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几人困在山里,晚膳却出乎意料的丰盛。
山洞里,篝火上架着砂锅,鲜嫩的蘑菇煮出白汤,山鸡肉在汤里翻滚着,热气弥漫,汤水沸腾咕噜声不断,香味悠悠扬扬的冒出来。
几人围在篝火旁坐着,苏灿瑶和秦诗萝闻着味道齐齐咽了咽口水,其他人也饿了,虽然没有像她们一样咽口水,但也忍不住频频望向沸腾的汤锅。
这咕噜声配着飘散的香味,实在是有些诱人。
大火猛炖了半个时辰,鸡肉炖烂,拿筷箸稍稍一戳就脱骨了,蘑菇的清香融入到鸡汤里,连汤汁都美味至极。
苏景毓站起来,用汤匙在砂锅里搅了搅,盛出一碗鲜香的鸡汤,把鸡腿和蘑菇放到碗里,双手递给沈懿,然后才给其他人各盛了一碗。
苏灿瑶端着汤碗,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蘑菇的清香和鸡肉的味道在嘴里乍开,充盈着整个口腔,新采的蘑菇鲜嫩美味,比以往吃到的都要好吃,搭配着鸡汤的浓稠味道,口感层次分明。
几人埋头苦吃,在这样透着凉意的夜里,连肉带汤的喝上一碗,让人分外满足,只觉得通体舒畅。
苏灿瑶抬头看向外公,外公喝着暖融融的鸡汤,轻轻眯起眼睛,显然也吃的十分满足。
苏灿瑶笑了笑,低头喝了半碗汤速度才渐渐慢下来,她尝到了鲜嫩可口的蘑菇鸡汤,又忍不住目光期待的看向篝火上的烤鱼。
裴元卿用竹签把鱼架在篝火上,烤得焦黄,雪白的鱼肉滋滋冒着油光,这股香气极为霸道,整个山洞里都弥漫着香喷喷的味道。
秦诗萝喝着汤,忍不住感慨,“如果住在山里好像也很不错,有这么多山珍美味。”
苏景毓用树枝拨了拨柴火,扯着嘴角轻笑了一下,“可惜山上没有大夫,你下次崴脚,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背你回来。”
秦诗萝唇角的笑容一顿,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皮鞭。
“……”苏景毓适时的止住话头,低头喝汤。
苏灿瑶被烤鱼勾起了馋瘾,眼看着鱼熟了,站起来挑了条最肥硕的递给沈懿,“外公,您快尝尝,裴元卿烤的鱼特别好吃。”
沈懿伸手接了过去,轻轻闻了一下,随口问:“你吃过”
苏灿瑶含糊应了一声。
苏景毓也伸手拿了条烤鱼,“我倒要好好尝尝有多好吃,不过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吃烤鱼了”
苏灿瑶用眼角余光觑了裴元卿一眼,见他正淡笑不语的看着她,微微垂下眼帘,不自在的抬手捋了下头发。
“就……上次放风筝的时候,我们看到河里有鱼,就顺便抓了两条来吃。”
提起放风筝那次,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连空气好像都微微变得稀薄。
苏景毓没有多想,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秦诗萝也伸手拿了一条烤鱼,尝了一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好吃!”
刚才还急着吃鱼的苏灿瑶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坐在那里,半天都没动一下。
裴元卿把烤鱼递给她,趁机在她手心挠了一下,“再不吃就糊了。”
苏灿瑶脸颊又是一红,上次的烤鱼就糊了一条,当时他们亲了一下后,都不好意思的背过身去,直到焦糊的味道传过来,两人才猛然回神,手忙脚乱的收拾烂摊子。
想起当时的狼狈,苏灿瑶不禁偷笑了一下,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裴元卿脸那样红,也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么慌张。
苏灿瑶拿着烤鱼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她感觉到裴元卿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不自觉生出一丝紧张来,掐起兰花指,举止斯文地撕下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尝了尝。
可惜鱼肉太少,压根就没尝出味道。
她皱了皱眉,压抑着大快朵颐的冲动,又斯斯文文的撕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尝了尝,这次总算尝出味道了,可惜还是太少,尝了一口后更觉得意犹未尽。
她忍不住心生怀疑,她看其他闺阁女子都是这样吃东西的,她们难道不会觉得这样吃很影响味道么,这样吃起来真的很不爽。
苏景毓忽然出声问:“你上火了吗还是牙疼”
苏灿瑶没听明白,“没有啊,怎么了”
“牙不疼嘴也没起泡……”苏景毓看向她掐着的兰花指,犹疑了瞬,问:“难道是你手指上受伤了”
裴元卿和秦诗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灿瑶默默把五指收拢,朝苏景毓扬了扬拳头。
苏景毓看看左面的皮鞭,又看看右边的拳头,默默挪到了沈懿旁边。
还是外公身边有安全感!
