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从县城回来,许知南便盯着那支羽箭陷入沉思。
私矿,消失的人,造反,兵器。
许知南觉得自己可能猜到袁家底下藏着的更大的秘密。甚至,她还产生一个大胆的怀疑,这袁家说不定和造反的西北王有勾连。
嘶,许知南顿时觉得这事有些棘手。她手上唯一称不上证据的证据,也就是这支外人看来有些来历不明的羽箭了。
可从模拟器里给出的信息来看,天下马上要大乱了。
西北王突然造反,总是要有由头的。连年的旱情,不断加重的各项苛捐杂税。
许知南暗暗揣测,上头估计也出事了。内忧外患,大厦将倾,这个王朝一片亡相。若是接下来天灾加重,天怒人怨,即将到来的是彻头彻尾的乱世。
许知南只想独善其身。至于这些阴谋诡计,还是交给上头的人来处理吧。
她看了看系统进度条还在7%加载中。看这进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升级完毕。
系统不在,她得谨慎些。袁家这事,她得再打听打听情况再做下一步准备。
方裘此次回来,还带回了路上死亡人员的名单。
村上有几户人家收到了消息,家中挂上了白布。许家村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重。
李氏也有些担心许志旺。见状,许知南便拿出方裘说的话安慰了对方一通,见她娘没有放下心来,她便提起另一个话题。
“娘,方裘大人说,县令派他带一批人马和货物再去前线一趟。我托他帮忙带些东西给爹,你看看有什么东西准备准备。”
闻言,李氏才从忧愁中回过神来。这路程遥远,等方裘到了前线,也快冬天了,李氏赶紧去准备棉衣棉鞋。许知南则把这段时间配的各类药都包了一份。
除此之外,许知南把前不久做好的香皂脱模,小心翼翼地装好。
这段时间香皂攒了有150块了。除了普通皂,还有带着花香,药香,薄荷香的皂角。没有香味的一个卖200文,有香味的300文。
这一批卖了的话,差不多能赚个10两。
正在她忙活着把香皂一个个收好时,牛娘子突然来了。
王春花弟弟和二赖子身死的消息都传来了。
“听说,王春花爹娘听到这个消息都晕过去了。赵大夫都被请过去看病了。”
牛娘子很是唏嘘了一番,毕竟当初二赖子俩人也是因为在附近村子偷盗,才被抓走送到战场的。这其中,她也或多或少起了些作用。
许知南只是默默地听着牛娘子絮叨,没有搭腔。毕竟说起来,这事更多还是她促成的。
没几天,才回来不久的方裘,很快又带着一队人马走了。
许知南把东西交付给他,让他帮忙带给他爹。方裘则十分爽快地应了下来。
望着方裘走远的背影,许知南突然注意到另一边喧闹的人群。倒没想到,县令家公子也要跟着一起去。
许知南看了眼被一群人围着的谢逢秋,视线挪到许蔓娘身上。
自从她去了谢家,已经有许久没见过她了。巧的是,许蔓娘居然跟在谢皎身后伺候着。
谢夫人用帕子悄悄抹了抹眼角,久久注视着离去的车马队伍。
谢正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让所有人回去了。谢夫人闻言,默默转身,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心虚的谢正咳嗽一声,便和她们分开,去了县衙。
许蔓娘坠在最后,低着头走着。
因着两个儿子都去了前线,谢夫人便有些没胃口,但在下人的相劝下,还是叫了膳。一家子人沉默地用着膳食,见谢夫人心情不好,没人敢说些什么。
这时,一个丫鬟不小心打碎了茶盏,刷地一下跪在了地上。
“夫人饶命。奴婢真的是不小心的。”
谢皎皱眉,看了眼这个刚分过来的丫鬟,心下有些嫌弃。
这叫蔓娘的丫鬟,郑婆子说是机灵聪明。在她院子里待了些时间,做事也还算凑合。可她瞧着这人心思不在伺候人身上,这让谢皎心下有些不满,便疏远了些,没想到还能给她丢这么大一脸。
见状,谢夫人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许蔓娘,瞧她一副战战兢兢鹌鹑样,有些意兴阑珊。
“行了,不是什么大事,起来吧。”
怎料许蔓娘不敢起来,身子吓得一颤,更是死死低着头,露出一截脖颈来。
