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穷得超出想象。
毕竟是一场训练赛, 并没有严格的赛前审查。
至于正赛上，参赛选手会用统一设备，那套设备也是最高配置的, 能让选手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做到99.99%的共感，无限接近于百分百。
S级天赋及以上的选手, 一般都早早被各大俱乐部网罗，很少有流落在青训营的。
而这些选手，个顶个的被重点栽培, 俱乐部会为他们提供赛级设备，并定期维护和保养，绝不会出现年久失修的情况。
凌意是意外中的意外。
她是意外诞生在青训营的SS级。
意外得厉害, 也意外得穷。
听到这消息，台上的选手们也懵了。
最懵的无疑是布欧。
他孤零零站在本该两个人的赛场上, 忽视掉那一米九的魁梧块头，单看那张茫然懵懂的娃娃脸，竟会让人生出些许怜爱……
咳, 谁要怜爱一个一米九的肌肉壮汉。
另一个不服的是神雪的新星, 那个持刀而立的红发少女玉沙。
她想和“路人01”打一架。
这两轮都没匹配上，她倒也不着急, 想着反正决赛肯定是她和她。
哪成想……
这才八进四, 人就不见了。
玉沙比布欧着急多了, 她扬声道：“这算赛场事故, 能暂停比赛吗？”
观众们听到她的声音，也纷纷讨论起来：“是啊是啊, 比赛还没开始, 设备损坏了算事故, 能赶紧给01送一台游戏舱吗！”
“八区青训营麻利点，给你家摇钱树换个好设备。”
“看出来01妹妹是自己训练的了，这青训营是屁都不管啊！”
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谁有空等啊，大家的时间不是时间吗？”
“这叫什么事故？分明是选手的职业素养不行。士兵上战场没带枪，敌人还会等他回去拿了枪再干？”
“这属于选手的个人事故，应该直接淘汰！”
于是，公共频道又又又吵了起来。
比赛肯定是不能这么空着的，其他组的选手已经依次入场，好歹分散了观众们的情绪，让大家有东西可看。
只有布欧同学，孤零零站在那儿，更茫然了。
五分钟后，解说这边给出了回应。
经过多方讨论，最终“路人01”失去比赛资格，止步于八进四。
这是凌意主动提出来的。
程锐紧急联系她，要给她秒送游戏舱继续参赛后，她便说道：“不用，这是我自己的原因，比赛是我输了。”
她不是职业选手，游戏舱的维护是由自己负责的。
凌意对这世界的常识终究是不够了解，没想过要对其进行检查。
当然，原主肯定是心里有数的。
但原主穷。
穷得连出租车起步费都付不起。
凌意手里是有钱的，她甚至还陪雪影去买过游戏舱，只是那时候她根本没想过玩游戏，哪里会把钱浪费在这上面。
程锐听她这么一说，倒也冷静下来，道：“也行，反正只是一场训练赛，而且之后的选手，也没有太大的对战必要了。”
青训营安排凌意参加十六强训练赛，为的就是一个新人首秀。
如今效果拉满，远超想象。
单单是她和金猫那一战，足够让各大俱乐部眼热，同时也让“路人01”名声大噪。
之后的比赛，哪怕是对上神雪那位新星，也未必有多精彩。
还不如停在这里，留满余韵。
程锐越想越对，说道：“我去和孙经理说一声。”
观众们更炸了，吵得更凶：“至于吗，一场训练赛而已，目的不就是训练吗，让01上场啊啊啊！”
“不就是一台游戏舱，我这就给八区青训营寄十台。”
“路转黑了，这路人01好不靠谱啊，比赛前连游戏舱都不检查吗？要知道细心的职业选手，即便是维护人员检查过了，他们登入前也会再检查一遍。”
这话一出，本来就不待见路人01的观众们纷纷冒出头。
他们忍很久了，因为路人01的大放异彩，抢了他们粉的新星的风头。