裴元卿往苏灿瑶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从小到大,你吃饭的样子我早就看过无数遍了。”
苏灿瑶想起自己过去时常在他面前左右开弓,偶尔还要从他碗里抢鸡腿的日子,也觉得自己现在想要挽回形象好像有些晚了。
她放弃挣扎,举起烤鱼,嗷呜一口咬下去,痛痛快快的吃了起来。
她仔细尝过味道后,眼睛不由亮了亮。
泉水里养出的鱼不但肥硕,鱼肉还很鲜美,烤得酥酥脆脆,嚼起来酥香可口。
上次在河岸旁吃的烤鱼没有经过调味,就已经酥脆鲜美,这次的烤鱼加了佐料,尝起来更加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裴元卿含笑看了她片刻,一时没忍住,抬手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轻捏了一下。
苏景毓捧着汤碗喝汤,一口汤一口鱼肉,吃的异常满足,酒足饭饱后从怀里掏出一条浅蓝色绣帕,擦了擦嘴。
秦诗萝无意中看了一眼,脸颊突然泛红。
苏灿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疑惑的眨了下眼睛,“哥哥,这就是你说的是我的那条绣帕”
苏景毓以为是苏明迁和沈昔月私下询问过她,就没怀疑她怎么知道,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苏灿瑶盯着他手中的绣帕细细看了看,“这绣帕不是我的啊,我从未见过。”
“……不是你的”苏景毓诧异抬起头,眼眉皱了起来,“不是你上次去书院的时候递给我擦汗的吗”
“没有啊……”苏灿瑶声音微弱,莫名有些心虚,她记得当时她把自己的绣帕递给裴元卿擦汗了。
苏景毓愕然看着手里的绣帕,神色惊疑不定,“那这绣帕是谁的”
“……是我的。”秦诗萝声音微弱,如果不是山洞里太安静,大家可能都听不到她的话。
苏景毓身体顿时一僵,几人唰唰唰的看向秦诗萝。
秦诗萝平时大大咧咧惯了,此刻被大家盯着也不免窘迫,语气慌乱的对苏景毓解释:“我当时看你脸上的汗珠都快淌进眼睛里了,就随手把手帕递给你用,没想到……”
苏景毓明白过来,他当时以为就怕是妹妹的,用完就顺手揣进了怀里。
秦诗萝垂眸看着晃动的篝火,声音越来越低,“当时周围人太多,我就没好意思要回来。”
苏景毓面颊烧红,岔气的呛咳一声,想起这段时间他都是把绣帕贴身放在怀里,时不时拿出来用,脸颊就忍不住一阵滚烫。
他抬手就想将绣帕还回去,又想起自己刚用这绣帕擦过嘴,动作连忙顿住,一时间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手僵在半空。
最后红着脸说:“我洗干净后,让妹妹帮我交还给你。”
秦诗萝同样红着脸点了点头。
苏灿瑶不解抬眸,“你们两个天天见面,为何还要我帮忙”
苏景毓:“……”
秦诗萝:“……”
裴元卿拿起洗干净的野果子,堵住苏灿瑶的嘴,“多吃点,少说话。”
苏灿瑶:“”
几人饱餐一顿,夜色已经深了。
他们把被褥从马车里抱出来,铺在干草堆上,和衣躺下。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庆幸,幸好马车里带的东西多,即使流落荒野,也不用挨饿受冻。
苏灿瑶、秦诗萝和沈懿睡在山洞靠里面的位置,裴元卿和苏景毓则守在山洞门口。
山洞外传来细微的风声,篝火微微晃动,影子映在墙壁上,摇来摇去。
苏灿瑶头一回睡在野外,有些不适应,翻了会儿身,抱着柔软的锦被探头看了一眼,苏景毓已经呼呼大睡,裴元卿阖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匕首就放在他枕头边。
月影倾斜,篝火未熄。
裴元卿仰头朝上躺着,姿势端端正正,睫毛在眼睑上留下一小片阴影,薄唇轻轻的抿着,从侧面看,鼻梁高挺如峰。
苏灿瑶用眼睛勾勒着他的轮廓,唇角忍不住弯出一丝笑容。
裴元卿翻了一个身,侧过身来,眼睛缓缓睁开,直直的看向她,眼神清明,不带丝毫睡意,深邃的眸子在灯火的掩映下显得格外幽深。
苏灿瑶偷看被抓个正着,慌乱的眨了下眼睛。
裴元卿眼里带着柔和笑,嘴唇动了动,无声说:“快睡。”
苏灿瑶脸颊一红,把头缩回被子里,双眼紧闭,只剩下睫毛轻颤。
她安静的闭了会儿眼,偷偷睁开一条缝,发现裴元卿还在看着她,目光灼灼,仿若忘了移开。