再好脾气,谢夫人也有些瞧不上眼了,给身边的郑婆子使了个眼色。
心头正来气的郑婆子收到谢夫人递来的讯号,走上前把她扶起来,“行了,起来吧。咱们夫人心善,这等小事不会惩罚你的。夫人,这个笨丫鬟是个孤女,许是小时候受了许多委屈,便养成这副谨小慎微的性子。”
闻言,谢夫人轻轻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
郑婆子诶了一声,转身扯着许蔓娘就要下去。
许蔓娘感到郑婆子暗地里拧了她胳膊一下,不由吃痛。
等出了院子,郑婆子冷起脸,“本以为你是个机灵的,我这才做主把你留下。谁曾想你竟这般没眼色,若是再这样,谢府恐怕容不下你了。”
许蔓娘哭着求饶,保证自己不会再犯,又狠狠心给郑婆子塞了一两银子,郑婆子这才把这事揭过,只罚了她今晚不许吃饭。
等郑婆子走了,许蔓娘这才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块圆疤。
她有些疑惑。
上辈子听闻谢夫人早些年生了个孩子夭折了,实际上是被下人偷偷换了。可那孩子脖子上有一个圆形的胎记,也正因如此叫谢夫人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是自己的女儿。
来谢府这段日子,她也打听过,早年谢夫人确实有一个早夭的女儿,年岁和她一般大,许蔓娘便放下了心。
只是这走向,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许蔓娘有些头脑发昏,她用力捏紧掌心,深吸一口气。许是谢夫人没看清楚,她这般安慰自己。虽是这般安慰着自己,可是许蔓娘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脱离她的控制。
许知南的香皂生意还不错,因为卖得贵,买的起的人不多,许知南只需抽出些时间做定量的香皂即可。
这段日子,许知南除了学医研究各种药方,就是习武。
虽然现在看不到等级,但她觉得这段时间几个技能都增长了些。
日子便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这天,赵大夫带着许倦柏上门。
“赵爷爷你是说,你决定要去常州给县令母亲看病了?”
赵大夫缓缓点头,“这些日子我仔细想过,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正好你们挖到的那几本医书,我也从中学到了点东西,那毒经里头也有着几个亮眼的药方。我这一把老骨头,再走一趟亦不是不可。”
原来如此。许知南点点头,“好啊。”
赵大夫又接着说,“我打算带你俩一起去,正好能学点东西,顺便长长见识。常州那地名医可不少,对了,我还认识一位女医,想介绍你和阿柏认识认识,她很擅长女子病理。你不是总担心你你娘的身孕吗?也许你能找她问问或者把她请来给你娘看看。阿柏已经同意了。便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前去。”
闻言,许知南有些心动,但又有些犹豫。
这边还有这么大一个摊子,真要她撒手不管,心头总是有些不安稳。
于是她便说,“再让我想想。”
赵大夫笑着让她放心,“还没那么快走,我已传信给谢家。一个月后和他家送年货回去的队伍一起走。”
许知南看了看系统进度条已经到了25%,想了想,便点点头。“成,赵爷爷,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再说这事。”
只是还没等她拿好主意,李秋水给她递了关于袁家的消息。
袁家有个固定商队,今年上半年去了几次永州行商,但是听说被乱匪劫走了货物,好在人没什么大事。
这次他们的商队似乎要去常州。
常州?许知南寻思,看来常州之行,是不得不去了。
做好决定后,她很快动了起来。
一个月的时间里,许知南便把手头的生意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她甩了甩泛酸的手臂,搓药丸子,做香皂,可真累啊。这段时间许知南和阿柏一起没日没夜地准备,总算是完成了未来两个多月的货量。除此之外,她们还额外准备了一批壮阳药和香皂。
