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这段时间兵荒马乱的, 但还是收到殷茂的信件。
殷茂已经回了建孟府,这一趟下来,足足跑了快一年, 他也要静下心, 准备接下来的乡试了。
不过这件事他办得确实漂亮。
四份聘书, 以及聘礼都保护得很妥帖。
还未到宁安州, 便雇了当地的礼乐队,一路吹吹打打去宁安州程家提亲。
在这之前,更是去了武新府程教谕家中说明此事,大家一起去了宁安州。
也就是说,从武新府开始。
一直到宁安州,沿途所有人, 都知道有人向他们的女学政提亲。
而这人是谁?
要知道武新府知府儿子说亲,那边都没答应啊。
可那知府跟知府儿子还没生气,就听到那两个字。
纪元。
是纪元提亲。
怪不得。
等会。
程家口中,已经定了亲, 就是跟纪大人定亲了?
那更难怪了!
知府自己都对儿子说:“看不上你, 那也正常。”
“谁让纪大人相貌英俊, 还连中六元,更是朝中新贵。”
知府儿子嘴角抽搐。
就算是事实,也不能讲出来啊!
但话说回来,若输给纪元,倒是心服口服的。
这个消息也瞬间在滇州府流传开。
纪元,纪大人, 年轻英俊, 一直没有说亲,原来早就定好了?
是自己恩师的侄女。
倒是也合适。
程亦珊, 滇州府人人都知道的名字。
她今年还开了一所女校,专门招收女学生,学的内容也跟其他私塾大概一样,但更偏实用。
特别是数科,以及工科,招收了很多人。
整个滇州府想上学的女子都过去了。
以及她名下的书坊更不用说,滇州府书籍价格便宜下来,也是因为她。
程亦珊还是滇州府第一位女官,可见她的能力跟本事。
这样的女子,确实足以跟纪大人相配。
之后的事自然不必说。
程亦珊的母亲也为这件事高兴,她其实一直不敢相信,毕竟纪元有多受欢迎,他们全家都知道。
她父亲的情绪如今稳定一点,也是满脸欣慰。
倒是她弟弟,整个人都傻了。
但一想到纪元是他姐夫,那高兴劲别提了。
婚期虽说还未确定。
可两人未婚夫妇的身份,直接坐实。
在天齐国的风俗里,两个人已经定下,不是重大原因,绝对不可能更改。
纪元看到事情成了的书信,心里也安稳不少。
自然还有程亦珊的书信。
两人一直保持信件往来,但这次的信件自然有些不同。
纪元笑着看完之后,把信件好好珍藏。
他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剩下的,就是处理眼前的事。
他来肃州也快两年了。
该做的事已经做完。
年后的水泥工厂正式启动,无论是效率还是利润,都在他的设想之内。
这份利润,无疑让所有人震惊。
只要肃州以后不出意外,靠着当地的井矿,以及这几份产业,日子都不会差。
可纪元还是不放心,一个是烟囱排烟的问题,还有就是污水问题。
这两个做好方案,以及当地所有工人,都要注意安全,都要戴口罩等等。
这些事情说多了显得啰唆,却也是必须执行的。
好在一切都在矿工公约里,如今也在工厂公约里,是必须要执行的。
以前其他人对矿工协会还有不赞同的意见。
现在已经不会了。
谁会有意见?
谁要是有意见,下次敌军袭来,你们自己去抵抗,你们自己去传递消息啊。
他们根本不是惹出乱子的人,他们是维护天齐国安定的人。
再说了,是你们先不拿矿工当人看,如今公约的出现,就是告诉大家他们也是人,是天齐国的百姓。
这份信念一出,那些矿场主人又能讲什么,他们赖以生存的尊卑制度瞬间土崩瓦解。
当然,这不是说,他们就是弱势了。
这么狡猾的人,肯定还有后手。
可是没关系,双方会斗智斗勇的。
纪元把这些事全都交给蔡丰岚。
不出意外的话,他虽然可以离开,但蔡丰岚依旧会在这。
而且换一个人,纪元也不放心。
蔡丰岚的意思也是如此。
肃州很多东西,都是他们一手建造的。
不看着开花结果,总是不安心。
武营跟刘军同样不能走。
他们一个管着橡胶,另一个要去西北城丈量橡胶地,怎么都走不开。
不过他们知道,纪元已经拖延了很长时间,这次是非走不可了。
“都怪那些蛮族。”
“实在让人不爽,都这样了,还想我们橡胶种子呢。”
“就是,真的太烦人了。”
肃州,西北城。
整个河西府,日渐恢复平常的生活。
除了络绎不绝的商队,以及逐渐扩建的水泥马路之外,日子似乎跟之前一样。
当然,日子也变得更好了。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刚在为西北城要沦陷的事着急上火,随后就看到西北城大捷的消息。
啊?
