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幽暗的地下室, 三五个年轻人坐在高性能全息舱中，面如土色，不断消耗着自己的星能量。
他们身旁，能量读取条闪烁着异常醒目的非法红光。
如果此时有星际警察在这, 一定会立刻终止这项危险的行为。
从能量读取条的光幕显示数据来看, 这些年轻人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30小时, 随时都会有过度使用能量休克的风险。
房间的最深处，舒适到极致的智能座椅上，FINAL很无所谓的坐着, 自在地品茶娱乐。
“如意，还有多少长时间？”
如意是这座地下室的智能助理。
——经过FINAL的非法改装，让其所有的非法勾当无法被星盟检测到的核心根源。
雌雄莫辨的声音机械无情：“按照现在的工作效率，只需要再过10个小时，游戏就可以正式上线。但是数据监测显示, 目前技术员的身体健康状况，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以现在的效率连续工作那么久。”
FINAL皱了皱眉, 不满地睨他们几眼：“真是没用。有那么完整的范本, 翻皮照抄竟然都需要那么久。”
年轻人们的精神状况都已经到了濒临崩坏的状态, 无暇顾及FINAL的说辞。
跟FINAL合作前，他们都有着丰富的游戏大厂履历，现在沦为这种状态，一大部分是因为急需大量进账, 另一部分是被FINAL给出的高额薪资财迷心窍。
来了之后才发现, 干的竟然是这么不体面的事, 还面临着超长的工作时间、甚至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忽然间, 其中一个全息舱暗下去了！
无机质的机械声响起：“FINAL，4号全息舱的技术员已经休克, 是否启用医疗模式？”
FINAL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嗤之以鼻：“没用的东西！如意，按照现在的进程，还要多久？”
“预计13小时。再次提醒，按照数据监测，技术员的身体健康状况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以现在的效率连续工作那么久。”
“如意，医疗模式需要多少钱？”
“预计6W星币。”
FINAL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他冷声：“还没帮我赚到钱，就已经要花我那么多钱了？”
突然暗下去的全息舱，让已经陷入重度疲惫状态的技术员们终于清醒了几分。
他们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看向4号全息舱，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倒下去的人。
FINAL不耐烦地扫了他们一眼：“都给我好好干活！你们想继续加班30个小时吗！”
忽然，又有一个全息舱暗了下去，又有一名技术员陷入了休克！
FINAL按了按眉心，又问：“如意，数据监测推荐他们休息多久？”
“6个小时。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游戏将于20小时后上线，技术员们的生命危险也将解除。”
FINAL不情不愿地同意了这个方案。
作为骗子届的楷模，FINAL一向觉得自己跟其他的诈骗犯有本质区别。他不止能每次都钻法律的漏洞，让自己全身而退，而且并不满足于只是做一个诈骗犯。
他也有梦想，他的梦想是成为知名游戏制作人，然后借着自己的名气，开设一间知名度极高的游戏大厂。
而通向那个目标最快的方式，无疑是“借鉴”目前世面上已经成功的案例。
有背景的人他得罪不起，大厂目前也不是他能欺负的。所以，FINAL就将目光放在了那个之前丝毫不给他面子、目前热度和讨论度极高、还只是一个毫无支持和背景的独立游戏制作人楚磬身上。
在FINAL看来，楚磬蠢的要命。
《神奇餐馆》都开创了那么优秀的盈利模式，接下来她竟然完全不复刻这个模式，而是跑去傻兮兮地做什么买断制游戏，可笑！
不过这样也好，都不用他想盈利方式了。
FINAL轻笑一声，满脸轻蔑。
虽然她当时拒绝了他的诈骗，让他蒙受了损失，但接下来能当一当他的跳板，也不枉他那么辛苦，调查了楚磬的所有游戏，以及整个出身背景。
……
因为换皮换得足够彻底，又是FINAL结合了两款游戏制作的，游戏《神奇种田》顺利通过了审核。
该游戏的全部玩法都取自楚磬制作的《归园田居》，盈利点采用的是《神奇餐馆》的模式。
FINAL早就做好了后续工作.
