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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考科举   第111章

作者:桃花白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38 MB · 上传时间:2024-08-09

  第111章

  纪元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学武, 说自己是用来防身的,大家也不信啊。

  但其实现在学,已经有些临时抱佛脚的感觉。

  从二月初三从京城出发, 一直到二月十五, 终于到了地方。

  邬人豪是有些委屈的, 他个子高, 人也壮,所以骑马的时候,经常要让马匹休息。

  别说他了,一路走来的人,都怕马儿被他累到吐白沫。

  放在其他时候,邬人豪倒也不着急。

  但这次不同, 他总觉得,纪元是想快点到建孟府,具体为什么,他说不出来, 就是隐隐有这种感觉。

  现在终于到了, 邬人豪也放心了。

  到了建孟府, 一起回来的人分道扬镳。

  章进士等人跟纪元拜别,大家都是同年,还都是同乡,以后官场上的照应必然不会少。

  纪元朝他们拱手,自己这边也要去找殷博士,邬人豪也要回家, 他娘被接到建孟府医治之后, 一直在这边住着。

  府学还请了他家亲戚帮忙照看,加上他考上武举之后寄回来的银钱, 他娘的病好多了。

  但说起来,也是两三年没见,肯定要去见他娘。

  纪元道:“你放心,我还要回村里一趟,到时候咱们坐牛车过去,到时候也不赶时间,可以慢慢走。”

  邬人豪松口气。

  那就太好了。

  现在对他来说,牛车比骑马要好。

  说句不好听的,他真的怕什么时候自己把马累死了。

  纪元知道他的想法,还笑:“回头寻匹好马,你这身形,就应该买一匹厉害的马匹。”

  但是好马贵啊!

  不过有个想法也是好的。

  两人不再多说,各自去忙事情。

  纪元直接去找殷博士,寒暄过后,他的第一件事便是。

  “您,林大人,程教谕,都不要再查当年的事了。”

  殷博士听程教谕提过了。

  但没想到,纪元竟然不让他们查?

  还是说纪元已经知道什么?

  纪元并不打算多说,如今对方到底是谁,还不知道,殷博士他们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险。

  “总之不查就好,程教谕那边我也不好送信过去,殷博士你一定好告诉他们两位老师,绝对不能再管。”

  纪元不是个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人。

  他既然这么讲,肯定有其原因。

  “对方不好招惹?”

  纪元笑:“再不好招惹,也这样了,等学生弄清楚真相,咱们再说吧。”

  “而且这事也不着急。”

  话是这样讲。

  可殷博士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再见纪元跟儿子殷茂还是如平常那般闲聊,心里又放心了些。

  殷娘子做了一大桌子好饭菜,吃饭的时候,李锦,蔡丰岚也来了。

  他们两个看到纪元,快步走过来,眼神带着兴奋:“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去,就是一年多啊。”

  “考上了状元,实在太牛了。”

  考上状元?

  都一年过去了。

  而且也只是个开始而已,他如今的情况,可没有因为状元变得更好。

  纪元笑:“考上状元,也不过是任职的第一步。”

  为什么这么说?

  殷博士隐隐知道一些,但消息还没彻底传过来。

  等吃过饭,大家喝茶消食时,众人坐不住了。

  “去哪?你再说一次?”

  “滇州府?!”

  “开什么玩笑!”

  殷博士也不敢置信。

  他这种二甲十几名,都能派到建孟府做掌印教官,任期满了,大概率直接升任右训导。

  纪元一甲第一,连中六元。

  让他去滇州府?

  还是最远的宁安州?!

  “我之前听人说,你会分到应天府。”

  “怎么突然成这样。”

  这事也瞒不住,纪元道:“五王爷发话,让我去宁安州历练。”

  大家欲言又止。

  这叫历练?

  这叫送命!

  水土不服,瘴气毒虫,是会要人命的!

  纪元这样一去,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若再没有突出的功绩,什么时候能调任?

  吏部还会记得他吗?

  说句不好听的。

  纪元是状元,但再过两年,又是乡试年,再有会试年,最新的状元又要出来了。

  那是真的山高皇帝远。

  殷博士知道的还更多一些。

  为什么说应天府好?

  那里已经隐隐有副都的意思。

  都说旧都洛阳,是许多皇亲国戚,文公大臣养老的地方。

  像李首辅要是在这轮权力斗争中失败。

  他多半也会去洛阳养老的。

  再说京城顺天府,大家都清楚,皇上在哪,皇权就在哪。

  而逐渐发展起来的金陵应天府,则掌握江南大半财富。

  天齐国大半稻米,税收,都靠那边。

  说是副都也不为过。

  朝中隐隐还有,要不要迁都应天的说法。

  迁都应该是不可能的,但以后真正封为副都,却是十拿九稳。

  在这种地方做事。

  以纪元的能力,政治资源必然提升好几个等级。

  毕竟真正落到实处,还是要做事的。

  殷博士作为江浙人,太明白应天府的含金量。

  在知情人眼里,这两者甚至不能说一个天一个地了。

  实在是可怕。

  五王爷,是故意的,还是随意指派了个地方?