苏灿瑶窘迫的瞪了他一眼,翻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裴元卿哑然失笑,这次终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山洞里众人呼吸渐渐均匀,只有风声断断续续的响起。
……
苏灿瑶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山洞外雾气蒙蒙。
天气反复无常,不知何时竟然又下起了雨。
雨声淅淅沥沥的,水珠连成雨幕,将山洞跟外面隔绝。
苏灿瑶睁开眼睛,看着山洞的洞顶,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躺着听了会雨声,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处。
秦诗萝还在她旁边熟睡着,怀里抱着皮鞭,睡的四仰八叉。
其他人都已经醒了,坐在山洞洞口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
苏灿瑶揉着眼睛坐起来,缓了会儿神,挨挨蹭蹭的坐过去,挨着外公和裴元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山林中水雾弥漫,一片绿意盎然,水珠簌簌落下,像一幅好看的山水画。
苏灿瑶望着眼前的美景,整个人清醒过来,震撼于此刻的美丽。
“我要画下来,带回去给娘亲看。”她刚睡醒,说话时带着一点鼻音。
“好。”沈懿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容慈祥道:“你娘亲一定会很欢喜的。”
苏灿瑶觉得外公总拿她当小孩,她既觉得自己长大了,又希望能在大家面前做一辈子的小孩子。
她轻轻靠在外公的肩膀上,希望大家都能身体健康,永永远远的陪伴着她。
待雨停了,几人才叫醒秦诗萝,一齐梳洗干净后,用了些干粮,昨晚的鸡汤还剩了半锅,烧柴加热后,一人喝了小半碗。
天边出现一道彩虹,苏灿瑶坐在洞口的石墩上晃了晃腿,激动的喊:“裴元卿!你快过来看,有彩虹!”
裴元卿将烧好后放凉的清水灌进水囊里,拿着水囊走过去,他站到苏灿瑶旁边,跟她一起望着天边的一抹彩虹。
雨后初霁,阳光透过云层金灿灿的洒满山林,层林尽染,彩虹悬于半空,仿若一座连接天地的拱桥,绚烂多彩,令人心旷神怡。
苏灿瑶啃着干粮,噎得拍了拍裴元卿的胳膊,“水……裴元卿,快给我水。”
裴元卿打开水囊,低头喂她喝了几口。
苏景毓正在收拾行李,闻声回头看了他们几眼,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苏灿瑶擦掉唇边的水渍,望着那抹即将消失的彩虹,遗憾道:“美好的事物总是太短暂了。”
裴元卿神色微黯:“不可能事事尽如人意。”
苏灿瑶抬眸,粲然一笑,声音坚定道:“成事在人,我偏要事事尽如人意。”
裴元卿看着她清亮的眼瞳,唇边扬起一丝笑容。
天意虽然难为,但他此生会倾尽所能,守护她一生顺遂如意,无忧无惧亦无虑。
裴元卿抬头望着远处渐渐消散的彩虹,眼中泛起光亮,生出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你说的对,美好的事物虽然短暂,但还会再来,只要好好活着,就还能看到新的彩虹,会迎接新的美好,只要身边的人还在,那么未来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情意脉脉流动,唇畔笑意温暖,一起笼罩在暖洋洋的晨曦光晕当中。
……
大家填饱肚子后,没有再耽搁,准备启程。
苏灿瑶拍了拍手站起来,跟着大家一起朝马车走过去,结果刚迈出山洞,就一脚踩到泥泞里。
虽然她及时往旁边躲了躲,但绣鞋上还是溅到了几个泥点,在精致的绣鞋缎面上显得很突兀。
苏灿瑶低头看了眼,懊恼的皱了皱眉,“……裴元卿!”
裴元卿抱着锦被放回马车里,闻声走过来,看了一眼她脚上的绣鞋,不用她开口就自动自觉的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苏灿瑶原本有些沮丧的心情瞬间变得明媚,开心的翘起嘴角,一下子蹦到了他的背上。
裴元卿将她背稳,往上颠了下,迈过水坑,踩着泥泞一步步往马车的方向走。
苏灿瑶开心的晃了晃腿,凑到他耳边高兴地喊:“裴元卿!”
“欸。”
“裴元卿……裴元卿!”
