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如玉公子 十一
“哪里有这么大的孩子?”廖氏对着女儿耐心的时候还行, 但很多时候都压不住脾气,这会儿她就很生气。
“你比我高,看着比我还胖, 眼瞅着都已经快要当娘了,如果你那个孩子没有落下……”廖氏说到这里,又觉得此事提起来不光彩,转而道:“别在我面前撒娇, 我一天照顾你弟弟妹妹已经很难了,你都这么大了,懂点事吧。”
廖盼盼特别伤心:“我只是不想嫁人, 哪里不懂事了?”
周父此时在屋中出声:“你带她好生洗一下头, 明天中午有客人登门。”
竟然连相看的人都找好了。
廖盼盼心里特别难受,对此很是抵触。不过,她从小到大都很听母亲的话, 再说这姑娘到了年纪本也该嫁人,她又想要知道明天这登门来的是个什么人。
如果长得不错, 家境还行, 也不是不能嫁。
这么想着, 心里却很不甘心,廖盼盼总觉得,自己该跟着顾秋实一起去京城过好日子。
“娘, 明天那客人就是来看我的吗?”
廖氏叹口气:“盼盼,家里这一次花了不少银子。说到底都是你害的,你周叔嘴上没说,心里很生气……”
她欲言又止。
廖盼盼却已经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家里的银子急剧减少, 弟弟妹妹又正值花钱的时候,周知带着一双儿子, 小的那个没奶喝,据说最近正在打听奶羊,找到了三只,但都因为价钱谈不拢。
也就是说,如今家中急需银子。
在这急需银子的时候给她相看……人品样貌家世那都是其次,主要是这人愿意给多少聘礼。
原本廖盼盼的名声很差,就没几个人愿意上门提亲,这再添了一个高聘礼的条件,愿意娶她的就更少了。甚至几乎没有给她选择。
廖盼盼从小就很体谅母亲,此时却再也憋不住,愤然道:“你真是我亲娘吗?我是你养的猪崽是不是,如今养肥了可以宰了,只看谁愿意给个高价钱,你就把我卖给谁……”
这话真的很难听。
廖氏知道女儿从小到大受了不少委屈,但这已经是她能给女儿的最安宁的日子了。
“是,我这个做亲娘的不管你,一直都在害你。”
廖氏满心愤怒,又满心无力,这会儿眼泪滚滚而落,“但是你爹更过分,他从来就不管你,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觉得我做你娘不够资格,谁让你托生到我肚子里来了?我知道,你恨自己的身世,但这就是你的命。你要实在接受不了,我不拦着你去死!”
语罢,她抹着眼泪钻进厨房。
这么一大家子,如果她在家,绝对不会有其他人做饭。
周父轻哼一声:“你要死也等过门之后再死,老子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姑娘。当初我收留你们母女,怎么都算是个好人吧?不要你记恩,你也别害我呀!一下子害家里损失了二十两银子……你要是不把这银子给我赚回来,哪怕你死了,老子也不会放过你。你换不来银子,我就让你娘去换,实在不行,还有你妹妹呢。”
这是人话?
廖盼盼险些气晕过去:“敏儿是你的亲生女儿。”
“我都要活不下去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反正如果她们母女倒了霉,那一定是被你害的。 ”周父振振有词,“你不想连累别人,就给我好好打扮,明天好好表现,尽快将婚事定下。要是你换不来足够的聘礼,反正你妹妹也已经十三,勉强可以定亲了。”
弟弟妹妹几乎是廖盼盼带大的,长大后姐弟三人之间不怎么相处,感情也淡漠。说难听点,周敏儿以后日子过得如何,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她不希望周敏儿被亲爹卖掉后让她来背这个黑锅。
“娘,你来听听他说的话。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卖,简直是一点人性都没有。”廖盼盼说话刻薄,“儿女在你心里就跟可以换钱的猪仔一样,你当初该和种猪一般多生一点,娶上十个八个,生他几十上百个孩子!”