游戏通过审核后，他立刻找到之前联系好的宣传账号，为游戏正式上线预热。
“如意，按照我现在的计划，《神奇种田》能达到什么水平？”
如意语气机械平缓：“按照您现在的计划，《神奇种田》能够得到的曝光度可以最大化，模型预估，盈利将在楚磬的《归园田居》和《神奇餐馆》水平之间。但是，我依旧认为，您这次计划的风险超过10%，建议您谨慎操作。”
FINAL挑高眉毛，语气嘲讽：“风险超过10%？你指的是，楚磬可能有深厚背景，导致我的计划满盘皆输的可能性？”
“是的。”
FINAL无所谓地抿了口茶水：“我仔细研究调查过，楚磬根本没背景，从小到大，除了读大学，就没离开过那个低等星。那些放出来的传言，说她有所谓的强大背景，估计只是她自己的炒作。至于《楚磬的私人空间》这个官方活动，为什么破天荒给楚磬破格福利——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愿意帮他们开荒的，官方那帮家伙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您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综合考虑，我依旧认为您这次计划的风险超过10%，建议您谨慎操作。”
FINAL开始不耐烦了，重重地放下茶杯，溅起一簇水花落在桌面：“知道了，闭嘴吧。”
做了这么多年的诈骗犯，FINAL听够了如意絮絮叨叨的概率论。
如今他马上就要踏上他认为的康庄大道，哪里还有心思循规蹈矩谨慎行事？
一切进行得相当顺利。
从游戏上线、到线上推广，再到玩家反馈。
每一环都跟他制作游戏时想象的一模一样，虽然有些玩家很快就指出这游戏像是换皮加抄袭的游戏，但是FINAL做诈骗起家，别的不行，控评飞起。
总之，一切尽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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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磬晕船了。
穿越之前，楚磬就有坐长途交通工具会犯晕的毛病，但是穿越之后一直没犯过，她还以为没事了。
没想到，这次来β-001星参加[星盟游戏]组织的优秀游戏制作人评选，刚上飞船，就感到一阵头晕恶心。
飞船上的乘务人员给了楚磬药，吃过后顺了一觉，才勉强好些。
下了飞船，楚磬跟另一位游戏制作人一起，被[星盟游戏]的人接到了下榻宾馆，结结实实地在睡眠舱睡了个囫囵觉，才算是彻底缓过来。
“依文妮女士？”
[星盟游戏]安排的是双人间，跟楚磬一起住的，就是跟她一起被接到宾馆的女孩子，依文妮。
看时间差不多，从洗漱间出来，楚磬主动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依文妮对着光幕，正集中注意力看着什么，一脸骂骂咧咧的表情，似乎是在跟人掐架，没理她。
出于礼貌，楚磬又问了一声。
这回依文妮出声了，怒骂道：“草，哪来的傻逼，抄都抄成这样了还好意思控评呢？？就这垃圾水平，还想在游戏制作人界有一席之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不就比营销吗，等着今晚我弄不死你。”
——不过还是不是在回复她。
依文妮忽然反应过来，一脸暴躁地转过头来：“你刚才说话了？”
楚磬一直自诩彪悍，但在这妹子面前，她忽然有点儿自愧不如。
“对，我饿了，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依文妮揉了揉肚子，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站起来跟她往外走：“行，正好，骂了这么久人我也饿了。”
路上，楚磬好奇问：“刚才怎么了？看你这么生气。”
依文妮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什么，就一个抄我女神的傻逼。事还没完呢，等我吃完回复一下战斗力，跟这东西决战到天亮。”
楚磬不动声色：“你女神？”
依文妮干脆利落地打开智脑光幕，将FINAL《神奇种田》的预告片给楚磬看：“你知道我女神吧？就做《神奇餐馆》和《归园田居》那个，贼牛逼，哦对，这次优秀游戏制作人的入围名单也有她，待会儿你也能见到她。”
楚磬已经听不见依文妮说话了。
因为这会儿她满脑子都是兴奋情绪：终于，终于有个有水平的抄袭者了！
之前那些抄她游戏的，大多都是直接翻皮，而且还翻不到精髓，崩的飞快。
但是这个，一看就是认真弄的，还结合了她两款游戏，像模像样的，这水平，如果没有铺天盖地指责他抄袭的，估计流水不会低。
依文妮打量她，表情不爽了：“你这什么表情，怎么还看兴奋了？告诉你啊，这游戏可不是这人做的，他在抄我女神。算了，你别看，感觉你都要被圈粉了，你——”
楚磬抱歉笑笑：“不好意思，我只是从来没见过抄袭我的人里有水平这么高的。”
之前那些低级抄袭者，都不用她出手，他们就会自取灭亡，终于能等到一个可以让她动手的人了。