肖画被公共频道吵得心烦意乱，等得知凌意的情况后，又怔了好半晌。
肖画的家境很好，不算顶级富二代，但每月零花钱也是两三万起步。
她想象不到下城区的窘迫。
凌意连游戏舱都买不起，在这个时代是真的很……穷。
小胖诧异道：“她刷了那么多污染区，按理说收获不菲啊……”
不需要程锐解释，红芍呵呵道：“你觉得她是凭什么刷了这么多污染区。”
小胖想了想自己那有限的污染区经历，沉默了。
是了。
一瓶速效药剂一千金币。
以凌意那没觉醒的状态，想要刷污染区不只是自身能力，还得疯狂堆道具。
她能维持住“收支平衡”已经相当厉害了。
肖画看着公共频道上抹黑凌意的言论，彻底忍不住，她撸着袖子下场了。
她现在有钱了，刚赚了一百万金币，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凌意的情况也不需要保密。
以她现在的知名度，很快就会被扒个底朝天。
肖画索性先下手为强，以正视听。
“路人01只是个普通玩家，她背后没有俱乐部支持！”
“你们真是何不食肉糜，她怎么可能不检查游戏舱？只是检查了有用吗，她但凡有钱的话，会把游戏舱用到年限已过？”
“是，刷污染区有收益。”
“没错，她刷了无数个污染区。”
“这就等于她有钱了？你们都是休闲玩家吧，连E级污染区都没去过吧！”
“想要越级挑战污染区，都是要囤药水买道具的啊，你们不会以为路人01是赤手空拳刷污染区吧！”
“一旦越级挑战，那点收益还不够烧道具的！”
“对啊，训练生刷污染区的资源还要上交一部分给青训营。”
“你们知不知道她为了站到赛场上付出了多少啊！”
肖画此时真像个“骑士”了，只不过她的战场换到了公共频道。
红缨枪化作文字，对着在场的黑子们狂轰滥炸。
肖画下场后，青训营的其他训练生也坐不住了。
尤其是红烧和小胖，他俩好歹是跟着赚了一笔，索性也花钱开麦，少说几句。
风向变了。
黑子们被怼得哑口无言。
但凡能在公共频道上发言的，还真都是不差钱的。
肖画说的这些有点颠覆他们认知了，可仔细想想又合情合理，找不出什么问题。
路人01是真强啊。
路人01是真惨啊。
路人01也是真穷啊。
本来就粉上路人01的观众，越发心疼她了。
有人冒出一句：“那个……她的直播间还开着。”
众人捕捉到了：“人都下线了，直播间怎么会开着？”
“啊，她用的是天成的直播号。”
凌意下线了，但直播号还在。
一般情况下，玩家都是用自己的设备开直播，很少有像凌意这样，用了天成俱乐部的直播号。
孙青菱当时向李铭提出这要求，想的是见缝插针地宣誓主权。
瞧，她用我们家直播号，她已经属意我们天成了，你们都别想了。
然而，凌意的表现太亮眼了。
这点小九九毫无用处，大家伙选择性忽视了天成俱乐部，只把路人01当成无主的训练生。
孙青菱也没太当回事，只盘算着挂牌期要怎么出价，才能把凌意给签回来。
别看叶雨嘴上说不要。
真要回来了，他指定把她当大宝贝！
哪成想，宣誓主权的效果没达到。
直播号却意外爆了。
打赏收入狂增。
肖画的一通慷慨陈词，道明了凌意的情况后，引来了一大堆心疼她的观众。
观众们默默在这么没有主播的直播号上刷礼物。
财大气粗的出手就是10万信用点。
手头略紧的给个花花也是支持和鼓励。
废启联赛的观众很多。
这场正赛前的预热本就聚集了足够的观众，哪怕只是撒个花花（5金币），也是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孙青菱目瞪口呆：”一千五百万。”
虽然是金币，但换算成信用点也是三百万了。
别说一台游戏舱了，就算是每天一台，一个月不重样都没问题！
