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选他还是选我？
凌意是敢于直面修罗场的勇士, 可就怕这俩死对头不想走一扇门。
眼看叶雨要开口，凌意看向他，问道：“没问题吧叶队？”
叶雨：“……”
这是激将法。
明晃晃的激将法。
叶雨自然看得明白。
然而……明知道是激将法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跳坑。
叶雨：“我没问题。”
言外之意就是, 对方有没有问题就不好说了。
尘醒脑子更直, 他才不管什么激将不激将，行动代表一切, 直接把手中的碎片给放到了死之门的圆盘上。
凌意笑眯眯道：“既然都没问题，那我们出发吧。”
直播间观众们纯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打起来打起来，最好一进门就打起来！”
“这下死之门热闹了, 总有人得‘死’在里面。”
“一把子期待住了，这俩要是打起来，我们路神要怎么办！”
“忽然兴奋, 这俩打起来是必然，路神要怎么力挽狂澜才是重头戏！”
也有不以为然的：
“不一定吧, 叶雨和尘醒都决定来神殿了，怎么就至于打起来？”
“是啊，刚才的两拨战斗里看着挺和谐的, 没你们说得关系这么差吧。”
“不就是转会换队吗, 这事联赛里多了去了，怎么就成深仇大恨了？”
更有事业心重的：
“好烦, 能不能别讨论无关话题了, 我想看通关神殿。”
“对啊, 打怪多有趣, 搞那些有的没的。”
“要我说，谁耽误了副本进度, 就扣谁战绩, 让他让出战利品！”
不管是哪类型的观众, 毫无疑问的是，直播间热度又又又起来了。
本来就爆满的人数，因为这个分队又引来了一堆人。
有流量就有钱赚。
哪怕不刷礼物，都有流量分成。
九命的猫猫们看着后台的入账金额，只觉眼花缭乱。
布欧严肃道：“我知道凌神是什么猫猫了。”
他们的ID的确是巧合，但有个猫猫队长，又因为猫有九命，所以他们也默认自己是猫猫队员。
橘子好奇看他：“是什么是什么？”
德文语重心长地帮布欧回答：“招财猫！”
橘子肃然起敬：“有道理。”
这可真是太能招财了。
九命的穷猫猫们，这几天看到的钱比之前几年都多！
凌意选择这个分队，倒不全是为了直播间流量。
钱钱也分大小、主次、长期和短期。
相较于通关神殿，这点流量钱自然是小、次、短的，如果真会影响到通关，她不会这样选择。
恰恰相反，这个分队是当下最合适的。
雪影需要磨砺——时间短任务重，这样的神殿副本可不常见。
金猫又是个极其擅长观察天赋的人。
身为“盗火者”，如果他没有这个能力的话，怕是一个技能都学不到了。
他能够观察雪影的技能，对其有更清晰的了解，之后也能针对性培养和训练。
雪影也只有四个技能，而SS级至少有七个。
很快就要开赛。
单人赛不是问题，团队赛却需要磨合。
金猫无疑是九命的核心，雪影能和他磨合好了，等同于适应了九命。
所以，他俩去生之门，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至于凌意这边。
也是好处多多。
通过之前的战斗，凌意仔细观察了尘醒的“横扫千军”。
不愧是“碎星上将”的成名技，他用起来的确不同凡响。
不只是有“流光”加成，更是有他练过千遍万遍的浑然天成。
凌意肯定是没这么多时间的，所以她想多看看。
现成的“师父”摆在面前，不好好学一学岂不是浪费。
至于叶雨嘛。
他如今只能是驯兽师天赋，基本就是个装狗狗的挂件。
比起让他去金猫和XY那边碍事，不如让他来修罗场加热度。
这看似为了流量的分队，其实全是深思熟虑。
至于可能出现的“修罗场”，凌意不怎么担心。
