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讨好
顾宝成几乎没有怎么想就觉得这事儿可行, 他不是不疼自己的儿子但是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二十万！那可是二十万！他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到这么多，而且他也打听过, 人如果缺了一个肾脏也能正常生活，也死不了。
儿子既给他挣下这笔钱，还能正常生活, 这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划算的, 顾宝成就感觉到自己已经摸到钱了一样。
杨家父女走了之后顾宝成就激动得不行。
“老子这就要发财了。”
刘玉琴可不想答应这事儿, 她终于明白杨家为啥三番五次到家里来, 为什么给他们送东西了。
她不想往那方面想，但是事实就摆在那儿，对方是有目的来的。
“他爸, 你别答应他们啊, 咱们顾庭刚上初中，以后日子还长，你让他少一颗肾……他以后怎么过日子啊？”
当妈的当然是心疼儿子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她对外面的那个女儿感情不太深，毕竟才见过两面而已, 这个儿子可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拔起来的, 她哪能答应呢？
“你一个女人人家知道什么？你就在家里给我好好待着吧, 不缺你吃不缺你喝的，你就老实点, 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玉琴马上就闭嘴了。
现在顾庭在学校住宿，一个星期也不回家, 顾宝成有点着急了。
“谁让这兔崽子住宿的？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他爸，现在儿子都快考试了。”
“你给我闭嘴。”
有了想法之后顾宝成就开始付诸行动, 说什么得让顾庭回家来。
可是一等再等，顾庭居然都没有回家，也没有跟家里要生活费。
……
顾庭自己不是没有钱，他有系统在，想要多少钱就能有多少，在他这里货币只是一个数字，为了不破坏他在这个世界的人设，他还是要做一点工作。
下课就到食堂帮着卖饭的大妈卖饭，不赚钱大妈管饭就行，他住宿的钱，老师也给他免了，因为他家条件不行，再加上又是毕业班，老师就跟学校领导汇报了一下，给他免除费用。
要是顾庭的成绩一直拉跨，老师也不愿意管这事儿，但是最近他的成绩上升了不少，让老师看到了希望。
顾庭在学校的生活还是可以的，至少不用麻烦别人。
所以顾庭干脆就没有回家的打算，一直在学校待到考试最好。
可是一个星期之后，他爸爸就让人带话，让顾庭回家一趟，说他病了。
老套路了。
顾庭笑了一下，该来的还是来的，顾宝成不会死心的，所以顾庭就回了一趟家。
这一次回家可跟以往不一样了。
顾宝成满脸地堆笑，又是对顾庭说好话，又是让刘玉琴给顾庭杀鸡，跟以前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儿子你多长时间没回来了，在学校里学习累不累？上学那个玩意儿就那么回事儿，你考不好爸爸又不说你什么，来来赶紧歇歇，一会儿你|妈就把鸡炖好了。”
今天的顾宝成格外的不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顾庭嗯了一声，然后坐那儿不说话了。顾玲和顾晓辉都凑过来，摸摸他这儿摸摸那儿。
十几天的时间不见面，这俩小孩儿已经对他有点陌生了。
孩子什么都不懂，但是也感觉出了顾庭的不同。
顾庭摸了摸顾玲的头，跟他们说了几句话，顾玲和顾晓辉两个孩子只想着吃，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这么大的小孩儿正是好玩儿的时候，顾庭也挺喜欢他们。
顾玲很喜欢顾庭给她撑腰，所以更亲近一些。
“那个杨雪来过，还给我们送了好多好吃的，哥哥你都不回家，都让小辉吃了。”顾玲替哥哥打抱不平。
顾庭点了点头。
他一猜杨雪就一定回来，上一次杨雪到学校去什么都没有捞到，她肯定会到顾家来。
这就不用问了，看顾宝成的态度就知道他想干什。
还真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呢。
顾宝成就在一旁悄悄地偷看顾庭，然后就低头傻乐，估计是想着他即将到手的那儿十万块钱。
原身就是相信亲情，他相信他这个爸爸，所以才会糊里糊涂地接受家里人的安排。
