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许幼宁回到房间之后拿出监控屏带上耳机开始复盘, 虽然监控中两个人抱在一起,但两个人还是有些羞耻心,没有做出一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出来。
嗯, 可能也不是不想, 看于秋月那都快要扭成麻花还继续想要往谢良奎身上贴的模样,许幼宁觉得这大概是谢良奎再给静子守身呢。
攻略系统看的眼睛疼, 哪怕上辈子它做任务的时候也不是没看过脖子以下不能写的场景,但好歹自己以前见过的都是俊男美女,而不是辣眼睛的老阿姨和一脸虚伪的老间谍。
——这老间谍还挺痴情。
小主神也有些不敢置信:
——谁说不是呢。
都恋爱脑到叛国了,还觉得自己做得对呢。诚然,每个国家都有好人有坏人, 但……小日杂的坏人绝对数不胜数, 一个能挑拨引诱人对付自己同胞的小日杂能是什么好东西?
呸, 就不是什么好登西好嘛!
小主神都气的够呛,特别是在听到于秋月和谢良奎商量着用那么恶心的手段对付许幼宁的时候,它的程序都差点出现了乱码。
——宿主, 要不我们还是把他们鲨了吧。
沙了, 豆沙了。
——都是间谍,是特务, 鲨了是立功,没有行走的五十万,但可能有行走的二等功。
“鲨了可没有二等功。”许幼宁扯了扯嘴角:“不过要是顺藤摸瓜把他们这条线都弄出来, 二等功就是板上钉钉了。”
攻略系统倒抽一口凉气:
——这可是间谍, 是特务!
小主神也怕她一言不合就是莽,连忙劝阻道:
——宿主, 不行的,他们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鲨人就跟切菜瓜一样,咱们可不能跟他们硬碰硬。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咱们提供线索就好了,你得相信我们人民公安,相信我们的组织。
——实在不行,还有江遇安啊,这事儿他熟。
虽然有些对不起江遇安,但小主神也不愿意自己的宿主去冒险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江遇安,你就为我家宿主牺牲一下吧,我会感激你的。
小主神良心有点痛,它伸出虚拟小手摸了摸,没摸到自己的良心,于是继续说:
——咱们就提供一个线索,换个奖状就行了,宿主你别太拼命,不是说了这辈子要做咸鱼吗?咸鱼翻身了也是一条鱼,你就放弃吧。
它家宿主说的好好的,这辈子有家人了,她不想那么拼了,也不走什么年代文穿越女主的路子,下海做什么生意当什么首富,她就想平平凡凡幸幸福福的过完这一辈子。
但……这特么跟说好的有不一样了啊。
想到这里,小主神想起了罪魁祸首,气的咬牙切齿:
——该死的特务!
“放心,我肯定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许幼宁笑着安慰两个统,安慰完她垂下眼睑,一脸的若有所思,明显就是敷衍两个统的。
小主神和攻略系统看着她这样哪能放得下心来,但两个统都知道只要是许幼宁打定了主意的基本就不会再改了。顿时两个统都急的团团转,恨不得长出好几只手来把许幼宁绑了。
许幼宁看着屏幕里于秋月和谢良奎消失的身影,视线又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
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小主神和攻略系统哪怕担心,听到许幼宁的声音,注意力也被拉了过去。小主神也‘咦’了一声,有些惊讶:
——宿主,这个是你们铁路局的人诶。
它是系统,比人工智能还人工智能,记忆里堪称过目不忘。它见过的人和事,只要不是自己把程序封存或者是删除,那就会始终记住。
许幼宁听到这话愣了:“铁路局的?”
——对啊,我在铁路局见过他,你也见过的,就是你第三次去领工资的时候遇到的,我记得他好像是铁路局的一个什么小领导,之前听到你的那些同事们叫他傅干事来着。
听到傅干事这几个字,许幼宁想了想,有了点印象。主要是这个姓相对来说也比较少见,当然,放在后世的言情文里的不算,至少许幼宁认识的人里面,姓傅的就那一个。
就是……
没多少印象。
她抓抓头发:“我跟他就见过一面,还是领工资的时候擦肩而过。他好像在铁路局也挺神秘的,都没什么人谈论他,很难猜出他是哪个派系的。”
间谍?