变化这样快吗。
十几万大军压境,这样也没事?
是谎报军情了,还是怎么样了。
等研读完战报,朝廷众人个个眉开眼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是天齐国太厉害了,让他们狗急跳墙,然后自讨苦吃。
天齐国,真是天命所归啊!
里面的矿工协会,以及橡胶协会发挥的作用,也被一群人拿来借题发挥。
发挥什么?
自然是告诉另一群人,纪元没错!
“你们还说纪元居心叵测!”
“这叫居心叵测吗?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天齐国良民,他们是为天齐国好的!”
“橡胶种子不仅被保护得很好,他们还帮忙运输军用物资!”
“工厂的工人们提前开工,就是为了把水泥早早运到西北城!”
“工人们是英雄!”
“对!是英雄!”
这会谁又能反驳呢。
毕竟人家真的立了大功。
还有纪元。
他做出来的水泥工厂,帮忙抵御十几万蛮族士兵。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功劳可以说的了。
世族跟皇室们,只觉得像是吃了只苍蝇一样,统统都闭嘴。
皇上则满意地看着一封封战报。
等看到要押送战俘送给皇上的时候,皇上哈哈大笑,大赞道:“好!河西府官员,肃州官员,西北城官员,实在是好!”
“朕之百姓,可谓骁勇啊。”
自古俘虏送到京城,对当朝皇帝来说,都是荣耀至极的事。
新皇登基第二年,就有这样的喜事,怎么能不高兴。
“开年便有这样的好事,可见皇上您福泽深厚,也是您治理有方。”
有人适时道。
新皇微微一笑,表情带了自得。
是啊,这么好的事。
还是他登基之后才有的,若不是他宽宥纪元,任他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会有如今的大胜仗。
开年便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实在是让人心情舒畅。
朝臣见皇上如此兴奋,自然拱手恭贺。
李首辅带头,所有人都恭贺皇上,感念皇上福泽深厚,才有如此功绩。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着战俘们进京了。
这是京城的大事,出兵十几万,被他们天齐国勇猛的士兵击退,实在是可笑。
真是以卵击石。
太子骑在马上,高高在上看着囚车里的独孤首领,兴奋道:“把他押到皇宫,父皇要亲自过问。”
不仅要过问,还要开宴席,与大臣们同乐。
对天齐国大臣们来说是同乐,但对独孤鹏来讲,自然是屈辱。
不过他可以忍。
只要得到想要的东西,一切都可以忍。
但随着囚车过来的,还有纪元的几封书信,把这人的心思揭露得明明白白。
可见,他这谈判不会顺利的。
阳春三月。
京城内外都在讨论这件事。
百姓们对着战俘们指指点点,再得知他们的阴谋诡计时,恨得牙痒痒。
百姓们的心情比较纯粹,就是恨这些人杀戮天齐国的百姓。
如此行径,实在让人不齿!
京城的谈判还在继续。
皇上那边也下定决心,召纪元回京。
此事从头看到尾,其实还有些惊险,但纪元做的事,却让一切化险为夷。
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太子,此时却站出来,对皇上道:“父皇,儿臣马上要去滇州府绥许城督战,不如,不如让纪元同去。”
“到时候,同儿臣一起大胜归来。”
太子早就想拉着纪元一起去绥许城,此事皇上也知道的。
但皇上也没放在心上。
此刻再被太子提起,倒是可以的?
