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被迫的小白脸 三合一
万夫人哈哈大笑:“对, 根本就不是谣言,万临安就是喜欢男人。”
她这么高兴,万老爷怒火冲天, 反手又是一巴掌。
万夫人没能稳住身子,跌倒在地上:“老爷,我们的儿子已经没有了,他本来可以活到七老八十, 可以儿孙满堂,现在却英年早逝……你有没有梦到过他?他天天来我梦里哭,说他冷, 说他饿, 说他身上痛……老爷,你有三个儿子,而我就只有这一个, 我的心好疼啊!夜里都不敢闭眼……”
她满脸是泪。
这些日子,万夫人消瘦了许多, 脸颊上一点肉都没有, 面相变得刻薄, 她眼神执拗,脸上泪水滚滚而落。
万老爷不觉得她可怜,只感觉心里烦。
“启文已经去了, 还是活着的人要紧,临安固然有错,但那也是你有错在先……归根结底,如果不是你把那两个带病的女人找出来, 启文也不会死。”
“都怪你才对!”万夫人忍无可忍,大吼道:“你管不住自己, 有了妻子还想要妾……如果没有贱种,我也不会找女人回来算计他。错的是你!”
万老爷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是他运气不好,遇上了一个善妒的。
此时的万夫人满脸癫狂,根本没法讲道理。万老爷说了半天,她一个字都不听,也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从今日起,你就关在府里,好生反省吧!”
万夫人更疯了:“你凭什么将我禁足?我们两人之间的争斗你从来都不参与过,那你就一直不要管啊。”
万老爷烦透了她,拂袖而去。
顾秋实跟在他后面,离开了主院。
到了园子里,万老爷心中的怒火并未减轻半分,他并不想让自己仅剩的两个儿子互相争斗,虽说现在还没有要动手的苗头……但等到动手,就已经迟了。
“一会儿临安回来了,让他到书房见我。”
万老爷吩咐完,回头看顾秋实,“跟我到书房,我有话说。”
顾秋实一脸无所谓。
父子两人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万老爷是个大忙人,顾秋实回来这么久,万老爷从来就没有关心过他的的衣食住行。
书房中,父子二人相对而坐,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关于你大哥的那些传言,你是否有参与?”
顾秋实疑惑:“我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你有没有派人火上浇油?”万老爷把话说的更直白,“不管你们在家里怎么吵,到了外面,那就是亲兄弟,不能互相捅刀子,该互帮互助。”
顾秋实瞅他一眼,没说话。
万老爷一脸不高兴:“你那是什么眼神?”
“这种事情,那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大哥真要是拿刀捅过来了,难道我就只能站在原地任由他捅?”顾秋实面色淡淡,“几个月之前,我死也就死了,但现在不行,我有了妻子,她只能依靠我。我好好活着,他们母子才不会被人欺辱。”
万老爷听到这话,眉毛一挑:“你媳妇有身孕了?”
顾秋实颔首:“刚发现的。”
万老爷紧绷的面色缓和了不少:“这是好事,让她好生养着,最近小心一些。对了,这件事情还是不要传出去了,如果让夫人知道,可能……”会有意外。
顾秋实不置可否。
万老爷瞄了一眼小儿子的神情,摸不清他在想什么,道:“说是启文媳妇有了身孕,但我们心里都清楚,那孩子不是万家血脉。”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万启文死了,万夫人又一心要保那个孩子,万老爷没动手清理门户……一来是不想与夫人撕破脸,二来,也是想给二儿子留一条根。
当然了,这只是万老爷暂时的想法。他日另两个儿子的孩子比较多,他可能会过继一个在二儿子名下。
这只是暂时的想法,老大不愿意亲近女人,如今名声还这么臭。万老爷已经不指望大儿子能生出多少孙子……指望不上老大,就只能指望小三。而小三已经明确表明不愿意纳妾,不愿意有通房。光靠一个孙媳妇,又能生几个?
这么一想,沈彩玉肚子里那个孩子还得留着。
说话间,外面有了动静,万临安回来了。
“爹,您找我?”
万老爷看着面前高壮的儿子,心下又想叹气:“外头闹得满城风雨,你现在最要紧是赶紧定亲,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万临安冷笑:“夫人几句话,就害我名声尽毁……定亲到成亲好几个月,这其中还要花费不少心力。父亲打算让那贱人给我一个交代吗?”
听到这话,万老爷眼皮一跳:“那是你母亲!”