特务?
我方卧底?
还是什么?
许幼宁陷入了一阵新的茫然,她从没觉得事情那么棘手过,跟以前的有明确的目标去卧底不一样,她现在几乎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她重新点开了监控屏,又把监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她收起监控屏,躺在床上揉了揉脸。然后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最后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许长安和刘一一过来敲门了。
“等我一下。”许幼宁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打开门让两个人进来:“我去洗把脸,你们等会儿。”
刘一一‘嘿嘿’直乐,他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比许幼宁先起床,这会儿正一个劲儿的得瑟呢。许长安倒是知道许幼宁累了,也没有催她,只是笑着说:“不着急,这会儿也还早,肯定能吃上饭。”
话是这么说,但许幼宁速度还是很快。刷牙洗脸梳头发一气呵成,全程下来不过三分钟。
“姐,你这过的可真糙啊。蓁蓁姐还天天擦脸呢,你一个清水就把自己的脸打发了?”他的同学还会偷偷在家擦自己妈妈的雪花膏呢,每天都把自己擦的香香的。
许幼宁歪着脑袋利落得把麻花辫最后一圈发圈绕好,笑盈盈的臭美:“没办法,我天生丽质。”
刘一一和许长安不免抬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美目眼波流转,巧笑倩兮,皮肤又白又细腻,确实是称得上一句天生丽质。说实话,美貌这种东西,跟什么东西组合在一起都能成为炸,但跟无权无势的贫穷在一起,那就是悲哀。
这一刻,许长安庆幸妈妈留下来的人脉护得住许幼宁,也庆幸现在的许家能护得住许幼宁。
人太漂亮,本来就是一种幸运又不幸的事情。
许幼宁突然想,她觉得她应该利用自己的这份优势。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她不是谋士,更不是和天斗,只不过对方想要对付的刚好是她,为什么她不能来做这颗‘钓鱼’的‘棋子’呢?
既然人家想要算计的是自己,既然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那从她开始,总比再去寻摸一个人来合适。她两世为人,经历的事情比这些间谍特务看中的小孩子多,也要比他们坚强,还有金手指,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被抓了,她都有更大的希望能逃出来,说不定还能利用自己的金手指实现反杀。
不就是抓特务吗?
她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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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秋月回到向前大队之后整个人都很兴奋,之前从城里回到乡下,她也算是受尽了人情冷暖。队员们其实还好,也就是背地里讨论她,有些讨厌一点的还会当着她的面问她怎么离婚了,不是在食品厂上班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村里都这样,说有坏心思,可能也不多,于秋月从来没把村里人放在眼里,都是乡下的泥腿子,眼界就摆在这里,跟他们计较都是掉份。
只要不在她面前说,于秋月都能当做不知道。
让她膈应的是她的家里人,是她的父母兄弟。在她之前还在食品厂当工人,二婚嫁的还是许明华这个食品厂干部的时候,她回回回娘家都能受到家里人的热烈欢迎。不管是侄子侄女还是父母兄嫂都捧着她,夸她,嘴里跟抹了蜜一样,说全家就她最出息最有本事,家里都以她为荣。
从小就不受重视的她曾无数次沉溺在这种马屁和甜言蜜语中。
她一个月工资二十出头,听着是不多,但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很多人家一年到头都未必能攒下她一个月的工资来。工资不算高,但她手里的钱绝对不少,以前靠许明华养着的时候,虽然许明华工资要分成三份,只有其中一份才能当家里的日常开销,但是她这里抠几分那里抠几毛,几年下来也攒下了一点钱。
后来她通过许明华搞到了一份工作之后,她攒钱的机会就更多了,每个月固定给自己存五块钱,这个钱她是打算存着将来给宝贝儿子娶媳妇的。再有就是每个月给娘家十块钱,剩下的才是她们的花销,不过一般都有剩。