有纪元在,太子的安全也有保障。
可皇上还未说完,赵国公站了出来,欲言又止道:“太子殿下想让纪元同去,可是因为他手中的神兵利器?”
神兵利器。
指的自然是复合弓。
战报里都说了此弓的威力。
送战俘的时候,还把做好的三百把复合弓都送了过来。
要知道那西北城只用了一百五十把,就把十几万大军打得丢盔弃甲。
这三百把复合弓,又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各地指挥使已经在向朝廷请求,想让自家驻地也放一些。
太子刚要回答,似乎想到什么,开口道:“他的神兵利器,不是已经全都交给父皇了吗。”
赵国公一时哑言,似乎没想到,太子竟然不中圈套。
按理说,他点头称是。
那样他就可以诋毁纪元,说他自己研究这种神兵利器,到了打仗的时候才拿出来,是何种居心。
谁料太子竟然说,不是已经给皇上了吗。
这要他怎么接。
皇上看了看赵国公,却已经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淡淡道:“此事不要再提。”
若纪元真的有异心,也不必拿出来了。
再说,纪元这人实在有用,而且看不出什么私心。
这点,皇上还是看得明白的。
纪元这样的贤臣,太过难能可贵。
而且太子说的对,再厉害的神兵利器,不是都给他了吗。
赵国公有苦难言,只是奇怪,太子说话竟然没那么莽撞了。
太子再次提起让纪元陪他去绥许城督战的事。
皇上却沉默片刻:“此事再议。”
什么再议。
皇上都不想让太子过去。
那是打仗,不是闹着玩,万一出个什么事,让他怎么办。
可皇上又知道,太子立功心切,毕竟刚过年,太子已经十九了,虽说还未过十九生辰,却也到了建功立业的年纪。
皇上看着太子,只觉得时间过得极快。
当年纪元给皇长孙当伴读那会,他的儿子才十一。
一晃八年过去了。
未满十九的太子,已经是青年人的模样,眼神里都带着朝气,还带着想建功立业的心。
皇上见太子有些着急,思索片刻后:“容朕同阁臣们商议过后。”
这意思,就是父皇已经同意了!
太子大喜过望,赶紧行礼。
赵国公在一旁看着,要比太子还要着急。
纪元本就因协助西北大获全胜又赢得许多声望。
但说到底,他没有直接参与西北战事。
可若他真的同太子去滇州府督战。
那可完全不同。
想来若让纪元去督战,肯定让他直接从肃州前往滇州府, 中间不会再回京。
这样的纪元最后回京时,必然荣誉在身。
到时候。
还怎么拿捏他。
即使现在想要拿捏纪元,也已经是件难事了。
如果让他再立战功,又要怎么办。
太子看向赵国公,眼神里带了一丝挑衅。
果然!
纪元说的没错!
他去督战最大的阻力就是这些人。
没关系,他会帮纪元清扫这些障碍的。
只要带着纪元去滇州府跟河辉国开战,一定会大获全胜的。
太子心里还有一种隐隐的欣喜。
之前他招揽纪元到太子府,纪元一直不愿意。
如今看来,是同意了?
那可太好了。
有纪元在,他还怕什么?!
太子心中欣喜,面上也带了些,殊不知全被赵国公,皇上看在眼里。
他太年轻了。
就算之前受过先皇的磋磨,那也是如今的皇上顶在前面,完全不知道藏好自己的想法。
皇上此刻倒没什么,他看着太子,像是想到当年的自己,他在父皇面前,也是这般的。
有纪元在,确实能让太子平安无事。
京城的父慈子孝结束,庆功宴也再次抬了上来。
独孤鹏在这宴会上倒不是犯人模样,为了彰显天齐国的大度,特意让他换上了天齐国的衣衫,剃掉他们部落的胡子,作为天齐国座上宾款待。
这是款待吗?
分明是羞辱。
这一番下来,独孤鹏在众人眼中,更是手下败将。
所以手下败将请求橡胶草的时候,似乎不好再咄咄逼人?
