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康熙帝郭贵人郭络罗氏(五)
“好。”叶湘雅点头,回了自己屋,既然三官保都这么说了,小郭络罗氏就威胁不到她了。
只盼着到时候小郭络罗氏能安安分分看她出嫁,虽说这一幕对于小郭络罗氏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可原身身上发生的事就证明了对方不将这份姐妹情放在心上,她这么做,只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罢了。
何以报怨,以怨报怨。
叶湘雅坐在椅子上,精心练了半个时辰的字,随后叫来原身的继母张氏,“你帮我找来两个家生子,我有用。”
她将来要进宫,身边必然会安插其他人的眼线,与其放任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还不如选个从家族里带出来的,哪怕有私心也会站到她这边,大不了等她进宫稳固地位后,她再换人。
至于为何不选打小伺候原身长大的,她还没有那么心大,若非迫不得已,她绝对不想时时刻刻都在熟悉原身的下人面前装模做样。
“是。”张氏恭恭敬敬,不出半个时辰便找来了四个女子。
分别是:春桃,夏菊,秋霞,冬梅,明显四季变化的名字。
四人依次上前介绍,“格格,奴才叫春桃,最擅长梳妆打扮。”
“奴才叫夏菊,最擅长沏茶、磨墨等活儿。”
“奴才名叫秋霞,略通诗书。”
“奴才是冬梅,最擅与人打交道。”
这四人各有各的精通,显然张氏在她们面前说了什么,导致她们一面兴奋又尽力将自己某一方面的优势凸显出来。
梳妆打扮在她这排不上多大用场,叶湘雅毫不犹豫排除了春桃,宫里擅梳妆打扮的宫女不知多少,就算不用宫女,她也能手把手给自己梳妆打扮。
而沏茶等精细活儿也不是很有用,这是宫中人的一门学问,她敢打赌帝王身边的梁九功已经将这门技术磨练得炉火纯青了,而如果皇上到她宫里——
叶湘雅莫名有种直觉,她绝对皇上宁愿喝自己亲手弄的茶,也并不要求她身边有人多会沏茶、磨墨。
到秋霞和冬梅这里,就数冬梅的能力出众了,能这么说的人,在府上就是个人精,她需要一个人精帮衬她打理宫务,而秋霞略通诗书,可见在宫务上也能帮衬她一二。
叶湘雅转瞬间便定下了人选,“就秋霞和冬梅吧。”
春桃和夏菊两人显然失落极了,但格格都这么说了,她们作为下人该有的规矩没落下,便悄无声息退下。
而秋霞和冬梅两人尽管极力克制喜悦了,但眉眼的欢愉是掩盖不住的,“格格。”
叶湘雅敲了敲桌面,“额娘对你们说了什么?”
她要确定这两人知道了什么,她感觉张氏不像是会胡言乱语的人。
“夫人说格格今后有大造化,让我们俩仔细伺候格格。”秋霞如实道来。
“是吗?”叶湘雅将手放到腿上,“你们应该知道我妹妹即将为王府福晋之事吧,我跟她差不多,将来得是妯娌关系。”
叶湘雅没有错过两人一瞬间闪现的兴奋,继续道:“只是我要入宫,必然身边得带着能够信任的奴才,而你们……”
冬梅赶紧表示忠心,“格格,奴才对您绝对忠心耿耿!”
“奴才也是。”
她们两人还以为格格进宫是要当宫妃,还是高位妃子,便只顾得高兴了,差点没领会到主子的另一层意思。
好在冬梅还算冷静,“主子要吩咐我们做什么?”