抠抠搜搜攒了几年,再加上回村之前提前把工作卖了,现在她手里的钱有一千出头。虽然大头是卖工作的钱来的,但也算是不错了。
回家之前,她原本想着手里有钱,娘家也看中,回来之后日子过得哪怕没有在城里好,但也不会太差,但回来之后她才知道是自己太天真了。
回到向前大队,娘家爸妈知道自己没有了工作,女儿被抓,儿子也被劳改之后对她就变了。以前她每次回娘家都是嘘寒问暖殷勤伺候,别说是干活了,就连喝水都有人帮她倒好还试好水温,就怕烫着她的嘴。
这次回来之后,家里里里外外都要她,还要她去下地挣工分。回来还没两天,自己带回来的行李就被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还好自己多长了个心眼,把钱全藏了起来,身上就带着一点零散的钱,虽然这些也被她妈搜走了,但好歹没有那么心疼。但面对这种如豺狼虎豹一样想把自己生吞活剥了的家人,于秋月还是寒透了心。
但没有办法,城里她待不下去,不卖了工作回村等待自己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她总不能为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把自己搭上。只有自己过得好,将来才能接济小超,也能看看能不能找到清清。
村里没有她的房子,她只能住在娘家,哪怕现在没有她的房间,她要跟家里的那些杂物一起睡在杂物间里,躺在用木板拼出来的‘床’上,她也要忍,只要忍到小超劳改结束,只要忍到清清回来,那她的好日子又会回来的。
原本她一直抱着忍一忍,再忍一忍的想法,但现在不一样了,奎哥回来了,她的依靠又来了。
她跟奎哥的相遇,是一场美丽的意外,那个时候她的死鬼丈夫还在,她还不是寡妇,更没嫁给许明华。那个时候的她只是个普通的为生活操劳,还被人看不起的女人,哪怕坐个火车都要被人羞辱奚落。
她恨啊,恨宁知知看不起她,恨宁知知什么都有。她不甘心,凭什么呢,凭什么大家都是女人,宁知知有幸福的家庭有体面的工作,而她却要被生活压垮脊梁,还要被那种人奚落?
她恨不得杀|了宁知知,恨不得让宁知知也来感受一下自己的生活。可她有时候办法呢?可她能做什么呢?她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她什么都做不了。
奎哥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那个时候的奎哥长得俊,有钱,出手大方,最关键的是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只是因为不小心撞到她,就送她去医院,给她买营养品,听说她被宁知知奚落欺辱了,他就说要给自己报仇。
奎哥对她……一见钟情。
那段时间是她最幸福的日子,她从来没有活的那么痛快过。更让她痛快的是,宁知知的宝贝儿子丢了,被拐子拐走了。
看着失魂落魄跟疯乞丐一样到处找她的儿子,她高兴的做梦都笑醒了好几回。
唯一让她难过的,就是宁知知儿子不见的时候,奎哥也不见了,想起奎哥说过要替自己出气,也要让宁知知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痛苦,于秋月根本就不敢想奎哥去了哪里,和宁知知儿子的被拐又有什么联系。
她拼命的逼自己忘记这些,忘记宁知知,忘记奎哥,忘记跟奎哥在一起幸福美好的日子。
好在,没多久她那死鬼丈夫就真的死了,她忙的心力交瘁,倒也是真的慢慢就把这些事情忘了。哪怕后来她在清清的说服下嫁给了许明华,她也只当自己从来没见过宁知知,也不知道许长安的被拐可能跟奎哥有关系。
她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淡的过去了,没想到在自己和许明华离婚之后,奎哥又出现了。
奎哥就是来拯救她的神明,每当自己有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会出现。
想到这里,于秋月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看着眼前家里那栋破房子和那些恶心的家人,她都不觉得厌烦了。
她的奎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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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许幼宁三人起来去国营饭店吃了个早饭,吃过之后就直接往向前大队去了。
走在前面的是一路都在摩拳擦掌想着见到人之后该怎么奚落对方的刘一一,他可没有于秋月年纪大自己就要让着她的想法,对于这个让许幼宁受了十多年苦的原罪,刘一一表示没弄死她都是因为杀人犯法。