他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学业，摘一个肾脏出来，尽管他学习不好，他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有自己的人生，原身到死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顾庭不动声色地跟他们相处，刘玉琴不一会儿就把肌肉炖出来了。
柴火锅炖出来的鸡肉是很香的，一般人家都舍不得吃，要不是顾庭有利用价值顾宝成也舍不得。
“来来，尝尝你妈炖的肉香不香，不是我说你呀，小庭你别去上学了，能有什么出息？就你那点破成绩都在班级垫底还能有什么指望？还不如跟你妹妹说的那样，她让杨老板给你一个门店，你去学做生意，不用费脑子，那钱就哗哗往你手里跑。”
他闷头喝了一碗酒，脸颊烧得通红，眼珠子也泛红，眼睛里的贪||欲毫不遮掩。
顾庭道：“我这个成绩不怎么样，可能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但是已经读了三年好赖也不差这么几天，考完试就另做打算了。”
这事儿不能急，他也不需要给顾宝成表什么决心，现在顾宝成不希望他上学，更不希望他好好学习，所以顾庭这个回答正好中了他的心思。
顾宝成脸上果然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想着顾庭说得也很对，都已经上了好几年学了，也不差这几天，到时候顾庭考不上，那可不能怨他了，他也不是没让他读书，是他自己不行。
“行行行，就按你说的办。”
顾宝成也不想把事儿闹大了，现在他跟顾庭父子关系不好，他就贸然地说那事儿，万一顾庭不乐意怎么办？再怎么着也得先修复一下父子关系，先把顾庭哄好了，到时候，他再慢慢跟他说。
所以这一次顾庭在家里这两天过得很好。
也不知道顾宝成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要讨好顾庭，总之什么好东西都往家里买，也舍得给顾庭炖肉吃，杀了两只鸡都给顾庭炖着吃了。
顾庭没有必要跟他们置气，顾宝成想用这些东西收买他，给他什么，他吃什么。
周一，顾庭就上学去了，他在学校住着不用面对顾家人，一待就是两三个星期。
杨雪那边又来过两次，顾宝成直说没有问题，让杨雪等等，现在顾庭再有两三个月就考试了，到时候再说。
但是顾宝成不知道的是杨雪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等不了那么久。
对于一个健康的人来说两三个月的时间根本就不算个什么，可是杨雪等不了。
而且顾宝成也有拖延的意思，尽管他再贪财，但是一想到要面对自己儿子的时候，他也是有点发怵，他也不想这么快就挑破这件事儿。
可是等呀等顾庭马上就要考试了，他也没有机会说这件事儿。
杨雪暗戳戳地催过，顾宝成只想着等顾庭考完试，也不差这点时间。
其实顾宝成就没有怀疑过杨雪接近他们的动机，他自己只认钱，没想别的，他就没有想到杨雪是个跟他一样的人，也是为达目标不择手段的人。
要是让他知道杨雪接近他就是为了弄一颗肾脏，他自己也会害怕。
顾庭在学校熬呀熬。
学习倒不是很艰难的，就是时间过得太慢，书本上拿点东西他都熟烂了，每天还要假装学习。
不过老师同学们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观，以前他上课睡觉，老师就会把他叫起来罚站并且狠狠地批评一顿，现在就算看见他打瞌睡也会装作看不见，或者是下课的时候稍微提醒一下。
因为他们看见顾庭的成绩提升得很快，一开始以为他抄袭，但是观察了很多次之后，发现那些题目顾庭真的会做。
老师们忽然觉得顾庭这个孩子了不得，不声不响地就把成绩给搞上去了，他们都对顾庭很重视。
这眼看就快要中考了，他们对孩子们的生活学习状况也都十分关心。
班主任老师甚至把顾庭叫到办公室谈心，想问问顾庭在生活中有什么困难，老师也知道顾庭每天要到食堂帮食堂大妈卖饭赚生活费，大家都挺关心他。
这可是只有优等生才有的待遇。
老师的善意让顾庭挺感动的。
“我没有什么困难谢谢老师的关心。”
班主任怜惜的眸光盯着他，在他看来顾庭这个孩子简直是太好了，明明家里有困难却不说，不让老师操心，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班级里还有这么好的孩子呢？不但刻苦学习而且还能勇敢地面对家庭困难，像这样的孩子简直是不多了。
可能班主任也忘了，自己以前骂过顾庭很多次，对顾庭恨得牙痒痒的，但是自从顾庭成绩上去之后，他就只能看见顾庭身上的那些优点了，就跟上了滤镜一样。
顾庭越是让老师放心，班主任越是心存愧疚。
“行了，你要是有事儿，就找我，我帮你解决。”
班主任是个很热心的人，他想着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绝对不能让这么一个好苗子掉队，怎么着也得考个好学校。
