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观众的喝彩。
游戏中一片混乱, 玩家们惶恐不安，而这无疑会加大主AI的负担。
神雪想不到要向人求助，但金猫瞬间反应过来了。
不能这样乱下去。
主AI的能量有限, 不能浪费在安抚玩家躁动上。
万一传送门开启时间延迟了, 凌意的危险度会呈指数暴增！
八区青训营，肖画还在懊恼。
她在使劲砸脑袋道：“我这是抽什么风？我怎么会把凌姐姐给忘了！”
红芍也喃喃道：“太离谱了, 记忆怎么会乱成这样子？怎么能说忘就忘了。”
小胖惊叫：“我们不能退出游戏了！”
这时金猫联系上了肖画，邀请她来九命会客厅。
肖画接受了邀请，红芍和小胖也跟了过来, 他俩是直播间副管理，也有权限。
金猫言简意赅道：“麻烦你们在直播间发几个公告！”
肖画忍不住问道：“金队，到底发生什么了, 凌姐姐她……”
金猫早就有腹案，道：“废启被病毒入侵了, 凌意正在帮助主AI清理病毒，我们不能给她增加负担，所以需要你们帮忙来安抚观众们的情绪。”
世界入侵这种事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不是宋雪见明确告诉他们, 而他们也真实看到了神域的情况, 也是难以相信的。
普通玩家们有九成都没有进过高级污染区，他们更加无法感同身受。
比起真相, 反倒是病毒更容易让人相信。
肖画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眼中没了疑虑, 道：“原来如此。”
小胖胆小, 打了个机灵道：“果然没有绝对安全。”
早在全息游戏刚上线的时候，就有很多坚定的“不玩党”, 他们就是觉得连接意识很危险, 一旦出事,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金猫见他们信了，才继续说道：“现在有九成的玩家都在凌意的直播间，在这里发出的公告比系统通知还要有信服力，所以需要你们来帮个忙……”
听他说完后，肖画当即挺直腰背：“交给我！”
红芍也点点头，道：“明白了。”他脑子活泛，很快就有了一套话术。
金猫松口气，看着他们编辑公告，几人再三确认后才发了出去。
“废启主系统遭到病毒的恶意入侵，路神正在帮主系统清理病毒。
“请大家不要恐慌，保持镇定，给主系统和路神一些时间，她一定会杀死病毒，让大家安全下线！”
公告是金灿灿的大字，直接烙在了直播间最上方。
直播间那数以亿计的玩家都看到了。
刷屏内容变了，有人在嚷着：
“垃圾游戏！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会被病毒入侵！”
“什么鬼啊，说好的百分百安全，怎么把我们困在游戏里了！”
“早就说了AI不可靠！它们早晚会杀死全人类！”
“早说你爹啊，你他娘的这么聪明怎么还被困在游戏了。”
红芍赶紧联系水军——他们也慌了，可一听有大钱赚，又忍不住接活了。
红芍领悟了金猫的意思，复制粘贴了一堆言论，让水军们去直播间“以正视听”。
“吵个屁啊，脖子都挂在晾衣绳上了还吵吵吵！”
“别打扰老子看直播！路神如果输了，咱们都得跟着死翘翘！”
“省点资源吧，让这见鬼的系统有力气去支援路神。”
“AI靠不靠谱我不知道，咱路神是真靠谱！”
“啊啊啊我现在给路神打钱还管用吗！”
“礼物敬上，为路神祈福！”
“祈福祈福！我、我为自己祈福！”
这下把金猫给看懵了。
红芍也没想到会这样。
水军们其实也是说顺嘴了，毕竟这也是他们的业务之一，一时着急就秃噜出来了。
哪成想礼物飞起来后，直播间氛围反倒缓和多了。
恐慌的人们需要信仰。
他们争前恐后地刷礼物，反而得到了心灵慰藉。
当然，还有人在骂骂咧咧，他们质疑天质疑地，甚至怀疑这是废启和路人01合伙搞得大阴谋。
