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鹿家没有守岁的习惯。
窝在客厅沙发上, 看完著名笑星的《送水工》小品后，一直熬着的鹿韭就准备上楼了。
“去吧，这个拿着，是爸妈给你准备的压岁钱。”方文怡还在等春晚后面的节目, 以为小女儿困了, 便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封。
“谢谢爸妈。”鹿韭接过，触手薄薄一层, 不意外是一张银行卡。
方文怡又掏出两个, 一个递给了大女儿, 一个给了韩枫明。
“我都多大了。”话虽这么说，鹿珺的脸上却满是笑意。
见状, 韩枫明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了她。
鹿珺也不客气, 全部揣到了口袋里, 同时还不忘打趣妹妹：“还是谈恋爱好啊，压岁钱都能拿两份，你说是不是？”
鹿韭准备上楼的脚步一顿, 转身朝着姐姐跟枫明哥伸手。
鹿珺装傻：“干嘛？”
鹿韭：“压岁钱。”
“我又不是你长辈。”
“那你给不给？”
“给给给。”鹿珺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韩枫明也递了一个过来：“牡丹, 新年快乐。”
鹿韭喜滋滋接过来, 故意道：“谢谢姐夫。”
不妨她突然这么喊自己，韩枫明不自在的推了下眼镜，然后转头去看挨着自己的女朋友。
鹿珺白了妹妹跟男朋友一眼：“看我干什么？难道还等我脸红吗？”
鹿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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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
鹿韭将红包放到保险箱里，然后开始翻箱倒柜。
答应卫警官的照片, 自然越快给越好, 毕竟是新年礼物。
也是这么一翻找，鹿韭才发现, 她真的有好多照片啊。
光这两年的，就有整整三本相册。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鹿韭起身先去开门。
“把这个放在枕头底下，明早爸爸放鞭炮的时候，记得咬一口。”鹿珺拿着一块切糕走进来，看见摊在地上的凌乱相册，纳闷：“你干嘛？”
“卫拾安跟我要照片当新年礼物。”鹿韭将切糕用袋子仔细包裹好，再放到枕头底下。
鹿珺盘腿坐在地毯上，拿起其中一本：“这么隆重？那你选好了吗？”
鹿韭摇头：“我不大喜欢之前齐刘海的样子。”
鹿珺打量妹妹：“的确是现在更好看。没有刘海的照片呢？”
“有倒是有的，大多是16岁之前的，送那个不大合适吧？”
“这半年一张都没拍吗？”
鹿韭拿起其中一本相册递给她：“就几张，我觉得都不好看。”
鹿珺一一看过去：“哪里不好看？我家牡丹长得好，怎么拍都漂亮...喏，这张怎么样？”
是她弯腰闻牡丹花时被母亲抓拍的，意境、构图都很完美，但鹿韭却不大满意：“这张是侧脸。”
于是鹿珺又选出了几张，但无一例外的，都被否决了。
“得了，回头重新拍吧，或者带着照片让卫警官自己选。”鹿珺被妹妹折腾的没了脾气。
鹿韭有些不大好意思，但本心上，她也更愿意重新拍。
毕竟，经过灵气的反复洗礼，如今她的五官明显比照片中的模样更精致些。
但，希望给对方自己最好的一面这种小心思，实在叫人窘迫。
鹿珺像是没看出妹妹的尴尬，很自然的转移话题：“说起新年礼物，你俩都半个多月没见了，他也没送给你吧？”
“送了，半个月前，他说后面比较忙，礼物提前给我了。”说着，鹿韭拉了拉睡衣的袖子，露出细白手腕上的银色手链。
“这是卫警官送的？”白天鹿珺就看到了，当时还以为是妹妹自己的首饰。
鹿韭：“嗯。”
“挺适合你...铂金的，这么一条链子，差不多是卫警官一个多月工资了。”
从未为金钱苦恼过的鹿韭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皱起了黛眉。
“怎么？舍不得了？”鹿珺颇为好笑的伸手戳了戳妹妹。
谈不上舍不得，就是觉得恋爱不该这么谈的：“...一件礼物，一个月工资，要是多送几件，他还怎么生活？”
“这就要你跟他好好沟通了，别伤人自尊。”
“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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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鹿韭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
若是平常，她肯定会蒙起头继续睡。
但这么些年，鹿家的年夜饭，还有大年初一的早饭，都要一起吃。
所以，鹿韭忍着困意，翻出切糕咬了一口后，边咀嚼边起床。
刷牙、洗脸、梳头发...