  别说后者没可能。

  殷博士看到的荒唐事,荒唐人多了。

  他也是做过观政进士的。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么震惊。

  纪元反而安慰起老师:“宁安府也大有可为,那地方只是偏远,土地跟气候却极好,您要相信我的能力。”

  殷博士相信他的能力,却不相信另一件事。

  那就是太远了。

  远到就算死在外面,也很难有人追查。

  如果是在应天府这种地方,死了个朝廷官员,不管怎么死的,都会引起大家的恐慌。

  毕竟唇亡齿寒。

  但要是在宁安府,只会死得悄无声息,根本不会有人来查。

  大家都知道,他们这些外地人过去,被蚊子咬一口,都很容易死了,或者吃错什么东西,直接不治身亡。

  这种情况太多了,记载得也很多。

  天齐国也好,前朝也好,情况数不胜数。

  换句话说。

  意外太多了。

  多到就算不是意外,也会被当作意外来算。

  纪元何尝不知。

  这甚至是对方要把他从繁华地方调走的重要原因。

  可换一个想法来说。

  在应天府是容易查出死的异常,但也容易被隐瞒死的异常。

  毕竟那里要对付的,是一层层的关系网。

  死没死,怎么死。

  全凭上面一张嘴,

  反而去了宁安州,他的对手是自然,是生存环境。

  自然环境很复杂。

  人际关系却更复杂。

  毕竟前者是公平的。

  应天府的负责人际跟各种势力,可能会针对他,他却没有办法直接反制。

  宁安州不同。

  大自然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不会因为对方是位高权重的人派来,所以毒蛇虫蚁就能放过他们。

  所谓的恶劣环境,甚至不是他的劫难,而是他的一层天然屏障。

  两者之间,纪元决定对付环境。

  再说,只有那种地方,才能让他快速积攒政绩。

  至于宁安州的潜力?

  这是他最不用考虑的。

  那里才是遍地是宝藏。

  纪元最后道:“我之前听说一句话。”

  “与天斗其乐无穷。”

  “让我先去跟老天搏斗一番吧。”

  后面一句他没提,那是他的进阶了,以后再说。

  殷博士逐渐被纪元说服,倒是被他点燃起一点兴奋。

  恨不得自己也跟着过去?

  不过问到纪元具体职位时,大家又沉默了。

  宁安州户司下的仓科主事。

  从六品的官员。

  仓科,管地方抚恤跟赈济的。

  单任命文书也写,便宜行事。

  这不是单对纪元开的口子。

  而是任派到那么远的官员,基本都让他们身兼数职。

  纪元除了这桩差事之后,到了那边,应该还有其他事要忙。

  那边真的太远了,可用的官员根本没几个,很多位置都空缺着。

  说艰苦,真不是夸张。

  也有人讲,之前不是说天齐国科举人数特别多,甚至人满为患,没有官职吗?

  不是没有官职,是没有合适的官职。

  像宁安府的位置空了不少,大家愿意去吗?

  肯定不愿意啊。

  相比起来,还是命重要。

  他们两个进士讨论得热闹。

  旁边李锦,蔡丰岚已经听傻了。

  从知道纪元回来,他们赶紧过来见他,再到恭贺他考上状元。

  现在又知道他在京城一年里发生的事。

  这?

  这太复杂了吧?

  他们以为建孟府府城的人际关系已经足够复杂。

  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京城。

  纪元开玩笑道:“下次考试去看看,便能了解一二了。”

  李锦不好说,但下次乡试,蔡丰岚颇有些把握。

  想到那么复杂的情况,蔡丰岚都要提前焦虑了啊。

  “没事,过了那段时间就好了,便是去试试,也是一次经验。”纪元说起来,又道,“你们两个成亲我都没过来,礼物你们收到了吗。”

  这肯定收到了。

  蔡丰岚那边甚至得到两幅青堂的画作。

  之后青堂的名声传出,纪元也给李锦画了一幅。

  还在京城买几样番邦来的东西,很是给他们长脸。

  礼物本来就不错。

  更难得的,这是状元送的啊。

  现在李锦夫妇两个都在府城,他们租了个更大的院子,还是在府学附近。

  只盼着化远四十一年的乡试可以考过。

  如果考不过,他们一家则要回正荣县,到时候一边备考,一边接手家里的生意。

  李锦今年二十八,再再过两年就真的要立业了。

  倒是蔡丰岚会一直在府城待着。

  蔡丰岚夫妇俩就住李锦他们家隔壁,自然是老丈人家的房子,离蔡丰岚的娘子周小芷家很近。

  蔡丰岚比李锦小了三岁,在科举上,还大有可为。

  知道他们过的都不错,纪元也就放心了。

  几人叙旧说话,纪元稍稍歇息几日,便直接回正荣县。

  他身上事情多,停不了太久。

  再说,还要早点赴任,那边是真的远啊。

  纪元二月十八启程,殷博士也把信件寄出去了。

  纪元再三强调此事不要再查,以免打草惊蛇,对自身也不好。

  而且,他自有办法钓出后面的人。

  殷博士给出的信件里,还有纪元写给白和尚的。

  白和尚大名白法彬,是青云寺出身。

  纪元在府城这几日也没闲着,四处问了问。

  府衙那边说,青云寺如今还不允许游客到访,等到彻底查清楚此案之后才行。

  但青云寺的名声不错,附近百姓都不讨厌他们,还说有了青云寺的香火,日子都好过了。

  有这样的评价,青云寺大概没事,等着调查清楚即可。

  纪元还去青云寺看了一趟,跟白师兄聊过后,确定没问题。

  这些事都写在信里,让白和尚放心。

  同时也让白和尚把他的消息放出去。

  就说他已经回家了,估计三月上旬从建孟府离开。

  殷博士那边信件寄出,纪元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这次他在正荣县也待不了太久。

  除了郭训导,罗博士,房老夫子,还有李勋,以及几个夫子,同窗之外。

  教谕换人了,他颇有些严肃。

  每每提起正荣县县学,神色竟然带了些敬畏,看来调到这,让他压力很大,但又很想做好。

  县令更是不同,是个姓张的中年人,他对纪元非常客气,看纪元的眼神里几乎在放光。

  一会问,他们安纪村的青储料是出自他手?

  一会又说,整合整个县的畜牧业也是他的想的?

  纪元应了前者,后者则道:“是前面林县令,聂县令的功劳,跟我关系倒是不大。

  除了因为纪元做过的事之外,县令毕恭毕敬的原因也有另一个。

  纪元外放到宁安州,是从六品的官员。

  自己不过正七品。

  看到长官,自然要拜见的。

  再说,这位状元前途无量!