许知南订购了一大批精美的小盒子,还升级了做香皂的磨具,缠着赵大夫给写了几个毛笔字,梅兰竹菊,对应着四种香味的香皂。程娘子还给画了图样。还有女子喜欢的各类花草,都刻了对应的字和画。
这么一折腾,许知南便觉得,这香皂的身价瞬间提高了。这到了士族聚集地的常州,必须翻倍地卖。
说到这毛笔字,自从知道那本字帖是许志远的之后,她便不想碰了。程娘子听闻她在练字,便给了她们俩几本字帖,让她们挑。许知南瞧着这字,颇有些名家风范,不由有些心惊于程娘子的来历。
家中的地和猪,许知南都把负责的人叫来交代敲打了一通。村长一家和牛娘子得知此事,都自告奋勇说要帮她盯着些。
草帽生意则由她娘和柳芳芳一起经营着。
许知南教二丫学了些字和算术。没想到二丫十分聪慧,且对数字十分敏感,许知南便笑着说要让她算着家里的生意对账。
二丫挺着小胸脯,信心满满地应了下来。
折腾着便到了出发的这天,谢家派人来接赵大夫,还给她们准备了一辆马车。
除了几身衣服,制药箱以及准备的干粮外,许知南随身还背着弓箭,手上拿着大砍刀。这刀还是老铁头得知消息后送给她防身的。
来接人的管家看着她这个头,和突出的刀箭,有些迟疑。
赵大夫便解释这是自家学徒,带着出去涨涨见识。
而许倦柏除了换洗衣物外,一身毒药外,还背着一大包做好的干粮和吃食,酱菜,调料,以及特别定制的小锅。许知南和她提的方便面,许倦柏没有做出来,但折腾出了低配版的干面饼,就是保质期短。
许知南瞧她背着费劲,顺手接过来一起提着了。见阿柏一脸崇拜,许知南有些飘飘然。她也能在武力方面找找优越感啊。
她们带的药丸香皂不多,管家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做主放到一边了。只是瞧他们这香皂盒,有些眼熟。
“前些日子,我们府除了订购了一大批腐竹等豆制品,还定制了一批香皂。倒是和你们这盒子有些相像啊。”
闻言,许知南便摆摆手,“这不是听说要去常州吗,我也定制了一批香皂,打算运过去卖呢。”
管家不由挑眉一笑,倒是稀奇。不过看在她是赵大夫的学徒的面上,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这量也不算多,左右就是行个方便而已。
到了谢府,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县令和谢夫人听到消息,便出来迎接。
“赵大夫,这次麻烦您走一趟了。”谢正一脸认真,拱了拱手。
赵大夫摆摆手,拒绝了谢夫人说的宴请,“现在就出发吧。”
见状,谢夫人便吩咐人下去准备着,很快十几辆的马车被护卫和家丁推了出来了。这次送年货由管家带队,谢夫人把他叫到一旁好好嘱咐了一通。
这时谢正有些惊讶地看着许知南,“你原是赵大夫的徒弟啊。”
闻言,在场众人都有些惊奇地看向许知南,没想到赵大夫这徒弟,竟和县令大人认识呢。
许知南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应了,“是啊,县令大人。多学些东西,技多不压身。”
谢正笑着点头,“好好好。”
这场景管家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对她们重视了几分。
很快,车队便出发了。
许知南靠在马车内部,看着窗外飞速闪退的景色,心头不断思索着。
她呼出系统看了看,进度条才50%。看这进度,得要回来时这系统才能升级成功了。
马车行进了一天,中午都吃得干粮。到了夜里,管家便吩咐停下来修整。
下了马车,许知南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她撒了些驱逐虫蚁的药粉在周围,接着升起了篝火,去水源处接了些河水过来。
许倦柏则架起锅,又掏出包袱里的面饼往里放,又下了些干菇。
很快,香味便逸散了出来。许知南扫视了一眼周围,见林子边有一小片野菜,便上前摘了些。
可惜天色晚了,不然她还能打个猎,吃点新鲜的肉。
谢家的人则闻着这香气,啃起了生硬的饼子。
“这也太香了吧。咱们这么多人里,怎么就没有个会做饭的。”
“我会烤兔子。”一人不服气地说道。
“这么晚了,你哪只眼睛抓得到兔子。”