叶湘雅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算是聪明人,“我交代你们去做两件事,如若成了,便证明你们是一心向着我的,到时候我会带你们进宫。”
“是,主子。”两人刹那间动力十足,精神奕奕。
她笑了一声,“第一件事就是让你们其中一人到我妹妹房里看管她一段时日,不得让她得知你是我的人,她有什么事要立马告知我,这第二件事,就是给我打听钮祜禄氏和佟氏一族的动向,最好是弄清楚她们的内宅私事。”
这两族在之后会出一任皇后,想必对后位是充满信心的,等她成为皇后,这两族人必然最不服她,她知道多一点私事,对付她们的把握也更大点。
而她便安安静静准备出嫁了。
叶湘雅看着秋霞和冬梅两人快速商议人员安排,最终决定由性子活络的冬梅打听两大家族,而秋霞擅读诗书,为人精细,放在小郭络罗氏身边最为合适。
其实她也并非一定要这两人做这些事,只是安排这些时候,她们能更快适应她主子的身份,还能省了她们表示忠心的功夫,对她认同感更高,就算她们打听不来任何消息,这也算是最大的收获了,对她来说,在宫里有两个能信任的人手比一些小道消息重要多了。
叶湘雅百般无聊的趴在书桌上,努力熬日子。
……
六月,宫中康熙帝似是不怒不燥,命内务府的奴才准备好皇后冠服,太皇太后得知这消息,哪还不明白皇帝无心让郭络罗氏进宫为后。
难不成皇帝又改变主意,打算让钮祜禄氏为后了?
太皇太后心底存疑,总感觉皇帝还打着别的主意,不过随着纳兰珠的正式出嫁,她这份疑虑悄悄打消,毕竟人都出嫁了,皇帝还能怎么样。
作为让太皇太后没有产生其他疑虑的重要帮手——皇太后悄悄移开了目光,她可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觉得皇帝在这时候还准备冠服,可见一定要迎娶名门贵女为后,这人可能是钮祜禄氏,皇额娘自己故意想歪是她的事。
不过太皇太后显然不是容易被忽悠的人,她派人去打听皇上动静,得知皇上不打算让钮祜禄妃的妹妹进宫,便缓缓吐出一口气,当初皇帝说要给钮祜禄妃皇贵妃之位,才让小钮祜禄氏进宫作为弥补,可现在小钮祜禄氏不进宫了,可想而知皇上又恢复一开始的心思了,将钮祜禄妃封为皇后。
她叹道:“早知如此,哀家就不让郭络罗氏嫁给常宁了。”总归是便宜了郭络罗氏,一个本来就是帝王宫妃的人嫁给帝王亲弟,这层关系怎叫一个复杂难言,大不了她之后少点召见其他孙媳了。
小郭络罗氏出嫁当日,被三官保和张氏提早里三层外三层的重重包围了,三官保见识到这个女儿有多没有良心,自然不会心存恻隐,放任这个女儿捣乱将家族弄得里外不是人。
在小女儿意图反抗时,他提早在女儿茶水里下了迷药,张氏则快快跟其他妇人给她换上新娘子的红衣,随后详作女儿舍不得阿玛额娘,一左一右扶在女儿身边,装作新娘子是清醒的,将她送上轿。
当然,和硕恭亲王哪能发现不了其中端倪,但他对这位继福晋没有任何感情,在得知当事人不愿嫁给他,他还能有什么怜悯之情,想着举办好婚事糊弄过去,好继续去陪伴他那些美人儿,侧福晋马氏今日同时进门,洞房花烛夜并非只有一位主角,他是从来不会逼迫不想嫁给他的人跟他好的。
没意思,他又不是没人追捧了。
就一会儿功夫,和硕恭亲王就带着纳兰珠离开了。
叶湘雅在门外粗粗看过这位和硕恭亲王一眼,这人坐在马背上倒有几分皇亲贵胄的矜贵,只是身上更多的是浪子气息,和皇帝截然相反的气质。
就是年纪轻轻一连没了两任嫡妻,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位恭亲王是不是有什么宠妾灭妻的特殊爱好,不过听秋霞道,恭亲王对任何妻妾都一视同仁,想来是她多想了。
