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好半天, 苏明卉才开口，讪笑道：“您，是在开玩笑，还是……？”
楚磬音调平缓：“我是认真的。”
短短几秒钟, 苏明卉脑子里就想过了无数种解决方案。
身为高级合作顾问, 她遇到过许多突发状况, 在大脑中储存对应解决方案，是她应该做的。
但是，谁知道遇到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苏明卉感觉自己遇到了职业生涯中前所未有的挑战。
空气大概凝结了有十分钟那么久。
终于, 苏明卉找到了突破口：“如果真是您说的那样，您获得的收益，不一定比按照我们说的那么高。据我所知，游戏周边这个行业的机制目前不算健全，市场也并不大。”
苏明卉这话说得对, 但只对了一半。
游戏周边的市场行情的确不算好，否则也不会只有顶尖游戏才会隔很长一段时间才出一次周边。但是, 这并不意味着楚磬的做法收益会差。
因为, 她想推出周边的东西, 放眼整个星际，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存在。
它们都拥有“能量波动”属性，放眼整个星际都是稀罕物。
最重要的是，它们具有天然的游戏周边属性。
试问, 还有什么, 能比在《山海经》相关游戏中, 直接出售《山海经》中出现的产物更贴合游戏周边呢？
事实上, 游戏周边利润不高，不只因为游戏周边市场小。买游戏周边的的确在玩游戏中是少数, 但是其中不乏非常热爱，愿意为之氪金撒币的富姐富哥。
对于周边，他们往往喜欢豪掷千金，别人买周边，最多就是收集全套，他们买周边，会想摆满整面墙。
如果将那些没有实际用途的周边的价格抬升，只针对于他们定价，楚磬当然可以漫天要价。可普通玩家不会答应，星际交易管理会也不会答应。
但是，本身就拥有“实用性”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星际交易管理会会根据他们在星际中的珍惜程度，酌情放宽定价标准。同时，普通玩家对这些拥有实用性、并且实用性超乎寻常的周边定价，会更宽容。
打个比方，一块亚克力塑料牌，成本几块甚至几毛，周边再贵，也就几十乃至一百块，再高会被喷。
但周边如果是安宫黄牛丸呢？它本身价格就摆在那里，再低又能低到哪里去？再说都是游戏周边了，翻个倍不过分吧？
听完楚磬的话，苏明卉又一次僵硬了。
苏明卉：……
这人到底是哪冒出来了？
总有这些出人意料的想法就算了，关键是说得还都特别有道理，真是太过分了！
苏明卉觉得，她遭遇了工作一来最大的事业危机。
深呼吸，苏明卉冷静下来，决定使用车轮战。
——讲道理暂时比不过，但是她可以使用多人战术，尝试将对方说得头晕目眩，从而达成让对方稀里糊涂就答应她说法的目的。
苏明卉微笑着看向另外三位同事。
安吉利亚：“我从来没想过按照你的方式做，你这么说，感觉可行性真的非常高。”
艾弗森：“我承认我之前对你有些意见，但是这次，我感觉你说的对。”
艾尔杰：“我也认可他们的说法。”
“……”
苏明卉：这破工作真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这三个家伙究竟是来帮忙的还是捣乱的啊？？
气氛僵持着，好半天，苏明卉都只有头大的感觉，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做什么。
忽然，一道想法福至心灵，窜入苏明卉的脑海：“楚女士，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楚磬点点头。
“您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但是，假如我们以后再找到您游戏作品中出现的场景，单单是把它们制作成‘能量波动’药剂，也足够我们大赚一笔。所以，我还是希望您谨慎考虑一下。”
楚磬露出的微笑比她还标准：“但是，只制作成能量波动药剂，可能要比跟我合作的收益低很多。据我所知，你们最近在开荒探索星球上投入了很多，但始终没有恢复之前的辉煌——半年内，你们一件新品都没有上架，一个新的度假星球都没面世。但是，其他几个新公司，都推出了新品，而且有了不错的收益。”
苏明卉表情有点僵硬：“其实他们推出的产品和星球都是我们玩剩下的，只是他们会找营销由头而已……”
楚磬笑：“那你们不是更应该找到合适的营销由头吗？对你们来说，现在，还有比我合作更好的方式吗？”
“说得这么空泛没意思，我就开门见山了。这次周边的定价，我打算把它们都设置在400星币左右一件。这个价格，是苏小姐的公司可以做到的吗？”
到这，苏明卉彻底大脑空空了。
——与其说是她不能继续往下想，不如说是，她觉得她彻底被说服了。
.