“会把儿子的短处揭露在世人面前的母亲,我可消受不起。”万临安满脸讥讽,“她已经疯了。继续留着她,只会惹出更多的麻烦。”
他眼神阴冷,语气森然。
万老爷皱眉:“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那是你的妻子,你纵容她乱来,闹得一家子离心。我这个做儿子的心里再不满也只能忍着,毕竟,正如你所言,那是我母亲。”万临安一拂袖,“她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不好对她动手,但……总要找回来才行。”
万老爷听见儿子要报仇,只觉得头疼。
“你不要乱来。”
万临安呵呵:“你不约束她,任由她做了初一,那也不要阻止我做十五。”
顾秋实一脸好奇地打量万临安。
万临安察觉到他的视线:“三弟,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做了什么?”
顾秋实收起了期待之色:“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闻言,万临安一乐:“三弟是个聪明人。大哥也不瞒你,夫人最喜欢的孙子……此时大概已经化成了一滩血水。”
此话一出,万老爷面色微变。
他没有出言责备,只是颓然坐回了椅子上。万临安见状,冷笑道:“爹,一个野种而已,你该不会舍不得吧?”
万老爷叹气:“那是你弟弟留下来的唯一血脉……即便不是亲的,也是个念想。我当初生了你们兄弟三个,到了你们这一辈,怕是兄弟三人生的孩子也不如我一个人生的多。即便不是亲生,多一个孩子,府里也会从容几分。”
他见大儿子满脸讽笑,强调:“你都二十岁,小三今年十八,换了别人家,孩子都生了一大串了。一个府邸,始终没有孙辈,你以为是好事?外人当面不说,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呢。”
万临安承认这话有几分道理,不过却不赞同: “我宁愿膝下无子,也不要这种虚假的繁荣。”看父亲还要劝说,他一挥手,“反正我已经出手了,你说再多,也改变不了结局。”
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过来,很快到了紧闭的大门外:“老爷,二少夫人刚才摔了一跤,动了胎气了。流了好多血……”
万老爷心知,想要留住那个孩子已经来不及。失落归失落,却也没生气。
“临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那孩子都还没有生下来,只是肚子里的一块肉而已。男儿当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不应该对老弱妇孺下毒手。”
万临安呵呵两声。
见儿子这样,万老爷气得够呛。
“看看去吧。”
父子三人往外走,万临安侧头吩咐:“让夫人去见她孙子最后一面吧。”
万老爷:“……”真狠呐!
万临安察觉到了父亲眼神,一脸的无辜:“我对长辈这样贴心,回头别再说我不孝顺。”
万老爷一口老血梗在喉间。
说实话,这么孝顺的儿子,他实在是无福消受。
事已至此,吵架改变不了孩子的结局,万老爷干脆就随他去了。
老夫人也得知了沈彩玉落胎的消息,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听过就算了,甚至没有去探望。
本来就不是自家血脉,没有就没有了,她一点都不惋惜。
万夫人是最后得知儿媳妇落胎的人,她顶着两个巴掌印,满眼不可置信,跌跌撞撞起身就往儿子的院子跑去。
沈彩玉是摔了一跤,她已经很小心了,可是地上很滑,她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当场就肚子疼,还未痊愈的腰伤愈发严重。
肚子痛加上腰痛,她痛到眼前阵阵发黑,别说起身了,动都不敢动。
几个丫鬟围着她,一伸手扶人就被她骂。
大夫很快赶到,看到她身下的那滩鲜血,心头咯噔一声。正准备上前把脉 ,回头就看到了父子三人。
万老爷见识过女子落胎,还不止见过一次。一看沈彩玉这情形,心知再挽救不了。
兄弟二人按理说没见过女子落胎,顾秋实是假的不知道,他瞅了一眼,也不多说,只往边上一让。
万临安多看了一眼:“大夫,孩子还能留住吗?”
大夫摇头:“这么多血,多半是不能了。老爷可以另请高明,要尽快。”
万老爷:“……”
什么另请高明,还不够丢人的。
如果这真的是自己的孙子,即便知道很难救,他肯定也要试一试。
“你尽力就行。”
万夫人跌跌撞撞赶到,头发凌乱,一眼看到沈彩玉身下的鲜血,她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落胎不是小事,沈府那边很快得了消息,沈夫人带着一群下人浩浩荡荡赶来。
沈彩玉早在做下那些事情的时候就为自己留了退路,她害怕婆婆去母留子,也想过孩子可能生不下来。于是,大着胆子告诉了沈家关于孩子的身世。
她心里明白,不管孩子落胎也好,顺利生下来也罢。只要孩子一离母体,她就会有危险。
此时除非沈夫人出面,否则谁也保不了她!