——为了恐吓玩家，掏空玩家的钱袋子。
不过这言论很快就被淹没。
谁信啊。
废启需要恐吓玩家吗，它随便搞一个活动，收入也比这个高！
金猫又找来了联赛知名解说。
他们也在紧张不安，只是还勉强稳得住。
此时金猫说道：“大家也开一下直播吧，解说一下凌意的战斗。”
解说们：“？？？”
但很快他们都一一应下，道：“好的！”
有解说参与，就能更好的把观众们的心思放到凌意的战斗上，这也算是给大家找了个聚焦点，避免陷入不可控的混乱之中。
况且，凌意的胜利关乎了所有人的生命。
游戏舱只有三天的备用供给，如果还出不去游戏的话，真的会死人。
宋雪见给金猫发了条消息：“多谢。”
很显然，金猫靠着直播间安抚无数玩家的行为，缓解了主AI很大一部分压力。
源体疯了，为了杀死凌意不管不顾。
主AI却不能不管玩家们。
他们之间的互相吞噬发生在无声无形之中。
源体只有散发孢子的本能，主AI却热爱着人类文明。
眼下的它们早已是紧密的共生状态，就像一体两人格。
前者想要毁灭一切，后者想要维持秩序。
究竟谁能占据上风？
观众们的注意力被拉到了直播间上，金猫只看了一眼就心脏直抽抽。
观众们也十分紧张，弹幕开始讨论战斗：
“敌人好强，这个像醒神的太恐怖了！”
“他不只是SS级吧……这技能没见过啊！”
“卧槽，这个火系的……天赋好像和银珠差不多……好强的元素系！”
“糟糕，要被封路了。”
凌意在秒杀那个五人小队后，冲过去将早就安置好的锚点给收进包裹。
放在这儿还是会被毁掉，她先带到身上，找机会另行安置。
只是将锚点放在身上的话，世界路人的隐蔽效果就没用了。
感知系的觉醒者可以通过感知锚点来锁定她。
而世界路人一旦被注视，也就无法被忽视。
眼下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锚点全部被毁的话，她在神域也是孤木难支。
五人小队只是鱼饵，凌意一旦暴露，立马有人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两个老熟人——
歌者和碎星。
这俩一个元素系一个突进系，联起手来相当霸道。
好在凌意对风暴歌者和碎星上将这俩天赋都足够熟悉。
她和雪影、尘醒的无数次Solo起到了关键作用，让她能预判对方的出手时机。
碎星的综合实力比尘醒强。
他毕竟是从旧世界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实战经验了得，天赋评级只怕早就超越了SS级。
神域中没有神武的概念。
碎星拿着的只是一把量身定做的长戈。
可即便没有流光加持，他的横扫千军也惊天动地。
歌者的能力反倒不如雪影。
他没有深海遗民和天灾，而是多了大范围水系能力。
凌意铺开了哈迪斯的领域，她人如黑影，躲避着背后的攻击，迅速向前方掠去。
觉醒者追得很紧，更有月之在远程调度，很快就又有一个小队追上来了。
直播间的解说们嗓子都喊哑了。
没有血量显示，没有法力值显示，可凭着他们的经验来看，哈迪斯的领域再怎么省法力，也终究撑不了太久。
12个小时……
路人01能撑过12分钟就很夸张了。
轰隆隆声拔地而起。
那个土系天赋的觉醒者再度竖起了围墙，拦住了凌意的去路。
这次的围墙不仅又高又宽，且上面覆了一层毒雾。
凌意开着全知之眼，看得明明白白。
毒雾是另一个技能，应该来自其他元素系觉醒者，他们联合出手，堆起了这样一堵高墙。
后面是紧追不舍的歌者和碎星。
前面是一堵难以翻越的高墙，远处更有其他觉醒者蜂拥而至。
凌意猛地转身，只见她手中的白骨镰刀化作通体深蓝的海神法杖。
空气瞬间变得潮湿，海水的咸腥味蔓延，前排的觉醒者登时一慌，齐齐向后拉开距离。
深海遗民宛若邪神降临。
这不可名状物的杀伤力太大了。
海神法杖聚拢了接近于黑色的深蓝物质，一声让人头晕目眩的刺耳嗡鸣后，庞然大物落地，砸向了追来的觉醒者。