恒星公司。
苏明卉十分忐忑。
经过回来这一路的颠簸，她总算是清醒了。
——重点根本不在于楚磬说的有没有道理，而是在于老板的任务她有没有按时完成啊！
有道理有什么用，职场原则，按老板说的做才是第一铁律。
而且，不管楚磬给他们画的饼有多大多圆，那都只是听起来有概率。概率这种东西，当然不如按照他们一开始谈的合作分成靠谱了！
苏明卉拿余光悄悄瞥周围三个同事，他们几个看起来都跟没事人一样，根本没意识到他们做的错事。
苏明卉心放宽了点。
还好还好，天塌下来还有他们几个不懂事的顶着，估计老板骂到她就累了。
厄丝依旧面容平静，但带着浓重的上位者威压，看一眼就让人打心眼里发怵。
厄丝沉声：“事情做的怎么样？”
艾弗森抢先回答：“非常好，我敢说，跟这个女人合作，一定是我们今年做的最正确的事。”
“哦？看起来你们谈的很顺利。”
安吉利亚显得很兴奋：“嗯，不止是这样，我们还发现，那些拥有特殊效果的‘星兽’和‘星植’，还蕴含着大量‘能量波动’属性，哪怕它们没有游戏中呈现出的特殊效果，单纯制作成药剂或者药用食材，也能给我们带来大量进账。更别说，跟楚磬合作，应该会有显著的营销效果。”
厄丝略一挑眉：“前面那些，你已经提前跟我汇报过了，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
安吉利亚好像完全没听出厄丝的言外之意，照实说了。
厄丝指尖微动，眉心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后他动作很快翻找起星网上的数据来。
移动光源这时恰好转到他身后，厄丝的脸隐匿在黑暗中，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须臾，他再次开口：“你们这次在草拟意向的时候，有跟对方谈分成比例吗？”
艾尔杰：“利润七三分，我们是三。开荒探索的费用我们负责，但营销不需要我们。”
苏明卉彻底闭上眼睛。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忐忑不安，生怕老厄丝什么时候就会青筋暴起，指着鼻子把他们都骂一顿。
前面那几句，也许都不算什么，但是艾尔杰这句堪称王炸的话说出来，苏明卉觉得，厄丝是时候要炸了。
然而——
“是独家合作意向吗？”
艾尔杰发出单音节字：“对。”
苏明卉：？
这是什么走向，怎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移动光源再次挪动，这次停在厄丝前方不远的地方。明亮但不刺眼的暖白色灯光照耀下，厄丝脸上呈现出欣慰的微笑，皱纹的沟壑都显得温和：“做的很好。”
苏明卉：？？
苏明卉：？？？？？？
什么东西？
做的很好？
谈个合作，从他一开始说的我们七她三，变成现在的她七我们三，探索开荒的费用还要我们负责，他竟然说做的很好？
有那么一瞬间，苏明卉觉得，厄丝是不是真老了，这公司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厄丝看到苏明卉脸上的惊愕，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缓慢地开口解释：“相信大家都知道，近一年我们公司面对的困境。虽然总体上我们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但是那几个新公司势头很猛，在营销方面，我们得承认我们差他们不少。”
“你们接触楚磬这个制作人之前，我查过她的资料。她是单枪匹马闯出来的游戏制作人，每款游戏都能在星网上掀起一阵风浪。这样的人，一定是营销的一把好手。我们如果能跟她合作，这种分成我完全可以接受。”
“甚至，如果我们能从里面学到些精彩的营销知识，我们是赚的。”
苏明卉：6
有道理是很有道理，但是，竟然还能这么想吗？
她在心中叹口气，忍不住神游天外地想：可能这就是老版格局和打工人格局的区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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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磬V：知道你们都期待周边，浅浅预告一下，三天后周边上新，没错，就是你们期待已久的《山海奇谭》的。还有，游戏的大版本更新，也将同步登陆。