管家看了眼许知南一行人,安抚道,“明日早些休整,你们想抓几个兔子就几个兔子。”
这时,许知南这边已经吃上了。
饿了大半天,许知南的胃得终于到了安慰,埋头一顿狂炫。
许倦柏笑着说,“阿南,你说的这个面饼可真方便。”
“你做的也真好吃!”许知南夸赞完,又看向另一边正在啃烤饼子的谢家人。这面饼生意,倒也不是做不得。只可惜出来时带的不多,只能回去再说了。
第二天的路程中,天还没黑,管家便下令休整。
护卫们可算是能松动筋骨了。
许知南也活动了身子,拎着弓箭跟着进了林子。
一个圆脸护卫,见她跟上来还赶忙驱赶,“许姑娘,你一个女娃娃,凑什么热闹。还是去林子边摘点野菜吧,出事了可不好了。”
许知南没有和他废什么话,一手举起弓,一手抽出羽箭。
嗖!羽箭歘地一下插着这圆脸护卫的衣袖飞出去。
那护卫脸一黑,还以为她在闹着玩呢,正想开口训几句别乱放箭,就见许知南轻轻一跃,快速略过他,从灌木丛里拎出一只兔子来。
见状,这护卫瞬间张大了嘴巴,哑口无声了起来。
接下来,谢家的护卫一个个都大受打击。
许知南进了林子宛若如鱼得水,短短时间内,便猎了两只兔子,三只野鸡,甚至还有一只傻狍子。
而其他人也就两三个人猎到了一只野兔子。
那圆脸护卫已经麻木了,反倒殷勤地上前套近乎。
“许姑娘,这猎物多重啊,来,我来帮你拎。”
许知南见差不多了,便把弓箭收好。不等圆脸护卫伸手,她直接伸手一提,轻轻松松把猎物提起来。
“不用了,很轻的。这位护卫大哥,你得练练了。”
圆脸护卫:...
见他和许知南出来,管家不由皱眉。
“陈不圆,你今日运气这么好?猎了这么多猎物?只是怎么还让一个小姑娘帮忙拎着,不嫌丢人啊你。”
陈不圆尴尬地站直,“管家,这是许姑娘自己猎的。”
管家饶有兴味地看着许知南背着的弓箭,没想到竟然不是摆设。
陈不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许姑娘就这么一瞧,只需一箭,就射中了猎物。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箭无虚发吧!”嚯,留守在原地的人都惊掉了一地下巴。
许知南则拎着猎物走向许倦柏搭起的简易灶台。
“这么多啊。”
许知南点点头,“我饭量大,吃得完的。吃不完,就卖给他们呗。”
许知南抬起下巴,指了指谢家护卫扎营的方向。
等谢家护卫回来,只有几个人手里拎着野鸡野兔。对比太过强烈,侍卫们都有些汗颜。
他们在林子里扑腾了快一个时辰,也才这点东西。许知南一个小丫头,进去不到一刻钟,便收获满满地出来了。
许知南把傻狍子卖给他们,得了半两银子。
“没想到路上还能挣点外快。”许知南摸了摸银子,收进了怀里。
今夜,许倦柏煮了一大锅兔肉鸡肉焖面,她们倒是吃得自在爽快。
只不过赵大夫仍然觉得有些不太满意,一点也不甜啊!
“一般!”
听着赵大夫的嫌弃声,谢家的护卫们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又看了看手上或有些柴或有些焦的烤肉,不禁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陈不圆狠狠咬了一口肉,心里想着赵大夫既然觉得不好吃不如跟他换换,他也试试怎么个一般法。
许知南看了一眼那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包袱。
只可惜,今夜似乎有些不平静。
许知南睡得有些不安稳,突然睁开了眼。她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迅速背起弓箭,拿起手边的砍刀就下了马车。
外头守夜的人也发现了不对,正快速叫醒着同伴。
护卫们很快醒来,迅速进入警戒状态。
赵大夫和许倦柏也醒了过来。
“阿南,怎么了?”
管家那头很快派了几个护卫过来围在马车周围保护着。
许知南回头安抚了几句,“应当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你们呆在马车里先别出来。”
正说着,许知南看到了林子里突然出现几双绿油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