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骑士
整个大陆呈倾斜的U字形, 西泽列与莫尔兰遥遥相望。
有学识的人,称莫尔兰这头为西陆,称西泽列那边为东陆。
两国同样是靠近北极, 但西泽列的气候更加恶劣, 每到冬季总会碰上海洋结冰,没有地势好的出海口。
自从结束了与莫尔兰的战争,西泽列为了与民生息,已经有两代国王没发起过什么大战争, 仅仅收复了几个岛链小国。
可这一代的莫尔兰国王却时常出兵骚扰南方接壤的一个邻海狭长小国迦宁。
这个迦宁之所以被盯上,仅仅是因为它拥有南方娜委河主干的出海口,是天然的不冻港,贸易发达。
丁戈是入海口, 娜委河横穿半个大陆从迦宁出海,如果迦宁被占据, 那么西泽列只需要一条船,就能打穿整个东陆。
占据一半河道, 掐着西陆所有王国的贸易命脉。
迦宁的实力并不弱小,这些年,莫尔兰一直都与迦宁保持贸易, 交换铁矿和粮食类似的重要物资。
如果西泽列想要占领迦宁,就得先出征莫尔兰, 把莫尔兰弄得自顾不暇无法腾出手,再顺理成章侵占迦宁。
冬天就快要结束了。
安妮带着伊莎贝拉在特丽农花园里,布料店的商人上门来,准备量门窗尺寸做窗帘以及桌布。
随着授勋完成, 丁戈陷入了短暂的繁荣。
安妮坐在一间小房间里,伊莎贝拉在隔壁与布料商人交流, 她则是在记煤矿上的账。
这是乔治算好送回来的,送完他就又找斯蒂文约着打猎去了。
安妮清点了一下,自打她开始接触煤矿,已经赚了两千银币。
马格南下的船除开运别人的货,还带了一底仓的白酒,预计也能卖回来一千银币。
簇新的玻璃透过大片阳光,照在笔挺的脊背上,安妮低着头在桌前书写,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的账目总数用繁体大写,没人能窥探懂。
“伊莎贝拉小姐,如今航海还没有完全恢复,您想要的那种丝绒布恐怕近几个月都到不了丁戈。”
这种丝绒布产自东陆附近的一座半岛国家。
布料商人经营的店在丁戈也算是数一数二,他家老板的船在禁海时还偷偷出去过,这段日子海上的不太平,不是闹海盗时能比的。
他们老板不敢出海,从委娜河南下绕路成本又太高。
伊莎贝拉无奈之下,只能用了本地产的平替,她自己就会织这种布,一口就能把成本价报出来。
“我可不是什么不懂行的小孩子,你可一定要选最好的送来。”
伊莎贝拉说罢,布料商人忽然笑道:“我怎么敢糊弄您。”
如今丁戈谁不知道米勒小姐的厉害,生生对付走了香缇夫人,外头闹瘟疫,闹叛乱,又是海禁又是暴雪。
可她们家的酒坊一切如常,航船还能拉煤去前线,特丽农花园眼看着就一天天修的气派体面。
据说那位不常露面的米勒小姐过完圣诞才十五六岁。
送走布料商人之后,伊莎贝拉进房间里找安妮。
安妮拿着鹅毛笔,这种鹅毛笔很廉价,一个铜币能买上一把,蘸墨水在羊皮纸上书写之后,即便是过几十年上百年都不会改变色迹。
“忙完了没有?我订的一批黄铜器皿才送来,你要不要瞧瞧。”
“不用了,这个你定吧。酒坊刚收到男爵府的信,让晚上送几桶酒去,我待会儿亲自去挑一挑。”
伯爵被授勋后就把兵团安置在丁戈城外,王储也还没有回王都,他们都住在伯罗萨的男爵府中,兴许是新任伯罗萨男爵为了宴请王储和伯爵,所以才特意写信让酒坊送最好的酒吧。
这种上场面的生意可马虎不得。
抵达酒坊后,安妮去仓库清点酒的数目,亚丁牵着她的马来了马厩,喂一些豆饼和干草,它的皮毛光滑漂亮,安妮喜欢策马,这批枣红马被养的肌肉线条很是健壮。
安妮选好了要送去的酒,她回到马厩边,见亚丁在喂马,就与他闲聊几句。
“角斗场里最近有许多商人在办赌马赛,若是让它上场,恐怕能得个头名。”亚丁平时爱好不多,也就花几个铜币去赌赌马,看看戏剧,他说笑道:“酒坊里的小伙子们一发了工钱,总成群结队的去下注。”
赌马场的老板一般都会在角斗场附近设一个下注点,然后组织季度比赛的时间,租赁角斗场的场地,邀请骑手和马匹,邀请贵族或商人观看,营造趋势。
主要收入靠赌马奖池抽成,以及门票费。
安妮如今忙的抽不开身,否则她还真想试一试。
小小一个丁戈,因为地理优势而商业发达,带动吃喝玩乐,拉动内需和就业岗位,稍微一有喘息,就能繁荣无比。
更莫说是布尔堡城,那里又该是怎样的繁荣盛况呢?