对于这些，凌意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和程锐说明情况后，就在等青训营的人过来送设备。
凌意本来想自己去买，程锐道：“营里的游戏舱配置更好一些，我给你送一台，你先用着。”等签约俱乐部，肯定还会有更好的游戏舱。
SS级的天才选手。
各大俱乐部都是当神仙供着。
像游戏舱这种基础设备，全都是最新最好最高级的。
凌意看了看自己那干瘪的荷包，没理由拒绝，应了下来：“多谢。”
她本以为是无人机送货，没想到程锐自己来了。
程锐和游戏里长得一模一样——这也是花钱校准过的。
凌意游戏里用的是路人脸——主打一个免费。
程锐的突然到来，凌意也不慌张。
雪影在游戏里舱里，不到晚上不会出来。
至于程锐看到屋里的另一个游戏舱，也很好解释——合租。
大少爷还是别露脸的好。
气质太特别。
一看就不是在单身公寓里和人合租的穷鬼。
程锐乍看到凌意时愣了下。
他知道她游戏中没用自己的脸，也想象过她的模样，只是没想到……
这么好看。
或者该说，很耐看。
并不是那种惊为天人的容貌，却意外得贴和她的气场。
凌意的体型很好。
程锐不是用男性目光去看，而是从一个教练的角度，看出了她优越的身体素质。
想到她定时下线吃饭，想必现实中也没有疏于锻炼。
程锐送来了新的游戏舱，也一眼看到了这小房子里另一个启动中的游戏舱。
“这是？”他疑惑问道。
凌意淡定道：“室友。”
程锐：“………………”
这么小个公寓，居然还是和人合租的。
凌意的穷再一次被跌破了程教练的想象。
程锐赶紧避开这话题，交代了新游戏舱的注意事项，又贴心地问她：“我帮你把旧的运出去吧？”他身后有运输无人机，送来新的刚好拉走旧的。
凌意道：“我已经联系了废品市场。”
程锐：“……”
凌意挺满意地说道：“卖了五千信用点。”
程锐：“………………”
程锐默了半晌，才组织出一句话：“挺好的，终究是否极泰来了。”
凌意想到自己原本那破烂世界，再看看这世界的丰富资源，颇为认同道：“的确。”
上辈子是有钱都没处花。
这辈子只要拿下那100亿，她快乐躺平当咸鱼。
凌意重新回到游戏时，十六强训练赛已经结束了。
布欧凭运气冲进前四，跪倒在四进二上。
最终拿下第一的是神雪的新星玉沙。
玉沙拿下第一也不开心。
只见她长刀横在身侧，红发灿烂如火，眉眼间尽是少年傲气，她似乎说了什么，但屏幕并没有播放声音，只从嘴型看的话，似乎是：“我在正赛等你。”
等谁？
还能有谁。
当然是那个因为巨大乌龙事件退出训练赛的“路人01”！
八区青训营。
李铭找到凌意，说道：“这里是一千五百万金币。”
游戏中这点很好，不管多大金额都可以化作一个小小的金币袋子，小巧方便。
其实也可以直接转账，但远不如这样来得有趣。
凌意不知道直播号的事，李铭一五一十同她解释了。
凌意：“……”
肖画是个能干的好孩子。
她看着眼前的金币袋子，没有直接收下，而是问道：“不需要分成吗？”
李铭推了推眼镜，认真回她：“你用的是天成俱乐部的直播号，但你不是天成俱乐部的签约选手，天成那边的意思是不抽成了。”
凌意却问道：“天成俱乐部和选手的直播分成是多少？”
李铭：“五五分。”
凌意点点头，收下了金币袋子后，又放出来一个新的金币袋子，内里有750万金币。
她道：“麻烦李教练转交给天成俱乐部。”
李铭看着金币袋子 ，点头应道：“好。”
凌意出去了，李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她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
这一千五百金币，的确是观众们打赏给凌意的，但直播号是天成的，哪怕彼此没有签约，俱乐部也有资格抽成，甚至是全部留下。