顾庭心里也很感动，这对他来说可是好事儿，没准老师真的能够帮得到他。
幸亏这世界不是那么发达，顾庭没有手机什么的，不用应付顾家，但是架不住顾家着急，找上门来了。
这天顾宝成跑了十几里路到了学校，他穿了一身灰扑扑的裤褂，头上还戴了一个斗笠。坐在学校门口呼哧呼哧喘大气。
保卫大爷找了个同学把顾庭叫出来。
现在正好是中午放学的时间，顾庭来到门口正好看见许久不见的顾宝成。
保卫大爷：“顾庭同学这是你爸爸吗？”
当然一般是没有人冒认爸爸的。
不等顾庭回答，顾宝成就从地上爬起来笑呵呵道；“我就是他爸爸。”
顾庭也点点头。
他倒是不想承认，可是不行。
顾宝成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顾庭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像是抓住了二十万一样。
“你这臭小子咋不回家呢？我跟你妈都想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有点抖，好像是真的想了，但是顾庭可一个字都不相信。
“我最近快考试了，学习有点忙。”
“你忙个屁，你有什么可忙的？就你那垫底的成绩，你忙还能考上高中吗？我跟你说个事儿。”
顾宝成有点犹豫，但是不说也不行啊，不说那二十万就没有了，但是要是说，该怎么说呢？
“走走我带你吃包子去。”
这里人来人往的，还有保卫室的老头看着能说出点什么来？
顾庭甩掉他的手：“我不去了，你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
但是顾宝成可不能答应，他总觉得顾庭这段时间学精了，有点不听他的话。
“走走，就是吃个包子。”
他说完拉着顾庭就走。
顾庭心想，既然顾宝成想花钱，那就让他花呗？他只管吃就行了。
顾宝成拽着顾庭的手，拉着他到了一个包子店，这家店原来是国营企业，现在已经改制成私营的了，老板原来就是国营包子店的老员工，口味什么的跟以前一样。
这家店里也很宽敞，饭口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人也没有拥挤，稀稀拉拉的有那么几个顾客。
他们这家店临近学校和医院生意还算不错，但是仍旧有很多人吃不起。
要是换作以前顾宝成也不舍得花钱，钱就是他的命，但是现在不一样，他有了二十万的目标，当然就不在乎这几个钱了。
“来来老板，要二十个包子。”
顾宝成财大气粗一下子要二十个。
庄稼汉子饭量大，吃得多，有人一口气就能吃二十个，顾宝成这还是吃得少的。
包子店老板把包子给他端上来，顾宝成又要了一瓶白酒。
包子就酒越喝越有。
顾宝成在吃喝这方面向来不亏待自己，在家里也是，好东西都是留着他吃，他吃完了才给别人吃，哪怕家里有好几个孩子，他也不给孩子吃。
“来来吃包子。”
今天算是特例。
既然顾宝成这么大方顾庭也就不客气了。
肉包子确实好吃，皮薄馅大的，油还多，咬一口，香满口。
顾庭只顾低着头吃包子，一言不发。
顾宝成一边喝酒一边跟顾庭说话。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语重心长过，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一样。
“小庭啊，你妹妹遇到事儿了，你帮不帮她？”
这事儿终于来了！
顾庭就知道躲不过去。
他吃着包子默默道：“哪个妹妹？顾玲不是挺好的吗？她能有什么事儿？”
顾宝成用看傻子的眼神儿看了顾庭一眼；“我说的当然不是你这个妹妹，是小雪儿。”
终于引到正题上来了。
顾宝成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压低了声音道；“你也见过你妹妹，她跟你很亲昵，你知道她从小被抱错了，不在我们身边长大，我跟你妈都很亏欠她……”
这就要开始煽情。
顾庭已经有点想吐了。
没事儿煽什么情？尤其是像顾宝成这样没有什么感情的人，一说这话令人反胃。
顾庭马上截住他的话。
“抱错了也不是坏事儿，人家杨家的条件比咱们家好多了，她到那边去是跟着享福了，你们不用愧疚。”
顾宝成：……
他本来说这话是想引起顾庭的同情心，让他对妹妹产生愧疚没想到……
但是这话他没有办法反驳，人家杨家确实比顾家条件好，杨雪在那边就是掉进福窝里了，这有什么好愧疚的？
既然没有愧疚，那下面的话就不好说了。
顾宝成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那是你妹妹！你妹妹胎里就弱，这么多年总生病，这不是吗？她的肾脏出现了问题，想让咱们家帮帮她，就当是救她一命。”
顾宝成说完就盯着顾庭，等他的回答。
顾庭只顾低着头吃东西，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说了半天，顾庭没有听见？