她唤一声,裴元卿就应一声,没有丝毫不耐烦。
清晨寂静的林间,回荡着他们一问一答的声音。
苏景毓正在给马喂草,闻声抬头望了两眼,眉心微微拧了起来。
“杳杳,这才几步路,你下来自己走。”
“不要。”苏灿瑶冲他扮了个鬼脸,将裴元卿的脖子抱的更紧了一些。
沈懿坐在前面那辆马车里,闻声掀开车帘看了他们一眼,笑着对裴元卿道:“你就惯这小丫头吧。”
裴元卿朝他憨厚的笑了笑。
沈懿放下车帘,忍不住感慨,裴元卿这孩子把杳杳从小宠到大,简直比她父母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元卿把苏灿瑶放到马车的辕座上,看了眼她鞋上的污点,低声道:“等我一会儿。”
苏灿瑶坐在辕座上乖乖等他,唇角噙着笑。
苏景毓嗓音微沉的唤了一声:“杳杳。”
苏灿瑶转头望过去,见兄长神色严肃,笑容微微收敛。
她绷着唇角,微微有些紧张,哥哥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苏景毓走到她身前,板着脸斥道:“没大没小,你就算要闹脾气,也不能一直直呼你元卿哥哥的姓名,吵架而已,你喊一两声就算了,怎么能一连几日都不叫哥哥”
“……”苏灿瑶一阵沉默,一言难尽问:“我们看起来像吵架了吗”
“你们哪天不吵”苏景毓挑了下眉,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们现在都大了,不要吵来吵去,显得很幼稚,要像大人一样相处。”
苏灿瑶:“……”究竟是谁幼稚
他们现在就是像大人一样才这样相处啊!
裴元卿抬脚走回来,听到他们兄妹的对话,停脚站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
苏景毓又劝了苏灿瑶几句,苏灿瑶无奈承诺自己明白了,他才抬脚离去。
苏灿瑶恼怒的看向裴元卿,见裴元卿笑的肩膀抖动,郁闷的鼓了鼓脸颊。
裴元卿笑够了,拿着一块蘸了水的帕子走过来,弯腰给她擦拭鞋上的泥泞。
苏灿瑶惊诧地瞪大眼睛,往后缩了缩脚。
如果被太子看到他弟弟给她擦鞋,太子还不得心疼死裴元卿怎么说也是堂堂皇子,乾丰帝如果知道了,会不会一怒之下要砍她
苏灿瑶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为了自己的小命,抬脚想要躲开裴元卿的手。
裴元卿拽住她纤细的脚腕,垂着眸子道:“别动!”
裴元卿的力气很大,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布料传到苏灿瑶的脚腕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苏灿瑶一时间愣住,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神色专注,握着帕子一点点将她绣鞋上的泥泞擦干净,眉眼依旧清冷,动作却小心而温柔。
苏灿瑶眼中浮起笑意,伸手在他下巴挠了挠。
裴元卿手上动作不停,随口道:“你平时就是这么挠海东青的。”
“不一样。”苏灿瑶又挠了他几下,裴元卿的下巴摸起来微微有些扎手。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还想像父亲一样长胡子,只觉得好笑。
裴元卿抬头问:“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苏灿瑶嘴角心情很好的翘着,“你跟谁都不一样。”
裴元卿短促的笑了下,将她脚上的绣鞋擦干净,直起身子,晃了晃手里的帕子。
“我这条帕子脏的不能用了,有的人是不是应该补偿我一条绣帕”
苏灿瑶明白了,原来是有些人看到别人有绣帕,眼馋了。
她眸色微动,轻抬下巴道:“先欠着,等去了京城我再给你。”
裴元卿轻笑,也学着她的样子,在她下巴的软肉上轻挠了两下。
秦诗萝正在调整马鞍,抬头随意看了一眼,见到他们这幅情景,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苏景毓,“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最近有些不对劲”
苏景毓低头给马喂着草,头也不抬道:“是挺不对劲的,杳杳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又跟卿弟闹脾气呢。”
秦诗萝望着远处打打闹闹的两人,“……”
原来这是在闹脾气
她懂得少,别骗她!
……
一行人走走停停,沈懿沿路见了几位老朋友,那些人全都各有所长,对做学问有独特的见解。
大家每到一处就会停留几日,去各处探讨学问,看看附近的风土人情。
沈懿的好友们见沈懿又肯收徒弟了,还如此悉心的教导,都为他感到高兴,几乎是知无不言,倾囊相授。
苏景毓一路受益匪浅,学识与日俱增,尤其是写出来的文章,愈发灵透了,连沈懿的朋友们都赞不绝口,直夸沈懿收了个好苗子。
沈懿欣慰的同时又有些遗憾,大家只知道苏景毓学识了得,却不知道无心仕途的裴元卿同样学富五车,如果他肯参加科举,苏家恐怕会是一门双星。
除了苏景毓外,另外三人也收获了很多见闻,没有白走这一趟,他们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简直是受益颇丰。
在冬天落下第一场雪的那日,他们终于抵达了繁华的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