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伙计 二十六
江家人不是一起溜的, 而是各自分开。
贾奎文没有去追,他想追的话,多半也追得上, 毕竟村里人没有地方可去,最多就是各个亲戚家里,费点心思就能打听到。
他没追,追上了人家死活不给银子, 他又能怎么办?
趁着天还没黑,他很快回了镇上,还得去找江烟儿呢, 今儿必须要让那个女人把手头的银子拿出来, 至少拿出十两,明天他才好交差,要不然, 那些人可不会轻易罢手。
江烟儿也猜到了他会回来,江家这些年是积攒了一些银子, 加起来可能有七两左右……但是, 在她自己能够赚到工钱的情形下, 家里人绝可能在她身上花钱。尤其这银子给了贾奎文,就等于丢入了无底洞。村里人攒点钱不容易,除非刀已经放在了脖子, 否则家里人不可能拿银子给他。
他拿不到,肯定会再去找她。
江烟儿心里很慌,但是又没有地方可去,天还没黑就已经躺回床上用被子捂住了头。
她甚至晚饭都没有起来吃。
何家夫妻俩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平时能省则省。连自己吃东西都舍不得,之前以为江烟儿是自家儿媳, 他们咬着牙供养着,有好吃的都给她,就怕儿媳妇受不了家里的穷困跑了。
但是,这都不是自己儿媳妇了,还等着夫妻俩煮饭伺候。又不是欠了她的,凭什么呀?
往日里江烟儿胃口不好或是嫌弃他们吃得太差说自己不吃饭,夫妻俩都会去街上买个烧饼或是帮她称点卤菜,至少也会冲个鸡蛋汤。
现在夫妻俩想法已经变了,就看江烟儿与儿子吵架时的那副态度,明显就没有将何家看在眼中……他们只是穷,只是疼儿子了一些,又不是贱,怎么可能一点不生气?
“不吃就算了,不吃是不饿,饿了自然就会吃,再说,她也不是我们家的人。我们煮好了饭叫了她,就已经做到了待客之道,她不吃正好,咱们还能多吃点。”
何父瘸着一条腿,要养着常年生病的妻子和在外头经常胡混的儿子,若不是有这两人拖累,他的银子比那些正常男人还要多,因此,他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初有多期待这个儿媳进门,现在就有多讨厌,怒气一上来,说话时特别呛人。
江烟儿打不起精神跟他们吵架,干脆装没听见。
何母还在劝男人少说两句。
何父甩开她拉扯自己的手:“什么少说,进门了还是外人,这是拿你当下人使唤。还要吃我赚的银子买的粮食。不愿意做我们家的儿媳妇,倒是自己收拾包袱滚啊,赖在这里做什么?”
“小点声。”何母压低声音,“万一她看我们家人好,愿意留下呢?”
何父觉得不太可能,不过,又想着江烟儿已经不能生了,可能真的会有留下的想法。毕竟,不能生孩子的女人不太好嫁。于是他开始纠结要不要这个儿媳妇,要的话可能就抱不上孙子了……若是不要,儿子成家会更难。
他兀自纠结,江烟儿忍无可忍,起身一把推开窗户大吼:“猴四巴巴娶我回来,可不是我想嫁,而是他拿了别人的好处。前前后后收到了二十多两银子,我不是客人,不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是你们家的聚宝盆!你们也别说那什么让我滚不滚的话,想让我滚可以,把银子拿出来。我立即就走!”
闻言,何父心头咯噔一声。
儿子最近天天在外头喝酒,还往家买了不少好东西,这门婚事上他是绝对拿了好处的,只是,何父不知道有二十多两。
这也太多了点。
万一让还,将他们这把老骨头卖了也不够啊!
“银子又不是你给的,凭什么还你?”哪怕何父心里发虚,嘴上却不肯饶人,江烟儿这些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看这样子不知道还要留多久,小月子已经过了大半。换做其他女人这时候都会出门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江烟儿完全没有这个意识,还等着人伺候。
这伺候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们夫妻还想要让儿媳妇伺候呢!
江烟儿眼睛一亮:“我让他自己来问你们讨!”
简直说什么来什么,她话音落下,门就被敲响。
院子里吵成这样,一墙之隔的大街上不知道藏了多少人在偷听,不过,没有人好意思光明正大看别人的热闹,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都不会有人这个时候跑来敲门,外面之人应该是有正事。
何母过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贾奎文时,她心里更虚了。
贾奎文拿这么多银子给儿子,说到底是想让他们一家子帮着照顾一下江烟儿,结果他们在这里和江烟儿吵架……这是说不过去的。
“我有事情找烟儿!”