她上辈子是个独狼 ，但不代表不会社交。
每次都是临时队，每次都是新队友，次数多了什么奇葩都会遇上，而能和他们顺利清理污染区，凌意靠的不只是武力值。
五人将碎片放入圆盘，在一阵沉重的机械音后，一团黑雾蔓延而出，雾气笼罩了放入碎片的五人。
看来那碎片是个传送符，放进去后就能开启传送。
凌意只觉眼前一黑一亮，他们进入了“死之门”。
入目的是狭长的通道，约莫有三四米宽，周围是砖墙，颇有些潦草，隐隐能看到青苔漫布。
地上也一片泥泞，一脚踩上去有些打滑。
他们没急着走，而是仔细看了看。
叶雨道：“是个迷宫。”
凌意点头道：“我走前面，尘醒殿后。”
叶雨如今的驯兽师天赋比较弱，在中间是最合理的。
三人没有异议，站好位置后开始往前走。
暂时没有异种出没，这看起来像迷宫的巨大回廊居然也没有什么分叉口。
就这么走了三五分钟，忽地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光落在了队伍最后面，照亮了一身轻铠的尘醒。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一个问题，答错者死。”
凌意眉峰微扬，没想到这迷宫里没有异种却有“考题”。
她留意到了这个声线，尤其在说最后一个“死”时，像极了失去爱犬的哈迪斯。
直播间的观众们在长达五分钟的无聊后，终于看到了意外，纷纷支棱起来——
“哇，神殿真不一样，居然还有这样的关卡。”
“是什么问题啊，这笼罩着尘醒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只能他回答吧？”
“糟糕，醒神不擅长啊！”
“这BOSS挺会挑，一挑挑中了三人小队的智商盆地。”
凌意和叶雨也意识到了。
这一个问题大概率是只能尘醒回答，答不上来就“死”的话，想来是不可违逆的规则。
凌意和叶雨同时发现自己无法开口说话，不止如此他们连在队伍频道和私聊里发消息都不行。
整个光脑处于停摆状态，无法给尘醒任何提示。
光芒笼罩着尘醒，尘醒的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碎星上将”武力值破表，脑子嘛在打架时也很好使，只是别让他“做题”。
问题出现了，女声问道：“请问‘碎星上将’，你方才走过的转角方向分别是什么？”
这问题一出，直播间的观众们都懵了。
“啥……啥玩意？”
“哦哦哦！是说他们那五分钟走了几个转角以及分别是向左转还是向右转。”
“卧槽，这么难得吗？”
“这谁记得住啊！”
“叶神肯定记得！”
“没用啊，你看他们光脑都被限制了，肯定沟通不了。”
“我想想，大概转了七八次？”
“我连次数都记不住，还要回答方向……”
“完蛋了，这是要杀我醒神啊！”
这题有难度。
虽然问题并不超纲，甚至就发生在刚才，但是出现得太突兀。
这得多变态的记忆力和细节控才能把这些东西都给记在脑子里？
更刁钻的是，尘醒是最后一人，他属于跟随者，对于方向更容易忽视。
如果问凌意的话，凌意闭眼想一想，还真有九成概率答对。
偏偏她不能出声，问题只能是尘醒回答。
尘醒：“……”
他抱着长戈一动不动。
显然是脑袋空空，答不上来。
如果答错题是开启战斗的话，那尘醒不怕。
然而见识过哈迪斯的死亡宣判后，大家哪还会忽视这个“死”字。
女声再度响起，这次却是温柔的倒计时：“10、9、8……”
尘醒忽然动了，他居然从后面走上前，来到了叶雨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不能回头的凌意也察觉到了什么。
不愧是老队友。
修罗场没出现，神默契倒是先来了。