沈家夫妻对女儿特别失望,可再恨铁不成钢,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女儿被人害死。
因此,沈夫人得到消息之后,来得很快。在大门口被人拦住,她等不及下人禀告,直接硬闯。
人命关天,也顾不得礼仪规矩了。
而万府的下人并不敢死拦着,不说这位是亲家夫人,只她是沈夫人,又怠慢不得。
沈夫人一路长驱直入,奔到了女儿的院子,刚一进拱门,就看到了园子里的情形:“彩玉!”
她尖叫一声,扑了上去。
沈彩玉痛得昏昏沉沉,根本不敢乱动,被母亲这一扑,险些痛得昏死过去。
沈夫人是来给女儿撑腰的,看到女儿说不出话,回头厉声呵斥:“亲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女儿会满身是血,万府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万老爷不愿意与沈府交恶,不过也不怕沈夫人,毕竟,沈彩玉嫁进来之后干的那些事实在上不得台面。偷人都不止一次,若不是沈府还有几分面子,他早就休了这个儿媳妇了。
父子三人在赶过来时,就已经知道沈彩玉落到这样的地步是因为万临安在后头使坏。
当着沈夫人的面,万老爷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儿子害的,叹了口气:“沈夫人,我也才刚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丫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你来问一问吧,如果不是意外,真的被人所害,那我会给彩玉一个公道!”
话说得掷地有声,沈夫人却明白,这根本就是一句空话。就凭着女儿干的那些事,没了这个孩子,女婿又不在了,万府绝对不会再收留她。
沈夫人只希望女儿落胎真的是被人所害,她好借着缘由威逼万府帮女儿保全名声。如此,女儿回家后不至于被送到庄子上,兴许还能再嫁个合适的人。
“红叶,到底怎么回事?”
红叶哭哭啼啼,伸手指着地上:“这院子里刚换的青石板,不知道为何这块特别滑……主子有身孕,大夫说要起来走走。主子腰伤严重,奴婢一直扶着,结果连奴婢都没站稳。”
有一些石板确实很滑,但铺地的石板都是挑选过的,太滑的不可能铺到院子里。
沈夫人上前试了试,确实很滑。她扭头瞪着万老爷:“亲家,你怎么说?”
万老爷还能怎么说?
这石板绝对是大儿子派人安排的。
当然了,他对长子有信心,此事即便深查,也查不到长子头上,他叹口气:“这是个意外 。”
沈夫人一听这话,怒从心头起,当场就要发作。
万老爷抢在她开口之前出声:“到底是我对不住你们沈家,启文抛下媳妇走了……这个孩子……没有了更好。刚好你来了,把这丫头带回去吧。”
他话里有话,并没有说得太清楚。大家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即可。
沈夫人心疼女儿,不知不觉间就泪流满面:“你们太欺负人了……”
万老爷想着,亲家一场,沈彩玉确实不像话,但嫁过来这段时间也被折腾得够呛,虽然没死,却也去了半条命。都是生意人,大家和气生财 ,没必要把人往死里得罪。事情已经发生,谁对谁错也懒得再追究,他强调:“沈夫人,启文不在了,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年纪轻轻就守寡。”
沈夫人怒火冲天:“万老爷,我女儿的这些罪就白受了吗?”
站在她的立场,女儿出嫁不久就被折腾成这样,真的是越想越气。
万临安呵呵:“好叫沈伯母知道,我二弟年纪轻轻就没了,怎么没的,咱们大家都清楚。你确定要继续闹?还是,你不想把女儿带回去?让沈氏继续留在府里也行,反正我万府养得起,只是……你放心吗?”
听到这话,沈夫人打了个寒颤。
女儿嫁过来之后干的事她不全知道,但就她听说的那些,都不是小事。每一样单拎出来,都足以被休回娘家。
更何况,女儿害死了万启文,如今没了孩子,再留在这里……那是找死。
“红叶,去收拾你家主子的嫁妆,我们这就走。”
红叶起身,还带走了万夫人身边的婆子和丫鬟。
几人一走,周围空旷了不少,而混混噩噩的万夫人终于反应过来,她接受不了自己的“孙子”就此消失……之前她就打算好了,利用沈彩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给儿子占一个争夺家财的机会。
她是万府的当家主母,当家主母一脉的孩子,本就该做家主。
至于以后是让这孩子做家主,还是让万府的其他血脉顶替他,都可从长计议。
为了这番打算,她忍下了沈彩玉这个杀了儿子的凶手。
如今孩子没有了,沈彩玉想回娘家,做梦!