一家人在院子里吵,有心人当然听出来了前因后果,但是贾奎文知道里面在吵也没这个耐心细听,他不想知道江烟儿是不是受了委屈,直接上前敲门。
他知道一家人在吵,但吵什么,他却不知。
“江烟儿,你爹娘没有拿到银子,你奶还发了毒誓,这银子就是在你的手里,你当我是狗随便溜呢?”贾奎文进门之后谁也不看,直奔江烟儿的窗前,“把银子给我!”
江烟儿吓得往后退。
贾奎文不管不顾,直接从窗户跳了进去抓住她胳膊:“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弄得家破人亡的地步,只是需要你帮一点小忙,你不该拒绝!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江烟儿不敢看他的脸:“你抓疼我了,快放手啊!”
“把银子拿来,我不要多,给十两就行。”贾奎文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
江烟儿:“……”十两还不多?
银子是不可能拿出来的,她已经不能生孩子,贾奎文要是不能回到酒楼,以后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养活自己都费劲。再指望他拿多少银子来养她是白日做梦。
江烟儿也不求其他,只把自己手头的那些银子握好就行。
但是,贾奎文疯成这样,如果多拿点银子给他,大概打发不了。江烟儿眼神一转,立刻就有了主意,她伸手一指外面的何家夫妻。
“他们刚刚让我滚了。猴四拿了那么多的银子却不好好照顾我,让他们还!”
贾奎文一听,觉得这也是个法子。
何家如今拥有的银子都是从他那里拿来的,能挤一点是一点。
欠着八十多两,就算他们一点没花全部拿出来,还是不够。
想到此,贾奎文心里就焦虑得厉害,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连通头发丝都是蔫的。关键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破解之法。
“猴四人呢?”
江烟儿在边上火上浇油:“他们给我送饭,还狠狠砸碗,嫌弃我没保住孩子,给我甩脸子看。”
她没有乱说,何家夫妻确实做过这种事。
贾奎文呵呵:“猴四当初可答应过要善待江烟儿和孩子。孩子没有了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居然还敢这样对她……这银子必须要还,我给了他二十七两!”
他借的五十两根本不够,把自己多年的积蓄都搭了进去,还从爹娘那里拿了一些。
现在江烟儿孩子没保住,以为能糊弄云氏呢,云氏也知道了真相,等于折腾一场过后银子花了不少,却什么都没落下。
早知道,还不如不折腾呢。
何家夫妻听到这个数,心头咯噔一声。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银子……与此同时,二人也生出了几分担忧。儿子拿到这么多银子,该不会已经全花完了吧?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就没有看到过这个银子。”何父强撑着道:“你张口就来,故意吓唬人!”
贾奎文不想跟这两个老的废话,猴四那些银子多半没有给他们,既然如此,想要拿到银子,得问猴四本身。
“去把猴四找回来,我们当面对质!”
人到了也拿不出银子来,那还对什么质?
何母转身出门,却不是为了让儿子回来,她在一个小酒馆里把人找到了,一把将人拖到外头,低声呵斥:“贾奎文到家里来了,说是我们没有照顾好江烟儿,让你还钱呢。”
现在时间紧迫,何母也不想质问儿子为何拿到这么多银子却不想着给二老存着了,忙道:“你手头还有多少?”
此时猴四喝得醉醺醺,听明白了母亲的话后,立即就要去找贾奎文理论。
何母把儿子拽住,气得眼圈通红:“还理论什么呀?不够丢人的,赶紧拿了银子走吧。”
“走……”猴四觉得,离开镇上也行,省得被贾奎文纠缠,“娘,你身上有多少铜板?”
何母满脸不可置信:“那么多的银子你就花光了?”
从猴四与贾奎文商定好成亲拿到第一笔银子起,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他在家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至少有二十多天都是从天亮喝到天黑,然后再次天亮了才回家。虽然没赌,却也花钱如流水,再说,猴四也没有忘了双亲,他给家里添置了不少家具器物,还买了一头猪和不少鸡,双亲的衣衫被褥全部换了新的。
剩下的那点钱,成亲那天他摆的席面不够,后来又添了不少……再说,他又还了一些以前的债,还借了一些银子给兄弟。
现在手头的银子,只有一两多。
“只有这么多了。”猴四掏出了银子。
何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饶是她知道儿子是个败家子,却也没想到他这么能败。
“二十七两,才一个月,只剩下这点了?”
猴四小声道:“我借了六两出去,剩下的还债了。”
何母很怀疑儿子借出去的那些银子是骗她的。
这孩子从小到大就会哄骗人,夫妻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们只得这一根苗,难道还能把人打死?