在倒计时只剩下3秒时，尘醒开口了，他说的慢但准：“右、左、右、右、右、左、左、左、右、右、左、右、右。”
他的声音四平八稳，在迷宫的回廊里安静回荡。
直播间的观众们明明身处神殿外，却一个个紧张得不敢喘气只敢小声发弹幕。
“卧槽，这么长一串！”
“尘醒是在瞎蒙吗，这能蒙对？”
“他们居然走了这么多转角吗？我怎么只记得七八个？”
“完了完了，我不信尘醒会说对。”
“错就错呗，只要不是全员出局就行，信我路神，她一个人能打穿死之门！”
“啊啊啊，他是看着叶神的眼睛说的！”
“叶神肯定给他暗示了！”
“他懂他……呜呜呜……”
“不说了，礼物敬上，为我们曾经的‘一叶醒来’。”
“真的假的？叶雨脑子这么好使啊？”
“不是，这么多转角，叶雨都记住了？”
“天成细节帝了解下。”
“了解个屁，你们天成上赛季也就第8名。”
“第八怎么了，八区的八，王霸之气的霸！”
凌意也挺诧异的。
尘醒说到一半她就确定了。
答案正确，但肯定不是尘醒记住了，而是叶雨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告诉他了。
凌意和叶雨不只是光脑被限制，身体也动弹不得。
说不了话，动不了手指，这两人到底用什么沟通的？
眨眼睛吗？
不对，眼睛都眨不了。
温柔的女声遗憾响起：“恭喜‘碎星上将’，回答正确。”
光芒散去，凌意和叶雨身上的封印也解除了。
回复行动力后，凌意开口便是：“冒昧的问一下，叶队你是怎么告诉尘醒的？”
叶雨：“……”
尘醒：“……”
原本对视的两个人别开了视线，虽说是前后身的距离，但中间却像是有一条鸿沟。
凌意眨眨眼，问他们：“不会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很明显，这又是激将法。
比上次的还明显。
偏偏这俩人都受不了这激将法。
叶雨道：“看着我。”
说罢，他看向凌意，身体一动都没动，和方才与尘醒对视时一般无二。
凌意眼睛不眨地看着他，而后恍然，道：“原来如此。”
直播间观众们一脸懵逼：“啥啥啥，原来如此啥？”
“路神你看到了什么？”
“急急如律令，路神快快告诉我！”
凌意还是很厚道的。
叶雨把这样的机密都告诉她了，她自然不会将其公之于众。
方才两人对视的时候，叶雨一动没动，也没有任何私下里沟通，但是眼镜上却有浅浅的水波纹荡漾。
他一直戴着的眼镜居然不只是装饰。
这是个介于道具和装饰之间的眼镜，所以没有被规则限制。
虽说这道具的用途也不大，可只是几个水波荡漾也足够传递信息了，尤其在早就沟通过暗号的话。
叶雨和尘醒是老队友了，尘醒肯定是知道“暗号”的。
顺利过了第一关，他们很快就迎来了第二关。
这次响起的是一道男声，光柱笼罩着的是站在中间的叶雨。
叶雨神态淡淡的，因为光线的缘故，反光的镜片遮住了狭长的眸子。
只听男声缓慢说道：“一个怪物，战败者死。”
凌意：“……”
这叫什么死之门？
这叫捏软柿子门吧！
上回是考脑子，选中了尘醒。
这回是考武力，选中了叶雨。
其实吧，尘醒脑子不差，只是问题太刁钻，不是正常人能做对的。
叶雨呢，战斗力也不弱，只是这会儿他不得不用驯兽师天赋，反倒成了弱鸡。
轰地一声，一个张牙舞爪的异种从天而降，扑向了位于正中央的叶雨。
凌意和尘醒对视一眼后同时出手。
观众们懵了：
“诶，怎么回事，他俩怎么没被封印？”
“啊！只是封印了技能天赋！”
“哈迪斯大意了哈哈哈哈！”
这次不同于上次，凌意和尘醒只是被封印了天赋和技能，自身还有行动力。
凌意想起之前那女声对尘醒的称呼——碎星上将。
她叫得不是玩家尘醒，而是天赋名称。
所以说这回的战斗，被封印的是“碎星上将”和“赏金猎人”，可凌意和尘醒却是能动的。
凌意不用说了，上辈子能和异种抗衡，靠得就是比觉醒者还牛掰的身手。
