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自作孽
顾宝成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你说啥？”
那个秘书比他还要镇定, 拿过一叠文件就是他那天签的那个，上面的字顾宝成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他写的。
不是！这不是杨雪要给他房子让他签得吗？
当时他哥哥顾宝明还想帮他看看, 他还嫌弃他哥多管闲事儿。
咋了？这个文件是……他自愿噶腰子的……
顾宝成脑子嗡地一下，眼前发黑，看周围的人都模模糊糊的。
“不是, 杨雪跟我不是这么说的。”
这时候旁边顾庭接话了。
“爸爸你跟杨雪做过配型了？”
配型这两个字对于顾宝成很陌生, 他不懂这些事儿, 只知道杨雪带他做过检查。
想到这里顾宝成忽然就想起来了, 那时候杨雪就带他做了配型？
那时候杨雪就开始算计他了。
惊吓之中的顾宝成脑子转地飞快，他把什么都想起来了。
不行！要噶他的腰子他不干！他说什么不能同意。
顾庭诧异的眸光盯着他然后道：“爸爸，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能见死不救吧？你要是不救她, 村里人会怎么看你？你以后在村里怎么待下去？那可是你亲生女儿呀？”
顾宝成：……
那天他就是这么劝顾庭的, 他对顾庭说，杨雪是你的亲生妹妹呀，你能见死不救吗？你不救她, 村里人怎么说你？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他真的不想给自己动刀子，他不想！
“不行, 我年纪大了身子遭不住, 我不能, 我不行！”
顾宝成睚眦俱裂，跟疯了一样, 他说啥不能动刀，刀子在他身上割肉得多疼啊, 之前他跟顾庭说的时候那么轻巧，因为割地不是他, 现在给他动刀，他说什么不能答应。
他现在最恨地不光有杨雪还有顾庭，他这个儿子跟他想的一点不一样，这是想要弄死他吗？
顾庭马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可是，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要是你能救妹妹，我看你还是救救她吧？她才那么年轻……你真舍得吗？你平时是怎么教育我的？爸爸你都忘了吗？我对你太失望了！”
顾宝成：……
他真反驳不了，毕竟噶别人腰子，和噶自己的腰子是不一样的，哪怕是亲生儿子也是不同的，他虽然心疼儿子，但是他自己并不疼，现在轮到他自己，他就不干了。
这时候顾庭还来揭他的老底，这哪是儿子？这是他的催命鬼。
“我……”
他气得干瞪眼说不出话来。
可是这时候那个秘书还在静静地看着他，只等他们父子两个说完才过来。
“顾先生你已经签了字的，现在已经改不了了，我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你反悔也没有用，要是耽误了手术，杨小姐有什么闪失，你赔不起，另外你现在要是答应，还有一套房子外加十万块，你要是不答应就什么都没有了。”
都已经到这里了，再跑也跑不了。
杨家可不是善茬子，杨茂江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是什么好人吗？以前还是黑|路出家，手腕狠着呢，之所以不跟顾宝成撕破脸就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要是顾宝成见死不救，那就没有必要留面子了。
所以说顾宝成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由不得他了。
顾宝成跑了两次都被秘书的人堵回来，最后裤子里忽然一热，一股怪味儿喷涌而出。
屎尿都吓出来了。
所有人都异常嫌弃的看着他。
最后顾宝成被人拖着洗澡消毒进了手术间。
这一折腾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顾庭就在一旁看着，丝毫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
当初顾宝成劝他的时候可大义凛然了，现在轮到他自己就吓得屎尿乱飞，可见刀子不落到自己身上是不疼的。
顾宝成那么爱钱的一个人，一听说要在他身上动刀子连钱都不爱了。
进了手术室之后，顾庭就什么都看不到了，那个秘书就在旁边尽职尽责的站着，时不时看顾庭一眼。