后来夫妻俩接受了现实,尽量多赚银子给他,并且耳提面命,不许他去赌。好在他还算听话,习惯了小偷小摸也从来没想过要去赌坊。
“娘,我哪里也不去,你们年纪这么大了,我去了外地也不放心。反正我没有银子,他就是逼死我,我也拿不出来,他总不能真的把我弄死。”猴四扶着母亲,大踏步往回走。
何母一想也对,他们夫妻想要让儿子避开此事的最终目的,是想儿子将手头的银子留下不要拿出来还给贾奎文。
银子已经花光了,压根儿没有躲的必要。
母子俩回到家,贾奎文就在院子里坐着。看见猴四,他板着脸兴师问罪:“你说了要好好帮我照顾女人和孩子,结果就是这么照顾的?现在我不要你管了,还钱。”
“不要我管她可以,你随时可以把人带走,但是这银子……那是你赔偿给我的。我好好的青头小伙变成了二婚头,以后更不好说媳妇。凭什么还?”猴四开始耍无赖,“再说,你也没说过这银子要还啊。早说要还,我就不接这趟差事了。”
贾奎文其实并不想和这样的无赖混混打交道,但是,那边还等着他拿银子,如果他明天拿不出来,挨一顿打不说,还会被打成残废。
这么大的事情压在他头上,他但凡有一点办法能拿到银子,都会试一试。
“你没把人照顾好……”
猴四不依:“你让我怎么照顾?孩子是被你自己踹掉的,江烟儿也是被你踹得再也不能生,大夫来给她配药还是我付的钱,这些零散小钱我都没跟你算账。你总不能让我搭上名声,还让我赔本吧?再说,那些银子已经花光了,现在你就是把我砍死在这里,我也还是拿不出来。”
贾奎文目的不是想和猴四分辨出谁对谁错,他只想拿到银子。猴四已经花完,就已然没有了争论的必要。
他回过头,重新看向江烟儿。
“拿银子来,不要逼我。”
江烟儿心里害怕,却还是强撑着道:“是你在逼我,我拿不出来,真的已经给了我爹娘。”
贾奎文不相信,二人私底下来往已经有两年。江烟儿不是个蠢货,以前就不止一次跟他埋怨说家里的长辈更看重弟弟,她愿意孝敬爹娘,却不会把自己赚到的所有钱都送回去。
这样的情形下,江烟儿怎么可能将那些银子交给长辈?
江烟儿和猴四是不同的。
猴四拿到银子大吃大喝,贾奎文自己都碰见过几次他到处请客,有一次所在的小酒馆里大部分都是他认识的人,他干脆全请……就连角落里那一桌不认识的人,他也付了账。这般花钱,说他花光了,贾奎文是相信的。
但是江烟儿不怎么出门,最多就是买点零嘴吃,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银子花光了?
“江烟儿,不要骗我。现在你帮了我的忙,以后我会给你更多的好处,细水才能长流,你要是不帮我,害我彻底倒下,以后就再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好处了。”
江烟儿在被这个男人踹掉了肚子里的孩子之后,就再也不敢信任他,甚至不敢再和他躺一张床。
这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好处,她要从贾奎文手中拿到银子,势必还有与他亲密,她办不到。还是那话,她不想再贪图更多,留住手头的银子就行。
“真的没有。”江烟儿要哭不哭的。
贾奎文看出来了,她就是不想帮忙,不过,他刚刚可没有干坐着,心里已经有了个主意,如果把这女人带离何家,且跟何家闹翻,她再也回不来,肯定就会想法子把银子也带上。
从这里离开之后,直接回村里的贾家,还怕找不出来?
“怎么委屈成这样了?”贾奎文说发疯就发疯,捡起一个椅子朝猴四砸去,“看看你们怎么照顾的人?今天不把银子还来,这事儿没完。”
猴四天天在街上偷鸡摸狗,三天两头与人打架,从来都不会被人给欺负了去。贾奎文跑到家里来砸东西,他哪里会忍,当场捡起磨石旁边磨到锃亮的一把劈柴刀。
贾奎文心里有点虚:“我不要你们照顾了,这人我要带走。”
“带带带,滚!”猴四催促,“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你送我我还嫌弃呢。”
他倒也不是真的看不上江烟儿,以前也想过江烟儿和他假戏真做,两人做真夫妻。但是,江烟儿留在何家一天,就证明他和贾奎文之间有约定……贾奎文逼到走投无路,就会来问他要银子。
将江烟儿送走,两人之间没有了纽带,以后贾奎文再想上门找他麻烦也没了理由。
何家夫妻不傻,他们可还不起那二十多两银子。三人众口一词让江烟儿滚!