从知道自己要跟着来找于秋月开始,刘一一就已经在心里打腹稿,一字一句都在心里反反复复的斟酌过,力图达到把于秋月气半死的程度。气死气吐血?虽然他想,但真的不能,主要是怕被讹上,到时候有理都成没理了。
许长安和许幼宁两个人走在后面,速度不算快,主要是许幼宁还在跟许长安说这十年来原主经历的事情。有些事情许长安其实是第二次听到了,但哪怕是第二次听到,依旧气的慌。既生气许幼宁被欺负的时候自己不在,也生气许明华被猪油蒙心了,哪怕知道他是被王清清下了药,他还是忍不住迁怒。
最气的就是于秋月一家三口,特别是王清清,小小年纪居然那么有算计,那么能下得去手。
她可真毒啊。
“王清清那里就别想了,人都不知道被带到哪去了,她给爸下那种药,肯定是要带走审问的。至于爸那里……。”许幼宁抬头看了许长安一眼,见他脸色复杂,于是宽慰许长安,轻生道:“其实后来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之后,我也不恨他了。只是心里还过不去那道坎,可能等时间久一些了,我就想开了吧。”
毕竟她到底不是原主,轻易原谅感觉对不起原主,但要说恨,遭罪的也不是她,真的没有办法感同身受。或许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会有更好的结果。
许长安也轻轻‘嗯’了一声,一向板正的背这一刻有些微微的驼,头也低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
许幼宁有些麻爪,她就不是会安慰人的性子,只能求助外援。
刘一一小朋友秒懂许幼宁的眼神,蹦蹦跳跳过来跟许长安说话。他虽然是个小话唠,但很懂得看颜色,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会儿他知道许长安心情不好,只捡了许长安不在时的一些开心事跟他分享。
他说话的时候就跟说单口相声一样,还非常擅长艺术加工,说的引人入胜,许长安到真的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见状许幼宁松了一口气,悄悄加快了一些脚步,一个人走在前面。
她不是那种自来熟也不是那种热心的人,性格其实有些冷淡,哪怕是这具身体的亲哥哥,她其实这会儿相处起来有些不自在。平时说说话还挺好,多谈几句可能会陷入无话可说的沉默中。
主要还是不熟,像是跟刘一一徐蓁他们许幼宁能唠的就多了,天南海北的瞎扯淡都行。显然许长安自己也知道是那么多年没见,感情有所淡薄,他虽然心里遗憾,却也觉得可以理解,还努力的想要拉近和许幼宁的距离。
毕竟,如果没有这些‘阴差阳错’,他们原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刘一一和许长安聊了一会儿之后,自然而然的把许幼宁也拉了进来,几句话下来,兄妹俩的话又多了起来。刘一一笑眯了眼睛,觉得这个家没他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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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说笑声中走到了向前大队,站在村口的时候许幼宁抬手看了眼手表。
八点五十八。
嗯,是个吉利的数字。
她虽然不迷信,但这种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个吉利的数字,后续会更顺利。也不知道谢良奎有没有在于秋月身边留下人来盯梢,从她在监控屏里看到听到的两个人的言行举止和交谈中可以分析出一些情况,谢良奎他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王清清手里有‘强力听话药’,现在正在打这个听话药的主意。
虽然王清清现在被抓了,王超也去劳改去了,但是这不是还有于秋月在海市吗?虽然已经从城里回到了乡下,但好歹是王清清的亲妈,或许谢良奎觉得于秋月知道点什么消息呢。
可能不止于秋月,就连王超那边都会有人过去接触。
许幼宁在心里冷笑一声,对这种损害国家利益的人简直厌烦透顶。
刘一一这个行动派已经拦住了一个准备去上工的人打听消息了,他穿着体面,衣服上只有两个小小的布丁,人也白白净净的,
看着就是城里来的,更别说身后的许长安许幼宁兄妹两个看着就不像是村里出来孩子。不是他们要把人分个三五就等,而是因为乡下的孩子从能跑能走了就在外面野,上山下水的,再大一些就要挣公分。而城里的孩子不用下地挣公分,哪怕是忙,忙的也就是家里的活儿,太阳都晒得少。
很多时候但看肤色都能看出来谁是城里的谁是乡下的。
听到刘一一打听于秋月的消息,那个被拦住的队员看了三人一眼,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找于三妞做什么?”