小郭络罗氏顺利出嫁了,证明前世的事不会发生了,帝王的偏爱,这辈子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而郭络罗·布音珠这个名字将是帝王偏爱的象征。
叶湘雅回了屋,听冬梅说起钮祜禄氏和佟氏两族的阴私事,她听说钮祜禄妃的同母弟钮祜禄·法喀跟其阿玛的唯一嫡出子钮祜禄·阿灵阿之间因为爵位之事起了冲突,钮祜禄妃的亲阿玛钮祜禄·遏必隆在前几年去世,钮祜禄·法喀是侧室所出长子,钮祜禄·阿灵阿是继室所出嫡子。
在早些年侧福晋也算是妻子的时候,钮祜禄妃和钮祜禄·法喀也算是嫡出子女,但现在就未必了,遏必隆留下来的权力地位,必然有后人相争。
这点可以利用。
而佟氏的阴私事就更多了,都是一些宠妾灭妻之事,但像是李四儿虐待正妻那样过分的事还没有出现,勉强放置一旁不用管,反正现在的佟氏也成不了皇后,皇上都还没给佟氏一族抬旗,谈何将佟格格变成皇后。
……
听说小郭络罗氏在府后百般抵抗,不愿跟常宁圆房,太皇太后又觉得满心难受了,“早知如此,哀家就不让她进门了,一切都是造化弄人啊。”
皇太后不可置否,她并不觉得小郭络罗氏是这般有骨气之人,只是她先遇到的有权势的男子是皇帝,觉得自己能成为皇后,所以才百般抗拒,觉得事情尚有回旋之地,倘若让她先遇到的人是常宁,说不定她此刻已经非常心满意足当亲王福晋了。
所以说,像布音珠这般清醒之人不多见了,她还挺喜欢布音珠身上的剔透感,哪怕布音珠对她隐瞒了什么事,她都觉得可以接受。
“皇额娘何必难受,来日她自有求到常宁身上的时候。”皇太后打了个哈切,眼眸精神之极,她起身,“皇额娘,儿媳先退下了。”
“你去吧。”太皇太后挥挥手。
她眼皮子跳得厉害,但是她安排的没一个落下,便只认为自己是多想了,大封即将来临,皇帝也从被郭络罗氏迷惑的境地中走出来,一切都在欣欣向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怕什么。
太皇太后放下半颗心,又暗骂郭络罗氏一句,如果不是这女人,后宫也不会被捣得人仰马翻。
……
殊不知两个月后,帝王下达的圣旨让后宫再一次沸腾了。
皇帝下令将郭络罗·三官保长女布音珠封为皇后,一个月后举行封后大典。
这话非常刺激,后宫妃子们听到后都愣在原地,而太皇太后在打听到那郭络罗氏是二嫁之身后,差点疯了,她丈夫恋上二嫁的海兰珠,她儿子恋上二嫁的孝献皇后,到她孙子这里,也同样逃脱不了这种命运吗?
皇上圣旨已下,这事已然改变不了,太皇太后一边赤红双眼替帝王掩饰郭络罗氏二嫁之身的事实,一边派人到乾清宫将皇帝请过来,事到如今,她要是还猜不透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就别当太皇太后了。
皇帝很快就请过来了,太皇太后冷笑道:“哀家的好孙子真是给了哀家好一个惊喜啊。”
皇太后意欲说些话给皇帝求情,但太皇太后一个眼神狠狠递过来,“琪琪格,你给哀家闭嘴,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皇太后赶紧闭嘴,心道只是二嫁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皇额娘都有过两次经验了,还接受不了吗?
要是让太皇太后知道自己的好儿媳此时此刻的想法,怕是更疯了。
康熙自知理亏,便一眼不吭。
“玄烨,你说话啊,哀家可听着呢。”太皇太后哪这么容易放过康熙,红着眼,冷笑不已。
“布音珠是孙儿心爱之人,皇玛嬷要怪就怪孙儿一个人吧,一切都是孙儿所为,况且布音珠前夫已逝,儿子二娶,她二嫁,没有任何问题。”
“没任何问题?”太皇太后要被他这话气笑了,“你要让天下人看大清皇帝的笑话吗?”