顾庭也不想知道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反正顾宝成已经送进去了，顾庭就算是放心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
顾宝成去镇上签合同的事儿，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了，谁不羡慕他的？这哪里是生了一个闺女？这是生了一个财神爷。
刘玉琴也没有想其他的，只要顾宝成回家不跟她乱发脾气，她就算是烧高香了。
可是左等不见人，右等也不回来，他们就这样等了一天。
刘玉琴心里有点不踏实了，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这时候顾庭回来了。
刘玉琴诧异；“你爸爸呢？他咋没有回来？”
她朝着顾庭身后的方向左看了看，也看不见个人影。
“你爸爸怎么没有跟着回来？”
顾庭就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了他不是按照实情说的，他是在夸奖他爸爸。
“妹妹本来想跟他签合同把房子给他，但是突然就犯病了，我爸爸心疼妹妹所以决定把自己的一个肾给了妹妹……”
啊？
刘玉琴简直不敢相信，这事儿来得也太突然了？
不过知道顾宝成给杨雪割了一个肾，她还是长出一口气。
比起让自己的儿子割一个肾，还是割顾宝成割地更好一些，这么多年她早就受够了顾宝成打人的毛病，她从心里讲，割顾宝成的腰子，她一点不心疼。
但是知夫莫若妻，顾宝成啥时候心地这么好了？他真愿意自己割一个腰子？
刘玉琴跟他过了半辈子还能不了解他？她想不明白。
顾庭道：“妹妹把那套房子和十万块钱给了他。”
刘玉琴马上就明白了，以顾宝成那么贪财的性子，他也许能为了钱答应这事儿。
总之只要顾宝成不打人，刘玉琴觉得都挺好，
再怎么着也是顾宝成自己愿意噶腰子的，怪不了别人。
顾家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子在说这事儿。
顾宝成那边也不需要家里人伺候，既然是为了给杨雪噶腰子，杨家人肯定是要负责的，这几天顾宝成不在家，居然是顾家最舒心的时候，刘玉琴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顾庭在家里待了一天又回学校去了。
刘玉琴就在家里带着两个孩子该吃吃该喝喝，第四天到医院看了一次，就看见顾宝成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一点精神都没有，腰上那么老大的一个伤口。
刘玉琴小心地问护士。
护士说人没事，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刘玉琴半点不心疼，心想那就没啥事了，只要没死就行。
只是顾宝成躺在病床上死死地盯着刘玉琴，就像说，等他好了马上把她打死一样。
这是咋回事儿？
顾宝成；“要是让我逮着顾庭那个兔崽子，老子非得弄死他！”
可把刘玉琴吓坏了：“他爸，顾庭咋惹着你了？”
顾宝成：……
他还没有法子说，因为当初他就是那么劝说顾庭的，他现在要是找顾庭的毛病，就是给自己打嘴，可是要是不让他把气撒出来，他能憋死。
杨家说到做到，把房子给他，还额外给他十万块钱，这也能让顾宝成心里稍微能好受一点，他这一辈子确实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他们村里现在连一个万元户都没有，他就能有有十万块，这是做梦都能笑醒的事儿，要是被噶腰子的那个人不是他就更好了。
噶完腰子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刀口疼那就不用说了，关键是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一丝力气都没有，他现在打人都抬不起胳膊。
他总算是知道这个滋味儿不好受了，但是他恨恨地想，要是当初顾庭听劝的话，也不用他来受这一遭罪，如果那样，他拿着钱还不知道多快活呢。
“养儿子是没有用的！疼死我了！哎呦疼死我了！”
刘玉琴见他这样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心疼他？不可能的，看他这个样子还能在家里抡拳头吗？
顾宝成哎呦哎呦叫了半天也没有人愿意搭理他，即便是刘玉琴在旁边也只是应付他，顾宝成觉得是自己的拳头不够硬，没有人听他的话了。
“你老老实实的伺候我，要不然等我好了就把你们都弄死。”