“不是，你——”依文妮觉得这人逻辑真奇怪，正准备怼两句，忽然注意到了话里的重点，“你、你说这是你的游戏？”
依文妮呆住了。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见到她刚才一系列暴躁举动的制作人，就是楚磬本人？！
她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跟楚磬相处的这段时间做得所有事。
她应、应该还是个乖巧萌妹形象吧？
应……应该个屁！
依文妮欲哭无泪，哭丧着脸说：“楚姐，你真的是楚姐？”
楚磬语调轻松：“如假包换。”
“我、我我我完全没想到，你会是这个样子。”
依文妮以为的楚姐：肝帝、女王、睥睨一切.jpg
实际上的楚姐：清纯女大.jpg
楚磬无辜地眨眨眼：“抱歉，是我没有提前自我介绍。”
依文妮满脸窘迫。
半天，她才道：“可是，你为什么看到有人抄袭，会不怒反笑？”
“其实会生气，只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的抄袭水平这么高，有些感慨。”
楚磬没说的是，这种事情，在她之前的年代很常见，如果每次都要生气，单论寿命，她就要比抄袭者少一大截了，受到法律条例不完善的局限，对方偏偏根本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因为这样的事生气，实在划不来。
穿越前，楚磬制作游戏的水平就相当高超。在让抄袭者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方面，她有丰富的经验，足以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加上这条，就更没有生气的必要了。
依文妮眼巴巴地看着楚磬云淡风轻的表情，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就是她跟大佬的差距吗？
如果是她发现有人抄袭她的作品，不管怎么样，她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暴怒。
半天，依文妮反应过来了：“对啊！我怎么忘了，我们这次来，是参加优秀制作人评选的。如果楚姐你可以评上，那你之前的作品，就可以进入快速审核通告，省略一部分相当繁杂的流程，加入‘特别优秀游戏作品’行列！”
星际游戏目前还算是发展初期，相关的法律条例还在进一步完善当中。
这也是楚磬之前的游戏被抄袭，她没有立刻追究的原因。法律条例不够完善，就意味着当中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也意味着官司一旦开始，不一定会持续多久。
但如果当游戏进入这种行列后，就不是这种说法了。
“特别优秀游戏作品”的任何权益一旦被侵犯，[星盟游戏]会立刻成立特别调查小组。
有了这种小组的介入，游戏侵权相关的案件处理起来就会相当迅速。
一旦侵权行为被判成立，侵权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楚磬还真不了解找个。
但对付抄袭者，她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毕竟她不一定能被评选上这个身份。如果她没有成为这项条例的受益者，她也有其他办法制裁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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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后台节节攀升的热度以及收益上升曲线，FINAL嘴角的微笑一直处在难以抑制的状态。
“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意，帮我打开个娱乐直播，我要放松一下。”
机械音响起：“好的，现已为您打开当前最火热的直播内容——【围观今年[星盟游戏]的优秀游戏制作人评选活动直播~】。”
FINAL略略挑眉。
这段时间，他只顾自己的新游戏研发，都忘了马上就要到优秀游戏制作人评选的日子。
画面中，布置盛大的会场游戏元素浓厚，现场邀请了不少游戏相关从业人员，一眼扫过去，能看到相当多熟脸。
热场环节结束，主持人介绍了本届优秀游戏制作人评选的候选人名单。
“……依文妮、楚磬……”
念到楚磬这个名字的时候，FINAL正在喝水，听到这里，他一口水喷出来，吓得好几秒都僵在原地不动，连咳嗽都忘了。
不、不是，优秀游戏制作人的入围是有硬性条件的，楚磬成为游戏制作人的时间压根不到三年，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候选人名单里？
FINAL连续深呼吸数次，才勉强稳定住情绪。
没事，冷静。
这次的入围名单人这么多，哪怕会评出优秀游戏制作人，也不一定能落在她身上。
