重要，烦请您再考虑考虑。”
秦小芝安静了几秒，狐狸眼没继续催促，安静等待。
秦小芝也在思考。
老刘的嘴挺严，正常来说不会把雇主的消息泄露出去。
而狐狸眼知道她要去三生岛的事。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认为她手眼通天，什么消息都知道；要么就是狐狸眼认识雇主，从雇主那里得知的消息。
如果他和雇主关系不错，那他大可不必打电话来低声下气地来求她，只要跟雇主说一声，拜托雇主在原有任务的基础上追加几条就好。
那么他很有可能和雇主是对立关系，就算不是，也有利益冲突，以至于无法开这个口。
秦小芝不愿意加入特调局，但她从来没否认过特调局的正规性。
站在正规对立面的能是什么？
答案很明显了。
坏的、不安的、麻烦的。
秦小芝不想搅进玄学圈的阴谋诡计里去，平时防备心就重，和景长生那个没憋好屁的见面后，更是谨慎得很久没接活。
三生岛和景长生好像没有特别密切的联系，但秦小芝就是直觉哪里不对。
她思考片刻后，回道：“我去查个事，等下再和你联系。”
狐狸眼温和地笑笑，“好。”
挂了电话，秦小芝打给老刘。
那边传来推牌呼和的声音，半夜十二点，麻将馆依旧灯火通明。
“喂，小芝？怎么了——碰！”
秦小芝问：“三生岛那个活儿的雇主是谁？”
“三生岛？雇主？”老刘迷惑地想了一会，“哦哦，想起来了，这活是二手转托的，你还记得你张叔不？就长得挺帅，教你算卦那个。”
张叔叫张欲霖，秦小芝十二那年见过他。
老刘算卦水平可以说跟初学者没两样，而秦小芝又对这个很感兴趣，问东问西，给老刘问得汗流浃背，只好把小孩打包送给老友，让他教。
教了不到一年就送回来，说这孩子天赋卓绝，教无可教。
张叔的脸已经模糊了，但温和的檀香气似乎萦绕鼻尖。
“记得。”秦小芝蹙眉，“张叔为什么转托？”
老刘碰地打出一张牌，“不知道啊，他这人跟你一样不爱说话，直接给我发的消息，我也没细问。”
一圈麻将结束，老刘似乎走到外面，声音静了许多。
“咋了，这活有问题？”
秦小芝把景长生、特调八局还有最近发生的各种事跟他说了。
老刘嘶了一声，“你张叔为人正派，应该不会和景家搭上关系。”
想到某种可能性，老刘也严肃起来，“你等等，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等待的功夫，秦小芝回到首龙山。
五年前建成的别墅，第一次灯火通明。
平时五点钟就要切断供电设备的小花园，此时恢复了它应有的繁华，小喷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水花四溢，阴森黑暗的别墅在亮色的装点中也变得富丽堂皇。
管家打开大门，三步并做两步迎上来，笑出了眼角的褶子，“秦小姐，沈先生已经醒了，只是现在身体还没恢复，仍躺在床上。”
秦小芝点点头，没说什么。
管家激动得要命，一堆想说的话，看秦小芝这淡定模样，也不好对一个年轻人表现得太不稳重。
憋了半天才说，“秦小姐，真的谢谢你。”
他看着沈权长大的，也是看着沈权被人暗算，这几年心酸他太知道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没什么好谢的。”
管家对秦小芝的喜爱敬佩更上一步。
厉害点的大师恨不得把自己供台上，冯千珊找的那几个，拿了钱，事没办成，还说是沈权的情况太棘手，没人能解决。
对比之下，秦小芝好得简直、简直……
如果秦小芝愿意，管家和冯千珊真的愿意给她塑像，世世代代供奉她。
管家比秦小芝慢一步，视线灼热。
秦小芝头皮发麻，加快步速。
花园怎么这么大。
终于进入别墅，上二楼，秦小芝推开门，看见冯千珊和躺在床上的沈权。
冯千珊极快地走过来，抓着秦小芝的手，眼眶通红，眼皮发肿，不知道哭过多少回了。
“大师，小芝，你看！我儿子醒了！”
冯千珊声线颤抖。
秦小芝遇到过很多这样的雇主，也有一套适用于这种场合的表情管理。
她机械地拍了拍冯千珊的手，嘴角僵硬地勾了勾，直接说事，“清醒只是第一步，按照计划，他应该会在半年内恢复到正常水平。”
“好，好啊。”