他越是虚弱，说出来的话越是凶狠，想要用这样的话激起别人的恐惧，进而好好地伺候他。
但是刘玉琴真的有点害怕了，她是从年轻那块儿被顾宝成一路打过来的，身上的伤纵横交错，顾宝成一个心情不好就收拾她，现在又要弄死她，她害怕了，毕竟现在顾宝成有钱了，他想找啥样的女人找不着？把她弄死了，马上就能娶新的。
刘玉琴感觉到了浑身都在发凉。
顾宝成对刘玉琴的态度非常满意。
他很享受这种当皇帝的感觉，因为有孩子需要照顾，刘玉琴晚上回去了。
刘玉琴晚上回去就睡不着觉，她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最好顾宝成在炕上躺一辈子。
……
顾庭在学校尽量不回家，他还不知道顾宝成是什么人吗？他现在是躺着起不来，真要是能起来了，这会儿应该就杀过来了，不过这应该是考试之后了。
就现在顾宝成那个样子怕是不好办了。
这段时间顾庭格外神清气爽。
原剧情里这时候原身已经被顾宝成连哄骗给杨雪割了肾脏，以至于考试都没有办法参加，现在顾庭觉得空气都是甜甜的，吹过来的风都是香的，一切都那么撩人，那么舒心。
眼看他们就要参加中考了，老师又给他们做了一次拔高训练，临阵磨枪不快也发光。
“顾庭，你最近这段时间咋样？”
那意思，有麻烦吗？
王老师把顾庭的事儿放心上了，所以对他格外上心。
顾庭摇摇头：“挺好的，谢谢老师关心。”
要不是王老师出面，顾宝成或许还要闹出点动静来，但是学校一出面，顾宝成就成了怂包，所以说王老师帮了顾庭的大忙。
一见顾庭这么说，王老师也跟着放心了，抽时间又给顾庭开了小灶，但是他发现顾庭这个孩子极其聪明，有些很难的题目顾庭都能回答出来。
好苗子呀！
“周二咱们在摸底考试一次。”
王老师心里也没有底，他这是第二次带毕业班经验不多，这一批孩子又不好带。
一说到摸底考试大家都紧张起来了。
顾庭却想着考多少分合适。
不能太显眼吧？就考个前十名就好了。
结果摸底完了之后，把王老师高兴地围着教室跑了三圈儿。
众人：……
可把王老师激动坏了，他激动的不是别人，是顾庭居然考了第九名，第九名呢！
他就说吧？顾庭是个聪明的孩子就是因为家里有个丧心病狂的爹，才搞成那样，你看看现在专心学习了，这次考试考地多好？
自己亲自带起来的崽就是有成就感。
班里的学生几乎都有些不可置信。
就顾庭？
他考了第九名？开玩笑的吧？初中三年都是半吊子，最后几个月冲到第九名？那他们这帮天天啃书本的人不是太废物了？
“肯定是老师给他吃小灶了！”
“老师肯定偏心了，不行，他们也得找老师开小灶。”
直到马上就要临近考试，学校放假，顾庭回了一趟家。
不回去不行，他怎么着也得回家看看。
果然顾宝成已经从医院回来了，脸色很不好，头上扎着头巾，歪着脑袋，稍微一动就哼哼唧唧的，看起来就那么滑稽，一点也不像是发了大财容光焕发的样子。
顾庭一进屋就看见了他，父子两个大眼瞪小眼。
顾宝成现在要是好好地，他能爬起来把顾庭打死。
“你还知道回来。”
顾庭一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还是得要严肃一点呀。
“爸爸，按理来说我应该在家里伺候你的，可是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考试了实在是脱不开身。”
说得好像很孝顺的样子，可是顾宝成一点都不相信，他觉得这个儿子就不是个好人。
“你看见我这样儿，挺高兴啊？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顾宝成恼羞成怒地说道。
他不用想都知道顾庭是怎么想的，这孩子肯定盼着他死。
其实他还真猜对了，可是顾庭不能说。
“爸爸，你可是我亲爸爸，我就是不孝顺谁，也得孝敬您，您说是不是？我这一次才知道世上只有爸爸好，到了要命的时候，还是自己的亲爸爸呀！”
那意思只有自己的亲爸爸才能给噶一个腰子出来救命。
顾宝成：……
他还没有办法反驳，他能怎么说？怎么说都不对。
顾宝成这个气！气得血脉翻涌，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他更加头疼了。
他要是现在能动就好了，他得好好收拾收拾顾庭，可是现在偏偏不行，只要稍微动一下肋条骨下面就疼得厉害，浑身冒汗，医生说了不能出汗，出了汗就会感染伤口，到时候还要重新处理伤口。
顾宝成气得眼睛鼓鼓的，不得已又憋回去了。
生病的人脾气大，所以他对刘玉琴又吼又骂，刘玉琴一声不敢吭。
顾庭跟刘玉琴说过，她要是不愿意受气，可以回娘家，但是刘玉琴逆来顺受惯了马上就拒绝了。
在她的眼里就没有离婚那一说，打死都不离婚。