几日后,安妮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伯罗萨男爵准备把乔治召回去,封为,采邑就设在新港附近的村子里,打完仗,的空缺太多。
可并不是好做的,必须得有钱买马匹和盔甲武器,还得有钱管理采邑,招募士兵。
普通士兵连马都买不起,即便职务升上去了也用处不大,伯罗萨男爵挠破了头,才想起来乔治这号人物。
是他父亲曾经的书侍,年龄还小,其实还够不上的资格,但谁让他姓米勒,不缺钱,还有过侍奉贵族的履历。
乔治激动又忐忑,他自打见了男爵府里的命案之后,对这些贵族避之不及,每天看工人搓煤球已经是他如今最大的娱乐。
“我真的要去受封吗?”乔治在试穿安妮临时给他买来的盔甲。
“乔治,这对咱们家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既然男爵能记得你,证明你还算有些本事。况且今后咱们家就不算是商人,而是贵族了。”安妮隔着头盔拍了拍乔治,他刚比安妮高半个脑袋。
她看得出来,男爵并不是想让他这乳臭未干的孩子去上阵杀敌,而仅仅是贪图米勒家可以提供的好处罢了。
在人家的地盘上求生存,就是得让人家能利用上,有好处可图,否则还怎么长长久久的做生意。
解释明白这一点,乔治的心情好了不少。
“放心吧,我一定谨慎,有什么不懂的,捎口信回来问你就是。”
成为的乔治再不能穿锁子甲了,他现在穿戴的像个锡兵人,从头到脚都有铁盔束缚,头盔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
骑上马,配好剑,倒有了几分初级贵族的威严气儿。
的受封办的简朴,在男爵府的花园里请一位神父做见证就好,乔治领取了认命文书,独自带着行李往任上去。
他将获得一块九十亩的采邑封地,和土地上的农奴,以及一个村子的治安管理权。
前提条件,安妮还替乔治支付了一点儿这块采邑前任领主欠下的税款。
抵达那个名叫黑树的村子之后,乔治先是巡田巡林,再命人修缮了房屋,才写信给安妮,告知她基本情况。
这个村子在海边,是渔村,树林里长着铁冬青,农作物多是甜菜头,整个村子一百二十口人,采邑农奴三十人,很是贫困,人们以黑面包和鱼干维生,但渔业却青黄不接。
有些渔民家里儿子多,仗着有人势,抢占鱼口多的地儿,还欺负家里只有孤儿寡母的人家。
上一任采邑在的时候,只要拿了贿赂,也就不管这些事儿。
有的渔民却只有艘破船,捡大户剩下的零碎儿,饭都吃不饱,饿的小孩子平时要出门乞讨。
安妮写回信,叫他不要擅自更改作物的品种,既然适合种甜菜,那就好好种甜菜,甜菜可以熬糖,或许能在这上头下些功夫。
另外就是渔业,如果渔民多,不如强制性把渔民们的渔船全都出钱买下,让渔民分队伍出海,领工资捕鱼,按队伍拿提成。
集中处理收上来的鱼获晾晒,制成干货送到镇上售卖。
兴许能平均一些渔民的生活水平,如果有人不服你,即使是在背后,也不要有半点心慈手软,人总要树立起,才能保护弱者。
收到安妮的信之后,乔治召集了村子里的所有活物,清点一番后,按照煤矿的规矩,给每个人都登记造册,甚至编了门牌号,登记了每个人的收入来源。
他把渔民们的破船买了下来,又把他们随机分配,每日清晨出海,乔治亲自盯着他们上交渔获。
起初儿子多的那家富农有些不服,想撺掇邻居一起闹事儿,但邻居发现平均按人头分配后的薪水比平时打渔更稳定更多,也就没被撺掇起来。
后来那家富农又开始偷藏渔获,还威胁同船的村民不让告发。
后头,他们家的老爹被乔治亲自叫到农庄里谈话,将他们背地里做的小动作都一一的说了出来,见乔治年龄虽然不大,但学识方面实在能碾压农夫。
随便看看账本,查查几周的渔获数量起伏,查查每个队伍的数额,再随便把队里的一个人叫来问话。
就能知道是谁在捣鬼。
乔治并没有罚他,而是学着安妮在煤矿上的作为,召来全村的人,把他是怎么察觉的这些事情,公开讲给村民听。
他们听了,既不敢再犯,又会把收入减少的原因安在这种人的身上,积极的互相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