尘醒没了天赋后战力大打折扣，可他毕竟是个身经百战的职业选手，为了提升战斗力，个人素质也被拉得很高。
再就是，不要低估了叶雨。
他哪怕是个驯兽师天赋，也是上个赛季的单人赛冠军。
他的个人素质很强，再加上驯兽师天赋的辅助技能，这区区一个异种，不算什么。
三人在窄小的回廊里战斗，颇有些局促的场景下竟也配合默契。
凌意和尘醒同时拿着短刃，不用技能的强攻也帅得人挪不开眼。
因为回廊窄小，叶雨索性退后一步，对着他们用起了驯兽师的辅助技能。
提速、护盾，精准格挡。
驯兽师还能对异种释放“破甲”。
凌意在异种被“破甲”的瞬间出手，直刺其致命点。
尘醒也没有慢半分，两人几乎是同时刺入，两把短刃命中同一处，金属碰撞声中，异种的心脏爆裂。
男声也颇为遗憾道：“恭喜‘驯兽师’，战斗胜利。”
直播间弹幕乱套了。
“啊啊啊路神好飒！”
“啊啊啊醒神好酷！”
“啊啊啊三人的配合好默契！”
很快就有“人间清醒”来冒泡了：
“默契有个鬼用？三个人三个战队。”
“笑死了，最默契的队友是对手是吧。”
“倒也不必，我们路神跟猫猫队长更默契。”
“对啊对啊，路神和小鱼也配合无双！”
“啊，好可惜，看不到生之门的情况。”
“emmm……希望生之门没有提问题环节吧。”
看到这条弹幕，凌意的心咯噔了一下。
如果是提问金猫，那不需要担心。
可很显然，死之门都挑尘醒了，生之门极有可能是选XY。
那么……
凌意在队伍频道里问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猫猫队长才气喘吁吁道：“没有提问环节，只有数不清的异种……小鱼！你慢点！我跟不上……”
好家伙，看来这生之门是求生之门。
只是干架的话，凌意反倒不担心了。
雪影可是个准SSS级，放开手脚让他狂轰滥炸的话，两人副本不在话下。
更不用说还有个全能系的猫猫队长。
三人小队继续在回廊里走。
场面异常和谐，别说修罗场了，这俩人配合默契，堪称绝佳好队友。
正当凌意这么想着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分叉口。
这迷宫走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出现岔路。
左边是红色的传送门，右边是蓝色的传送门，很明显是要他们做出选择。
叶雨道：“蓝门。”
尘醒道：“红门。”
两人同时开口，说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答案。
凌意没急着做选择，而是问道：“为什么？”
叶雨冷静沉着道：“我记得从进门后走过的所有转向，这其中有一定的规律，如果按照这个规律，这次我们应该走右边，而右边是蓝门。”
相较于叶雨的一长串，尘醒只给了俩字：“直觉。”
叶雨的眉峰动了动，冷声道：“比起直觉，我更相信规律。”
尘醒抱着长戈，道：“规律是敌人定的。”
叶雨：“敌人也是人，人都有思维定式，事情的发展不会没有规律。”
尘醒：“我就会不按规律行事。”
叶雨：“你不代表所有人。”
尘醒：“你也不代表所有人。”
终于，安静了一路的两个人……
吵起来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来了来了，小学鸡吵架上线了！”
“吵什么吵，直接打！”
“打什么打，叶雨现在是个驯兽师。”
“不用天赋技能不就行了！”
“这里可是神殿！打个鬼啊！”
出乎观众意料的是，叶雨和尘醒没有打起来，他俩齐齐看向了凌意，同声问道：“你选他还是选我？”
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