更别说，[星盟游戏]的优秀游戏制作人评选活动，已经让候选人们空跑好几次，这次也不一定会评出个真正的优秀游戏制作人来。
FINAL定了定神，开始一边做自己的事。
他并没有关闭直播间，反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偷瞥直播的行为，证明了他始终心虚，担心楚磬真的会在这次评选中，获得优秀游戏制作人的殊荣。
直播间内，气氛火热。
无论是话多又有梗的主播，还是游戏制作人们的迷弟迷妹，都聚精会神的关注着直播的动向，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情绪高亢或失落。
——来来来，赌场开盘，都来猜猜，这次[星盟游戏]会不会继续涮大家，让大家白跑一趟。
——不会吧，都连续好几届了，再涮大家就不礼貌了。
——那可不一定，就是因为每次都评不出来，这次才更有可能啊。
——道理我都懂，但楚磬为什么能进入候选名单？
——为什么不能？就不说楚磬的全部游戏了，这些候选人里，有一个算一个，他们制作的所有游戏加起来，有能比得过楚磬单独一个游戏的吗？
——可这活动规定，必须要成为游戏制作人三年及以上，才有资格成为候选人。
——呃，我记得，这个活动最开始出现的时候，[星盟游戏]就解释过规则，假如制作人有特别突出的贡献，可以破格评选。
——我也记得！
——如果是这样，倒还真是说得通。因为楚磬，我身边好多不玩游戏的朋友，都开始了解游戏了，尤其是单个游戏制作人制作的独立游戏。
——是这样的，我对游戏从来都嗤之以鼻的小侄女，因为《归园田居》，都成楚磬铁粉了。
——如果这都不够破格，成为候选人的资格，那我觉得将来也不会有人能破格成为候选人了。
主播笑嘻嘻地开口：“啊，我就知道大家会都把目光集中在楚磬身上。确实，这也是主播本人认为，在本届优秀游戏制作人评选中，最有可能获奖的一位候选人。”
——主播最常玩的不是些稀奇古怪的小游戏吗？竟然也对楚磬这么了解？
“哇，你们不要这么看不起主播好不好？我只是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一直玩单一人设的作品，更容易吸粉，你们懂不懂这条规则？你们要是真想看，明天直播的时候，我就玩楚磬游戏。”
——行，我要看《手艺人》
——《手艺人》+1哈哈哈哈哈！
——主播，现在求饶，你还有一条活路，否则明天你将是死路一条！
“我怎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你们这些人，话不要说的太死。真以为我反应能力弱是吗，我那都是平时给你们制造节目效果。”
——上一次说这话的主播，现在已经自闭了。
——狐狸吗23333
——狐狸没跑了，这小子现在直播间还挂着“本周不挑战手艺人，想看的去其他人直播间”的公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距离他上回打《手艺人》，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没从那阴影里出来呢？
“等等，各位先别聊了，[星盟游戏]那边，马上就公布本次优秀游戏制作人的获奖名单了！”
直播画面上，射灯照耀出唯美梦幻的光，主持人穿着端庄的衣裙，微笑着面对镜头，不忘卖关子：“经历了一晚上的煎熬，各位候选人已经坐不住了吧？我猜，大家现在心里想的都是，这活动到底什么时候结束？评不评的上不重要，能不能现在放我回酒店休息？”
现场一阵哄笑。
主持人：“大家要理解主办方的良苦用心，你们真的出现了这种心态，不就说明你们的紧张已经完全消失了吗？这种时候再颁奖，万一真有人获奖了，不至于激动得晕过去，没获奖的人也不至于特别失落，皆大欢喜。”
现场继续哄堂大笑。
主持人跟着笑：“好了，放松心情的俏皮话到此为止。下面，我开始正式宣布，本次[星盟游戏]优秀游戏制作人的评选名单——首先，让我来看看，本次，究竟有没有人在这个名单上？”
主持人翻开礼仪递上来的手卡，表情耐人寻味：“有。”
仅仅一个字，就将现场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直播间内，弹幕几乎将屏幕填满，每个观众都在疯狂敲击着自己支持的制作人的名字，主播也跟着烘托气氛。
直播间外，FINAL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
有。
有！
主持人说出这个字的瞬间，FINAL额头顿时爬满冷汗。
不、不会吧？
这个评选活动，不都很久没有评选出优秀游戏制作人了吗？
怎么偏偏就这次——
FINAL自我安慰：“没事，只是有，又没说是楚磬。”
直播中，主持人粲然一笑：“下面，由我宣读本次[星盟游戏]优秀游戏制作人的评选结果——恭喜楚磬成为本届[星盟游戏]的优秀游戏制作人！恭喜！”
现场响起一片欢呼声。
同时，直播间也被庆贺的弹幕淹没。
唯独FINAL跌坐在光幕前，面如死灰。
“怎么会这样……”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