等她穿着睡衣下楼，时间也不过才五点多。
“起了？来吃圆子，吃完再去睡。”从厨房出来的鹿鹏飞系着围裙，手上还端着两个碗。
跟在他后面的韩枫明也问：“牡丹要糯米圆子，还是藕粉圆？”
昨晚睡的太晚，还有些迷糊的鹿韭眯着眼回：“要糯米圆子，还要两个藕粉圆子。”说完，就要往凳子上坐。
方文怡赶忙伸手去拽：“坐这边来，今天不可以面朝北方吃饭，不吉利。”
“啊，我忘了。”挨着母亲落座的鹿韭顿时清醒了不少。
鹿珺：“笑死了，都什么年代了，妈你怎么还是这么迷信？”
方文怡抬手就给大女儿一记狠拍：“赶紧呸掉，大过年的，什么死不死的...看着我干什么？赶紧的。”
鹿珺...
被逼无奈的鹿珺绷着脸，侧头对着地面“呸呸”两声。
这下轮到鹿韭笑了，不过，作为一个好妹妹，她很有良心的夹起一颗圆子，又沾了点白糖，喂到姐姐的嘴边：“啊～”
鹿珺张嘴吃下。
见姐妹俩腻歪，方文怡好笑的从大女儿碗里夹出一个圆子给小女儿：“你们碗里都是双数的，这也是个讲究。”
鹿珺跟鹿韭立马老实了，反正每年大年初一，方文怡女士总会有一堆规矩。
除了吃、说话忌讳外，这天就连地也不能扫，衣服更不能洗...
“老板，恭喜发财哟！”门外传来了陌生的道喜声。
鹿鹏飞立马起身。
韩枫明也跟着站起来：“叔，我去。”说着，他便从柜子上的一摞一百元中，拿了几张走向门口。
“今天已经二十几个了，一百块，买一张一毛钱不值的财神画纸...”方文怡不差那点钱，但每年过年，这些人都会拿着画纸挨家挨户讨，给五块的还要骂人，实实在在烦人。
鹿鹏飞安抚般拍了拍妻子的手：“7点以后就没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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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
同别墅区的赵叔三缺一，打电话喊走了鹿鹏飞。
方文怡在家也没什么事，便跟着一起去了，并表示中午不回来吃，让三个小的自己解决。
鹿韭不想当姐姐跟枫明哥的电灯泡，回了卧室补眠。
无奈才睡一个小时，还不到7点，就被电话给吵醒了：
“啊！！！烦死了，真的烦死了，我过年虚岁才23岁，一天天不是相亲，就是相亲，过年更是没完没了了...”
电话才接通，鹿韭便被方晶晶一连串的高分贝抱怨给震住了。
她将手机往旁边挪了挪，等电话那头没再吐槽，才道：“不想相就不相呗，你得学会拒绝。”
“是我不想拒绝吗？你这话说的我都想打你了，我爸妈要是有你爸妈那么开明，我还折腾什么啊？”
也是，方晶晶爸妈也不能说不爱女儿，毕竟是独生女，可以说哪哪都爱的不行。
就是思想有些古板，一门心思觉得女人过了25岁还不结婚，就找不着好对象了。
说古板也不对，其实方家父母的心态，才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
反而鹿鹏飞跟方文怡两人，过分开明了。
想到这里，从没来有这方面烦恼的鹿韭坐起身，同情问：“叔叔跟阿姨连大年初一都要你相亲啊？”
方晶晶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要不是舍不得伤他们的心，我真想离家出走。”
鹿韭故意打趣 ：“离家出走要去哪里？”
“我投奔富婆不行吗？”
“怎么不行？”富婆鹿韭笑着安慰：“你相亲几点？这样吧，你相五分钟，给你爸妈一个交代，然后我就出现把你接走怎么样？咱们去逛街。”
那当然最好不过了，方晶晶立马笑了起来。
挂断电话。
鹿韭习惯性翻了翻手机。
这才发现，半个多小时前，卫拾安给自己发了短信：我轮到2天假，家里让回去一趟，你今天有时间吗？想在回去前请你吃顿饭。
鹿韭合理怀疑他是来催照片的，却还是回了信息：不好意思，才看到短信，你几点回家？
卫警官秒回：下午3点左右。
鹿韭：你昨夜睡了吗？
卫警官：眯了一伙儿。
果然，鹿韭叹了一口气，接着敲击按键：我跟发小约好了出去玩，你先睡觉？疲劳驾驶不好，等下午一点多咱们再见面？
卫警官：发小？
这人，只看到这两个字吗？鹿韭无声吐槽：是女生。
卫警官：好的，你忙完了发信息给我，打电话也行。
鹿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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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晶晶相亲的地点，在双港路的一间茶楼。
两方约定时间在上午10：30。
按媒人的意思，若看对眼了，喝完茶，正好去吃个中饭。
鹿韭10：20就到了。
但她的车太显眼，所以离茶楼还有两百米距离时，便找地方停了下来。
按往常经验，她只要在10:35给发小去电话，再驱车接人就好。
却不想，这一次，时间刚到10:30，她的手机就连续响了起来。
鹿韭打开一看，好家伙，七八条，全是方晶晶发过来的短信：
快来！
啊！丑男！
快打电话！
鹿韭只打开三条，便顾不上再看其它，赶紧拨通晶晶的电话，在她秒接后，又装模作样的说有急事找她。
这番操作两人都很熟悉了，鹿韭说完台词，便驱车赶往茶楼。
车刚停稳，打扮的，格外漂亮的发小就快步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个男人。
中等身高，模样斯文...