天成之所以拿出来给凌意，是在示好。
他们想要凌意，想在挂牌期前暗地里争取一下。
凌意却端正了态度，公事公办地选择了分成。
以她现在的价值，的确没必要私下里联系。
天成俱乐部真有诚意的话，挂牌期好好竞价就是了。
李铭收起了金币袋子，随手转给了孙青菱。
无视了孙青菱的哔哔哔，李铭脑中不断想着的却是……
凌意这么有主意，也不知道最后会花落谁家。
神雪？圣戈？荒海？
亦或者她其实想去天成。
两天后，一年一度的青训生挂牌期到了。
这个挂牌期不同于正赛选手的转会期，只是各区青训营向俱乐部推荐选手而已。
青训生被签约后，往往会训练几年，当前赛季很少入场。
当然，也有天赋极高的，会直接场上训练。
比如当年的宋雪见，如今的凌意。
大家都觉得，凌意有资格上正赛。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各大战队都有自己的安排，比如单人赛名额定下了，比如团队赛的阵容、战术也定下了。
凌意再有才华，也终究是单兵战斗系，很难像宋雪见那样，一人加持整个团队。
废土有十四个区，也就是有十四个青训营的训练生挂牌。
然而八区青训营无疑是最亮眼的。
SS级选手在青训营里出现，实在是罕见到不能更罕见。
挂牌期有三天，这三天各大俱乐部可以随意竞价。
等挂牌期结束，价格会被锁死。
大多数情况下是价高者得，但也有例外。
训练生不是物品。
每个青训营都会尊重他们自己的想法。
如果两个俱乐部出价相差不太大，一把情况下，训练生想去哪家，最终才会签约哪家。
挂牌期第一天，已经有十个俱乐部出价。
其中天成给出了最高价——
一千五百万信用点。
虽说现役的SS级选手的身价都是几千万起步，但凌意毕竟是个新人，俱乐部要花费时间来培养她，最终能不能打出成绩也不好说。
一千万是常规，一千五则是很有诚意的价格了。
第二天，圣戈和神雪先后出价。
前者只比天成多了一百万，出价一千六百万。
神雪不愧是豪门中的豪门，直接抬到了两千万。
两千万这价格一出，围观群众们嘴巴里都能塞鸭蛋了。
真·财大气粗。
神雪对路人01势在必得啊！
联赛的公共交流区里，粉丝们也猜得热火朝天。
“01不要去神雪啊！他们只会雪藏你！”
“圣戈粉别叫了，会雪藏‘横扫千军’的，只有你们‘横扫千军’。”
“怎么可能，我们要路人是为了候补，现成的阵容，量身的定制，路人她来了就是种子选手候补。”
“呵呵，我们01凭什么去当替补！”
“选圣戈不如选天成 ，那才真是现成的阵容，量身的定制，还有个操心操肺的男妈妈队长！”
“可拉倒吧，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不信叶雨还能待见‘横扫千军’。”
“此‘横扫千军’非彼‘横扫千军’，我们01未来不止于此！“
有粉丝默默出声道：“那个，咱们01有点穷，会不会直接选钱多的啊。”
粉丝们：“………………”
太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穷孩子凌意也在看着竞价的俱乐部，她从头看到尾，确认自己没看漏。
十六强俱乐部有十五家都出价了，唯独没有那第十六名的——九命俱乐部。
肖画正在叽叽喳喳的帮她分析着。
凌意忽然开口：“你知道怎么联系金猫吗？”
肖画：“？？？”
九命俱乐部。
布欧唉声叹气道：“队长，咱们真的不去……”
金猫同时也是九命的经理人，幽幽道：“去干吗，丢人现眼吗。”
神雪都开到两千五百万了。
他们九命……
哦，他还有两百万的私房钱，连别人家零头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