顾宝成的火气噌地一下起来了。
“你这孩子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是让咱们家出钱吗？”顾庭一脸无辜地看着顾宝成。
顾宝成气得脑子嗡嗡作响，他哪里有什么钱？让他出钱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你还不知道吗？咱们家哪有什么钱？”
杨家不让他们出钱，顾庭就不再问了。
顾宝成更生气了，但是不敢发作，毕竟顾庭是肾|源，要从他身上拿一个肾出来，就得小心地哄着他。
“那是你亲妹妹，你不能见死不救，杨老板说了，希望咱们家给她一个肾，咱们和她有血缘关系，更容易配型成功，你妹妹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咱们家了，你难道想看着你妹妹没命了吗？她还那么小，她那么乖巧懂事，她把你当亲哥哥一样，你不会那么狠心的吧……”
顾庭早就不听他说什么了，只顾自己吃包子。
等顾宝成这边说完，顾庭也吃饱了。
足足八个包子就这样吃进去了，还是挺满足的。
顾宝成说完之后想看看顾庭的反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你怎么想的？你给个准话，那可是你的亲妹妹。”
道德绑架就开始了，就好像一旦加上亲妹妹这几个字，要是顾庭不给她割一个肾就是做了天理难容的事情。
“你拿不出钱给妹妹，我有什么办法？”顾庭理所当然道。
哎呀！
顾宝成要气死了。
他说的是肾。
他看不出顾庭是不想给，还是没听出来。
“你这个当哥哥就是这么当的？那可是你亲……”
顾庭：“那还是你亲女儿呢，爸爸你去验一验，要是配型成了，你把肾给她也是一样的。”
“你……”
顾宝成噎得一句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你这孩子一点不通人情，在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爸吗？”
顾庭：“我哪说错了？我跟她是亲兄妹不假，但还不如你们亲父女关系近，你们更容易配型成功，我真的有点担心妹妹了，要不然你赶紧验一验吧。”
顾宝成一下把他买的包子全都端过来，一个都不在给顾庭吃。
“你这混蛋玩意儿，要是让人知道你这么对妹妹看看以后谁还把你当人看。”
这已经是威胁上了，他以为他这样说顾庭就妥协了，毕竟村里人都觉得名声比命还重要。
可是顾庭可不在乎这些，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跟他没有关系，他现在想做的事儿，就是好好读书，上个好学校，其他的都别扯。
舌头在别人嘴里，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顾庭压根就不想理会。
包子不让吃了，顾庭就起身回自己学校去了，顾宝成在后面气得大骂，顾庭也不理他。
怎么着？他不答应，顾宝成和杨家还能怎么样？他就不信他们能闯进学校里噶他腰子。
他们现在是毕业生，学校对他们的看护很严，平时基本不让出学校，也就是走读生下学之后才会回家，留校的基本不会出门。
所以顾庭在这里住得很安心，但是这件事儿他不想就这样算了，他得告诉老师。
不然万一顾宝成仗着是他爸爸的身份对他做点什么就坏了，他毕竟是未成年人，顾宝成是监护人。
所以上完晚自习之后顾庭就来找班主任了。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别家的老师基本上都已经下班了，就他们毕业班的老师还在挑灯夜战。
顾庭过来前酝酿好了情绪，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出了什么事儿。
王老师也很惊诧，他刚刚批了顾庭的试卷，他都感到很吃惊，几个月的时间顾庭的进步就那么大，从七八十分到了现在的九十五分，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正在惜才的时候，就看见顾庭脸色不对，他马上就知道有事儿。
“顾庭同学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顾庭道：“没有，老师我有个事儿求您，求您别……让我噶腰子。”
老师震惊得眼镜差点掉地上。
这是啥话呀？他是教语文的，咋还不懂中国话了呢？
顾庭就把家里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他就说他妹妹被人抱错了的事儿，然后这次回来想要割他一个肾。
王老师马上郑重道：“那你是不愿意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