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番外何以承一
征和二年春, 刘彻六十有六。
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刘挽得阴阳家逆天改命成功后,刘彻对长生不老的追求更是不断的增加。
且早年他更是效仿秦始皇登泰山封禅,既告于上天他所追求的功劳, 也是因为有人告诉他, 那是离上苍最近之地。
登于泰山之上, 唯有刘挽, 可惜刘彻和刘挽到底做了什么,无人得知。自那以后, 刘彻越发坚定追求长生不老, 用刘彻的话来说, 既然阴阳家的人能够改刘挽的命, 也一定可以如他所愿的让他得以长生不老。
可惜,刘彻怀揣这样的希望,穷极几十年,网罗天下方士, 不知练出了多少所谓的长生不老的丹药。这些方士个个都说这些丹药可以让刘彻长生不老的话, 实则啥也不是。
为此,因为欺骗刘彻而被砍的人不在少数。
在这点上,没有人敢道刘彻半句的不是。
方士,骗子,难道不该治吗?
杀了这些骗子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随着刘彻感受到自己的年迈, 每每对上刘挽那除了一头青丝变白, 纵然已然四十有五, 面容不变, 一如当年十八岁时的模样, 心中到底生出多少恶念自不可知。
但刘挽这些年并不常在长安,纵然随着西南东北之地也得以安定,可近十年来刘挽代刘彻巡视天下,整治豪强官绅,近些年的大汉,豪强官绅都遭受到致命的打击。
年幼时便懂得大汉最大的敌人是世族豪强的刘挽,和刘彻一拍即合的选择兴教育,推行科举与察举并行的制度,只为了让大汉可以渐渐的不再受制于世族,将来的大汉可以有足够的人才可用。
数十年下来,算是稍有成果。
而随着西域和西南东北之地的利益均分,刘挽将世族豪强们的注意力对外转移的法子渐渐的也开始失去了效果。从而这些人又将主意打到大汉境内的百姓们身上,无非依然是要占百姓的田地,以扩大自身的影响力。
可是,他们以为如今的大汉依然是从前的大汉吗?
随着官制的改革,大汉监察体系也是在不断的完善。
强占百姓田地的事,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纵然刘挽很努力的将目标转移,依然没有办法让大汉的百姓得到真正的安宁。
只是边境安宁至关重要,而且想要整治世族豪强,也得有一个能干的人。
最终,刘彻定下了刘挽,命刘挽代他这个天子巡视各地,至于怎么样出手将豪强世族们抢去的田地都收回,刘挽是杀了一批又一批的世族,杀到最后,不用刘挽开口,这些世族豪强已然相当自觉的将所有强占的田地都上交。
而眼看刘挽这就把各州县的土地平分了回来,刘彻欣喜之余,突然瞥见自己那已然皱成一团的双手,瞬间又阴下了脸。
“让泰永长公主不必急着回长安,原地待命,朕另有安排。”刘彻心情不好,也不打算掩饰一二,刚刚夸刘挽一声好的人,好像不复存在。突然的下达这样的命令,在一旁伺候的华刻显得一愣,还是乖乖听话的退下去传达。
原本刘挽一去数年,巡视各州县,专治豪强世族,这样得罪人的事刘挽做得够多,多年来刘挽被行刺的事不在少数,等在长安的卫子夫盼星星盼月亮,只想刘挽早些回来。
然而千盼万盼,终于盼到刘挽将事情都办完,马上便要回京了,结果刘彻下达这样的诏令,卫子夫拧紧了眉头,“陛下没有说是何安排?”
前去打听消息的人摇了摇头,若是有所吩咐就好了,偏刘彻什么话都没有说,只让刘挽在原地待命,所谓的安排也没有论及。
朝堂上的情况是让人不安的,尤其这些日子刘彻总挑刘据的刺。作为太子的刘据,明明早些年是叫刘彻认可的存在,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刘彻似是看不到刘据的半点好。总觉得刘据太过优柔寡断,前两日又将刘据喝斥了一顿,更是直接下令让刘据不许上朝。
卫子夫想,刘挽在外,刘彻或许是将对刘挽的忌惮都算到了刘据的身上,刘挽回来之后,一切应该会变好的,结果怕是她太想当然了。
但在刘据被立为太子后,为了让刘彻得天下名师,刘彻让刘据入藏书楼求学,更许太子刘据在成年后建博望苑,以令刘据网罗天下能人异士。而随着天下定,刘彻更喜欢外出巡游,以效仿秦始皇,以震慑天下,也想看看渐渐越来越好的大汉河山。朝中大事刘彻尽付于太子刘据,交由刘据操办。
刘据在那样的情况下所显露出的仁厚,对底下臣子多以宽厚待之,朝廷所行之律法,皆从轻而发落,为此倒是和刘彻一些行事风格上有了冲突,但刘彻在早些年是认同的,然而近几年刘彻却对刘据越发的冷落,突然不让刘据上朝一事,谁能不在心里嘀咕?
