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03
◎你们就说凉快不凉快吧◎
姜觅雪把电话挂断以后, 正好对上郝芝那神情复杂的目光。
可以说她的表情已经有些恐惧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姜觅雪道：“他们太好说话了。”
诚如郝芝先前所说，RS给出的条件实在是优厚得有点过头，还有那事先就准备好的合同模板, 与其说对方是早就看好自己, 想要邀请出演，倒不如说他们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人往下面跳。
郝芝道：“那也不一定说明，他们这就是在洗钱吧？”
虽然说从对方的种种行为倒回来推算的话，确实很像是在做这种事……但万一这个RS公司就是人傻钱多, 或者是实际上挖了别的坑呢？
娱乐圈说小不小, 说大, 常驻的面孔也确实就那么些, 人脉在其中能发挥到的作用超乎外界想象, 可以说就算是真的有人在里面玩洗钱那套，知情人大多也会环环相护, 或者出于自保目的缄口不言。真正会被拿到证据坐实犯法的，少之又少。
郝芝倒不是喜欢这种风气，只是有些担心, 万一姜觅雪是搞错了, 风声又走漏出去，恐怕对姜觅雪未来的发展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一刹那她脑子里想到了很多, 包括各种善后方案，以及到时候劝退RS公司和《生死一线》的操作。
姜觅雪却是在听到郝芝的问题之后，抬眼反问道：“郝芝姐，我之前有看错过的时候吗？”
郝芝：“……”
过分有理有据。
姜觅雪都这么讲了, 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说, 举报都举报了, 还能撤回不成？
反正她本来也没觉得郭春生和那个RS公司是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撕破脸和再撕破脸一点的区别，横竖没多大差。
索性郝芝开始专心思考起来，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对方跌得更狠一点。
保姆车上一时间恢复了安静，姜觅雪也重新垂下眼睫。
认为RS公司有参与洗钱之类的犯罪，她先前向郝芝解释的，只是原因之一。
真正让她认定对方不对劲的，是先前在宴会上时，Ambert有次无意间抬手，露出的大半个纹身形状。
之前在颁奖典礼，她从台上往下惊鸿一瞥时，就隐约看见对方手腕上似乎有什么，只不过距离太远，比手腕上纹身更显眼的还是对方那张异国脸孔和亲切挨着郭春生的位置。
一直到冷餐会上，Ambert主动过来交谈时，姜觅雪才彻底看清那个纹身。
——好巧不巧，一年多前，亚利桑那州，调查江琳案子的时候，她在杜伊斯身上也看见过这个图案。
也许两个差不多的纹身并不能完全说明什么，譬如可能这是外网上比较有名气的图案，但对方那种一来就目标明确地瞄准她的行为，几乎本能地让姜觅雪唤醒了警惕。
再加上RS公司得到境外注资、重组的时间，一切就十分明了了。
伦塞集团。
伦塞集□□人来华国，还大规模地注资，具体是要干什么，姜觅雪还不能确定，但总归不可能是想为华国的发展建设出一份力。
跨境洗钱是这类势力很有可能干的事情，如果不是，也没关系，反正对方不可能憋出来什么好屁，先把松韬等人都通知到，集体的力量，总比她一个人悄悄摸摸地调查要强得多。
总不能真让这些家伙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之所以不告诉郝芝这些，主要还是怕她担心：毕竟伦塞集团是一个势力几乎遍布全球的超大型黑-帮，即使在华国境内，对方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但被这样一个组织盯上，对普通群众来说的话，应该是不轻的惊吓吧？
等回了家以后，姜觅雪又给松韬补了一个电话，把自己的猜测补充完全。