“不行!”万夫人厉声呵斥,“彩玉是我儿媳妇,她得留在府里,以后我会过继孩子放在她名下。”
沈夫人最怕的就是这个,立即道:“亲家母,启文已经不在,咱们都是女人,都听说过守寡的苦。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彩玉这孩子嫁进你们万府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你就放过她吧。”
万老爷猜得到妻子的想法,她是没想给沈彩玉留活路。
说实话,他也想给儿子报仇,但沈夫人来得太快了。
还是好聚好散算了。
“夫人,孩子留在这里也是吃苦,让她走吧。”
说着,还去拉万夫人的胳膊。
万夫人气炸了,狠狠一把推开了他,激动地道:“本夫人没你那么大方,沈彩玉必须留下。”必须给儿子偿命。
沈夫人见她这模样,心头咯噔一声。她不再废话,直接吩咐:“来人,抬了姑娘,我们走!”
万夫人不许,就要叫人上前阻拦。
得到消息的姚玉宜赶了过来,顾秋实退到了人群后,扶住她的胳膊:“你怎么来了?这没多大的事儿,你先回去,别被吓着。”
姚玉宜已经看到了地上的那一大滩血,也看见了沈彩玉裙摆上大片的殷红,只觉触目惊心。她倒不至于被吓着,就是有些害怕事落到自己头上,低声问:“是意外吗?”
是意外还好,她回去谨慎点就行,若不是意外,就得知道凶手是谁,夫妻俩日后得更防备些。
顾秋实瞅了一眼万临安:“暂时与我们无关。”
两人有了些默契,姚玉宜立即明白,这事是万临安干的。
“二嫂怎样了?大夫怎么说?”
那边沈夫人要走,万夫人带一群人拦着不许走,万老爷站在边上劝。
他不劝还好,万夫人越听越怒,干脆一把将人狠狠推远:“还是那话,你有三个儿子,但我只有启文一个儿子,他是枉死的,我必须要为他报仇。”
万老爷:“……”
当着外人和儿子的面被妻子这样对待,他只觉丢人,顿时恼羞成怒:“你再胡闹,我就休了你。”
“你休啊!”万夫人情绪激动,气到极致开始口不择言,“你也就敢在我面前发脾气,儿子被人害死了你还念着两家交情不敢报仇。你个孬种!你自己不敢干,也不要拦着我……滚远一点。”
万老爷气得脸红脖子粗,胸口起伏不止,夫妻俩吵成这样还是头一遭。
姚玉宜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低声问:“夫人这么凶?”
顾秋实眼神意味深长,同样低声答:“父亲要管,还是管得住的。”
所谓管不住,不过是默许而已。
姚玉宜秒懂。
也就是说,夫妻俩都想要弄死沈彩玉,只是父亲想做好人,而夫人却忍不住。
沈彩玉看到这情形,只觉胆战心惊。她真的很害怕母亲放弃自己,痛到极致她不敢晕,紧紧抓着母亲的袖子。
恰在此时,外头又有人来,这一次来的是沈彩玉其中一个陪嫁丫鬟酒儿,她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药,这会儿急匆匆赶来:“主子,这是大夫配的止血的药。”
她语气急切,一副沈彩玉不喝药就止不住血会有危险的语气和神情。
沈夫人没有多想,一把端过来喂给女儿。
顾秋实突然看了一眼万夫人,只见她眼中满是愤恨和……爽快。
那药有问题。
他再看那边的沈彩玉,一碗药已经下肚。
沈夫人也明白,如果今天带不走女儿,可能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来都来了,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当即带着一群人强闯。
她只想带走女儿,至于嫁妆……放在那里又不会丢。但凡万府要脸,就绝对不会扣押儿媳妇嫁妆。
一群人要走,外面一大群人不许走,万老爷倾向于放他们离开,就是万夫人情绪激动地让众人拦住拦住。
院子里一时乱作一团。
忽然,万夫人像是受不了这番乱象一般,白眼一翻,软软倒在了身边的丫鬟身上。
她这么快倒下,倒让万老爷反应不及,一脸的愕然。
不许沈家母女离开的万夫人已经晕了,沈夫人大喜:“亲家,彩玉被你们府里折腾成这样,谁是谁非我已经不想计较,今儿我只想带走闺女。你放我们离开,回头大家还是世交!”