“笑话?哪有笑话。”康熙仍是充作无辜,“皇玛嬷,天底下二嫁的皇后多着去了,孙儿就是看中了布音珠那有什么办法,布音珠一个弱女子也反抗不了孙儿啊,再说了,儿子已让富察一族闭嘴了,宫中人得知布音珠是二嫁的也无碍,反正孙儿和布音珠从不打算隐瞒这种事,只要我们两人是真心相爱的,那些都不是问题。”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要是将布音珠二嫁的事实掩埋,说不定今后就有人想借此伤害布音珠,他容不得这种事发生。
太皇太后眼前一阵眩晕,皇太后及时扶住她,等平复下来后,她已然有心无力了,“你既然先斩后奏,后宫不得干政,哀家阻止不了你,但你应该清楚郭络罗氏的女子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纯良,哀家可以不计较她包衣出身,可以不计较她二嫁之身,但是皇帝你应该清楚,大清皇后必然是个能服众的。”
而显然,郭络罗氏达不到这种要求。
而且就太皇太后对郭络罗氏的女子的看法,并不美好,常宁娶的嫡福晋还一心执念自己能成为皇后,野心藏都藏不住,她又如何保证皇帝娶的郭络罗氏会是个好的。
“皇玛嬷放心,孙儿看中的人必然是方方面面都好的。”康熙眼神坚定,他相信布音珠除了出身和曾经的婚姻,别处绝对不会让人挑出刺来,他希望皇玛嬷能更相信布音珠,相信他们夫妻俩的决心。
皇帝是说不动了。
太皇太后浑身无力,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丈夫儿子孙子都一一爱上有夫之妇,是不是到了她曾孙时,她曾孙也会看上有夫之妇——她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被气得无话可说——
她绝对不会让她曾孙也遭遇这种事的。
她目光如炬,“那你答应哀家一件事,你不得因郭络罗氏诞下子嗣废除太子。”她经历过太多这种事了,先是她丈夫将海兰珠所出之子当成继承人,她儿子将董鄂妃所出之子当成第一子,若非这两个孩子早逝,坐到皇位上的未必是玄烨。
轮到玄烨时,他皇阿玛皇玛法犯下的大忌太多了,太皇太后绝对不放心玄烨的举动。
哪怕玄烨现在答应的好好的,等郭络罗氏一生下孩子,玄烨说不定变脸,抱着孩子就说:“这是朕之第一子。”,然后坚决废太子。
康熙愣了一下,摸了下鼻子,笑道:“皇玛嬷不必担心,太子已立,朕还不至于脑子糊涂了。”
关键是布音珠好像不想生太多孩子,想更多时间留给他们夫妻俩好好过日子,孩子太多了光是怀孕的时间都占去一大半了,还不如就让太子他们折腾了。
当然康熙也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在布音珠生下儿子时坚决废太子,倘若布音珠哭着求他,他好似很容易改变主意,他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在遇到布音珠后底线险些没了,但又不会觉得不能接受,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实在是无法想象的事。
太皇太后仍用质疑的眼神看着他。
康熙无奈之下又补充一句,“布音珠想要一个小公主,朕也想要,那些累人的事就交给太子他们干吧。”
诡异的是,这句话分明像是玩笑话,但太皇太后却放心不少,比起皇帝刚才像是胡说八道的场面话,她更愿意相信郭络罗氏想要生女儿的鬼话。
“既然如此,哀家就不管你们的事了。”太皇太后捏着眉心,“等郭络罗氏进宫后,将大阿哥、太子和三阿哥都交给她抚养吧,他们都叫她一声皇额娘,她就是他们的额娘。”
太皇太后这话私心不少,让皇后跟太子等阿哥相处久了,总得有一丝母子情吧,到时候即便皇后生下阿哥,也不会疏忽皇帝的三个儿子,而为何不让皇后一并抱养大公主、二公主和三公主,皇后这不是想要嫡女吗,若是让她养了女儿,让她失了生女儿的念想怎么办。