听到这个Ambert有极高概率和伦塞集团有关，松韬的态度也更郑重许多，连连应好之后，又嘱咐姜觅雪务必注意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表面来看RS的资质是没有问题的，不然也过不了工商那边的审核，而要把他们的底细彻底查清楚，或者说找到他们洗钱的证据，肯定还需要时间。
在此之前他们也不能主动出击，只能被动地等待。
姜觅雪也清楚这一点，她自己倒是不着急，和松韬聊完之后，就先洗洗睡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姜觅雪又出发搭乘飞机去往C市。
——现在金梧桐奖颁完了，她又得回到正常工作的状态：《穿着婚纱的新娘》剧组那边，还等着姜觅雪回去开工呢。
这一趟郝芝和姜觅雪一起去，毕竟现在《穿着婚纱的新娘》剧组最大的投资方就是龙行传媒，一方面作为姜觅雪的经纪人，一方面代表公司去看看拍摄的进度，都是合情合理的。
登机的时候郝芝在廊桥口领了一份报纸，准备打发一下路上的时间。
在位置上坐好以后，郝芝还低声同姜觅雪道：“现在我觉得你昨晚举报得挺有道理了。”
“之前《走近星光》你还记得吧？”
提到这个缺德节目组，郝芝就没什么好脸色：“他们当时不是拿了一笔国外的投资之后突然翻的脸吗？我昨晚回去查了一下，”
“这笔钱说是外国财团的投资，其实账是从RS走的。”
她骂骂咧咧：“跟着一起混的都是这么一群蛇虫鼠蚁，我还真不信他们会是什么好东西！”
姜觅雪闻言一顿，发觉自己倒是又收获了一条可用的信息：“郝芝姐你有这方面的消息渠道？”
郝芝抱臂睨她：“好歹我也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好吧？”
连这点打听消息的人脉渠道都没有，她还怎么好意思叫金牌经纪人。
姜觅雪问：“那之后如果警方要对RS公司进行调查……？”
郝芝爽快地点头应下：“行，我要是方便提供的话肯定没问题。”
这时空姐也来逐一检查座位，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多聊这个问题，郝芝抖开刚刚拿的报纸，一边忍不住感叹：“这年头纸媒也是越来越日薄西山了。”
“以前想看个报纸什么的，街上到处都是书报亭可以买，但刚刚我拿报纸的时候，脑子里竟然一下子想不到有哪里可以买到它们了。”
姜觅雪点点头：“确实。”
“以前看报纸，我还挺喜欢看那种边边角角的区域的，”郝芝道，“什么奇葩八卦、口角纷争都有报道，而且我记得有些报纸还会专门开辟一个版面，用来报道失踪儿童或者通缉犯的悬赏信息。”
说着她还翻看了手上的这份报纸，还真找到了这个版面。
可惜上面刊登的照片几乎全都有十年以上的历史，要通过那辨认出本人来，难度相当之高。
于是郝芝看了一会儿之后就翻了回去，从最头条的新闻看了起来。
姜觅雪也取出随身带的《穿着婚纱的新娘》的剧本，再次复习起台词。
……
姜觅雪拿到金梧桐的“最受欢迎女主角”奖项的新闻，随着昨晚的直播就已经传开了去，回到剧组以后，夏青豫还领着剧组的其他人给她办了个小小的庆祝仪式。
四舍五入一下，这也是个最佳女主角嘛！
不过这个庆祝仪式也没搞多久，大家就重新投入了拍摄当中。
现在《穿着婚纱的新娘》剧组资金充足，夏青豫又卯足了劲儿想要将这部作品打磨漂亮，所以每个镜头她都在精益求精地拍摄，即便是面对姜觅雪这个大金主，觉得不够满意的地方，她也会要求重来。
这就导致了整个剧组的进度比预期要慢上不少，不得已，大家只能抓紧每一分时间拍摄，另外夏青豫还和财务老师重新做了规划，力求在不影响质量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控制成本。
六月底的时候，C市的小学已经率先放假，夏青豫早就和其中一所谈妥，掐着时间点带着剧组入驻拍摄。
因为校园部分的戏份，在郭春生还在的时候，大家就拍过一遍，现在再进行拍摄也是驾轻就熟，大半个月的时间，这一部分的戏份就已经重拍完毕。
期间夏青豫还灵感爆发，和编剧简单商量以后，又给剧本做了一点简单的改动，把故事线再次丰富完善了一些。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七月下旬，校园戏份拍摄完毕以后，夏青豫给全剧组放了整两天的假，宣布大家第三天早上的时候在酒店门口集合，出发前往下一个布景拍摄地。