万老爷又瞅了一眼丫鬟扶着的妻子,眼神微闪:“趁我夫人还没醒,你们赶紧走吧。记得,我们没有对不起你沈家,回头让这丫头不要太高调,不要悔我万府名声。”
沈夫人也不会再让女儿高调做事,张口就道:“回头我们将她远嫁,或者送去郊外的庄子上。万老爷就放心吧。”
亲家做不成了,她也改了口。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万临安皱了皱眉:“父亲,不为弟弟报仇了吗?”
万老爷:“……”
按理说,大儿子愿意为小儿子报仇是好事。
但她心里很清楚,大儿子说这话,并不是真心想为弟弟报仇,而是想为难沈彩玉。
“差不多就行了,你管好生意上的事!”
万临安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顾秋实搀扶着姚玉宜回院子还没走几步,忽然听到身后又有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丫鬟的哭声。
“老爷,我家主子……主子她流了好多血,赶紧让大夫去看看吧。”
姚玉宜抓着顾秋实的手瞬间捏紧:“怎会?”
“你别怕,那不是意外。”顾秋实意有所指,“你忘了她刚才喝药了?”
姚玉宜恍然:“所以那不是止血药?”
多半是活血的。
本就血流不止,再来一碗化瘀活血的药,神仙难救。
万临安就在二人不远处,也想到了那碗药,冷笑道:“小三,咱们家的这位夫人就是这么恶毒,你可要小心一点。”
顾秋实似笑非笑:“多谢提点。不过,夫人应该不会对我们夫妻动手,毕竟,二哥的死与我无关。”
虽说万启文是被沈彩玉害死的,但他得了那种病,本来也活不了多久。而那个病,是万临安害他染上的。
不出意外的话,万夫人弄死了沈彩玉后,也绝对不会放过万临安。
姚玉宜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万家可真是……主子没几位,但都互相结下了生死大仇。他们夫妻就是两个小可怜,只能在夹缝里求生存。
顾秋实低声安慰:“放心,夫人暂时还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们。”
姚玉宜:“……”
这也算是安慰?
不出意外的话,夫妻俩还要在这府里住几十年,夫人现在腾不出手,早晚会腾出手啊。
大夫赶去了大门口,本来要被挪上马车的沈彩玉因为她下身血流不止,只能放在地上。
一个人的体内本来就没有多少血,沈彩玉刚刚落胎流了那么多,这会儿又开始流血,很快就面色灰败,顾秋实将姚玉宜送回院子再赶过去时,她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沈夫人哭得肝肠寸断。
万老爷站在边上,做出一脸惋惜的模样。其实,夫人不出手,即便沈彩玉今天活着离开,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这个害了儿子的女人逍遥太久。
沈彩玉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这半生到底在忙活什么,到现在什么都没得到,连小命儿都要丢了。她用尽自己仅剩的力气,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报……报仇!”
说完后,她眼中光亮散去,手软软垂下。
沈夫人哀嚎一声,紧紧抱住女儿的身子,大声喊女儿名字,怀里的人却始终无知无觉。
沈彩玉死了。
她已经离开了万府,万老爷并不想把她接回来下葬。
万夫人“清醒”过来,得知沈夫人想要把沈彩玉留在万府办丧事,当场不管不顾奔到门口:“沈夫人,我绝对不允许这种水性杨花不要脸的女人跟我儿子合葬。沈彩玉已经死了,如果你还想保留沈家颜面,就不要勉强我们。 ”
言下之意,如果沈夫人非要把女儿留下,沈彩玉生前做的那些事就会传出去……死了也不得安宁。且沈府的名声也会受牵连。
沈夫人哭得伤心至极,女儿早已被家中老爷厌恶,她可以把人接回去远远送走,但如果是想在沈府给女儿办丧事……且不说沈府没有给出嫁女办丧事的先例,只女儿干的那些事,家里就不会允许她在府里办丧,更不会允许她入族地。
死无葬身之地,说的就是女儿。
沈夫人越哭越伤心,看万夫人那么疯,也不敢再勉强万府,只能将女儿送往郊外,选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顿。
沈府一行人离开后,万府内外都安静了下来。
顾秋实带着人回到自己院子里,饭菜已经上桌,姚玉宜正等他回来一起吃。
姚玉宜有孕后,身子挺康健,不需要喝安胎药之类,但顾秋实有空会帮她熬药膳。
“不是我熬的药膳,你都不要喝。即便是你的人熬的,也可能会被动手脚。方才沈彩玉你一开始的那碗药,就是她的丫鬟送的。”
别说沈彩玉,就是沈夫人都没有起疑心。
闻言,姚玉宜颔首:“凡是沾药味的东西我都不喝。”
这边正说着话,又听到不远处闹了起来。
原来是万临安端着一碗药直奔正院,非要灌给万夫人。
当然了,万老爷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父子俩正闹呢。
姚玉宜听着那边的动静:“你要去瞧瞧吗?”