丑男？好像不至于吧？
鹿韭正狐疑着，副驾驶的车门已经被发小打开。
方晶晶冷着脸关门催促：“开车。”
很好，气的不清。
鹿韭一脚油门，车子便窜了出去。
等拐了个弯，心情平复些许的方晶晶刚准备吐槽，信息提示音便响了。
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给噎了回去。
方晶晶恨恨拿起手机，然后又是一顿骂骂咧咧：“居然还敢发信息过来...呸，真不要脸，说什么原谅我刚才的无理，虽然咱们不合适，但可以介绍你的朋友给我认识，呕～什么脏东西，牡丹，他这是看上你了...”
鹿韭也是无语，不过...“你俩不是才见面2分钟不到？”这么快就吵起来了？
回了对方一段文名的脏话后，方晶晶将手机关机，又深吸一口气，才道：“这不是出于礼貌吗？再加上媒人夸的天花乱坠，我一俗人，多少抱了点希望，所以提前10分钟就到了...没想到啊，姑奶奶我真是开了眼了，牡丹你别看他人模狗样儿的，良心可太脏污了...”
接下去，方晶晶又说了具体脏污在哪里。
比如满嘴都是前未婚妻的不好，拜金、虚荣、不孝顺他爸妈，为了一双婚鞋，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了...
鹿韭一直安静听着，等说到婚鞋时，才觉得有些耳熟：“不会是男方的妈妈，让儿媳穿她的旧鞋结婚吧？”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那男的应该是我大堂哥的邻居，半个月前，听我妈说过...也不完全是为了一双鞋，好像有很多矛盾，具体我没听，鞋子只能说是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他才退婚半个月就出来相亲了？”方晶晶惊呆了：“那他认识你啊？”
鹿韭摇头：“应该不认识，邻居又不代表住隔壁，再说，我一年也去不了大堂哥家两次。”
“也是，算了，晦气，不提他了，说点开心的，咱们去哪玩？”
鹿韭看了眼时间：“我都可以，不过只能陪你一个多小时。”
方晶晶：“啊？你还有活动啊？”
鹿韭有些不大好意思：“卫警官约我吃中饭。”
好朋友遇到喜欢的人，方晶晶是知道的，但她还没见过对方：“卫警官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说到照片，鹿韭突然想起来：“没有他的，不过他跟我要照片了，你帮我挑一张出来。”
方晶晶嘿嘿笑：“你家卫警官很积极嘛，说不定还会给他爸妈看，是该挑一张最美的...照片在哪？包里面？”
鹿韭红着脸嗔她：“别瞎说啊，还不是我家的。”
“早晚的事嘛，我发小哎，超级大美人，除非他瞎了。”方晶晶对于发小的杀伤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鹿韭专心开车，懒得理她。
照片拢共只有四张，方晶晶看了又看，最后得出结论：“都好看，每一张都是珍品，要不你让卫警官自己选？”
“人家要一张，我巴巴的送四张，显得我多自恋啊？”
“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仙女也有烦恼啊。”嘴上虽这么打趣，方晶晶其实很为发小高兴，也欢喜她越来越鲜活的模样。
不过...她又看了看照片，狐疑问：“怎么没有正脸的？”
鹿韭：“最近这两个月都没拍过照，今天现拍也来不及了。”
方晶晶恨铁不成钢 ：“你是不是傻？领着人去拍大头贴啊，再往手机背面那么一贴，人不就是自己家的了？”
鹿韭...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