  纪元心道,他们这消息还是闭塞。

  不过要不了多久,消息肯定会传过来。

  等对方问他外派到什么地方时。

  纪元答:“宁安州。”

  ???

  哪?

  他没听错?

  纪元不愿再多说,他真的很赶时间!

  从罗博士,房老夫子那离开,连夜回了安纪村。

  安大海已经在他家等了,看到纪元的身高,不由得震惊。

  纪元这,这比他高多了啊!

  身板还壮实起来,已经有青年人的模样了。

  纪元回到家,先把家里的东西都给收起来,确定没人碰过,一遍遍查看他在家中留下的纸张。

  所有模棱两可,容易被诟病的东西全都烧了。

  看到最后,干脆把带字的都烧了。

  安大海跟安小河虽然不明白,却跟着帮忙。

  等所有带字的东西弄完,纪元叹口气,不是他小心谨慎。

  而是朝中因为文字构陷的事情太多。

  随便一个字,一个词,一句诗,都能被政敌加以利用。

  他之前那些读书随笔,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统统焚烧。

  只能说,怪不得古代人不让自己的笔迹流露在外。

  好在他当年做润笔先生那会,不过十三四,那时候的笔迹跟如今是有些差别的。

  字迹还好说,就怕他的笔记里的东西,会被人断章取义。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必须杜绝这种可能。

  安小河似乎意识到什么,安大海经历的事情也多了,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事情。

  等赵夫子从外面回来,他这边的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这次回来,肯定是要见赵夫子的。

  赵夫子的生母病逝,虽然早就缠绵病榻,年纪也大了。

  但长辈去世,还是给赵夫子很大打击。

  赵夫子现在靠着私塾房屋的租金,加上安纪村因为青储料发的银钱,日子过得也还可以,已经不再教书了,谁来都不成。

  赵夫子家中,他跟赵娘子平时会在附近游山玩水。

  家里媳妇儿改嫁,过得不错。

  三个孙辈也渐渐长大,基本不用怎么照顾。

  纪元看着放心。

  安纪村其他人家,日子自然都好起来。

  他们背靠青储料,只要不是个懒的,生活肯定有改善。

  安叔公一大家子,到底还是分家了,旁支的也散出去,他自己的倒还在一块住。

  但现在的意思,安叔公隐隐有让大儿子接手的感觉,毕竟他岁数也不小了。

  同样地,安村长估计也要退了。

  还是年纪问题,精力更是不够。

  这种情况下,找个合适的人接手,尤为重要。

  纪元听说,村里有意让安大海当下一个村长。

  安大海识文断字,又会写兽医的书,还会给牲畜看病,他当最合适。

  别看大海年纪只有十九,但他人厉害啊。

  村长今年六十三,还有两年退下来,到时候大海也二十一。

  这让安村长并不高兴,他心中的人选是他大儿子。

  再说如今安纪村情况不同,自家当村长好处多多。

  纪元听着这些。

  好在有赵夫子在,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之后大海能不能当这个村长,就看他的本事了。

  村里虽然小,却也是小社会。

  纪元还小,村长到年纪了,其中的“权力”交接,都会惹出争议和抢夺。

  何况朝中的首辅之争。

  纪元先后祭拜爹娘坟墓,又去给赵夫子母亲烧了纸。

  这些事情做完,差不多二月二十六再次离开。

  纪元来去匆匆,虽然是已经是正经的官员,却并未摆架子,正荣县不少人还称赞他。

  只有纪元自己知道,他赶时间是为了什么。

  纪元确定东西都收拾好,拍拍小黄的脑袋。

  现在的小黄已经成年壮牛。

  对于小黄,纪元有些迟疑。

  他要去的地方是宁安州。

  该不该带小黄?

  之前说,自己有了固定的地方,便会带小黄过去。

  可那里确实太远了。

  纪元迟疑的时候,小黄似乎察觉到什么,紧紧咬住纪元的衣摆。

  纪元道:“一路辛苦,估计很少会回来了。”

  除了再来见赵夫子之外,他在这也没什么牵挂,自然不准备回来。

  小黄听此,更着急了。

  好像在讲纪元不讲信用一样。

  小黄从很早很早之前,就有非同一般的灵性。

  牛本来就是这样 。

  它也体会到什么是分别。

  更能发现,它的小伙伴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

  大海还说,小黄没事就往纪元家里跑,也知道那是它的家。

  纪元叹口气。

  那就走吧。

  当年他刚穿越。

  是他这辈子最艰难的时刻。

  寒冬的初春,是靠着小黄撑过来的。

  这次又是他的艰难时刻。

  他这一路绝对不太平。

  这可跟学习不同的。

  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那就一起,若有危险,我给你解绳子,你去当个野牛好了。”

  纪元拍拍壮实的牛头。

  小黄果然听懂了。

  它一直在安纪村闲逛,可不是瞎逛的!

  比一般人聪明多了!

  纪元给它套车的时候,小黄十分顺从,车都拉得极快。

  大海帮忙驾车,纪元旁边骑着马匹。

  去正荣县!

  大海把纪元送到正荣县,忍不住道:“你要去宁安州,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从那出去?”

  纪元道:“顺利的话三四年吧。”

  不顺利呢?

  安大海说不清楚,最后道:“要不然我跟着你一起?”

  纪元一脸疑惑。

  安大海干脆道:“很多事我不算懂,但小河明白,加上这些年我也不是白白在外干活的。”

  “要不然带上我,你当地肯定也需要兽医,我不是刚刚好吗?”

  “你不是正好在州下面的仓司做事,我可以帮忙啊。”

  纪元还真的心动了!