顾秋实摇头:“不去!”
即便夫妻俩没有过去,主院发生的事还是传了过来,万夫人想要给万临安下毒……万临安最近夜里睡不安枕,每天都会喝一碗安神药。
万临安不会医术,但他有鼻子,那药的味道和颜色明显不对,他当场就猜到是万夫人换了药。
确实是万夫人换的药,两人各有各的道理,吵得不可开交。万老爷头疼不已,又想将妻子禁足。
老夫人及时赶到,不是阻止他禁足万夫人,而是提出把人送到郊外庄子上。
万夫人死活不去。
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在顾秋实看来,如果万临安执意,肯定能把夫人送走。他及时收手……不过是因为人送到了庄子上后就不方便他动手脚了。
傍晚,姚玉宜睡下后,顾秋实有些睡不着,便去了药房配药。
他住进来不久,就让人将厢房改成药房,别看地方比不得医馆大,几乎所有的药材都能拿得出来。
药房灯火通明,顾秋实正在写方子,就听到了外头有请安的动静。动静是从拱门那边传来的,那就不是姚玉宜起身,而是有人从外头来。
门被推开,万老爷走了进来。
顾秋实头也不抬:“这么晚了,父亲怎么还不睡?”
万老爷满脸疲惫,坐在了离顾秋实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书案后奋笔疾书的儿子:“睡不着。”
顾秋实可不会心疼他。
虽说他认祖归宗之后从长辈手中拿到了一些铺子,但若不是他来了,孙博俊根本没有认祖归宗的机会就已经被人害死。
万夫人有胆子戕害孙博俊母子,说到底都是他惯的。
只看万夫人最近疯了一样冲人下毒,万老爷却没什么态度,分明就是纵容。
“父亲,原先我听人说,人活在世上,只要能做到三件事,那就算过得好。”
万老爷是睡不着在园子里溜达,看到这边还有亮光,刚好他也想找小儿子商量一些事,这才进来的,父子俩难得有坐下来一起闲聊的时候,他感觉气氛挺温馨,随口问:“哪三件?”
顾秋实放下手里的笔,一本正经:“吃得下饭,睡得着觉,笑得出来。只要能做到,那过的就是人上人的日子。”
万老爷好笑地道:“歪理!”
话出口,又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他如果不是心头压着那么多的事,只白天那么累,哪里会睡不着?
顾秋实也不管他怎么想,问:“父亲,有事?”
“我确实有些话想跟你说。”万老爷方才跟妻儿大吵一架,他尽量一碗水端平,却两头不讨好。
小儿子跟妻子之间也有一些恩怨,和大儿子看起来也不太和睦,他思来想去,决定……分家。
“我想分家。”
顾秋实一脸惊讶:“父亲还这么年轻,怎么分?把我分出去?”
他有两个能干的儿子,按理说是幸事,说两人都太能干了,他怕两败俱伤。
“我打算把家业交给你大哥,你……本事不小,肯定能够凭自己做出一番成就。你媳妇有了身孕,我是真的怕出事。”
沈彩玉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就没了。
姚玉宜没有强有力的娘家,落胎了不会有人上门找茬,即便姚三爷来找,万老爷也不怕。但是,姚家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嫡亲的孙儿!
他冷眼看着,夫妻俩感情很好,小儿子更是不止一次的对外表明此生不会纳妾。万一姚玉宜落胎伤了身,小儿子还不肯纳妾,他岂不是要断子绝孙?
长子天天找他吵架,东拉西扯就是不肯成亲,他只能指望小儿子了。
先把小儿子分出去,顺利将生了孩子再说。
顾秋实颔首:“好啊,父亲怎么安排都行。”
万老爷松了口气,他就怕小儿子生出了争夺家业的心思不肯离开。
“我给你准备了一间三进宅子,你们夫妻住会很宽敞,还有,铺子我分你三成。”
他说话间掏出了一大叠契书。
顾秋实接过来瞅了一眼,问:“爹给这么多,大哥愿意么?”
万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