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尴尬
姜瑶将鸡胸肉和熟虾捣碎, 与萝卜蔬菜丁混合在一起,加上两只鸡蛋黄,搅拌搅拌, 简简单单的一顿猫饭就做好了。
她将小碗推到猫咪面前,温柔地抚摸着小猫的头,絮絮叨叨道:“快吃吧, 发财吃了好长大,我还等着教你后空翻呢。”
“发财”是姜瑶给小猫咪起的名字,纪念她穿越前想要暴富的梦想。
不愧是小某书强烈推荐的小猫饭,小猫咪嗅了一口就爱上了,当即伏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吃着, 不时用它那双金色的瞳孔,打量着眼前这位善良的人类,感激她的喂养之恩。
姜瑶笑眯眯地看着小猫吃饭,只是忽然想起方才的事情,忍不住轻声叹息, 抚摸小猫咪的动作也变缓。
从方才林愫的表情的推断, 上一世姜瑶大概是被人暗算了。
林愫或许并没有落入危险中,或许他也不知道那块玉佩是怎么丢的, 然后被送入狱中,来到姜瑶面前, 成为别人威胁姜瑶受死的器物。
其实如果对方真的想要让她死,即便姜瑶不接受这个威胁, 那条白绫也一定会缠绕上来。
早知道这样, 她就不告诉林愫了,刚刚看他那副受伤的表情, 只怕他把自己死去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跑去哪个角落去伤心哭了。
小猫似乎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吃到一半停了下来,蹭蹭姜瑶的脚踝,柔软的细毛扫过她的皮肤,有些痒痒的。
姜瑶忍不住笑了,不愧是林愫选的小猫咪,发财还挺通人性。
……
“微臣拜见殿下。”
姜瑶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在喊自己,她回头,发现是李清嘉带着景仪宫的人走了进来。
自从李寻安死后,作为告发的功臣,李清嘉就被留在宫里当女官。
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监视她,她直接被姜拂玉调到了御前,正好顶替白茵的位置。
“李大人?”
姜瑶站了起来,“你怎么过来了,母皇找我有事吗?”
李清嘉说道:“陛下说,她想要和殿下谈谈,今夜如果殿下闲暇,可以去景仪宫用膳,郎君也在。”
姜瑶回复道:“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李清嘉恭敬地朝姜瑶行礼,正要转身离开,然而姜瑶却眼尖地看见她脖子上的纱布,连忙喊住。
“李大人!”
李清嘉回头,姜瑶抛下小小猫咪追了过来,“李大人留步,大人脖颈上的伤可好些了?”
“这个?”
李清嘉下意识抚摸着脖子,一时没想到姜瑶会突然间关心她,只是惯常地躬身道:“好得差不多了,臣多谢殿下关心。”
姜瑶转身吩咐临春道:“将我的玉颜膏拿来。”
她又对李清嘉说道:“李大人正值青春年少,要是让这伤口留下疤痕就可惜了,都说玉颜膏祛疤一绝,我平日里用的玉颜膏是父君特地找来的,比之御医院的玉颜膏,里面加了犀角和别的生肌的药材,效果要更好一些。”
“父君做了许多盒,我只用了一盒,头上的伤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出来的部分放在我宫里堆着也是无用,李大人也受了外伤,我想,大人应该会需要。”
对于姜瑶的事情,林愫当然最是上心。
虽然御医院有现成的可以治疗外伤祛疤的玉颜膏,但是林愫总觉得御医院的玉颜膏药材陈旧,药效不够,所以特地收集了更上成的药材,重新制了膏药。
林愫制的玉颜膏效果显著,自从结疤后姜瑶日日涂抹,外伤好得极快。
瓦片划出的那么深一道伤口,现在已经不需要缠绕纱布了,只有淡淡的的红痕,薄刘海盖下来以后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
照这个趋势,不到两三天,伤口就会被新长的皮肤完全覆盖。
临春将玉颜膏拿出来后,姜瑶双手接过,送到李清嘉面前。
珠宝装饰的玉匣精致,女孩子都是爱漂亮的,这个玉颜膏对李清嘉的吸引力毋庸置疑
然而李清嘉看着姜瑶明亮的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
她和姜瑶无亲无故,姜瑶为何要给她如此珍贵的礼物?这礼物她收着也不安心。
她踌躇片刻,还是拒绝道:“殿下还是自己收着吧,微臣不能收。”
“再珍贵的东西,到不了合适的人手里,也是无用之物,李大人脖子上的伤皆因我父君造成,这盒玉颜膏,也是我替我父君对大人的一点补偿。李大人不必多想。”