——！！！！！！
——千呼万唤始出来！
——天啊，我之前的祈祷有效了！
——一定要有女娲娘娘的手办周边，我的周边展示柜已经饥渴难耐了
楚磬盯着这些评论，指尖缓慢地擦过光幕，露出个有点反派的笑容。
嗯……怎么说呢，可能，她已经在期待玩家们看到真·周边时精彩的反应了吧。
三天后。
作为游戏周边——尤其是楚磬游戏周边的忠实爱好者，小梅第一时间守在了楚磬的滴答首页，疯狂刷新着，等待她“上链接”。
终于，在她不厌其烦地不知道刷新了多少次后，《山海奇谭》版本更新公告和周边上新提醒一起弹了出来。
小梅目光如炬，迅速锁定周边提到的三样：[迷毂发夹]、[狌狌熏肉]、[祝余果汁]。
小梅顿时大失所望：“啊，怎么就只上新了三种周边啊，这也太看不起我们爱买周边人士了吧？”
随后，她十分有阿Q精神的自我安慰道：“不过也还好，这次竟然破天荒做了实用向周边，玩游戏的时候，我就觉得迷毂树枝好漂亮，做成发夹的创意还真不错——等等，后两个是什么？？”
小梅认认真真的重新看了一遍，三样周边的名字，呆滞了。
不是，这是认真的吧，真的真的是认真的吧？
一个游戏周边，卖吃的喝的，她真的没出现幻觉吧？
小梅抱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跳转链接，打开周边商店。
看到价格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重新变的波澜壮阔。
一个迷毂发夹卖598，一盒250g的狌狌熏肉卖399，一组祝余果汁卖459？？
这是什么地狱定价？
（地狱一词是小梅等玩家通过《山海奇谭》得知和理解的。）
楚姐这是游戏研发的过程碰到困难，开始收割韭菜了吗？
小梅内心是崩溃的。
一方面，作为忠实的周边爱好者，她一直是来者不拒的那种，只要是她喜欢玩的游戏，不管周边做的有多垃圾，她都能含泪收下，摆到展示柜里。
但今天这个，实在是超出她的想象了。
价格是一方面，这三种东西，竟然有两种是吃的，这让它怎么摆到展示柜里？
楚磬毕竟只是个游戏制作人，根本没有食品方面的从业经验，对这两种食物的味道，她完全不抱希望。
想到这里，小梅忍不住开始生气：“楚姐这是干什么呀，开发真的出现了问题，直接开个众筹链接不好吗？非要用这种不爱惜自己羽毛的方式吗。要我说，迷毂发卡还勉强能算得上是周边，后面两个，跟游戏中的祝余、狌狌真的有关系吗？”
小梅气呼呼地点开了三样周边的具体链接。
——可她真的好喜欢《山海奇谭》这款游戏，骂归骂，该买还是会买。
就在她随便划拉界面消息时，有关三样周边的详细介绍映入眼帘。
首先是三样周边中都提到的内容：
【本次《山海奇谭》上新周边，全部为与“恒星”公司合作完成。
本次周边用到的全部原材料皆通过星际食药监督管理会认证，所有提到的效果被认证有效。
本次周边的定价通过了星际交易管理会的批准。】
小梅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几句话中包含的信息量。
“恒星”这个公司她知道，是负责荒星开拓的，很出名。楚姐能跟这种大公司合作，应该不至于没钱到割韭菜，难道定价另有隐情？
星际食药监督管理会这个组织她也知道，一般只有包含“能量波动”和“特殊能力”的食品或者药品，才需要这个组织的认证。该不会，楚姐这波上新的东西，真能跟游戏里似的，有特殊能力吧？
最后那一行字数最少，但是信息量最大，因为这就说明了，这东西的值这个价——起码不会是让买家到手后大呼自己是上当受骗的冤种的那种。
小梅将信将疑地仔细看了看三种周边的详细内容，大受震撼。
结果还真就像她想的那样。
三样东西，除了狌狌肉干的“吃了以后可以健步如飞”游戏中没有体现出来外，其他两种，还真的复刻了游戏中的能力，并且标注了出来！
“不会这么邪门吧？真有这种水平，楚姐还做什么游戏啊，直接去开发食品算了。”