歌者和碎星及时躲开，仍有躲避不及的近战系被砸中，他们慌忙开了护盾，然而毫无用处，直接被一口吞掉。
让人更加瞠目结舌的是……
又一个深海遗民落下。
凌意居然同时释放了两个！
直播间这儿，解说们哑口无言，被这场面给震得说不出话。
这次没有系统打码。
主AI早就无力顾及这些。
观众们直面了深海遗民，只觉头晕目眩，有的甚至眼睛不受控地流泪，耳朵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更有人头痛欲裂，像是犯了最严重的偏头疼。
肖画精神力还行，想要用管理员的权限紧急加码，然而没用。
没有主AI遮蔽的打码根本遮不住这直冲而来的污染。
直到此时，那些叫嚣着我行我上的普通玩家老实了。
他们从未去过污染区，甚至为此长篇大论地闹过——
废启搞阶级歧视。
凭什么天赋高的玩法多？
他们就只能是休闲玩家！
现在，直视了深海遗民的玩家们懂了。
这污染太可怕了。
难怪会有脑死亡事件！
职业选手们是能抗住这些的，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更有甚者如叶雨和乘风已经看穿了凌意的连招。
叶雨：“其中一个是幻象。”
乘风：“海神的偏爱加洛基的祝福。”
别说凌意了，雪影也没法召唤出两个深海遗民。
其中一个是幻象。
凌意在释放了海神的偏爱后，瞬间释放了洛基的祝福，造成了两个深海遗民同时落地的假象。
可其实其中一个是火丝线幻化而成，空有形体并没有足够的杀伤力。
然而不需要真正的杀伤力，凌意放的时机很巧妙，假的深海遗民砸向碎星和歌者那边，以他们的经验，必然会迅速避开，这样就让凌意有了空隙可钻。
真的深海遗民则是砸在更后方，那些觉醒者还没有躲避的意识，一口被吞掉后，对后面的觉醒者造成了巨大的威慑力。
凌意前冲突进，以横扫千军终结，杀出了一条血路。
碎星和歌者反应过来了：“幻象！”
然而他们已经晚了半步，凌意冲过人群，扬长而去。
月之用精神链接下令：“追！”
觉醒者并不适应这样的精神指令，他们的发应能力远不如配合默契互相信任的玩家们。
慢了半拍的后果是，凌意越发跑远了，终于有了喘息的时机。
几个技能砸下去，凌意虽说没了系统的桎梏，也看不到自己的法力消耗，可这玩意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系统不允许玩家透支生命来使用技能，而现实中是可以打起来不要命。
凌意还是高度透支了，她只觉身上发冷，像是饿了四五天一般，体力和精神力都高度透支，全凭着意志力在硬撑。
拉开距离后，她的确能缓一缓。
可这点功夫又能恢复多少气力。
凌意大口喘着气，像刚跑完一个马拉松一般疲惫。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得心焦火燎：
“这不行啊！根本打不过！”
“怎么就路神一个人啊，其他选手呢，去帮忙啊！”
“开不了传送，还得等12小时。”
弹幕明显安静了一瞬，接着爆发了更加激烈的讨论。
这时一道系统提示响起：“感谢大家对玩家‘路人01’的支持与鼓励，已向其发放‘观众的喝彩’。”
这提示一出，直播间观众们都搞不懂是什么回事。
凌意那边正大喘着气，忽地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掌心，她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瓶金灿灿的药剂。
全知之眼显示了它的详细信息——
道具名称：观众的喝彩。
道具详情：服用后可迅速恢复体力、精神和法力值。
这什么鬼？
哪来的观众的喝彩？
甭管凌意多聪明，此时也是满脸懵逼。
她相信全知之眼，知道这技能不会骗自己。