顾庭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只能由着她去。
在屋里气了顾宝成一会儿，顾宝成觉得差不多了他才到大伯顾宝明那边看看。
两家现在关系并不好，顾宝明已经不愿意跟顾宝成家往来，但是对顾庭还是挺好的。
顾宝明正在家里劈柴烧火，看到顾庭回来了，他非常高兴。
“顾庭你学校放假了？”
顾庭点点头：“是啊，星期一就考试了。”
顾宝明马上笑起来，赶紧让香草给顾庭搬了一个小板凳。
他已经看望过顾宝成了，但是顾宝成对他一句好话都没有，所以顾宝明对他这个弟弟非常失望。而且顾宝成还说了很多话。
顾宝成说什么顾庭坑他，说什么顾庭送他去噶腰子，顾庭是白眼狼。
这些话顾宝明一句都不信，他最知道自家弟弟是个什么人。
“顾庭你跟大伯说，是不是那天顾宝成签的合同有毛病？”
他那天就想给顾宝成看看，顾宝成不让，还以为他见不得他好一样。
顾庭也没有瞒着他，就把知道的事情跟大伯说了一遍。
顾宝成抿了抿嘴唇。
这就对了！他百思不得其解，就顾宝成那样的人怎么平白无故地给人家一个腰子，就算是他亲生的女儿，顾宝成也不会给的，他那种人眼睛里就没有别人。
原来还真是这样的。
“那顾宝成几次三番到学校找你，又是让人给你送信儿，又是哄你，他是不是想让你噶一个腰子？”
除了这个，他就想不到别的，他太了解顾宝成了，无利不起早，他就觉得不对，警告过他好几次，顾宝成就是不听。
顾庭叹了一口气，然后点点头。
“他跟我说，那是我亲妹妹，要是不救她，我就不是人！”
这明显的就是道德绑架，顾庭一个小孩子，他能知道什么？顾宝成就这么歹毒威逼利诱。
救杨雪是一回事儿，拿着自己的儿子卖钱又是另一回事儿，这个顾宝成真是人面兽心畜生不如。
顾宝明万分痛心地看着顾庭。
“都是大伯没有用。”
他没用，没有教好那个弟弟，但是现在顾宝成都这把年纪根本就不听他的，还误解他，他真的很难。
顾庭：“这怎么能怪大伯呢？跟大伯也没有关系，是顾宝成贪得无厌，不过这一次，他自己签了合同，自己捐了肾也挺好的大伯不要生气了。”
这次真的就挺好，顾宝成算计了半天也没有算计到别人，他自己买单了，不是皆大欢喜吗？
以为噶别人的腰子，自己享受后半辈子，自己噶了腰子也能享受，就是有点费腰子。
一说到这事儿，顾宝明气地咬咬牙：“他自己自作自受，谁让他自己答应了，噶别人的，他答应地可快呢，在村里可威风了，噶了自己的腰子，你看看他那个样子。”
顾宝成刚回来的那几天见了谁都骂，连狗在他跟前走，他都要骂几句，现在可好了。
“那你好好考试吧，考个好学校，以后别回来了。”
顾宝明说完又有点后悔，他知道这是自己在说气话，顾庭那样的成绩怕是考不上好学校吧？
“你尽量考，考上了大伯给你钱上高中。”
这可不是假的，顾宝明真的想供应顾庭。
他知道顾宝成那个人不靠谱，要是顾庭考上了，顾宝成也不一定会给他钱，那对孩子不公平。
哎，那也要顾庭考上才行啊。
顾庭：“谢谢大伯！”
这个时候大伯还有这样的心思，说明这个人确实不错。
因为大伯太了解顾宝成，知道那个人就算是有再多的钱，也不想拿出来给别人用，不会供顾庭读书。
但是那也得顾庭考上呀？
顾庭没有解释，在大伯这边说了一会儿话，顾庭就回家了。
等顾庭走了之后，顾宝明狠狠地骂了顾宝成一顿，什么难听骂什么。
“幸亏这王八蛋自己噶的腰子，要不然他还得祸害别人，这什么玩意儿呀？他还想算计顾庭，他不知道顾庭快要考试了吗？”
香草和香梅也都劝了他几句，然后一起骂了顾宝成半个小时。
骂完之后心情就舒畅了。
香草：“咱们在家里骂人也没啥意思？人家二叔那边现在是有钱人，听说杨家一下子给了他十万呢。”
顾宝明道：“就算是给我一百万我也不能拿着孩子的肾卖钱。”
即便是救自己的女儿那也不行。
救人可以，那也得孩子自愿啊，这算什么？
“爸爸你别说了，顾家就那样了。”
顾庭回去之后在家里跟顾宝成大眼瞪小眼，说是伺候顾宝成，其实差点把他送走了。
顾宝成在家里当大王当惯了，不听他的话他就骂人，顾庭就想着治治他。
不管顾宝成喊成什么样，顾庭就是不搭理他，顾宝成喊得缺氧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爸爸你叫什么呢，我听得都头疼了。”
顾宝成：……
他敢确定自己这个儿子想要气死他。
“你这个不孝子。”
“我咋不孝了？我特意过来伺候你我还错了吗？”
“你孝顺？你孝顺为什么当初我让你救你妹妹你不救？”
想起这事儿，顾宝成就想宰人。
顾庭诧异地看着他：“那是你亲生女儿，又不是我的女儿，我们这亲疏关系差了很大一块呢，再说了杨茂江给你二十万，又没有给我钱，怎么着也是你噶腰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