听到于三妞这个名称,刘一一哪怕再聪明也有一片刻的茫然。
于秋月,原名叫于三妞?
想到于秋月以前介绍自己时说的——我叫于秋月,春花秋月的秋月,刘一一就有些想笑。
哈哈哈哈。
他憋住笑,一脸诚恳:“我们是从食品厂来的,想要来看看她。”
队员瞬间就笑了:“原来是于三妞以前的同事啊,她这会儿应该在村北那里下地呢,要我带你们过去吗?”
说话的同时,队员心里还在嘀咕呢,寻思着于秋月都回大队那么久了,这到底是什么朋友啊,现在才来看人的。而且这看人……还有空着手的?
队员悄悄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一对年轻男女,在他们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他又低头看身边的这个半个小孩儿,见他脸上笑嘻嘻的,看到自己看过去,还冲自己漏出一个笑。
队员也笑了笑,好奇的问:“你们是于三妞的朋友?”
“朋友?”刘一一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他笑嘻嘻的指了指许长安和许幼宁:“后面那个男的是于秋月的继子,于秋月二婚嫁到许家之后一直不让许家人找的许家亲儿子。”
队员:“???”
“至于那一个。”刘一一又指了指许幼宁:“那个是于秋月的继女,那是两兄妹,做哥哥的小时候背拐子拐走了,家里就剩下这一个姑娘。结果于秋月带着两个拖油瓶嫁到许家,吃许家的喝许家的住许家的,最后还虐待许家的亲女儿,惦记人家姑娘亲妈留给她的工作,房子和嫁妆。去年冬天的时候领导号召知青上山下乡,于秋月母女三个就有意思了,没有身份证就要去给许家姑娘报名,想要把她送到乡下去,光明正大的占了她的工作呢。”
“好在她聪明,自己拿到了自己亲妈留给她的铁路局的工作,没便宜了外人。”
队员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许长安和许幼宁,见他们两个人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又僵硬的低下头看一脸笑嘻嘻,还龇出一口小白牙的刘一一。
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后者笑容越发灿烂,他最后指了指自己:“至于我,就是他们俩的表弟啦。”
“我们来找于秋月,可不是来找她叙旧培养感情的,也不是来看什么朋友的。”
“她算什么朋友啊。”
“我们只是来告诉她,她一直不想要我舅舅找到的表哥现在已经找回来了,这种大好消息,不来告诉她一声给她报报喜怎么能行呢?”
“叔,您说是吧?”
您说是吧?
是吧?
吧?
队员只觉得自己手脚发软眼前发黑。
他这都是带来了什么祖宗!
以前于三妞回娘家探亲的时候,队员们也不是没听她没听于家人炫耀过,说许家现在在海市也是顶顶好的家庭了。说什么家里一家子基本都是工人,家里老爷子最出息,是海市喂二的八级钳工,市里的领导们都要供着的。还说什么许家人有能耐,在铁路局都能弄到工作,将来等她家小超长大了那铁路局的工作就要给他的,以后小超也是体面的工人。
哈,谁成想,工作是真的,可惜是人家许家姑娘的亲妈留给当闺女的工作,结果被于三妞这个不要脸的惦记上了。
想到这里,淳朴憨厚的队员大叔都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
向前大队有这么一个老鼠屎,他都觉得跟着丢人啊。
他都不想带人去了,不是他要护着于三妞,他是丢不起这个脸。谁能想到突然从城里回到大队的于秋月身上还有这样的事情在呢,他们老于家还没露出口风来,这可瞒的真紧啊。
刘一一只当没看出来这个大队大叔复杂的表情,他笑嘻嘻的招呼许幼宁和许长安:“哥,姐,咱们快点儿,早点见到于大婶,咱们还要早点回去呢,要不是要告诉她大哥回来了这个好消息,我是真的不愿意见到她。太厚脸皮了,我都怕跟她走进了会被传染。”
“嗯,可不是么。”许幼宁配合的说道:“本来嫁进来的手段就不光彩,连给我爸下药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咱们离得近了,说不定也要被怀疑是什么不正经的人了。”
队员:“……。”
队员加快了脚步。
许幼宁三人也没掉队,很快一行人就看到了在地里干活的于秋月。这里大概是最近这段时间向前大队要干活的地所在,除了于秋月之外,还有不少的队员在地里干活。
突然出现了三个不是本大队的人,队员们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像是想要看看来的人是谁,又是来找谁的一样。
刘一一不用队员介绍,自己蹦蹦跳跳的跑到田垄边,两只手合成圈做喇叭的模样放到嘴边,大声喊:“于秋月于大婶,好久不见,我带着你的债主来找你了。”