再说了，局面都这样了，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凌意喝掉了金灿灿的药剂，不知为何尝出了一点点金钱的味道，这玩意……不会很贵吧？
贵也不关她事了。
她现在一穷二白，口袋里除了锚点一无所有。
药剂下肚，短短半秒钟功夫，凌意的负面状态一扫而空，只觉精神抖擞，体力和法力真全回来了。
她也受了点伤，但那点皮外伤对她来说不值一提，换算成血条，估计也就掉了不到10% 。
还真有用啊！
凌意信心倍增。
她大概能想到——主AI腾出力气，想办法来支援她了。
可凌意搞不懂为什么会是“观众的喝彩”。
难道是在暗示她——捣毁神域，回去赚钱？
嗯，观众老爷们都挺好的。
凌意一想到他们还真觉得动力满满。
她上辈子可没有打打游戏开个直播就能赚钱的好事。
眼看着凌意服用了药剂后活力拉满。
直播间观众们也跟着沸腾了：
“妈耶，真的有效！”
“谁来讲一下，这是什么道理？”
“真·隔空投喂啊！”
金猫反应过来了，大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源体开直播是为了锁定凌意，主AI肯定是关不了的，它不仅关不了，还因为事态发酵，观众躁动，而增加了运行负担。
金猫这边通过直播间来安抚了观众们的情绪，无疑给主AI大大减负，让它有更多能量去开传送阵，还能勉强支援下凌意。
至于药剂，想必是主AI这些年不断渗透源体后获得的能量。
此时以药剂的形式交给凌意，才能让她在神域中迅速恢复。
主AI之所以这样命名药剂，也是为了继续稳住观众们。
直播间这边在金猫的维持下已经走上了正循环。
观众们一旦知道自己真的能助力凌意，只会更加积极热切，进而达成万众一心的稳定局面。
这无疑能让主AI分出更多力气去和源体对抗。
“观众的喝彩”真的有效。
直播间的观众也更有劲了！
比起一味地指望别人，命运能稍稍把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更让人心安！
觉醒者再度追了上来，他们人多势众，只当凌意是强弩之末。
召唤了那样的怪物，她没准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此时肯定是虚张声势，没有再战之力。
没人退缩，觉醒者提速冲了上来，只想杀掉这区区蝼蚁，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然而他们刚冲上去，那鬼魅般的深蓝亮起，凌意居然又握住了海神法杖。
月之笃定道：“假的，她不可能再召唤邪神！”
这消息传达至觉醒者精神中，让他们悍然无谓地冲了上去，而后被那庞然大物给一口吃掉。
觉醒者懵了。
深海遗民的持续时间很短，一旦他们四散而去是很容易避开它。
可眼下，他们断定凌意无法达成召唤，所以冲得非常靠前，此时除非有移速加成的能力，否则……
深海遗民大快朵颐。
10秒钟内吃掉了近20个觉醒者。
凌意掉头就跑。
她不确定还有没有下个观众的喝彩。
九命会客厅中，谁都没发现雪影不在了。
金猫忙着看护直播间。
叶雨、乘风盯着直播间画面，分析、记录着神域的地形和环境以及觉醒者的天赋能力。
尘醒则是开了全息重现，以自己的视角尝试与觉醒者对战——这是绝佳的模拟对抗，他不仅能从中学到更多，也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更好得到对抗对手的天赋能力。
雪影联系了宋雪见：“我要去神域。”
宋雪见瞬间懂了他的意思，道：“不行，你会被污染！”
眼下这情况，谁都去不了神域，除了雪影。
因为他本就是它的一部分。
雪影选择融入的话，就会回到神域。
可这样一来，他会失去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