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女厂长
顾瑶也没有想到她能当厂长, 厂长这个词，她很陌生，她就一个农村妇女, 在村里领着女人们织布还行，她哪里会做生意？
现在周大川给她投资建厂，这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要投那么多钱进去顾瑶心里没有底, 她也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但是周大川是个有主意的。
“你不相信我的眼光？我觉得你很有实干的能力, 管理一个厂跟管理村里的妇女织布其实没有什么不同的, 就是人多了一点儿而已，你也可以让红嫂子那帮熟练工当组长带新人这样不就轻松了吗？”
顾瑶一想也对。
但是总觉得有些害怕，毕竟她都没有进过城, 都不知道纺织厂什么样儿, 万一赔钱了呢？
周大川总有办法说服她。
“有我啊？我不会因为你是我媳妇就贸然投资的，我是看到了这里面的商机，你看只要咱们的产品做得好, 就不愁销路，这说明粗布在大城市里是有市场的，所以你把产品质量关把严了, 剩下的销售问题, 我来做。”
顾瑶居然被他说服了。
事实上周大川的判断力是对的, 他们的厂房建好之后，纺织机器引进来, 顾瑶在家里招工推广技术，监督质量；周大川把外面的市场打开, 整个生产链也跟着全部盘活。
顾瑶还专门注册了新星粗布的商标。
从此之后他们是有牌子的产品了。
一个多月之后，顾瑶的产品就顺利地走进了省内的几家中型的商场。
因为之前就已经开拓过市场, 所以这一次没费力气就打开了销路。
因为顾瑶这边产品质量好，关键是产量跟得上，所以说商场马上决定跟他们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
富国村第一个女厂长就这么诞生了。
人家顾瑶真的是实干家，别看是女人，管理能力没有话说，那么大的厂子管理得井井有条，原来在她手底下跟她一起学习织布的妇女现在都成了小组长，手里面都带着不少学徒。
强将手下无弱兵，这些女人们个个都是厉害的。
村里人：………
这个女人真是顾瑶？
前几年还被婆婆嫌弃，被丈夫不喜的女人，摇身一变成了织布厂的厂长，村里人想要进厂干活还得通过顾瑶的层层面试才能进去，你说谁能想得到吧？
村里几乎没有人能想到顾瑶有这样的本事。
就像是一块儿破石头在路边被踢过来踢过去的，有一天被人捡走，发现它是无价之宝。
人们再后悔都没有用。
顾庭掐指一算：“我早就知道我们家瑶瑶是大富大贵之人，她命里带材，一般人家没这个福气。”
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门，即便是进了无福之门，高家也没有那么大的福气接住她。
事实证明高家一家人全是眼瞎的。
村里人听了这话，没有一个人觉得顾庭是马后炮，大家都觉得他说的话肯定是真的，人家之前不说，肯定是不想让大伙儿觉得他是王婆卖瓜。
也没有人自己吹嘘自己的女儿的，什么时候做出成绩来，他也就敢这么说了。
村里人羡慕顾瑶的同时，也都对高家嗤之以鼻。
就高家那些势利小人，以前还那么欺负人家？越是小门小户的，臭毛病越多。
高立民都不好意思在人多的时候进村，怕被人戳断脊梁骨。
他知道顾瑶要开织布厂的时候，也很吃惊，他觉得一个女人能学会织布贴补家用已经很了不起了，还能干点啥？没想到顾瑶真的当上厂长把织布厂干起来了。
这让他很难堪，毕竟他们以前还是夫妻关系，顾瑶越成功，他就越是无地自容，所以他基本上都在工地上干活很少回来了。
吴招娣也把脖子一缩，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怕出去有人朝她说风凉话。
不用别人说啥，她都感觉自己是个傻子，那么好的媳妇儿让她给弄没了，她比谁都懊悔。
顾庭的生意更忙，有时候一天好几个找他算命的，那些人都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财运，这对顾庭来说，一点挑战都没有。
他要说别人没有财运，那不就得罪人了？
所以问财运的，他一律都说肯定会发财，只是时间而已，过个一年半载就来了，别着急。
人们得到这样的回答，都说顾庭算得准，他是神仙转世。
顾庭得了名又得了利，日子过得美滋滋。
别人来求财的，他哪能不告诉别人会发财呢？哪怕是给一个精神支持也好。
除非有什么大事情来找他，他才会用点心。
这天中午顾庭正在院子里的合欢树底下打盹儿，有人急慌慌来找他，进院子就给他跪下了。