  但那地方真的太远了。

  他自己就算了,邬人豪身体素质也不是一般人。

  大海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在安纪村不是挺好的,很有可能当村长。

  安大海道:“最近在村里,我算是里外不是人,事情做得好了,有人不高兴,做得不好,还有人不高兴。”

  纪元听着,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大海年纪到底还不大。

  十九岁而已。

  虽然他确实踏实肯干,对安纪村的事情也熟悉,但让他做村长,估计压不住一些老人。

  这种情况下,大海便有了想离开的念头。

  纪元回来,正好让他的念头再次起来。

  他也想往外面闯闯,也想知道,自己的兽医本事,在其他地方能不能吃得开,又或许能不能再增进技术。

  这话憋在心里,直到这会才说出来。

  纪元想了想道:“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

  不能吗?

  大海叹口气。

  纪元又道:“你必须让家人同意,若没有你爹娘,还有安叔公同意,我是绝对不会带你去的。”

  这让安大海瞬间惊喜。

  好好好。

  他立刻回去说服爹娘!还有他爷!

  要说里面的艰难,小河同他说过,原本想着纪元要去个好地方,跟着便很好。

  但知道要去滇州府之后,小河劝他还是算了,那地方太危险。

  可安大海这会却一心想走。

  纪元出去那么久,学了一身的本事。

  他也想出去试试。

  纪元道:“正好我还要去找房老夫子,等到明天早上,你要是没来,那就是没来。”

  “便是家里同意了,那咱们一起去滇州府。”

  “不过我事先说明,中途你随时可以走,路途比你想象的还要艰难,还要远。”

  安大海拍拍自己胸膛,他也是把子力气的人,心里有数!

  “那你等着,我立刻回去!”

  安大海顾不上什么,把牛车给了纪元,自己立刻走回去。

  好在路上遇到去安纪村的拉货的车,他赶紧跳上去。

  一定可以说服家里人的,一定可以。

  纪元去找房老夫子,还是要给夫子看一看自己这一年多的进步。

  之前回来的时候,急着回去烧他之前的笔记,这会才有空坐下来。

  房老夫子精神很好,他还给纪元看自己最近的画作。

  之前纪元说,如果他不留下好画,那是后世的损失。

  这话越听越对味。

  房老夫子竟然真的保存不少好画,甚至还装裱起来,县里的装裱师傅都想问他买。

  画着画着,房老夫子开始上颜料了。

  虽说之前都是水墨画,但如今用上颜料,对房老夫子这种大师来说,简直手拿把掐。

  他还道:“滇州府不少好颜料,你去的话,可以多买几种,一定要勤加练习。”

  房老夫子年轻的时候,是翻过山川踏过河流的。

  他还去过巴蜀地方。

  纪元上任的路途之一,就有巴蜀地。

  房老夫子说着自己的经验,最后还道:“总之慢慢走,胆大心细,稍微有点雨天的苗头,就不要赶路了。”

  房老夫子说了这么多,还是担心纪元的安全。

  跟罗博士一样。

  罗博士在纪元面前,甚至都骂起来了。

  就差指着朝廷骂。

  纪元让他消消气,保证自己肯定回来。

  纪元知道,大家都是担心自己。

  但纪元一路走过来,心里已经有数了。

  纵然刚开始是觉得不对劲。

  可他能重活一世,还有那么多好友,那么多夫子。

  其实他没有什么遗憾。

  一定要说,就是带着小黄安个家。

  没有帮助像更多小纪元那样的孩子。

  所以他会继续往前走。

  他也相信自己拥有顽强的生命力。

  二月二十七早上。

  纪元见安纪村方向没有人,也就准备离开。

  谁知道后面有人喊:“纪元!等等我!我给你赶车!”

  安大海兴奋道。

  他全家都在牛车上,爹娘眼圈红红的。

  这证明,他争取成功了。

  纪元也叹口气,再次道:“真的要去吗?”

  安大海无比确定。

  他要去。

  昨天晚上甚至没睡好。

  安纪村虽然好,但一睁眼,就是什么村长不村长。

  安大海想去更远的地方,说不定自己能有所成就?

  安家大娘子说不出话,只能让纪元照顾大海,可实际上纪元又比安大海年纪还要小。

  这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眼看自己娘还要哭,安大海跳上牛车。

  他真的要走了!

  纪元看了看,对安家大娘子道:“我会照顾好大家,到时候跟着滇州府的商队,问题应该不大,要是有什么,我让他直接回来。”

  有纪元的话,安叔公偷偷松口气。

  纪元是靠谱的。

  但不管怎么样,所有人朝他俩挥手,房老夫子,还有罗博士父子都过来了。

  甚至当地县令也来送自己的长官。

  滇州府啊。

  好好的状元,怎么会去那?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纪元再次离开。

  不少人看着纪元的背影。

  他每次离开家乡,似乎都会做出一番成就出来。

  解元。

  状元。

  下次又会是什么?

  而下次回来,又是什么时候?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纪元骑马走在小黄身边。

  又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也不对。

  还有好友安大海。

  以及府城等着的邬人豪。

  还有帮他联系自己商队的董康,在京城帮他的白和尚。

  再多的也不说了。

  他从化远三十一年春天过来。

  如今是化远三十九年春天。

  八九年的时候,他不是没有依靠的。

  到了已经三月初六。

  董家的商队甚至提前联系了邬人豪。

  知道邬人豪是武举出身,更是佩服,还说按照邬人豪的身板,他们这一趟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话是这么说,纪元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殷茂一起,找了个合适的镖局。

  而且还是暗镖。

  这镖局既可以保护货物,也能保护人。

  殷茂什么都不知情,但还是尽心尽力帮忙,纪元回乡的时候,他挑了两三家。

  这镖局都算是讲义气的,平日走南闯北,什么事都见过。

  价钱合适,护送官员到任地而已。

  完全可以。

  甚至是个轻松的活。

  唯一不同的,这是暗镖。

  他们要装作只是顺路,距离纪元他们车队有些距离。

  这事自然不能瞒董家商队的领头。

  董领头听到后,下意识看向纪元,直接道:“整喃子,为喃?”