这番话很过分,尤其廖盼盼还是长辈。周父原本就对这个继女很不满,此时怒到了极致,哪怕他自己不太走的动路,也还是扑上前对着廖盼盼狠狠甩了一巴掌。
他人本就虚弱,这一扑上去,根本稳不住身子,直接就将廖盼盼给压到了身下。
男女有别呀。
两人不是亲生的父女,廖盼盼从十三岁后就一直在防着他,因为她发现,继父时常用不合适的眼神上下打量她,甚至还对她动手动脚。
也就是廖盼盼和周知好上,廖氏知道这件事,尽量回来伺候好周父,周父才没有更过分。
廖盼盼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推身上的人,但周父一个大男人,她颇费了一番功夫才从他的身下挪出来。
周父身子虚弱,凭自己站不起身,但她还是伸手捏了廖盼盼的腰。
那爪子一伸上来,廖盼盼感觉自己被一条毒蛇给缠住,真的特别恶心,她险些当场吐出来。
“娘……娘……娘……”
她吓得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大喊。
廖氏看到了院子里发生的事,她也觉得姓周的过分,但夫妻这么多年了,两人吵架打架。她从来就没赢过,姓周的下手狠,打起架来都是她受伤,又自有一番道理,廖氏说不过他。
见女儿吓成这样,廖氏急忙上前去扶人,将女儿安顿好了,这才去扶姓周的。
周父浑身无力,像坨烂肉一般,廖氏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能将人拽起来,更气人的是,周父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起身,任由廖氏随便拉扯,他黏腻的眼神一直盯着屋檐下坐着的廖盼盼。
廖盼盼浑身都在发抖,和周知亲密是她自愿的,但和周父……她接受不了又老又丑又臭的男人。她并不是害怕,只是生气,当察觉到周父的眼神,她回望过去,心中戾气直冲脑门。
这个男人已经人到中年,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责任,他赚的钱大多数都请人喝酒了。酒那么金贵的东西,他自己赚的根本不够,还经常取家里的银子,至于他之前买药的十两……廖盼盼不是三岁孩子,以前也出去干过活,知道银子有多难挣,那十两银子绝对不是姓周的能赚回来的。
搞不好,是她娘当年的陪嫁。
她小时候没问过自己的亲爹是谁,但长大了也试探着问过几次,廖氏大概说了一下。
似乎是城里一个比较富裕的老男人,当时花言巧语骗了廖氏,她娘是贪图男人的富贵,男人贪图新鲜和年轻的身子,两人一拍即合,只是在发现有了孩子后不想负责。
如果一点好处都没拿到,她娘不可能会说走就走。
将心比心,换了是她,被一个男人骗了身子还怀上了孩子,绝不可能老老实实就这么远走他乡另嫁旁人。
除非拿到足够的好处,才有可能这么干。
这种混账男人,只会拖后腿,廖盼盼不知道留着他做什么。
看着廖氏辛辛苦苦把人扶进房中给端茶倒水,还打水洗脸,又给他换下沾了泥土的衣裳,等这一通忙完,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而廖氏已然满头大汗。
廖盼盼虚弱归虚弱,也不是一点动弹不得,她去厨房帮着烧火,将锅里的粥给熬好了。
看到母亲进来,廖盼盼低声道:“娘,那男人就是个废物,你还留着做什么?等他卖你女儿吗?他不光要卖了,我还要卖了敏儿,甚至是你。如此荒唐无能,你竟然还要伺候着?你是不是有病?”
廖氏皱了皱眉,抬手关上了厨房的门:“你现在真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杀人犯法,你这一次没出事,是你运气好,还因为他们是吃了菌子中的毒。如果我要是动手,绝对不可能脱身。到时兄妹俩有个被亲娘毒死的爹,还有一个杀人犯的娘,下半辈子还怎么过?”
说到这里,她用手擦了擦眼泪,“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她胆子不够大,只敢想一想。
廖盼盼忍不住:“杀了他!大不了,再去采一堆菌子就是。或者弄点断肠草。”
廖氏看着这样的女儿,只觉满心无力:“盼盼,你怎么变得这样狠毒?”
“我要是不毒,死的就是我。”廖盼盼咬牙切齿,“我落到如今地步,都是赵梅云害的,是她逼着周知对我动手。她害了我,就该为此付出代价!我也不是故意伤害周叔,是他自己抢着吃那有毒的菌子,他中毒是因为自己嘴馋,跟我有什么关系?”