“顾神仙！顾神仙求你救命啊，求你救命！”
那人说完咣咣往地上磕头，几下就把地面染红了。
顾庭：……
他就眯了一会儿，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儿呢？一看地上跪着的居然是赵玉军。
赵玉军是隔壁小关村的，是顾画婆家那个村子的。
不是本村的村民，居然跑过来行这么大礼。
“你赶紧起来，别这样，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他还不等说完，赵玉就哭上了。
“小神仙我家两个孩子不见了，我跟你家女儿顾画是邻居，您一定要帮我把孩子找回来，我愿意把钱都拿出来，让我倾家荡产都行。”
此时的赵玉军额头上已经血肉模糊了，眼睛赤红，看起来很可怕。
顾庭不敢耽搁：“你说说怎么回事儿。”
赵玉军哭着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前天他跟媳妇儿抓了家里的猪仔去赶集，让两个孩子在家里玩儿，结果卖猪仔回来两个孩子就不见了。
他领着人都把村子找遍了都没有找着，连他们村的水库，他都捞了一遍什么都没有，这时候有人让他到顾庭这里来问问，把顾庭说得神乎其神的，赵玉军有病乱投医，现在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马上脚不沾地过来了。
“我两个孩子啊！两个孩子啊……”
这人再往下说什么就说不清楚了絮絮叨叨地只说他有两个孩子。
顾庭知道他这是精神受到重创的表现，实在是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但是顾庭只知道他们村里的剧情，以及四个女儿周边的剧情，这个赵玉军……
顾庭开了‘剧情眼’但是也不是什么剧情他都知道，这些边缘化的小人物容易被忽略。
赵玉军一看顾庭没有反应，他怕顾庭不答应他，马上就趴地上磕头。
顾庭：“我要到你家里看看，你前面带路吧。”
现在光嘴上说，也没有什么用，赵玉军的精神受了刺激，跟疯了一样。
“你家孩子是什么情况？多大了？生辰八字。”
赵玉军迟愣了一下，看到神仙管问他话，他就絮絮叨叨道：“大儿子今年八岁，小闺女今年五岁，神仙你得救救他们……”
“生辰八字！”
顾庭这样问他，是让他冷静下来。
果然赵玉军觉得顾庭这么问，跟电视里的神仙很像，心里也就安稳了一些。
这时候需要找一个精神支撑，顾庭就是那个精神力。
赵玉军说完之后询问顾庭：“怎么样？他们在哪儿？”
顾庭皱着眉头。
“你回村之后按照我说的话做，不然的话我也找不回来。”
赵玉军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神仙你放心，我绝对听你的话！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他知道神仙说这话，就是有希望了，所以赵玉军的精神恢复了一些，也没有刚刚那么害怕了。
难怪人们都管顾庭叫神仙，绝对是真神仙啊！
两个村子挨得很近，约莫有七八里的路，村子现在通了公路倒也好走。
因为赵玉军家两个孩子丢了，现在村子里上上下下齐出动帮忙找孩子，还有几个村民弄了一个小木船儿，拿着长竹竿在水库里来回打捞。
水库不算大，捞了一天多啥也没有捞着，要是孩子掉进去，两天的时间也该飘上来了，既然是没有飘起来，那就说明没有，可是人们还是不死心。
他们这儿有没有山，到处都是平原地带，孩子们对这一块儿也很熟悉，他能到哪里玩儿呢？
怎么都想不出孩子能到哪里去？
赵玉军领着顾庭进村，瞬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有的人认出来了。
“这是……这不是邻村的小神仙吗？”
“对对，这是咱们家振平媳妇她爸爸吧？”
“可不是吗？以前有人说振平媳妇她爸爸是小神仙我还不相信呢？他们村都说他很灵验，咱就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了？”
“别是骗人的吧？赵玉军家孩子都丢了，要是再遇到骗子，那可就……”
“你可别胡说八道的！人家赵振平可是军官，你敢说他老丈人是骗子？再说了你们知道新星织布厂是谁家的吗？是这个小神仙的大女婿家开的，人家能开得起厂子，还能骗你几个钱吗”
一时间人们对顾庭多了几分敬畏。
赵玉军对顾庭毕恭毕敬。
“神仙，我们村的人都在这里了，您看看该怎么找？您说孩子现在应该在哪个方向？我们能找得着吗？”