小梅嘴上吐槽着，脸上却露出抑制不住的狂喜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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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知名的“楚磬”区主播，继通过生啃狌狌肉成功让大家记住她之后，饼干碎又先后做出了生啃狸力、鴸、长右等多种壮举，又被人亲切地称呼她为“生啃”区主播。
在得知游戏即将推出新版本和周边时，饼干碎内心狂喜。
终于要有新活整了，再整这些旧活，她觉得自己又要过气了。
当饼干碎又发现，这次新推出的周边，竟然跟她之前整活的内容有异曲同工的相似时，她更高兴了。
“我第一次知道，游戏周边还能推出熏肉的。”
真好，真不错。
付款时，饼干碎看到结算界面1456的星币，缓慢地眨了下眼。
“什么？怎么这么贵？”
但饼干碎还是咬牙下单：“算了，贵就贵吧，反正我对周边这种东西没感觉，只是为了直播才买的。想想是为了工作，就不觉得贵了。”
楚磬这次周边合作的物流公司非常靠谱，饼干碎居住的星球不算繁华，都做到了隔日达。
为了保证直播效果，饼干碎特意将开箱放到了直播里。
饼干碎开播时，下意识想选“美食区”，但是转念一想，又担心自己的直播间跟上次似的被调整来调整去，浪费热度，干脆稳妥一点直接选了“生活区”这个万金油分区。
“宝贝们好久不见，众所周知，《山海奇谭》终于出新版本了，但是——我们今天的重点不在这个，在于周边。”
——来了！
——竟然是周边开箱，激动，看到狌狌肉就立马想到饼干碎了，正好赶上开箱直播，太好了
——快开！！
——饼干觉得这个贵不贵啊，我感觉这次的周边都好贵哦。
“我是觉得有点贵了，但如果真的跟简介页面里说的那样，那就不贵。但是听起来有点玄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不过现在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现在东西都在我手里，我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面对满屏的“快试”，饼干碎也好像迫不及待了。
因为直播人设的关系，饼干碎压根没犹豫，火速放弃了“祝余果汁”和“迷毂发卡”，选择了“狌狌熏肉”作为第一样开箱周边。
打开快递箱，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印刷精美的纸质盒子，通体深蓝，颜色饱和度纯正，周围还有一圈精致的银边，最上方印着楚磬和蓝星游戏的LOGO，正中央印着《山海奇谭》四个大字。
“大家能看到吗？盒子还挺有质感的。”
饼干碎挺小心的拆开这个盒子，打开后，密封包装的熏肉呈现出来。
包装拆开，饼干碎首先闻到了一股混合香辛料的气味，伴随着类似《归园田居》中熏肉的香气，她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谁馋了我不说
——救，虽然说觉得贵，但是能说吗，开了沉浸式体验，闻起来真的好香好想吃。
饼干碎也是这种状态。
包装里的鲜肉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她没犹豫，就往嘴巴里扔了一小块。
“！”
“好好吃啊！”
比她在游戏里生啃的还好吃！
虽然是熏肉，但是完全没有那种又干又硬咬不动的感觉，软硬恰到好处，湿度也是，调味带着浓重的熏肉感，香辛料闻着味道很重，但吃起来完全可以接受，咸度也恰好。肥肉的部分处理得尤其好，原本她以为可能会油腻，没想到只有香，没有油。
这一刻，饼干碎脑子里冒出来了《归园田居》中炒腊肉。
她想，这个狌狌熏肉，炒出来应该也会很香。可惜她不会炒，只能借助自助烹饪机。
——嘶，主播在开箱的是谁家的产品啊，看起来真的好香，能上个链接吗？
饼干碎正好撇到的这个弹幕，随口回复：“我开箱的不是谁家的产品，是个游戏周边，你想看正经开箱的话去其他人直播间吧。”
——哦，好的，谢谢提醒。
——等一下，你说你开箱的是什么？游戏周边？？？
谁家游戏周边会有这种东西啊？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超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