  纪元听得一知半解。

  殷茂更是傻眼。

  旁边有人提醒,董领头换了生硬的官话:“为什么啊,我们这商队,有喃问题?”

  纪元赶紧道:“没问题,只是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官员特殊?

  他们家少爷写信的时候说,他是同年的状元,做人做事都没得挑。

  有他们这么大的商队了,还找暗镖,是不是有点看不起他们?

  董领头感觉有人在质疑自己的专业。

  不过对方是状元,还是当官的,董领头还是跟镖局的人沟通。

  纪元也加入进来。

  等到三月初九,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董家的商队在前面。

  纪元,邬人豪,安大海,三人赶着牛车跟在后面。

  押后的便是暗镖的人,他们也带着几个大箱子,里面全都是纪元最近从周家买来的书。

  周家大少对纪元的境遇也是感慨,不过对方到底是官员,还是状元,轮不到他们来可怜。

  再者,只要跟纪元接触过的人,就知道他一定能东山再起。

  纪元知道大家的信赖,也知道京城的某个人,可能对他也有这种“信赖”。

  如果有的话,那便会来刺杀他。

  纪元无比希望,自己值得来“刺杀”。

  这样长长的队伍,让董领头队伍有些拖慢行程。

  要知道,他们这一路可是山高水长。

  用当地话来讲,磨得很。

  是说纪元磨磨唧唧的。

  但董领头既然答应了,便不会食言,还不时派人去照顾他们。

  就当这趟是给少爷结交好友了。

  看来这纪状元考试可以,但做事磨得很!

  这样的年轻小官,怎么能当宁安州的官啊。

  至于最后的暗镖,只有董领头身边亲信知道,其他人只以为顺路的。

  毕竟董领头都跟纪元他们有照应,后面的镖局是一句话也不讲的,完全像是路过。

  他们似乎押着重物,也走不快,说是不熟悉这附近的路,所以要慢慢来。

  一行车队慢吞吞地走着,在中间的纪元他们则在看地图。

  纪元看向安大海,再次道:“确定要去?”

  安大海震惊。

  他还是头一次看地图。

  原来从京城到建孟府,需要绕一小段路,这才顺路。

  因为他们是绕行。

  要过汉中,再过巴蜀,然后进入云贵。

  单着路途听着,都觉得屁股疼。

  坐马车也好,坐牛车也行,骑马更别说。

  这路上的时间没几个月下不来。

  短途还能骑马奔袭。

  这么长的路,是要慢慢走的,否则不用那边动手,他自己就先没命了。

  去往高原地区,其中一项就是要慢慢来。

  只是他们这次格外的慢,那就是另说了。

  安大海跟邬人豪也被这样的地图惊愕。

  嘴上说六千里,大家可能没感觉,真正这么看,才知道他们要途经多少地方。

  说句夸张的,天齐国那么大的地方,他们这一趟下来,便走了三分之一,由此可见,这次上任的路上有艰难。

  怪不得很多官员会死在赴任的路上。

  安大海道:“这样来说,慢慢走是对的。”

  “长途奔袭,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安大海说完,还是点头:“去!原来建孟府之外,地方竟然这样大。”

  “我以为府城已经很厉害了。”

  但过了汉中,方知此地的热闹。

  纪元对陕西话还是能一知半解,邬人豪跟安大海则完全懵圈。

  几番对话下来,纪元学习天赋让董领头瞳孔地震。

  怪不得他们少爷董康考不过这位,他学方言似乎也有点快?!

  好在他们只是途经汉中几个州府。

  很快就要离开。

  否则董领头觉得,纪元能完全融入本地!

  但离开汉中之前,董领头再次交代:“接下来要入川克,巴蜀地有多难,不用多说,大家有不舒服的,气候不适应的,一定要说噶。”

  “快要下雨不走,大雾不走,太热也不走。”

  董领头跟纪元他们说话,尽量用官话,大家听得很认真。

  董领头心道。

  这状元郎,除了赶路的时候有些磨叽之外,其他时候都挺好的。

  不跟那些愣头青一般不听劝。

  哎,还有一点奇怪,就是他一定要离他们商队有段距离。

  董领头还在感慨,有人道:“他是当官的,我们是做买卖的,肯定要避嫌噻。”

  董领头像是被提醒一样,眼神也变得厌恶起来。

  只是看纪元,不像那种人?

  可再看看他们,吃个饭都要离董家商队八丈远。

  “孔雀狼当。”

  董领头无语。

  这也是他们当地的方言,意思是事太多了!

  纪元吃着干粮,对安大海道:“马上入川,这两天你跟着董家的车队,先适应适应。我跟邬人豪身体还好,回头咱们换着来看小黄。”

  他们从三月初九出发,已经走了二十多天。

  安大海平日做兽医,也需要往附近走走,但都是附近的县,附近的村。

  一下子跑这么远,确实有些累。

  去董家商队的话,还能安安稳稳睡一觉,人家那什么都方便。

  即便如此,安大海还是想留下。

  他都要出来闯闯了,怎么就不能坚持?