赵宇说着又开始哭。
顾庭到了近前扫视了一圈儿。
与此同时村里这些人也都在看他。
大家都好奇，顾庭是不是有能耐，是不是骗人。
这时候有个人不等顾庭说话就冲上来了。
“你是隔壁村的神仙吧？您来帮着看看孩子们到底去哪儿了？
你看看我们在水库里捞了一天一夜半个影子都没有，我们村里也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我们是没有招了。”
那意思再找不着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这个人说话十分急切，甚至跟赵玉军不分上下。
顾庭扫了他一眼：“你是……”
那人马上道：“我是赵玉军的发小牛大年，我们两个是光屁股长起来的。”
顾庭听完之后，默默地点头。
他又看向周围这人。
小关村这些人民风淳朴，人们心底很善良，知道赵玉军孩子丢了，他们自己手里面的活儿都扔了就忙着过来找孩子。
“小神仙你就说吧，给我们指个方向就行。”
大家急切得不行。
顾庭几乎在这一瞬间扫视了所有人的表情，他发现有几个人的表情不对。
那就是赵玉军的弟弟赵玉明和他弟媳王二妮儿不太对，按理来说自己家亲哥哥的孩子找不着了，夫妻两个就这态度？
这两个人有点可疑，不过也有可能就是两家关系并不好，他哥哥家孩子丢了，他们夫妻两个幸灾乐祸。
可是无论是哪一样，这两口子人品都不行。
幸灾乐祸，也分什么事儿，亲哥哥家两个孩子都丢了，他们还能这样，说明这两个人没有什么人性。
顾庭观察完了他们，又看了其他的人，暂时看不出有什么毛病，但是有一点，他忽然发现赵玉军那个发小牛大年总是暗暗地观察他。
这就有点不对了，要不是作贼心虚为什么要偷偷看自己？
赵玉军故意急切地询问顾庭该往哪里寻找。
顾庭道：“在水库里，多找几个人使劲找，弄些渔网过来，拉着渔网捞。”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一抹痛心和悲伤，然后急火火地去找渔网，但是只有牛大年眼睛里闪出不屑和鄙夷，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是被顾庭捕捉到了。
哦？
这家伙知道孩子不在水里？
那他肯定知道孩子的去向。
两拨人找来渔网，沿着水库边进行拉网，一排一排像梳理头发一样，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一网下去，鱼没少捞出来，但是没有孩子的影子。
顾庭始终暗暗观察那个牛大年。
牛大年比别人更积极，吆喝的声音比旁人更大。牛大年还会安慰赵玉军的媳妇儿，给赵玉军的媳妇儿送水，送帕子擦眼泪。
这时候有人开始质疑顾庭，觉得这个小神仙儿是在骗人。
只有赵玉军还满怀期待，他完全是按照顾庭教他的话说的，这样真能找到儿子吗？
顾庭道：“我又掐指一算，你们这十几个人到村东边小树林子那边找找……”
他说完这话就发现牛大年撇了撇嘴，嘴角抿着，这代表轻视的意思，他开始看不起顾庭。
顾庭：哦！人不在村东边
他又连说了两个地方，牛大年都没有抬眼，似乎已经认定了顾庭是骗子。
这时候赵玉军也心里没有底了，他怎么觉得这个神仙也靠不住呀？可是神仙明明说能把孩子找回来。
想到这里他的心意又坚定了。
顾庭马上道：“你们几个把这个牛大年给我绑起来。”
众人：……
神仙疯了吗？刚刚神仙说了几个地方，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去找，现在神仙让他们把牛大年给捆了？为什么？牛大年多好啊，作为赵玉军的发小忙前忙后的，比谁都热心，怎么……
顾庭道：“你们把他抓起来，他有没有做坏事让警察跟你们说。”
牛大年的火气还上来了呢。
“你这个神仙就是个骗子，你凭什么抓我？我为了朋友忙前忙后的，我图啥？你就是仗着自己三寸不烂的舌头坑蒙拐骗，你说谁干的就是谁干的吗？父老乡亲们这个人是骗子。”
牛大年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样忠厚老实，他一张口就给顾庭扣帽子打标签，人们就开始怀疑顾庭了。
这毕竟不是在富国村，这是在小关村，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这时候不知道谁给顾画送了信儿，顾画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爸爸！”
顾画都要吓坏了，她也跟大姐顾瑶一样担心她爸爸被人当成骗子，你看看这不是怕啥来啥吗？