“好,正好布音珠也是这么想的。”康熙答应的很痛快,他眼神温柔,“布音珠等朕太久了,朕该接布音珠进宫了。”
太皇太后不愿吭声,目送皇帝离开,皇太后苦口婆心,“皇额娘,大清入关后还没有过嫡公主降世,您该服气了。”
“琪琪格,哀家跟玄烨是通气了,可哀家还没问清楚你身上发生的事。”太皇太后冷笑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闲气静望着皇太后。
皇太后手心微微冒汗,眼神闪烁,“皇额娘,儿媳肚子疼。”
“来人,叫太医过来,给皇太后诊脉。”太皇太后不留一丝余地,坐看琪琪格越发心虚的冒汗。
呵,她对付不了皇帝,她还对付不了自己的儿媳妇吗。
……
皇帝迎娶三官保的嫡长女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连太皇太后都屈服了,其他妃子怎么阻拦。
只是一个个都失魂落魄,特别是打听到那未来皇后还是二嫁之身时,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不自量力对付这位郭络罗氏了。
能让一个皇帝亲自迎娶有过一任夫君的女子进宫为后,这还不能证明皇帝对那女子的真心吗,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反应过来那被送出宫的庶妃郭络罗氏就是这未来皇后的亲姐姐,所以说,皇帝当时对庶妃郭络罗氏的好可以看作是姐夫对小姨子的好,怪不得这小姨子被赐婚恭亲王时,皇上没有任何反应了。
也只怪她们都被恭亲王嫡福晋迷惑住眼睛了,才无视掉真正需要她们重视的人,倘若她们早早得知并且早早告知太皇太后,想必也不用让一个包衣籍且是二嫁之身的女子成为后宫之主,将她们压在身下。
不过皇帝能将郭络罗氏的风声掩盖得密不透风,可见哪怕她们长再多心眼,也斗不过皇帝的权势。
佟格格只觉得自己可笑,对区区一个挡箭牌前防万防,结果什么都防不住,她以为皇帝表哥是个多情人,结果深情起来还真仅此一人了,可笑之极。
能将一个包衣旗的女子抬进满洲上三旗,随后光明正大迎娶为后,而她们佟家女作为皇帝母家之人,却仍是汉军旗,没有为后的机会,可笑可恨。
她体会到钮祜禄氏的不甘了,佟格格咽下一口腥血,“董氏,你有什么办法早些说来。”
董氏摇头,“娘娘,这下连婢妾都没了办法。”以往她那些法子只是对上后宫妃子,但要是让她对上皇帝,她胆子没那么大,而且她给出算计,谁来保她,等皇上发现她的踪影,佟氏一定毫不犹豫将她出卖。
佟格格定定的看着她,“识时务者为俊杰,董氏,你啊,当真以为本宫是任你利用的?”以往她听董氏安排,不过是这人有几分聪明,便顺势而为,可现在董氏派不上用场了,那就不必留在她身边了。
董氏脸色一变,佟氏是万岁爷表妹,此次大封必然为高位妃子,可她却未必,佟氏这是拿她位份威胁她啊。
“娘娘,婢妾……”
她犹豫不已,还是没勇气正面对上帝王,“婢妾告退。”
“滚,没用的东西。”佟格格思忖,既然董氏无胆,那她只好找上钮祜禄氏了,钮祜禄氏妹妹不得进宫,又失了后位,想必很是难过吧。
这不光代表钮祜禄氏一族在今朝失了后位,还没了诞下钮祜禄氏血脉皇子的机会——她可是很清楚钮祜禄妃身子不适合孕育子嗣了,唯一有机会的便是她妹妹,可郭络罗氏的到来,便彻底让小钮祜禄氏再无机会进宫,钮祜禄氏一族在后宫的势力大幅度削弱。
她不信她会甘心。
没过多久,佟格格抵达景仁宫,而入目,果然是钮祜禄氏微红的眼眶,她微笑了,知道自己此行不白费功夫了。
……
恭亲王府,小郭络罗氏得知亲姐被封后后,哪能不知前因后果,她眼眶一下子红了,“贱人!贱人!”
原来是她勾引了皇上,原来是她故意让她变成今日的处境,荒唐,可笑,为什么一个克夫的贱人还能光明正大被皇帝册封为后,而她一个身子干干净净的人却只得嫁给恭亲王为妻,上天不公!
她气得将屋里的摆设都扫落一地,这仍是无法让她心底的怒火消散,她不比那个贱人差,都怪那个贱人夺走了皇上的恩宠!