幸好皇上提前知道一些,否则酒过三巡,说不定还真的答应了。
而此事,早就在天齐国内部商量多次。
独孤部落想要种橡胶草,其实也是好事。
天齐国对橡胶的需求正在成倍增加,而天底下能种橡胶草的地方又不算多。
关外那块地,正合适。
但独孤部落太过狡猾,若这样答应,说不定又会得寸进尺。
谈判的尺度,还是要慢慢拿捏的。
皇上并不开口,下面自然有臣子接话。
独孤鹏看着天齐国一众人等,心里彻底凉透。
原来这些人都知道他的想法。
更知道他的来意。
好啊,好个天齐国,把他耍得团团转。
可又有什么办法。
这一切,都是他先挑起的。
成王败寇,只能认输。
不过他不是输给这些人。
而是输给那个年轻的官员纪元。
而纪元的调令此刻已经在路上。
快马加鞭送到肃州,让纪元即刻出发,前往滇州府绥许城。
独孤鹏三月被押送到京城。
四月份,太子说服皇上。
五月份,调任发出。
六月份,纪元收到调令。
此次的职位为从三品的督军,算是副将,也算是文职。
目的,陪同太子在绥许城督战。
颇有些陪太子读书的意思,不过其权力,只在太子之下了。
今年二十三岁的纪元,已经是从三品的大员。
圣旨传来,河西府知府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也是从三品,但也因为在河西府任职,这才多了半级。
而纪元,小小年纪,身份已经让人高不可攀。
河西府知府亲自前来祝贺,其他同僚的文书更是络绎不绝。
虽说陪着太子督战,只是个临时的职位。
但随便想想也知道,等打了胜仗回京,这职位也就确定了。
从三品。
二十三岁。
这是多少官员做梦都够不到的位置。
偏偏纪元可以。
但看着纪元的功绩,这又是理所应当的。
所有人只能恭贺。
“不愧是纪六元,皇上果然看重。”
“皇上太子钦点,纪大人前途不可限量。”
“如此英才,真是天齐国之幸啊。”
圣旨刚来,无数人都在夸纪元,把他最后交接的事差点打乱。
好在接手的是蔡丰岚,纪元并不担心。
在祝贺的人群当中,有细心的,也看到蔡同知职位的变动。
代知州。
啊?
让蔡丰岚代纪元的职位?
虽说非常合适。
但这只是蔡丰岚第一个任期吧?
可纪元也只放心蔡丰岚。
肃州有太多事情,不说旁的,最后的排污水,排废烟这种繁琐,又不见成效的事情,也就蔡丰岚能照办。
毕竟蔡丰岚非常信任他。
不过纪元也没想到,太子会给他这样大的礼。
他给太子的信中,只说了各方对他的态度如何,也说了可以跟着太子去绥许城,但肃州要有人合适的人管。
太子直接让自己好友兼同乡代任这个位置,也是向他示好。
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蔡丰岚才一把握住纪元的手:“这,这代任文书?是你求来的?”
纪元如实摇头,只是把经过说了下。
“那也差不多了。”
今年三十二岁的蔡丰岚,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个年纪,成为代知州。
只要接下来不出岔子,下一任知州,或许真的是他。
本以为他以近三十的年龄考上进士,在当今已经算大龄。
没想到这官运却是十足的好。
当然,更因为纪元。
纪元这种良师益友,实在不可多得。
蔡丰岚不再说其他,认真道:“我一定会把肃州管好的。”
“还有你说的污染问题,肯定会重视。”
即使大家不知道什么是污染,也不知道以后的危害是什么。
但只要是纪元讲的,一定会照做。
还有麦种的事。
甚至还有做化肥的事,蔡丰岚都放在心上。
蔡丰岚想到他们上府学那会。
纪元明明是年龄最小的那个,但他们所有人,本能的相信纪元,也以纪元为主心骨。
如果这么说的话,好像在县学就这样了?
如今也一样的。
纪元点头:“我也相信你。”
“肃州一定会在你手中变得更好。”
他们之间不用多说的。
但另一件事,纪元却要说明。
“那个,这次去滇州府,回京之前,我估计要成亲。”
蔡丰岚:???
这么快?