“你们干什么？我爸爸不是骗子！”
顾画毕竟是本村的，又是军人家属，所以在场的人都想要息事宁人。
“算了吧，算了吧，这是个误会！”
好多人都不想跟顾画和顾庭撕破脸。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就算是顾庭坑蒙拐骗，也没有骗什么东西，大家伙儿不听他的就是了，眼下还是急着找孩子。
“行了行了，赵玉军你还是赶紧带着人找孩子吧，这些事儿以后再说。”
言外之意就是别听骗子胡说八道了，不追究顾庭就是代表着放过牛大年。
顾庭可不能答应。
“怎么着了？我在我们村是说一不二的小神仙，在你们村成了狗屎了？你到富国村打听打听有一个不服我的吗？”
小关村里还真有明白人。
“是呀，人家顾神仙在富国村那是真神仙，全村没有一个不信他的，咱们在这里说人家是骗子，你们不怕遭雷劈？顾神仙从来没有出过错！”
不光是他一个人说，还有好几个在富国村有亲戚的人也都这么说，那简直穿得神乎其神的。
人们都有些犹豫不定。
这时候牛大年又蹦跶起来：“他就是在富国村骗出经验来了，咱们小关村可不吃这一套，别以为仗着自己的闺女嫁到咱们这儿，就能到这里来行骗。”
顾庭还真就跟他杠上了，说啥不能放过他。
“那行啊，今天就是今天，我来了就不走了，你们找两个人把我和牛大年都绑上，要是我坑蒙拐骗冤枉他，你们就把我送派出所，要是我能找出证据证明牛大年拐走了两个孩子就把他送派出所，咋样？”
这还是有啥可说的？
人家顾庭可是威名远扬，那是富国村的活神仙，到他们这里来，给他们破案找孩子，人家还要自己把自己绑起来，他们有什么不信的？
上来几个小伙子拿着绳子过来就把顾庭和牛大年两个人都捆上了。
赵玉军专门过来又找了根绳子把牛大年捆结实一点生怕他跑了。
牛大年狠狠瞪着他；“赵玉军你居然不相信我。”
不是赵玉军不相信他，是赵玉军更相信小神仙顾庭。
这个时候别说是捆一个发小，就是捆他爹他也干。
人捆完了之后，谁也跑不了。
顾庭道；“你们几个人到牛大年家里里外外搜一遍，一定要搜仔细了。”
他一说这话，牛大年眼见得紧张起来，脑门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你们别信他的话，他真是个骗子。”
现在人们没有人信牛大年了。
不管有没有，搜一搜不就知道了？人家顾庭都愿意自己绑起来了，怎么着牛大年还怕搜吗？
不管牛大年说什么人们都不听，而且他越说，人们越怀疑。
十几个小伙子拉着顾庭和牛大年到了一个陌生院子里。
院子里还晒了不少衣裳，旁边地上堆了一捆柴，看样子是牛大年家。
牛大年家房子不算太差，一共五间房，三间砖房，两间低矮的土坯房，一个大院子，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但是就是看着乱糟糟的，东西丢得到处是，不像是好人家。
果然牛大年的妈从屋里出来了。
“你们这是……”
她忽然间就看见了被人捆绑的牛大年和顾庭。
牛大年的妈吓傻了：“你们抓我儿子干啥？你们要干啥？”
人们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玉军现在顾不得别的了，他谁都不信，就信顾庭，他说牛大年家里有东西，就有东西。
“大娘我来找点东西，你不用害怕。”
他不用别人找，他自己来。
这赵玉军和牛大年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两个人穿一条裤子的时候都有，他对牛大年家再熟悉不过。
就三间房哪里能藏东西，他都知道。
等赵玉军进屋之后直奔牛大年经常藏东西的地方，在里面就把孩子当天穿的那几件衣裳给找出来了。
大儿子东子今年八岁，这衣裳正是失踪那天穿的。
就是一件灰色棉布坎肩和黑裤子，小闺女穿了一件黄色的棉布裙子，上面还破了一个洞。
东西丢到牛大年的眼前面，牛大年也呆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玉军：“这是什么？你说！你给我说清楚？”
他一边说着，一边抡起拳头就往牛大年脸上身上砸。
“你把我孩子弄哪儿去了？你给我弄哪儿去了？要不是我找到神仙，我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事儿是你干的。”
这话倒是真的，他们两个个人感情那么好，这事儿上哪里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