小郭络罗氏并不知道两人是怎么相遇的,但这不妨碍她认定是她亲姐夺走了她的恩宠,才让皇帝将她送出宫,嫁给一个亲王为妻。
院子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凌乱声音,和硕恭亲王常宁在院外伫立不前,神色散漫,若是说在皇上迎娶皇后之前,他对这位嫡福晋不甚满意,但在皇上册封圣旨下达后,他这份不满也悄无声息转变为满意了。
他娶的这位嫡福晋总算有一点地方值得他另眼相待了,他想了想,“等嫡福晋砸完后,再换上一批新的,直到她砸个痛快,爷心胸宽大,忍得了她这等脾性,不过,若是砸个痛快后还对爷摆眼色,那就怪不得爷了。”
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要是她一直接受不了自己嫡福晋的身份,那这府邸的中馈权就只好交给马氏了,看在她是皇后亲妹妹的份上,在明面上,他会给她身份,但背地里就没必要了。
“是,爷。”马氏掩下眼底欢愉,只觉得这位嫡福晋真是太识相了,哪怕是皇后亲妹又如何,在这后院终究是爷做主,她还巴不得嫡福晋一直作下去,让爷彻底厌弃她。
半个月后,皇上大婚,和硕恭亲王作为皇室宗亲,自然得参加此次大婚。
而小郭络罗氏终于出门了,她看着和硕恭亲王,这就是她明面上的丈夫,神色淡淡,“我也要去。”
“自然,你作为爷嫡福晋,自是得跟着一起去,只是你这称呼——”常宁意有所指。
小郭络罗氏顿住,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妾、身、知道。”
皇帝封后大典比起迎娶元后赫舍里氏还要盛大更多。
前后看过两次封后大典的奴才只道万岁爷这次是彻彻底底栽在这位皇后身上了,不知郭络罗氏皇后该是怎样一位貌美的女子,还是说这位皇后是一等一的贤淑温婉,反正不管怎样,能让帝王一见倾心并且不在意她二嫁的身份,这位皇后一定是位奇女子。
朝臣们出现在金銮殿下,叶湘雅被八抬大轿从大清门抬进坤宁宫,成婚仪式很郑重,但就是免不了腰酸胳膊累,连脖子都有几分锐痛。
在整个流程中,叶湘雅一直目不斜视,直至看到帝王时才忍不住露出笑容,而皇帝显然也控制不住笑意,“布音珠,朕终于娶了你。”
叶湘雅眨了眨眼,“不对,是妾身终于嫁给皇上了。”
“不都一样的吗?”康熙温柔握着皇后的手,璧人如画的场面不知刺激了多少人。
赫舍里·索尔图脸色泛黑,太子初立,不知这位继后性情如何,到时候生下皇子就是一大威胁,以皇上对这位皇后的宠爱来看,但愿事情不要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而妃子们那边的脸色更难看,钮祜禄妃是众妃之首,此刻眼神凌然,恨极了夺了她后位的郭络罗氏。
佟格格微微一笑,低声呢喃,“这位皇后娘娘啊,可真是风光极了。”就是不知能风光到何时了。
她以往还没感觉到妒忌一个人是什么滋味,现在这种滋味却已经贯彻她全身了。
她知道为何敏惠恭和元妃和孝献皇后死的那么快了,可不是吗,将帝王所有宠爱都霸占了,这样的人必然得承受所有妃子的妒恨,而轮到这位郭络罗氏皇后,想来很快就重复那两位宠妃的命运了。
礼毕,叶湘雅这才笑道:“都一样的,但是妾身更喜欢说嫁给皇上,这样好似嫁不嫁给皇上,都是妾身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对朕来说太不公平了。”康熙低语。
“这有什么,妾身又不会抛下万岁爷。”
“嗯。”康熙用力握紧自己妻子的手,“你说到做到。”
明明是皇帝,却在这种事上显得安全感不足,叶湘雅真的透过康熙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人,那人也是这般没有安全感。
她抿了抿唇,态度认真,“妾身发誓,如果妾身负了皇上,那就叫老天对妾身天打雷劈。”
“别说这话。”康熙反倒对这种事忌惮不已了,捂着她嘴,久久才低语一句,“朕也是。”
九叩礼毕,意为结发,吉时一到,东暖阁内,帝后二人行坐帐礼,裕亲王福晋和纯亲王福晋则亲自煮饺子。
这饺子是刚过水就得捞起来,讲究的就是一个“生”,随后皇帝将饺子递给皇后,面带期待看皇后是否脸上会泛起浮红,但叶湘雅岂是一般人,将饺子咬了一口后,裕亲王福晋笑道:“皇后娘娘生不生?”