莫说卫子夫因此而不安,听闻刘彻让刘挽留在外头,暂时不能回长安,整个大汉朝上下都不禁心生狐疑,不明刘彻到底意欲何为。
也有的人觉得,这或许可以成为他们的机会。
不出所料,随刘彻下令让刘挽暂不回京,有人上告左仆射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贪污军响。不仅如此,还有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
这就不得不说道说道公孙敬声此人了。
公孙敬声是为卫子夫的长姐卫孺君所出,是卫孺君嫁公孙贺后所生。而作为左仆射的公孙贺,早年随卫青七出匈奴,后来又随卫青平定西南和东北等地,可当年刘彻提拔公孙贺为左仆射时,刘挽是反对的,只道了一句德不配位,公孙贺不能为相。为了这事儿,卫孺君和公孙贺都以刘挽生出了怨怼,以为刘挽未免太不近人情,半点不顾念他们之间的情谊。
公孙贺在刘据成为太子之后为太子舍人,换而言之,公孙贺在一定意义上是作为太子刘据的人存在。这些年随着公孙贺作为左仆射,在大汉朝廷上公孙贺更是铁杆的太子粉,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刘彻将刘挽手中的权势收回。
为此,卫子夫直接将卫孺君请进宫,但问一句,这是想挑起刘挽和刘据相争吗?
刘挽得到的所有权利都是她凭自己的本事实打实的奋斗出来的,而刘据并不认为需要刘挽将权利给到他,他才是太子。
公孙贺何意?是觉得大汉只容得下太子而容不得刘挽一个一心为国的公主?
一直以来卫子夫是从不管朝堂上的事的,但对于公孙贺竟然敢挑起刘挽和刘据相争一事,那是国事何尝不也是家事。
身为一个母亲,没有人能够接受自己的孩子相争相斗,尤其是由她的亲人所挑起的。
此事传到刘彻耳中,难得的是刘彻并没有斥责卫子夫。
随公孙敬声贪污一事批露,再被牵扯上阳石公主。阳石公主是刘彻的第五女,母亲阮氏,年轻时貌美得宠于刘彻,后失宠。
论辈分两人自然是不合适的,且阳石公主是有夫之妇!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风浪涌动,不知怎么的竟然传出公孙敬声贪污和阳石公主私通一事,告发的幕后指使者是刘挽。
这下好了,事情越闹越大,竟然还有人说刘挽有心争太子之位,想成为大汉的女帝,故而开始铲除异己,除太子的臂膀。
话传得越发不像样,于此时刘彻下令将公孙敬声打入大牢,公孙贺自然是慌了,甚至随之而来传出刘彻赐死了阳石公主,更让无数人的恐惧到达了顶峰。
“什么?”慌乱的何止一个公孙贺,自打儿子被人告状后,公孙贺已然见不到刘彻,居于上林苑中的刘彻不仅不见公孙贺,连公孙贺送入的奏折都如同石沉大海,不见半点踪影。
公孙贺慌啊,慌得不行!
但是他没有办法。
上林苑那儿他不敢闯,宫里,宫里自打上回他对刘据说出让他小心提防刘挽,卫子夫言辞犀利的借卫孺君的嘴警告他一番后,这些日子刘据对他虽然依然客气有礼,然傻子都能感受到刘据对他的疏离,那神色间的冷漠。
纵然公孙贺在后来意识到,不对,他怎么能跟刘挽斗起气来?
他不该不清楚,在整个大汉朝,论本事,权利,得圣宠,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刘挽,最重要的一点是刘挽得君心。但凡不是刘挽有刘彻在身后支持,都不可能有刘挽如今的权势滔天。
可是,刘挽的权势太大了,自打当年的刘挽作为尚书令之后,哪怕刘挽在朝的时间很短,尚书令的名头一直都挂在刘挽那儿,无论六部有何变动,刘彻都会在第一时间询问刘挽的意见,唯有刘挽那儿点头,才有推行的可能。
公孙贺不年轻了,而年轻的一代里,当年的第一批进士,几乎都是从西域磨砺回来的,早在公孙贺成为尚书令左仆射之前,如陈谦,陈顺,他们早在他之前已然进入三省,一个为门下侍中,陈顺为人正直敢言,在四十的这个坎,成为继刘挽后的第二个女相。
而陈谦比她小了两岁,稍稍比她晚了一些也成为中书省中书令,同样也是正直敢言。一心为民,在刘彻那儿自然是深得帝心。
剩下的六部中人,甚至是朝堂上各种各样的官员,谁也无法忽视的一点,在这十年的光景里,几乎都已经成为参加科举得以被国家录用的人才。而这一切,推行科举制的刘挽绝对厥功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