姜瑶说着,连忙往她手里一塞,然后背起手,不让她有机会还回来。
她知道李清嘉现在的情况。
李家经此一事,已经日薄西山。她身为李家的叛徒,当然也没办法再回到李家当他们金枝玉叶的小姐,从前在锦衣玉食的李家小姐,现在手头也变得拮据。
姜瑶只是想要努力地照拂能够照拂的人,一盒玉颜膏,如果能换来李清嘉的好感,那也算是尽了这盒玉颜膏的价值。
即便被她误以为不安好心,那也没什么。
反正东西送她了也就送她了,用不用也是她的事。
李清嘉长得模样标志,脖颈那样修长,最适合穿露颈的衣裳。
姜瑶心想,若是她脖子上留疤,她因此自卑,以后就得穿高领,那就太可惜了。
李清嘉拿了玉颜膏,也不好再塞回去,只好道谢:“多谢殿下赏赐。”
……
李清嘉走后,姜瑶也要准备要去见姜拂玉。
姜瑶知道,林愫已经将他和姜瑶已经重生的事告诉了姜拂玉。
姜拂玉还没有前世的记忆,只是单纯地经过林愫的转述知晓了部分事情。
前世的林愫没有回宫,这些年间宫里发生了许多事,只有姜瑶知道。
姜瑶推断,姜拂玉找自己,八九不离十是想谈论前世的事情。
前世的事,无非就是姜瑶因愚笨而被冤枉,最终被人害死。
这些黑历史,姜瑶想想就觉得糟心,压根不想提起。
她心想,还好姜拂玉没有恢复从前的记忆。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母亲。
……
景仪宫中,姜拂玉纤纤玉手轻拍着怀里啜泣的男子,一边思索着他对自己说的那些“前世”的事。
其实,早在林愫告知她前世的存在之前,她就已经有所怀疑。
这些天总是反反复复梦见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梦里的她,仿佛已经走完了一次人生。
她并没有所谓前世的记忆,但是根据她梦中的片段已经林愫告知她的话,将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拼凑出了七七八八。
上一世的她,并没有发现李家人与襄阳王的阴谋。
她信任的白茵将被放有丁香的药一次次端到她面前,她的身子在经年累月的汤药中,被掏空,朽烂,以至于药石无医。
更可怕的是,她并不知晓那种可以控制人心神的花存在。
好几次,发现襄阳王和李家人犯错时,她明明都已经下定决心处置他们了,却到了关键时刻,总是莫名其妙地轻轻揭过,以至于他们气焰逐渐嚣张,到最后,不仅让他们差点篡位成功,还导致她唯一的女儿夙陨。
前世的姜瑶,死在十六岁那年。
而她和林愫,因为姜瑶的死反目成仇。
林愫得知女儿死讯,不远万里赶来,与她恩断义绝。
在林愫的描述中,上一世她在元夕设下鸿门宴,准备诱杀雍王,然而消息被白茵传了出去,被对方先发制人,遇刺昏迷。
姜瑶则因此无端冠上了刺杀的罪名,落入天牢中,被折磨至死。
林愫说,姜瑶当时在狱中扛过了所有刑罚,到最后却因为一块玉佩,误以为他落入了李家人手里,为了保护他而甘愿赴死。
而当时为姜瑶辩驳的谢家,也被扣上了同党的帽子,全家被发落。
想到这些,姜拂玉心里惊惶不已,同时也庆幸,幸好这一世发现及时,现在李寻安连带着襄阳王俱死,一切尘埃落定,也算是为前世的姜瑶复仇了。
钝刀割肉,改日她将荆州刺史给换了,再在朝廷提拔一些新血液,李家剩下的人被新城公主压着,也成不了风浪。
只是,做完这一切后,姜拂玉总觉得还是有点怪怪的。
但具体那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只是心里单纯不安宁。
她不像林愫和姜瑶那样带有记忆,只能通过梦境的片段和林愫的叙述中窥得前世的一二。
如果她也能恢复记忆,那就好了。
怀中传来男子的低吟,唤回了姜拂玉的思绪。
他还在啜泣,可见“阿昭前世因他而死”这件事,对他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姜拂玉思虑深重,还未认真瞧过眼前人的模样,仔细望去,他发丝凌乱,双目赤红,秋水莹润,楚楚可怜,令人一瞬间心猿意马。
她想起第一次见林愫的模样,那时候的他被自己退了请帖,躲在角落里哭泣,眼尾通红像是上了胭脂。
那时候的她单纯地以为自己善心发作,可怜他,被他的泪水,可怜兮兮的模样哄得情不自禁动了心。
可是年岁见长后回过头来看,原来她只是单纯地好这口,喜欢这种柔软得像只小白兔一样的男子。
姜拂玉忍不住出力将他拉到自己的腿上,林愫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闷哼一声。
姜拂玉垂眸看着他被姜瑶抓乱的头发,心想她女儿干得可真棒,这就给了她正当的理由将他的发冠摘下,让他泼墨的长发散落在软榻上,与松软的毛毯交织在了一起。
林愫浑身一阵颤抖:“你做什么?”