C市是著名的火炉城市，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气温直飚四十摄氏度，拍室外戏的时候基本每一场结束，所有人都是满头大汗，夏青豫这个导演更是身先士卒，一个月中了两次暑。
所以尽管放了假，但几乎所有人都选择在酒店躺平吹空调，没几个出去逛的。
第三天早上集合的时候，大家纷纷表示“去哪儿拍无所谓，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今年少中两次暑”“感谢空调之父，救我狗命”。
夏青豫则是站在大家面前，拍着胸口信誓旦旦表示：“我保证接下来这段拍摄行程，大家不会觉得热的！”
所有人将信将疑地上了停在酒店门口的大巴。
在这趟旅程的最初，还有人在讨论到底会去哪儿：之前剧组公布的拍摄计划，这一段应该是要拍陈霁和陆明在成年之后，重逢相处的戏份，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布景是陆明和陈霁同居的屋子。
设定里陆明是一个家境殷实的少爷，他住的地方自然是相当的豪华——所以，以此来推断，他们应该是要去某个别墅区拍摄？
别墅里肯定有空调，说不热好像也过得去。
然而当众人坐了两个多小时的空调大巴，吃了午饭之后，在一个小车站换成简陋中巴，再到换成一辆一辆的面包车，眼睁睁地看着路面从柏油马路变成崎岖不平的土路，周围的植被覆盖率也突然一下子暴涨后，才猛然意识到，夏青豫说的“不会热”是什么意思。
到最后一段路时中巴和面包车都不太能开上去了，所有人只能徒步走上去。
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好容易爬到了半山腰，天都已经快黑下去了。
“导演，说好的别墅呢？！”
“陆明不至于住这种地方吧！！”
夏青豫干笑两声，抬手指向远处密林深处露出的屋顶一角：“那里。”
那是一座公馆样子的建筑，从外表看上去，确实说得上漂亮大气，只是伫立在这到处都是土屋，连信号都只有两、三格的深山里，显得多少有点突兀了。
有演员表情懵逼：“好家伙，这地方您怎么找到的？”
夏青豫小声道：“节约成本嘛……”
“那我们怎么住？这里有旅馆吗？”该不会让他们原地搭帐篷吧！
夏青豫回答：“我已经跟这边的村民谈好了，接下来半个月我们可以寄宿在他们家里，交点伙食费就行，也不贵。”
“顺便这个村子也可以作为陈霁原生家庭的取景地，又省了一个布景场地的钱。”
说到这里，她又理直气壮起来：“而且你们就说，这里凉不凉快吧！”
剧组众人：“……”
人都到这儿了，好像转身走掉也不是很现实。
于是大家只能站在原地，等这附近的村民来接。
所幸没过多久，村长就带着几个村民来接人了。这位村长的年纪看上去四十来岁，年龄不是很大，一见到夏青豫等人，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操着一口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招呼道：“您好您好！”
“我们这小村子交通不太好，要上来比较麻烦，不好意思啊！”
夏青豫受宠若惊地摆手：“没事的。”
那村长笑呵呵地道：“我姓刘，咱们这个村子基本上都是姓刘的——对了，我之前听介绍人说你们是要来这里拍电视，是要拍哪些地方啊？这山里咱村的人都很熟，要去哪里我们都能带！”
“对了，能不能把咱家也给拍进去！让咱刘家村也风光一把！”
夏青豫一边解释着：“是拍电影——您理解成拍电视也行，应该会有村子里的取景，具体什么位置，我们还要再看布景和光影的效果怎么样……”
一边又指向远处那座公馆：“我们更多应该在那边拍摄，不会太打扰村民们的日常生活的，不过我们确实对这一带不太熟悉，您和村民们愿意帮忙的话那就太好了……”
然后她就见到刘村长的面色突然一变：“你们要去龚家那个闹鬼的屋子拍戏？！”
【作者有话说】
剧组：好像一下子更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