廖氏摆摆手:“不要再说了,我不爱听这种话。也不会照你说的办。明天你老老实实相看,过段时间嫁到夫家,以后你就好好过日子。你既然看不惯这家里的人,嫁人之后,能不回就不回吧。我养你这一场,知道你心里对我满腹怨恨,不求你的回报,只希望你不要将恶毒的心思用在我身上。以后你要愿意照顾你弟弟妹妹,就顺便帮把手。如果不愿,我也不勉强你。”
言下之意,只要嫁人就能脱离周家这个泥潭。
可是,光嫁人就能让廖盼盼脱层皮啊,她是真的没想过以自己如今的名声和周家的条件能选到如意郎君。
明天来的那个人,哪怕还没见面,廖盼盼心里也清楚,不过是烂和更烂的区别而已。
廖盼盼说服不了母亲,转身又出了门。
她这些年积攒了一些钱财,有个一两多银子,大部分都是周知给的,除了买首饰和衣物,只剩下这么多。
廖盼盼悄悄出了门,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她是真的很想对粥府动手……但菌子的事情已经出过一回,如果再来一次,肯定会惹人怀疑。
断肠草也可取人性命,只是许多孩子都知道那草有毒,如果她把这玩意儿摘回来做了给周父吃,那和明着投毒没什么区别。
不知不觉间,廖盼盼走到了镇上最大的酒楼外,她抬头看着面前的三层楼,心情格外复杂。
她真的觉得自己应该嫁给顾秋实,彻底离开周家,去京城过好日子。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份笃定,就是如今情形不对劲。
正发呆呢,就看到不远处有马车过来,正是顾秋实所有。
顾秋实跳下马车,又转身伸手去接车厢的人。他动作温柔,手臂有力,不过轻轻一抬,就将人扶到了地上。
女子一身粉色衣裙,低垂着眉眼,显得格外温柔。
凭良心说,确实要比她好看。
“顾……”
顾秋实一脸冷漠,看了她一眼,扶着玉宜进了酒楼。
廖盼盼如果今天没动手,明天就要与人相看……说是让她自己相亲,但其实她心里清楚,这婚事成与不成,从来都不由她决定。完全是看周父愿不愿意。
明儿婚事不成,那就只有一个原因,绝对是对方聘礼给得不够。
姑娘家相看多了,对名声也有影响。原本她的名声已经臭得不行,明天婚事成了还好,若是不成,想要再嫁会更难。
但很有可能会成,因为对方已经知道了周家苛刻的条件却还愿意登门,多半已经做好了被宰的准备。
看着两人上楼,廖盼盼伸长了脖子还想多看一眼,但酒楼的伙计已经出来撵人:“如果不吃饭不住店,那就赶紧的离开,别逼我推你。”
廖盼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越想越不甘,决定再冒险一回,于是去了酒家,将剩下的所有银子全部都买了酒,足足有两坛子。
这人喝太多酒,会醉死的。
即便是没醉死,人在喝醉之后也很容易出事。比如走在路上摔一跤撞到头重伤不治,或者是喝醉了摔到井中淹死。
廖盼盼抱着两坛酒,麻木的回到家。
廖氏发现女儿不在后,太阳穴就突突直跳,看到人回来还抱着两坛酒,她第一反应就是女儿又要干坏事。
“盼盼,好死不如赖活着,只是嫁人而已,再怎么也比死了好。你不要找死,算娘求你了行不行?”
廖盼盼哑然:“娘,我只是想买点酒孝敬周叔,不管他怎么对我的,终究是将我养大,给了我们母女这么多年的庇护。这两坛酒,算是谢礼。”
周父没有睡,听到继女这话,还颇为满意。
实话说,虽然儿媳妇中毒而亡,他也怀疑是继女故意下毒,但一直都不认为这丫头敢对他动手。他会中毒,只是因为嘴馋,抢儿媳妇的菌子吃,不然,绝对不会出事。
“你打的是什么酒?”
“竹叶青,最烈的那种。”廖盼盼当然要打最烈的,不然,醉不死姓周的怎么办?
周父特别满意。
廖氏总觉得事情不太对,提醒道:“大夫说你在喝药的时候不可以喝酒,这样身体才好得快。”
对于喝酒的人来说,喝药会不会与酒相冲是很重要的事,周父已经再三跟大夫确认过。他如果喝酒,不会有性命之忧,只不过会好得慢点。
“好那么快作甚?”周父满脸不以为然,摆摆手,“老子辛苦半辈子了,借着养病的由头歇上几天难道不应该吗?去炸盘花生米,再去买点卤肉,今天我要和老大好好喝上一杯。”
周知自从妻子去后,心里一直沉甸甸的,从来没有放松下来。他手头的银子都拿来买了药,剩下的那点也不敢乱花,毕竟还有俩孩子要养……他也想借酒浇愁,奈何囊中羞涩,如今酒都有了,他自然不会客气。
父子两人吃了一斤卤肉,半斤花生米,将两坛酒一扫而空,酒坛子都舔干净了。
烈酒下肚,两人都醉了,天还没黑呢,二人就各自回房睡觉。
周知夜里有带着孩子住,但他喝醉了,肯定不能指望他带孩子。他回房睡觉时,甚至没有提醒继母帮忙看着孩子。
廖氏去厨房里洗了碗,听到孩子嚎哭,心里格外烦,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抱,而是侧着耳朵听周知房里的动静。
听了半天,孩子嚎哭依旧,声音甚至还大了不少,但是一直没有人哄。
廖氏认命,进房去抱孩子。这时候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如果她不管,这孩子能哭死。
其实话说回来,孩子死不死,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反正也不是她亲孙子。归根结底,是怕孩子出事之后周父找她算账。
廖氏越想越烦,某个瞬间真心觉得女儿的话有道理。如果姓周的没了,她也不用处处受人掣肘。
当然了,她胆子小,从来没有想过反抗周父,不敢下毒手。
廖盼盼身子弱,没怎么干活,吃过饭后就坐在屋檐下看着父子二人拼酒,这时候,周敏儿回来了,进门闻到满院子的酒气。她皱了皱眉,用手扇扇鼻子:“怎么回事?”