  要说他们三个人。

  最大的邬人豪,今年十九,安大海同岁。

  纪元还不到十六。

  在这艰难行走的路上,显得格外年轻。

  估计这也是董领头容忍他们磨磨唧唧的原因。

  虽说这些路程要慢,但他们太慢了。

  他都后悔说那些要缓慢走的话了啊。

  安大海还想陪着他们,纪元却摇头:“去睡吧,入川之后,就会好一点。”

  “再等等我们也过去。”

  几番下来,安大海被劝到董家的商队里,对方很容易就接纳他,还给他找了辆舒适的马车,让他睡觉。

  说话间,一行人入川。

  雾蒙蒙的,只见群山之间,似乎有万千屏障,更有万千峭壁,稍不留神,便会尸骨无存。

  谁来这里,都要说一句,山峻如刃直插天,万丈悬崖一线悬。

  董领头倒是觉得,纪状元的牛车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甚至纪状元后面的暗镖队伍,也离他们越来越远。

  这不合适吧?

  董领头派人去问,纪元也只是笑着应声,但依旧前后都不接近。

  是的。

  纪元在钓鱼。

  钓一条大鱼。

  或许很快,他就能知道王长东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了。

  出京城的时候,京城里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更不知道他已经准备引蛇出洞。

  要说邬人豪的存在太过招摇。

  这点纪元早有准备。

  在京城吏部那边,邬人豪还要在家陪老娘休息,等到后半年自己再去赴任。

  吏部那边记下了。

  白和尚也告诉周围人了。

  想来,对方便是猜到他的想法,也会铤而走险。

  毕竟错过这次,那就要派人奔袭六千里,来回一万二,就为取他性命。

  这路途,杀手侍卫听了都害怕。

  所以最有可能的。

  便是在路上嘎了他。

  纪元之前便研究过地图,最后可能的,便是过了汉中繁华的地方。

  在进入巴蜀的时候动手。

  那样派来的人可以不用走山路,不用应对太多水土不服,还能把事情推到崎岖的路途上。

  这种险峻的路上死个人,再稀松平常了。

  若把人往悬崖下一扔,更是找不到踪迹。

  巴蜀,杀人的好地方。

  更妙的是,对方不用再深入巴蜀,更不用途径云贵,只为取一个小小状元的命。

  纪元料定,只要对方要派人杀他,就会在最近几日动手。

  他可是故意在前面磨叽了很久,只等着对方找到合适的位置。

  这样铤而走险吗?

  是危险的。

  但总比敌暗我明要强。

  纪元眼皮微垂,让人看不出情绪。

  牛车上的两杆枪藏得很好,安大海每日在这,都不知道这车上还有如此“宝贝”。

  纪元跟邬人豪对视一眼,两人保持高度戒备。

  离董家队伍远,是不想牵连他们。

  让安大海去那边,同样对他的保护,而且还是让暗地里的人看看,他们只剩下两个人了。

  就算邬人豪的出现不在意料之中。

  那也是最好的机会。

  错过这个,可就很难了。

  再往里面走,他们也是走不动的。

  他们入川了,还跟前后队伍离得很远。

  多好的鱼饵。

  这样说不上钩,是不是说不过去?

  纪元在二月中旬的时候,给白和尚的信里写了,一是告诉他青云寺情况还好,不用担心。

  二是让他“无意”说出自己的行程。

  省得对方去找。

  而二月份的京城,也发生很多事。

  太子不再禁足,出来主持公务,但五王爷手里的差事,已经能跟他分庭抗礼。

  皇上的病随着天气慢慢好转,他是真的有意换下李首辅,让楚大学士做新首辅。

  话虽然没说,态度却是明显的。

  几番明争暗斗下,朝堂倒是保持微妙的平衡。

  并未因为皇上的病弱有什么改变。

  楚大学士在党争之余,也在解决小麻烦。

  在定下纪元去滇州府的时候,便安排手下,纪元死在路上也行,死在任上也无所谓,反正这事办成就好。

  纪元或许察觉到什么,但他们应该还没暴露。

  纪元会猜到有人会刺杀他们?

  或许会吧。

  但也不能时时防备,总有机会动手。

  楚大学士是欣赏纪元的。

  同时又觉得以为他年纪,他的阅历,便是有些念头,也做不好万全的准备。

  退一万步说,有准备又怎么样,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死了最好,没死再说。

  这些事根本不在楚大学士的考虑范围。

  状元而已。

  三年一个。

  六元及第?

  下次科考,还会有六元及第的。

  这样的人多了,前面的也就不稀罕了。

  楚大学士对这些事不加思考。

  他基本都在看文渊阁的位置。

  他今年五十七了。

  真要让李首辅再当十年首辅。

  那他可以直接退了。

  世上最不甘心的事,便是只差一点点。

  便是楚大学士这样的人都不能免俗。

  或者说,他这样的人,才更不会免俗。

  事情吩咐下去。

  再有人吩咐下去,终于到了杀手耳中。

  平日养的人却面面相觑。

  去哪杀人?

  滇州府?

  滇州府最远的宁安州?

  这是要去杀人,还是让他们自杀啊。

  要说各家都会养些死士,养些杀手。

  可多也是普通人组成,顶多身上比旁人好些,但意志跟想法,完全是最普通的普通人。

  这种情况下,他们要去做吗?

  肯定要啊。

  平日他们吃喝无度,养小老婆吃山珍海味,都是主子掏钱。

  到了时间,肯定要去搏一搏。

  反正死了家里媳妇老娘孩子都有人养。

  干一票。

  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走之前搜集情报时,他们好像知道那个状元郎的行程了。

  状元郎的好友知道他要去哪,甚至还确定了日子。

  大概三月二十九到入川。

  状元郎的好友还讲,纪元一向说话算数,他说那几天到,就一定会那几日到。

  而且更说,状元身边那个力士,竟然也不在纪元身边。

  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如果事情再到楚大学士那,他或许会觉察不对劲。

  觉察出不对劲。

  便不让手下去杀人吗?