江烟儿那他们这么凶,哪里还敢留下,急忙回去收拾包袱。
猴四看见她进房收东西,其实很舍不得。他做梦都想要拿到江烟儿手头的银子,只是,惹不起贾奎文。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贾奎文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算了算了。
江烟儿带来了许多的嫁妆,不过那些家具都不值什么钱。她准备只带一个小包袱走,就是她成亲时准备的衣物和首饰。
而哪些家具,贾奎文也不想便宜了何家:“一会儿我派人来搬,你们不许阻拦。”
猴四无所谓,他之前手头宽裕的时候也买了不少,不差这点。
“我家里都是老弱病残,帮不了你搬东西,你要搬也行,自己带人手来。”
村里最不缺的就是劳力,贾奎文拉着江烟儿出门。
江烟儿紧紧拽着手里的包袱,贾奎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在镇上养尊处优多年,回村从来都不会靠两条腿走,此时也一样。
他还想装出自己酒楼东家的风光,用仅剩不多的铜板租了一架牛车回去。
坐牛车呢,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江烟儿不敢溜。
牛车被贾奎文催促后跑得特别快,江烟儿不想死,不敢跳车。
贾家夫妻已经回到了村里的院子,他们风光多年,以前出手也算大方,邻居们都得了贾家的好,镇上发生的事情也没那么快传入村里,左邻右舍听说人要搬回来住一段时间,纷纷拿着扫帚和抹布来帮忙。
贾奎文到家的时候,院子里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众人舍不得离去……之前贾家人回村都是来去匆匆,大家没什么时间坐在一起说话,众人想和他们亲近一些,省得贾家夫妻回来的时候落下了给自家的礼物,都是能多聊会儿就多聊会儿。
夫妻俩看到儿子拉着江烟儿进门,便想问一问攒钱的进度,贾母起身打发掉众人,然后关上了门。
“奎文,你到底怎么想的,那头还没原谅你呢,你把这女人带回来做什么?”
贾父想法差不多:“这女人都不能生了,赶紧跟她撇清关系。对了,她该不会是拿着手头的那些银子威胁你吧?”
贾奎文还没答,贾母却觉得一定是这样,呵斥道:“那些银子本来就是我儿给你的,赶紧还给他!”
她语气和神情都很不客气,整个人凶巴巴的。
江烟儿有些恍惚,上一次夫妻二人见自己,她那时刚刚有孕,那次夫妻俩跟她说话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还各自给了她一个红封。
这是一个人吗?
贾奎文不想多说,乡下的小院子,左邻右舍挤得很近,院墙也不高,很容易让人把院子里的动静给听了去。他一抬手,抢过了江烟儿的包袱。
他动作突兀,江烟儿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抢。包袱脱了手,她再想去拿已经迟了。
贾奎文飞快冲进屋中,把包袱皮解开,里面的衣衫翻落一地。他很快就找到了藏在衣衫里的一大一小两个银锭。
拿到银子,他顿时松了口气,一转眼看到地上的首饰……这也是他买的,花了三两银子呢。做工精巧,样式好看,还是真的银子。于是,他弯腰捡起。
外面的江烟儿叫嚣着把包袱还我,贾奎文把地上的衣裳捞了裹一起丢出门:“还你。滚!”
江烟儿疯了一样在衣衫里面翻找,藏银子的那一件更是被她一点一点摸过,连摸好几遍,确定银子已经不在,她顿时放声大哭。
“贾奎文,你不是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贾奎文不想碰她,实在是村里人多眼杂,男女拉扯在一起不好看,他还要去镇上把媳妇哄回来,可不能跟别的女人亲近。
“娘,把她丢出去,直接送出村去。我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的银子,被她闹到家破人亡,对她仁至义尽。”
贾母深以为然,一把将人揪住:“要不是为了你这个狐狸精,我儿子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滚!再敢纠缠,我就说你还要勾引我儿子!”
江烟儿不想走,她等着贾奎文:“把银子还我……啊……”
最后一声,是她被吓着了,贾奎文冲进厨房拿了菜刀出来要砍人。
江烟儿腿比脑子反应快,转身就跑。
出门后回头,发现贾奎文追出来了,她吓得魂飞魄散,一直跑到了村外,确定身后无人才敢停下。
顾秋实刚好瞅见她披头散发满脸劫后余生的模样,他最近已经不在酒楼干活,云氏说了,让他再收一趟鸡蛋,回头就不用去了。
他一直暗地里盯着这边,知道有热闹看,才特意赶过来的。
“你这是见鬼了?”
江烟儿正满脸惊慌地往后看,听到身后有人说话,顿时吓了一跳,回头看的是张明朗,她哇一声哭了出来。
“贾奎文他……他抢我的银子,还要杀我……他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