廖氏叹气:“你不用管,回去洗了睡吧。”
周敏儿看到母亲怀中的襁褓,确实不太想管。那襁褓尿布虽然换得及时,但不可能每次换下来都过水,哪怕孩子的尿不臭,这换下来不洗,干了又重新用……多来几次,不臭才怪。简直臭得熏人,熏得人眼睛疼。
她的手要分那些精致的绣线,绣出来的东西都是富家夫人用,可不能沾染了这些臭味。
周敏儿没有多说,点点头就去打热水洗漱。
廖盼盼看着母亲背影,满心恨铁不成钢:“娘,今晚上你又要带着孩子睡?”
“不然呢?”廖氏无奈,“我都不知道这孩子怎么这么爱哭,我生养了三个,就没带过这么难带的孩子。”
廖盼盼轻哼:“你应该让孩子的亲祖母带,直接给她送过去。”
“我去过了,她不管。”廖氏有些暴躁。
廖盼盼给出主意:“你把孩子往门口一放,管不管是她的事。她要是能看着孩子哭死在那儿,那是她狠心,跟你又没什么关系。娘,人活在世上,如果你不够狠,那就只有被人欺负的份。你要是不敢,我帮你扔。”
她说着就来抱孩子。
对于赵梅云生下来的孩子,廖盼盼真的没什么好感。她就是迁怒了又如何?
赵梅云那女人心狠手辣,但她死得太干脆了,廖盼盼到现在也没能解气。
廖氏知道女儿心狠,哪里敢给?抬手一让,吩咐道:“没你的事,你如今还在小月子里呢,少往外跑,赶紧洗洗睡。”
她忙活了一天,很是疲累,先给孩子换了尿布又给喂粥,喂完又尿,再次换了一张。孩子总算是睡着了。
廖氏疲累,挨着孩子很快睡熟。
深夜,廖氏和周父的房门被人悄悄推开,一抹纤细的身影闯入。
喝醉酒的人特别好睡,周父打着振天的呼噜,人影都到眼前了,他却没有丝毫动静。而廖氏若有所感,但她太累,又想着这院子里不会有外人,翻了个身继续睡。
廖盼盼站在床前,想要拿枕头去盖住周父的脸,想了想又放弃,她转身出门,去了弟弟的屋子,找了原先练字剩下的纸。
读书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这些纸也在家里放了七八年,都有些泛黄。廖盼盼先是把纸放在水里浸湿,三张叠在一起,她拎着那几张湿了的纸进房,越过睡在床边的廖氏,直接将纸盖在了周父脸上。
即便是喝醉了,被憋到喘不过气,周父也要惊醒过来。他刚刚有动静,廖盼盼已经爬上床,坐在他的肚子上,狠狠摁住他一双手。
她力气不够大,按不住。
眼看周父就要挣扎起身,她凄厉大吼:“娘,帮我!”
廖氏茫茫然醒来,借着月光看到面前情形,整个人惊住。
不过,在女人和男人之间,她下意识选择了自己的亲女儿,翻身压住周父另一只手。
周父到底是没能扒掉脸上的纸,他整个人不停挣扎。
廖盼盼只需要压住一只手臂,还能腾出手来将周父脸上的纸压得更服帖。
他始终在剧烈挣扎,但那脸上的纸纹丝不动,渐渐地,他没了动静。
廖氏脸上满是泪,眼中满是惧意,却始终没撒手,廖盼盼额头上满是汗,她看着身下男人不动了,整个人放松下来。即便放松了,她也不敢离开周父的手臂。
而就在这时,窗外有人问:“娘,出什么事了?孩子滚下地了吗?”
是周敏儿。
廖氏过于紧张,嗓子是哑的。她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
廖盼盼提醒:“说话!不然我会被害死!”
如果让周敏儿知道父亲是被人闷死,说不定会把事情闹大。当然了,她们是亲生姐妹,周敏儿在双亲之中更亲近于母亲,很可能会帮忙隐瞒。但是,廖氏不敢冒险……这种事,最好别让小女儿知道真相。
她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努力镇定下来,语气平稳道:“没事,已经哄好了,你回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