“替君绾发。”
姜拂玉摸向自己的身后,竟然是将自己的发带给摘了下来,玉白的手指缠绕着红色发带的一段,另一端落在她嫣红的唇上,被轻轻含着。
只是她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了半天,依然没有给他将头发束起,摩挲间,反倒是给他衣服拉下去了不少。
林愫微皱眉,伸手阻拦,却不料中了计谋,真是好一招引蛇出洞——姜拂玉牵着发带绕过他的手腕,将他的双手捆在了一起。
他愣了一下,猝不及防撞进她的双眼中,倒也没有拒绝,只是问道:“要在这里吗?”
这方软榻看起来有点小,而且不结实,经不起折腾。
“嗯。”
回复他的是懒洋洋的一声。
姜拂玉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因为哭泣而变得滚烫的肌肤炙烤着她冰冷的指尖。
他可真会哭,泪水把她的裙子都湿了,在她双腿上留下一片水渍。
姜拂玉勾起他的下巴,情迷之下正欲去触碰他的双唇。
自从上次寿辰以后,他们像是重新回忆起了年少时动情欢愉的滋味,对这些事情也得心应手,愈发不知餍足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这时候会有人进来。
就好像外面的宫人们并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正在批阅奏章的女帝和哭得不能自已的郎君会在里头发酵,产生如此这般不可描述的化学反应。
加之小公主实在太受宠,她来景仪宫的时候,女帝从来不加阻拦,所以大家默认女帝会允许她进去,也没有通报。
今日在景仪宫外当值的是徐芳菲,对姜瑶及其友好,跟姜瑶在外头说了几句话后,就微笑着目送她进去了。
千万种巧合凑成了一个天大的过错,这个过错给姜瑶小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创伤。
姜瑶绕过屏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对交叠的身影,好在两人还处于一种前奏的调情期,衣服还算完整,就是动作看起来有些难以描述。
对于活了三辈子但是还是个雏儿的姜瑶来说,这个画面就相当于限制级片,简直不要太震惊。
头一次见活春宫,还是她亲爹亲娘奉献上的。
姜瑶如遭雷劈,双目顿时瞪的老圆,在原地不动站了两秒后,喉咙先于脑子一步发出奇怪的叫声,“啊——”
“阿昭?”
姜拂玉立刻惶恐不安地站起身来,看到姜瑶的那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不好的是,外头的女官宫女侍卫们听见小公主的尖叫声,都以为殿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两个抄起家伙喊着“护驾”“保护陛下”一窝蜂涌入屋中。
姜瑶被吓得六神无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无意识撞在那块云母屏风上,巨大的声响,那块云母石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涌了进来,像极了聚众抓奸。
没有屏风的遮挡,大家伙都毫无阻拦地看见了这香艳的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里头脸带红晕的女帝和郎君。
四周阒然无声。
有个反应迟钝的侍卫不明所以地喊了一句:“刺客何在?”
姜拂玉捏紧了拳头,“滚!”
林愫当机立断翻起毯子盖住自己的脸。
他丢不起这个人。
……
姜瑶将冷水拍打在自己的脸上,双颊红得像只灯笼 ,她撑开眼皮,想要将眼睛完完全全洗一遍。
救命呀,小孩子看这些东西,是会长针眼的!
徐芳菲在她身后,走走停停,反复不停,痛苦地抓耳挠腮,“完了完了,不好了不好了,我完了,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陛下铁定要罚我了,啊啊啊谁知道陛下会在光天化日下干这种……呜呜呜呜殿下,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给我烧纸钱呀!”
姜瑶心想,完了,徐芳菲也疯了。
她用帕子擦了擦脸,等脸上的热度全部退下去以后,心想里头的两人应该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姜瑶捏起小裙子,轻巧地跳过门槛,往主殿的方向去。
犹豫再三,姜瑶学会了礼貌地先敲门。
“叩叩叩……”
三声以后,里面还没有动静,姜瑶踮起脚尖,准备假装没来过,小心翼翼地离开。
这时候,姜拂玉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昭进来吧。”
听到这话,姜瑶心脏咯噔跳。
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姜瑶发现里面碎掉的云母屏风已经收拾好了,原先的位置被换成了六折的琉璃屏。
两个人已经将方才的衣裳换掉了,连带着头发妆容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若无其事地坐在书桌前看书。
姜瑶小心翼翼地往他们手上盯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什么。
她走过去,把她爹的书取了出来,倒了个方向,又重新地放了他的手中。
姜瑶双手交握,十分乖巧地道:“阿爹的书拿反了。”
林愫:“……”
他真的很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气氛当真是尴尬极了。
姜瑶抠手指,心想,她刚刚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姜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高情商的人,生怕自己这低情商再说错什么,干脆不再开口,等别人先说。
内室寂静无声。
气氛更尴尬了。
姜拂玉的脸皮比林愫的厚一点点,管她看见了什么,直接面不改色地将话题带过。
只要我不提,那么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
姜拂玉轻咳两声,“阿昭,今天阿娘找你来,还是要提一提你念书的事。”
“本来以为你不认字,所以之前阿娘先给你安排了启蒙夫子,等你识字后,再让夫子们教你些别的。”
姜拂玉俯下身来,轻轻碰了碰姜瑶的脑袋,“但是现在阿娘知道了,阿昭什么都懂,所以可以跳过启蒙这一步,学习四书五经,治国之道。”
“唉?”
