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没说过吗?
鹿竹眼中的诧异藏都藏不住, 她想仔细的问问的,毕竟好多事她听得云山雾罩的,压根不懂。
“你就别问了,把话带给你们家钜子就是。”刘挽想起当年墨家人把鹿竹给到她的时候怎么说的?有一句是精通墨家思想对吧。可是, 怎么精通的?刘挽是横看竖看, 愣是没看出鹿竹哪里有精通的模样, 最终决定放弃, 她要求又不高,真啊假的无所谓。一年来鹿竹办事至少没出乱子, 足矣。
好的吧, 鹿竹也不再纠结, 将话带到。
因着在上林苑, 墨家人现在住的地方也都被划进上林苑了,离得并不远,鹿竹便亲自过去将刘挽的话带到。
墨家钜子自入长安以来都在长安扎根了,刘挽这一年来捣腾得越发厉害, 成果也是有目共睹的, 墨家钜子看着自家的人得到了名利,要说心里没点想法定是骗人的。
只不过,墨家钜子想的何尝不是,该怎么样加深和刘挽之间的联系?
凌杞是墨家钜子的夫人,得知墨家钜子的想法后,一脸的不认同道:“我不认同钜子的做法。”
“为何?”这个意思, 墨家钜子都让鹿竹传话了, 又怎么会不让自家的夫人知道, 他在考虑的是, 自家的夫人为何一脸的不认可?
凌杞坦率直言, “那不过是一位公主,你觉得和她牵扯越深,她越会为我们墨家谋划,那你想过,或许有可能,她未必愿意吗?”
一句未必愿意什么的,听得墨家钜子一愣,立刻反驳道:“当年正是泰永公主提出和我们墨家合作。为何如今她不愿意?”
“合作是互惠互利,相互达到各自的目的,牵扯越深,大汉的皇帝会怎么想?”提起大汉皇帝,墨家钜子能无视吗?他这些年也不少研究刘彻,研究来研究去,他也得出了答案,刘彻不是一个好对付的皇帝。刘彻有野心,也足够强势。
“公主并非皇子。”墨家钜子并非不明白凌杞的言外之意,但是他是认为刘挽的身份并不会成为刘彻的威胁,刘彻不至于对自家的女儿生出忌惮之心。
不想凌杞却不以为然的道:“我若是她,我就不会和墨家牵扯过深。”
将心比心的想一想,和墨家若是牵扯过深,关系是会变味的,但凡刘挽有这个意图,早对他们伸出橄榄枝了。
至今刘挽对墨家人都是大家一起搞研究,努力发扬光大他们自己的专长,做出更多利国利民东西。
刘挽流露出一丁点要和他们墨家人更深入的意思?
“况且,这一年来我们一味研究,原本公主有意让我们的人参与基层,他们有多少愿意,钜子想必比我还要清楚。如此情形之下,说深入,我们解决好内部问题了吗?”凌杞知道丈夫并不想过多的提及墨家内部的问题,可是怎么能不提?
“眼下大汉朝廷没有闲心管我们墨家的事,可是他们不会一直没有。别忘了公主一开始和我们合作时就已经提出条件,墨家人须守大汉的规矩。不守大汉之法,来日别怪她不给墨家面子。”凌杞尤其想让墨家钜子弄清楚一点,内部问题不解决,等到大汉出手解决问题的时候,会不会引发更大的问题,大汉朝廷绝对不管。
墨家钜子问:“你的意思是派人彻查,清理门户?”
凌杞拧紧眉头道:“你是墨家首领,控制不住整个墨家,让墨家内部各自为主,这是你之过也。”
也就只有自己人才会把话说得如此直接难听。偏墨家钜子不能否认。
“各派皆有高手,我们手里的人无法与之抗衡,真要是斗起来只有两败俱伤,如此一来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墨家钜子也有自己的顾虑,不是很多事情不能解决,只是解决的代价是需要他们考虑的,他们墨家是不是承担得起后果。
“不解决,早晚有一天随着他们肆意行事,墨家也会覆灭。你不会不知道阴阳家的人自投奔朝廷之后,据说他们手里也制作出了一些东西,此番出击匈奴应该会用上。”凌杞不介意让墨家钜子知道,他们如果连内部的问题都不解决,迎接他们的是何下场。
不进则退的道理难道还得要凌杞一再提醒墨家钜子吗?
墨家钜子问:“从何时起他们竟然研究得比我们还快。”
这个问题让凌杞如何回答。
从前的墨家或许是最团结的一派,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不是他们不想团结。为了生存,无数人都开始无视墨家的规矩。
“旁人不守规矩,肆意妄为,你还在坚持守着规矩,想过这样下去,我们的下场吗?”凌杞很是无奈,不得不让眼前的男人清醒一点,他们要是再不作为,迎接他们的将是何种的下场。
墨家钜子立刻道:“那我们跟他们有何区别?墨家的规矩再无人守,墨家还有存在的必要?”