这话一出,就连没有注意到这边情况的队员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过来,被点名了的于秋月也一脸茫然的抬头,然后她的脸色剧变,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脸都白透了。
带路的队员还有什么不懂的,他叹了口气,默默的走到一边干活去了。
他跟于秋月家是邻居,也算是和于秋月一起长大的伙伴,他是怎么都想到以前看着还行于秋月,现在变得那么自私那么恶毒了。
许幼宁这一次没让刘一一帮忙出头,她笑盈盈的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地里一脸操劳满头大汗的于秋月,她笑着挥了挥手:“于阿姨,好久不见啊。也就这么一点时间,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真是老了好多呢。”
吃阿瓜的队员们:“……。”
哪来的熊孩子。
有人虽然看不惯于秋月,但也见不得别人欺负自己大队的人,当下就要开口,结果被给许幼宁他们带路的队员拉了一把,顿时就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刘一一抓住机会,再次介绍许长安:“于大婶,给你介绍个人啊,这是我大哥许长安,原本该是你的继子的,你之前拦着我舅舅不让我舅舅找他,现在我们家把他找回来了。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许长安配合的上前,眉眼冷峻:“于大婶,承蒙你的‘关照’,还的我们一家险些家破人亡。好在领导庇佑,让我重新回到了自己家,我妹妹也没有被你们一家算计成功,现在已经是一名光荣的铁路局工人了。你想要算计我妈留给我妹妹的房子嫁妆和工作,没有算计成功,反而自己的儿子去劳改了,女儿也不见了,这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听了这话,许幼宁差异的看了许长安一眼,这没想到他也挺懂给人心里插刀子的。
但许长安知道的哪有自己多,揭老底这种事情当然得自己来。而且在昨天知道了于秋月和谢良奎又重新联系上了,还知道了他俩的打算之后,许幼宁就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她不打算从于秋月这里知道什么关于谢良奎的消息了,她准备直接从谢良奎那里得到消息。
有什么比刺激于秋月,让于秋月再去催一催谢良奎,从而让谢良奎早些出手更好的呢。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队员们或欢喜或被迫的从许家三兄妹嘴里得知了这些年于秋月母子三人的所作所为,一个个的吃瓜吃的心满意足。
恶毒后妈也不是没见过,恶毒到这种程度的还是第一次见。于秋月这样的,不仅恶毒,还放荡,给男人下药,爬男人的床,啧啧啧,这是没有男人就不能活了?
他们队里也有寡妇,还不是靠着自己养活了一对儿女?怎么到她于三妞这里就格外不一样了?
简直带坏了他们向前大队的名声。
“这边都吵吵有半个钟了,这老于家的人怎么也没过来看看于三妞?这两块地离得也不算太远,走路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难道是怕丢人?”
“诶,你们那三个城里人说是真的还是假的,于三妞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能坏成这样?”
“她女儿都公安带走了,儿子也劳改去了,她还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就是就是,她要是真没做这些,怎么会一句话都不说,站在那里随她们说?”
站在地里的于秋月听到这些话简直目眦欲裂,是她不想说话吗?是她说不出来啊,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手脚发软整个人发颤舌头也发麻,除了眼珠子和眼皮之外,就没什么能动的。
“就是心虚,要不然为什么许家容不下她?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呢,十年了把她赶出来,怕是许家前头生的儿子丢了,也是她偷偷找人干的呢!”
于秋月眼皮子一翻,‘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已经走远了的许幼宁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