“生!”这话在今晚无疑是讲究一个热闹,她一点都不害羞,康熙有些遗憾,但看到布音珠信赖温和的眼神后,便欢愉极了,等人都散去了,他将布音珠抱在怀里,眼底都是极力克制的欲、望,“布音珠……朕终于可以拥有你了,今晚,朕不会放过你的。”
……
两位亲王福晋退下了,一般按常理而言,跟随在皇后娘娘身边的是两位亲王福晋和八位命妇,而在亲王福晋中,按照年龄资历地位排序,该是作为皇上兄弟的和硕裕亲王和和硕恭亲王两人的嫡福晋守在皇后身边。
而非和硕纯亲王的福晋代替了和硕恭亲王福晋的身份,毕竟和硕恭亲王比和硕纯亲王年纪更长几岁,可谁叫太皇太后觉得和硕恭亲王福晋郭络罗氏不是个好的,便将这项重任交给纯亲王福晋。
因此小郭络罗氏进宫一趟,连出现在亲姐面前的机会都没有,她脸色难看,恭亲王脸色也不好看,这就证明他这位嫡福晋在皇后和皇玛嬷心里上不得台面。
如果皇后对这位妹妹有感情,就不会默许皇玛嬷的动作了,而皇玛嬷怕是早就认定郭络罗氏的不安好心了。
他将郭络罗氏拉至一旁,没了以往的宽容,“爷还以为你有多能耐了,连皇后娘娘都不待见你。”
小郭络罗氏冷脸,这后位本就是她的,都是布音珠夺了她的身份,“那又如何,我是她妹妹,她不可能不管我的。”
“所以你想她怎么管你,是给你机会接触到万岁爷,还是任由你勾引皇上成为皇上宫妃?”常宁已经彻底没了耐心,哪怕他比不过皇兄,也不可能任由自己的福晋红杏出墙。
这些日子下来,他也算是看透这位新娶的福晋了,既然这人没有利用价值了,回去以后就禁足吧,他不需要丢他脸面的存在。
“你!”大抵是常宁这一个多月的宽容忍让,小郭络罗氏被戳穿的第一反应就是迁怒到常宁身上,可她在看到常宁极冷的眸子后,浑身一抖,“你想做什么?”
常宁笑道:“自然是满足你心愿。”
他将福晋拉到马车上,不顾她挣扎让两个婢女拉住她,随后对着马夫道:“回去以后让福晋禁足,今后不得再出正院,凡事由侧福晋马氏代替。”
这话一出,就代表郭络罗氏之后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差些与世隔绝了。
……
翌日一早,叶湘雅拖着沉重的身子起来,她忍不住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皇上,您未免太过分了。”
康熙一脸餍足,揽着布音珠的细腰,“布音珠,你怎么能这么说朕,新婚夜不得尽兴吗?”
“那好,皇上今晚就什么都不用做了,睡去吧。”她看着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地儿,越发恼怒皇帝的不识轻重了,这人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吗,怎么好像一辈子没动过荤似的。
而且调情手段是真的差。
不知为何,想到他妃子无数的事实,叶湘雅还真难得起了一丝醋意,尽管很快就被她压下来了。
“这不行。”康熙严重抗议,“布音珠,你不能让朕回到过去只是搂搂抱抱的时候,朕已经成亲了,就该干成亲该干的事。”
“皇上真会狡辩,妾身这一身该怎么处置?”身子穿上衣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是脖子之上就很难说了,弄的脂粉太多,白的像女鬼,也是掩耳盗铃,但是不弄又太明显了。
“有朕在,她们不敢看你的。”
“皇上要留下来陪妾身?”
“当然。”他担心那些妃子会对付皇后,布音珠还是太柔弱了。
“好。”有皇帝此言,叶湘雅是放心下来了,对皇上神色越发温和。
康熙被她的变脸弄的蠢蠢欲动,“皇后,既然天色还早,不若咱们再睡会儿。”
“还早吗?”放在之前,这都是早朝的时辰了吧,她狐疑看向窗外。
但康熙早就找准时机将皇后压在身下,吻下去,含糊道:“还早……”
……
妃子们请安的时辰又推迟了一个时辰。
等皇后正式召见她们的时候,宫妃们一个个脸色铁青,但迫于皇帝在前,没人敢招惹皇后。
佟格格原本看好戏的神色陡然一变,坐姿端正,好似自己从来没戏弄皇后的心思。
钮祜禄妃从面无表情进化为笑容满面。
这两位高位妃子都如此识相,其他庶妃无一不是恭敬顺从,满带笑意,仿佛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后宫之主,而是自己的祖宗。
“都起来吧。”叶湘雅瞥了一眼在坐的宫妃,辨认出佟格格和钮祜禄妃,再然后,便一心一意跟皇帝眼神往来,她无心热脸贴冷屁股,她也不打算走孝献皇后被后宫妃子针对的路。
既然这些人都不把她当回事,那她就将皇帝和阿哥们笼络好,宫妃们将来如何又与她何干,她又不需要当后宫之友。
叶湘雅清楚自己作为不善之客闯入后宫该是多么惹眼的存在,也不打算为了名声伪装自己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