等会也不快了。
蔡丰岚知道他跟程小姐的事。
也知道纪元托人提亲。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正好去滇州府成亲。
也不对。
蔡丰岚扶了扶叆叇:“你不会是,早就想好了吧?”
“你知道滇州府跟那边西南小国早晚会打。”
“那边的小国一直蠢蠢欲动的,不打一仗,边境都不稳的。”
打完至少再稳十年。
这样说的话,那就连上了啊。
纪元从滇州府出来之后,去的就是京城。
在京城不仅报了他爹娘的仇,也给程家翻案。
过个一年半载的,程家从风口浪尖上下来,又得了那边的准信,他再请夫子们写聘书。
啊?
就是这样吧?
一切都在纪元的计划当中?
纪元笑了下:“比计划早了两年。”
他本以为,自己在肃州这个任期会做满,没想到突发西北城的事,让他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怪不得。
纪元早就想好会回滇州府了。
不过回的不是滇西,而是滇东,也就是更靠近滇州府首府的绥许城。
等他在绥许城办完事,便能回宁安州成亲。
左右他无父无母,家乡也没什么亲人,不如就在宁安州成亲算了。
程家也在那定居,不算有错。
蔡丰岚回家之后,看着陪着他远赴任上的妻子,忍不住道:“这些年,真的苦你了。”
周小芷一脸疑惑,夫君这是怎么了?
突然说这种话?
蔡丰岚只是想到,自己第一年乡试不中,不少人都说周家压错宝。
到三年后再考,这话才少了。
可考中之后,他就去京城,京城风云突变,在那足足待了两年,带娘子赴任,又是肃州这种偏远之地。
如今他成了代知州,总算有所交代。
周娘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原来是夫君升职了。
“人家升官都笑呢,你怎么还哭啊。”
“别哭了,这些年我也快活啊,谁家成亲了还能每日回娘家啊,他们都是酸而已。”
“之后你考上进士,多少人都羡慕呢。”
夫妻俩说着说着,干脆抱头哭起来。
蔡丰岚倒也没忘了,让娘子帮忙准备纪元的新婚礼物。
成亲他肯定到不了场,但新婚贺礼,肯定要送上的。
六月中旬,准备好一切的纪元准备偷偷离开肃州。
可这一次,他没能成功。
因为水泥场的工人无意间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一直在打听纪大人离开的具体时间。
一个工人兄弟知道了,矿工,橡胶工都知道了。
他们甚至根据纪元交接任务的时间,算出纪大人什么时候离开。
于是在离开肃州的必经之路上,牵着几匹马的纪元以及随从,就被拦住了。
“纪大人,您怎么可以偷偷离开啊。”
“纪大人您还会回来吗。”
“请受草民一拜。”
“我们全家的命都是您救回来的,您受得起。”
纪元赶紧下马拦着众人,可这哪拦得住,听到消息的肃州百姓更是蜂拥而来。
他们个个哭得不行。
因为纪元走得低调,而且不让衙门的官吏们多说,很多人现在才知道什么情况。
所有人眼里都带着茫然,纪大人要走了?
为什么啊?
是他们这里做的不好吗?
无数人哭着,眼里带着热泪。
他们真的,真的舍不得纪大人,真的舍不得。
而这其中,有个人的身影格外眼熟。
不是纪元眼熟,是曾经打劫过纪元的石伟忠石伟阳两兄弟眼熟。
那不是马老三吗。
肃州曾经的劫匪头子,这会怎么哭成泪人,还紧紧拉住纪大人的手?
石伟忠石伟阳两人对视一眼,刚想上前,却看到纪大人了然的目光。
纪大人知道。
他全都知道。
他曾经也下令剿匪,这次西北战乱,他也让指挥营重新清查过各家各户。
真正穷凶极恶的匪徒早就被抓起来了。
可唯独马老三这支沙匪没有管。
是因为,纪大人知道他们不是真正的恶人?
可惜了,马老三哭成这样,丝毫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纪元跟蔡丰岚对视一眼,明显是告诉双方,他们会持续关注这些人的。
都说两年时间不够啊。
纪元无奈。
不过好在,该解决的都解决了。
他真的可以安心离开。
至于马老三他们的故事,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