  也不会的。

  楚大学士只会说:“哦,那让他们试试。”

  “放心,成了自然好,不成也会帮他们养育家人的。”

  楚大学士的手下此时却高兴得很。

  杀手领头眼中闪过狂喜,好啊,太好了。

  知道对方的行踪,还知道对方身边的力士不在。

  这可太好了。

  虽然他们这一行八个人,但还是怕对方的体格。

  根据这些信息,他们制定了完美的计划。

  终于,在四月初二这天,一处陡峭狭窄的山路上,他们做好了埋伏。

  看着附近的道路,最前面的董领头压低声音,握住腰间的匕首:“阿的的,优的点儿。”

  睡得迷迷糊糊的安大海根本听不懂领头说的什么意思。

  董家商队的人却一一应声。

  大意是,董领头看到这段路便起了警觉,让大家都慢点。

  这种地方,最容易有埋伏,前后一堵,那便要死人。

  等董家车队离开这段路,董领头松口气。

  他年轻的时候路过这里,吃过好几次亏。

  不过以他们如今的戒备,便是埋伏人了,也不敢露头。

  董领头往后看了看。

  不看就算了,一看直接勒紧马往回跑,匕首已经抽出来了。

  八个穿着劲装的蒙面人,直接朝状元牛车砍去。

  这,这是冲着状元去的?!

  他们离得太远了!

  不然肯定能救到!

  完了,一个朝廷官员,自己都没护住!

  等会,那暗镖干什么吃的!

  不等董领头骂出声,只见牛车上的两人不知从哪摸出两支长枪,把对方八人吓了一跳。

  呼吸间,后面暗镖的人也冲过来,更是让蒙面人傻眼。

  “杀了他!”

  “快!”

  根本快不了。

  先不说邬人豪这个意外在这,不是说力士不在纪状元身边吗!

  他们刚刚斟酌许久,可错过这段路,就要再往川内走,他们自己都受不了啊。

  骑虎难下,一咬牙,干了。

  想着趁他们反应不过来,前面他们认识的董家商队离得远,后面的镖局基本是能躲事就躲事,根本不会插手这种明显的仇杀。

  可所有的事情,全都超出他们的意料!

  牛车上的力士以一敌四就罢了。

  怎么文举的状元郎也会使枪?!

  即使用得不太熟练,但他有力气,又会巧劲啊!

  纪元心道,我一个常年锻炼的状元郎,会点拳脚功夫很奇怪吗?

  冷兵器一寸长一寸强。

  便是纪元也能强撑着抵挡几人。

  蒙面人更意外的事来了。

  后面应该置身事外的暗镖众人也冲过来,手里都拿着家伙事。

  其中有蒙面人大喊:“私人恩怨!其他散开。”

  遇到一般的劫匪,同路的人会互相帮忙。

  遇到这种私人恩怨,镖局懂规矩的话,便不好插手。

  除非,除非他们的雇主是纪状元?!

  领头的杀手不敢置信。

  后面镖师们冲过来。

  前面的董家商队也冲过来。

  中间,中间的邬人豪以一敌五了!

  而纪状元自己抵挡三个!

  他们不用打赢!撑到前后的人过来即可!

  完了。

  彻底完了。

  谈吃喝玩乐的生涯结束了。

  留给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

  纪元道:“制住他们!”

  说话间,有两个稍微犹豫的杀手直接奔向悬崖头也不回。

  此山高耸,人落下去,跟一块石头掉下去无异,甚至连声响都听不到。

  他们在外人眼里是专业的杀手。

  但也是一群卖命的人。

  平日雇主好吃好喝供着,要他们灭口的时候,就一定要死。

  镖师那边扣下三个,两个直接咬舌,另一个被人卸了下巴,这才没死成。

  转眼间,八个蒙面人死了四个。

  再转眼,董领头那边的蒙面人也服毒了一个。

  他们未必是对自己的主子有多忠诚。

  这就是他们的命罢了。

  他们的主子这么认为,他们也这么认为。

  否则家人孩子怎么办。

  现在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

  没死的三个,身上被搜的干干净净,确定他们不能寻死,大家才看向纪元。

  纪元右手的长枪插在地上,平息了喘气,朝大家行礼:“多谢了,多谢了,不是大家,我的命真的要交代在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剩下三具尸体被拖到路上隐蔽的地方。

  放在这也不安全,估计野狼会叼走,但他们总不能带上。

  没死的三个人眼里充满恐惧。

  死了还好,没死的话,既要面对同伴的尸首,也要面对以后的严刑逼供。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董领头要知道情况!

  董领头自己想了下,才知道纪元雇暗镖的真正意义,原来真的是保命。

  “离我们那么远作喃?”

  他们这商队的战斗力,不比镖局差啊。

  纪元拱手:“怕连累你们,这本就是我的祸事。”

  众人到了处落脚的地方。

  这地方董领头很熟,找了房间,大家好说话。

  要说这队伍里,最惊魂未定的,大概只有安大海?

  镖师跟商队的,那都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

  邬人豪那不叫镇定,叫无所谓。

  天生将才,不是白说的。

  但纪元在这里面的镇定就显得有点不同。

  纪元没说明前因后果,只说自己得罪了人,所以有人要来杀他。

  所以他才布了陷阱,等着对方进来。

  镖师那边,他出价两千两银子,这才雇的人。

  要搏命,这么贵很正常。

  远离董领头这边,只是不想牵连人。

  董领头这才知道,自己实在误会了纪元。

  若说把他们扯里面,对纪元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不对啊,你要是跟着我们队伍,再直接雇镖师,那他们就不敢动手啊。”董领头说完,众人察觉到了。

  纪元是故意让对方动手的。

  甚至留了三个活口。

  状元郎的城府,让董领头肃然起敬。

  纪元指了指关押三人的房间,开口道:“我去问问。”

  镖师众人都不陪着,但在门外等候。

  准确说,他们接了两单。

  一单是保护纪状元他们的安全,两千两。

  还有一单是把人送到京城,三千两。

  这两笔买卖,风险虽然大,可谁会不心动。

  纪元进了房间,那三个蒙面上的布被扯下来,这会看到纪状元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很多传言。

  什么十五岁的状元郎。

  什么连中六元。

  什么文章人品俱佳。

  但也没告诉他们,状元郎的心机这么深沉?