姜瑶疑惑地抬头,姜拂玉没有问前世的事情。
姜瑶把目光转到林愫面前时,林愫已经放下了书,冲她摇了摇头。
他不愿意姜瑶为前世之事所羁绊,该死的人已经死了,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这一生她应该重新开始。
所以,他反复提醒姜拂玉,让她不要再提起从前的事情。
姜拂玉和姜瑶讨论的,是她的将来。
姜瑶收回目光,已经明白了林愫的意思。
“娘亲想要为我选夫子吗?”
“是呀,礼乐射御书,君子六艺,必不可少,武学也该练起来,不然身子弱,容易生病,还有……”
姜拂玉说了,“我和爹爹还打算为你选伴读,同入东仪书院学习。”
给姜瑶选伴读这件事情是林愫提起的,一来,是宫里只有姜瑶一个孩子,给她找个伴读,也是为了给她找个伴儿,让她可以和同龄人来往。
二来,是姜瑶将来长大,需要辅政之臣,现在就可以为她培养助力,在世家中选择天赋异禀的孩子入宫,做她伴读。
这个伴读不止一个,最好要几个。
姜拂玉和林愫一合计,就已经先将谢家三郎内定了。
如果要替姜瑶选伴读,那谢兰修必然是最合适的人。
姜瑶曾经与他相处过一阵子,三郎君珪璋特达,有其祖父之风,今后入朝为官,必是国之肱骨。
而且谢家清流,人尽皆知,前世为纯臣,不与李家苟合,宁为玉碎,拥护姜瑶,导致满门被残害。
谢兰修在姜瑶身边,林愫和姜拂玉都极为放心。
姜拂玉认为,伴读里不能光有男孩子,也得有个小姑娘陪着姜瑶,她选定的是她长姊姜青玉的女儿,也是姜瑶的表姐,苏培风。
即便她母亲不愿意让苏培风出风头,但夜明之珠,哪怕藏于匣中,也总有光芒溢出。
姜拂玉敲定了第二个人选。
第三个,是林愫决定的。
上官寒。
上官究想要将儿子留在宫里,那么将孩子送入东仪宫当伴读便是最好的安排。
而且林愫深知自己女儿那学渣属性,前两位太过惊艳绝才,对比之下,未免会让她感觉自卑,长久以来,她的学习热情也会被打击。
这时候就要运用到平衡之术,让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孩子、甚至比她差一点的入宫。上次寿宴上,姜瑶就和上官寒很合得来。
选上官寒,姜瑶的自信心被学霸们重创的时候,便可以在上官寒那里找回一点平衡来。
姜拂玉将伴读的名册交给姜瑶,她一眼扫了过去。
姜瑶:真巧,都是老熟人了。
林愫和姜拂玉眼光真是独到。
比起上一世,她的伴读还多了两个,难怪姜拂玉让她提前迁居东仪宫,因为就凤仪宫那小书房,根本就装不下。
伴读都选到了她心里去了,只是夫子……
姜瑶想起了崇湖学宫中,那位夫子铿锵有力的话语,她再次侧目看向林愫,发现他微笑朝自己示意。
姜瑶还记得林愫说的话,如果想要伍卓当她的夫子,那么她只能自己和姜拂玉提起。
“娘亲,”姜瑶将名册合起来,鼓起勇气来到姜拂玉面前,“您为儿臣安排骑射,礼乐,兵法,书画等诸门课程,这些谁来当儿臣的夫子,都不重要,只是……四书五经,圣贤之理,乃治国之本,不可不察。儿臣想要的是与儿臣心中治国理念相合的夫子,儿臣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姜拂玉反问道:“那阿昭心中的治国之念是什么?”
姜瑶不假思索地答道:“《礼记》有言: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自危阳之难后,国祚衰微,然天命尚在南陈。”
“母亲理应知晓,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民不安则战乱四起,儿臣以为,中兴之国,在于养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为贵,君为轻,君主应当以民为本,上行下效,民生安乐,国君自可垂拱而治。”
“使天下人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便是吾心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