凌杞原本觉得自己占据大义,她就应该这样劝墨家钜子的,在听到这句话后,凌杞陷入了沉默。他们依然还在坚守着墨家,可是墨家如果没有一个人再坚守,都没有人拿他们墨家的规矩当回事了,试问这样一来墨家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名存实亡的墨家,他们为何还要争取?
“钜子,夫人,鹿竹回来了。”墨家内部存在种种问题,墨家钜子夫妻争执起来时,鹿竹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郑重,鹿竹回来,必是有事。
“让她进来。”无二话,都决定见一见鹿竹。
鹿竹一路上其实挺纠结的,毕竟她怎么想都觉得自家的钜子愿意给刘挽送几个高手保护她,都是一番好意,可她听着刘挽拒绝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刘挽并不领受?
“钜子,夫人。”鹿竹满腹的疑惑回来,到了墨家钜子和凌杞的跟前,依然一脸纠结。
“怎么?出事了?”凌杞一看鹿竹的神色,立刻询问。
鹿竹便将刘挽在上林苑中挑人的事道来,连同原本是有心让鹿竹给她选几个好手的事也道来,鹿竹便顺势将墨家钜子之前让她找时间表达,愿意给刘挽送几个人为刘挽所用的意思说出来,本以为刘挽听了应该会高兴的,不想却不是。
刘挽的话,鹿竹一字不差的传达到位,听在墨家钜子的耳朵里叫他一顿,随后望向凌杞,凌杞猜对了,刘挽还真不愿意和墨家牵扯太深。可是这明明对刘挽是好的啊?
墨家钜子并非听不懂刘挽让鹿竹传达的意思,同样,墨家钜子的心里也有些拿不准,他怎么听来觉得刘挽其实是在未雨绸缪?
“既是真正的聪明人,为何不能未雨绸缪,那是大汉的皇帝,不仅仅是她的父亲。人心隔肚皮,你莫不是以为在权利面前,所有的关系都能保持?”凌杞和墨家钜子多年夫妻,一个眼神各自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凌杞立刻解释一番。
“这样的人很好。当年和她合作是对的。”凌杞对刘挽很是赞许。以为当年能碰上刘挽这样的人是他们墨家人的福气,墨家钜子!!!
“那依夫人所见,眼下当如何安排?”墨家钜子的打算凌杞是明白的,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刘挽那儿纵然已然表明不想跟他们牵扯太深,倘若刘挽那里没有他们的人,试问墨家能安心吗?
朝堂,刘挽,在墨家钜子看来应该分开的,既然如此,刘挽的告诫他要听,刘挽那儿,墨家钜子的态度也十分清楚,他是舍不得弃之的。
一个鹿竹,算了吧。传信儿是可以,旁的是不可能。
“公主为何选女童和少女?”凌杞第一时间问起这个问题。
鹿竹还是知道其中原由的,答道:“因为公主要练兵。”
这个答案自是让墨家钜子和凌杞震惊无比。一个公主练兵,没有在开玩笑吗?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开玩笑?
凌杞反而捉住重点的道:“陛下准的?”
“我听公主身边的人说,一年多前公主就有练兵之心,当时陛下说过,公主若是能自己养兵,宫中和上林苑的奴婢们由公主挑选。”鹿竹是知道得不多,关键的信息必须是捉住了。
墨家钜子和凌杞对视一眼,一年多前,那就是刘挽寻上他们的那会儿差不多。看来,刘挽每走一步都在布局。墨家不过是刘挽棋局中的一小步。
“依你的观察,公主练兵为何?”凌杞再提出问题。
鹿竹理所当然的答道:“打匈奴啊!我没有和钜子、夫人说过,公主自小习武,志在荡平匈奴吗?”
必须没有。
墨家钜子和凌杞再一次惊住了,不怪他们惊。大汉的公主,公主。就刘挽眼下如此得宠于刘彻,她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她以后也是一世荣华,受尽宠爱。
就这样一个人,竟然想上战场,想要荡平匈奴?
不是,你一个公主需要这么拼吗?刘挽莫不是以为上战场就跟玩似的?这才想试试。
“依你所见,公主知战场之苦吗?”凌杞稍稍缓一缓,想了想觉得,刘挽不像是一个一时兴起,拿自己的性命和国家大事来玩闹的人。凌杞想起,她从未跟鹿竹打听过刘挽往日种种。
毕竟一个孩子,谁觉得她的生活日常需要打听的?
鹿竹眨了眨眼睛又问:“公主每日在上林苑中随那霍公子习武练剑,骑术弓箭,无所不精。我没有跟钜子和夫人提起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