  好像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当中。

  他们不过咬钩的鱼罢了。

  有人又想。

  怪不得上面要派人杀他。

  跟这样的人结仇,一旦等他成长起来,必然是心腹大患。

  纪元想要的问题也很简单。

  谁是幕后凶手。

  可惜了,这些杀手也不知情。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上司。

  纪元道:“姓王的吗。”

  是!

  纪状元知道?!

  果然。

  绕来绕去,都绕不开这些姓氏。

  纪元道:“你们还做过什么事,写下来吧。”

  不是让他们交代幕后之人,交代其他事?

  纪元直接道:“我已经抓住你们,如果谁不回答,就吃一块自己的肉。”

  ???

  什么?!

  纪元随手拿起一个匕首:“割一块,我喂你们吃一块,想吃烤的也行,我现在生火。”

  ???

  三人有种想呕吐的冲动。

  偏偏对方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提议。

  如果这是简单的提议,那后续呢?!

  他还有什么法子?!

  反正不是交代幕后之人,说自己做过的事,应该没事?

  刺杀朝廷官员,已经是死罪了。

  害怕这个吗。

  总比吃自己的烤肉要强。

  不行,不能想了,再想要吐。

  纪元笃定的语气,让他们写了不少事。

  纪元从里面慢慢拼凑。

  这些人不知道上司,没关系的。

  总是为“上司”做事。

  这些事拼凑起来,便知道是谁了。

  纪元仔仔细细地看。

  从刑部官员被陷害贪污,再到杀死流放的工部犯人。

  还做了户部,吏部几个人的构陷文书。

  看着像是“雨露均沾”。

  可幕后最大受益者,已经出现了。

  楚大学士。

  纪元竟然不觉得意外。

  他之前认为李首辅不会做这些事,并非是信任李首辅的人品。

  而是随手的指派太“任性”,太有捉弄人的味道。

  从他去阁臣处,集贤馆的人故意问他,要不要楚大人帮忙的时候。

  纪元心里就升起疑惑。

  但那会只是疑惑。

  现在得到了证实。

  比如,楚大学士的夫人姓王。

  比如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替他在扫除障碍,消除异己。

  事情看着不少,但长达七八年。

  拼凑起来,心里已经有数了。

  甚至这几位蒙面人都恍然大悟。

  哦,是楚大学士。

  纪元心道,楚大学士似乎都不知道,他做事太有风格了。

  让他不得不怀疑。

  当时他搜集了京城所有跟王家有关的人。

  让人沮丧的事,谁还不认识个姓王的。

  好在关系格外亲近的几户人家里,楚大学士便在其中。

  纪元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脸上带了笑。

  好了。

  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了。

  朝臣中争一保二的人物。

  这么看来,也难怪他可以抹平王长东的所有事,还是很轻易地抹平,不费吹灰之力。

  估计他也以为,抹平自己,同样如此吧。

  但转回来想想,八个蒙面杀手,足够尊重了?

  纪元心中轻松,推门出去,继续跟镖师们说话。

  纪元先递过来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的时候心在滴血。

  他的钱!

  他的钱!

  两千两没了!

  镖师们却疑惑。

  那送人的三千两?

  纪元道:“把他们送到指定的地方,有人会给。”

  不等对方说话,纪元就道:“我是跑不了的,殷茂也跑不了,放心。”

  话是这么说,纪元还是又给了五百两的定金。

  纪元深吸口气,对着押送三人要去京城的镖师们道:“按照我说的做就好,把人放在京郊,再把消息 递给我说的人。”

  “这样对大家都安全。”

  纪元把人交给谁?

  还能有谁。

  楚大学士要抢谁的位置,他就给谁。

  相信有这三个人的存在,李首辅很快能摆平他的麻烦。

  有这个大人情在,李首辅肯定会帮他的。

  这点,纪元很有信心。

  “对了!”纪元又道,“帮我带句话,问对方,我这两千五百两,能不能给我报了,他家肯定不缺这个钱,我缺啊。”

  要不是当了状元有封赏。

  他都要口袋空空了!

  镖师们哭笑不得,但也知道对方绝对有实力,心里更安定了:“放心,我们一定把话带到。”

  李首辅能没实力吗。

  给他报销个两千五百两,还不是简简单单?

  纪元看着镖师们的队伍离开。

  冲着那些钱,他们就不会胡来。

  这两天过得太精彩了。

  上午被刺杀,下午审问。

  第二天镖师带着人离开。

  他跟董家商队,同样要离开。

  不过对方是去京城,他们背道而驰。

  他要上任了。

  去当他的从六品小官。

  董领头看着他,欲言又止:“要不然歇歇?我们也不怕耽误时间。”

  经历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好好休息吧?

  纪元却一扫之前的慢吞吞,直接道:“按照正常速度走吧,把之前时间补回来。”

  “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们了。”

  董领头见纪元真的不休息,眼神充满敬佩。

  临大事不乱,不愧是状元郎!

  哎,他们少爷好像真的比不上?

  只是好奇,这样厉害镇定的状元郎,会给宁安州带来怎么样的改变?

  在宁安州改变之前。

  京城先发生了变化。

  纪元他们还在赶路。

  李首辅收到一份巨大惊喜。

  这份惊喜,让他忍不住笑。

  “让镖师们再跑一趟,把这五千两银票交给我的弟子。”

  “告诉他,这边万事有我。”

  “等着听好消息吧。”

  首辅的位置?

  他的这位半路弟子,帮他拿得稳稳的。

  姓楚的,你惹到不该惹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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