秦小芝走到床边，沈权抬眸看过来，双眸漆黑如墨，脸上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更凸显出他的深眼窝和高鼻梁。
本是稳重英俊的长相，因常年卧病在床，而显出几分沉郁的阴鸷。
沈权动了动唇，气若游丝，“谢谢。”
秦小芝这一路听了不少谢，已经习惯了，“不客气。”
那两个字已经费尽沈权的全部力气，他浅浅呼吸，眼睛半睁，不愿闭上。
在无穷无尽的黑暗和疼痛中度过五年，如今的光明难能可贵。
看秦小芝从背包中翻出银针，冯千珊和管家便悄悄离开。
这是一开始就约定好的，秦小芝为沈权治疗期间，需要全神贯注，屋子里不能留人。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秦小芝飞快地在沈权身上各个穴位落针，为他疏通经络，稳固神魂。
一个小时后，秦小芝收回银针，嘱咐道：“下次治疗在十一月中旬，在此之前我可能有事不在首都，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她将电话号发给冯千珊和沈权各一份。
“这段时间要积极复健，复健效果会和下次治疗相关。”秦小芝想了想，又补充道：“可能会很疼，我给你开个方子，练习结束再喝。”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权摇头。
确实没什么问题，她说得很周到了。
刚刚的治疗立竿见影，沈权虚弱地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秦小芝见状上前扶他，揽着他的肩膀和腰用力，手掌下是硌手的骨头架子，跃动的心脏却有无限的生命力。
或许不用半年，可能三四个月就能好。
秦小芝保守地没把推测说出口。
她扶着沈权靠在床头，刚刚的动作让沈权有些气喘，脸色有些发白，呼吸平稳后重新看向秦小芝。
008紧张地观察二人，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秦小芝：“没问题的话，那我就走了。”
沈权没力气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根本没有发展。
在系统的密聊频道，008急吼吼地问：【大佬，要不要给他们发个任务促进感情？】
521：【什么任务？】
008在自己任务库里挑选：【好感不够，好多任务都没开启，现在有贴贴卡、对视卡、台词卡……】
008顿了下，旋即发出尖锐爆鸣，【这都哪来的台词！太变态了吧！】
521没加载这些花里胡哨的程序，也有些好奇，联通它的网络后看了眼，同样陷入沉默。
【（邪魅一笑）宝贝，想不想我把大银针狠狠塞进你的合谷穴、后溪穴、梁丘穴、绝骨穴？】
【（邪魅一笑）怎么样？我扎得你爽不爽？喜不喜欢爸爸的大银针？嗯？说话！】
【（邪魅一笑）乖，疼就叫出来，我喜欢听你叫。】
到底是有多喜欢邪魅一笑！
008立刻把台词卡扔到仓库角落。
太晦气了。
008还在翻箱倒柜地找适合发布的任务，521阻止它。
【不要用卡。】521言简意赅地向这位精神状态不太好的前辈分析状况：【不是每一次单独相处，都适合情感发展。】
008：【哦？】
521：【根据我这边的数据分析，秦小芝并不擅长面对攻略者的进攻、追求，过分的逼近产生的效果只会适得其反，例如第一个攻略者傅之衡，秦小芝对他的感情不升反降。】
008明白他的意思，愁眉不展：【那怎么办？按照宿主的这个性格，让她主动也不太可能。】
【没关系。】
521将与秦小芝有关的各项分析数据、相关情报、人物生平等全部传给沈权，沈权闭上眼睛假寐其实是在看资料，秦小芝转身下楼。
【聪明的攻略者，会懂得怎样获得宿主的爱。】
521幽幽地总结。
秦小芝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接到老刘的电话。
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芝，你张叔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