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表姨来临
钟慧胜是个时髦老太太,这么说或许不太妥当,但也只是“老太太”这个词不妥当,因为她还没到60岁。按照国际标准,60岁以上的才是老年人,她现在顶多就是老年前期。
说她时髦,是相当准确的。
在老家,尚有许多老人甚至年轻人连市都没去过,坐火车更是梦里才有的事儿。
可钟慧胜已经能自己去坐火车了。
她收拾好东西,经魏馨的丈夫陪同,坐上大巴车来到市区。
而后自己去火车站,自己检票上车,在车上度过漫长的40多小时,到站后就跟刚处熟的小伙伴说再见了。
许多老人惧怕出门,她却不怕。
她少年时期曾跟着父亲去过海市首都等多个城市,后来的几十年被困在小小的山村中,于她而言这次出门绝对是回享受。
魏岱已经在站台中等着了,托他今日军装的福,他很顺利地进入到站台,还举着个字体加粗的大牌子,力保表姨一下车就能看到他。
果然,当钟慧胜拖着行李下车,环顾站台不到三秒钟,就见到那大牌子。
“是魏岱么?”她笑呵呵地走过去,魏岱听到动静顺着声音望,而后连忙穿过人群来到钟慧胜的身边。
“表姨,我是魏岱,这一路劳累您了。”他说着接过钟慧胜手里的行李。
钟慧胜摆摆手:“我情愿这么劳累。”
说着,把魏岱上下打量两眼,感叹道:“几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跟我脑袋里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你小时候还有点儿像你妈的,现在瞧着都不晓得像谁。”
其实是有点像他舅,也就是自己的表哥。但那位表哥不足20岁便因故去世,她这会儿便也就没提起这人。
魏岱:……
这话说着,都跟上次见他时他是三岁小孩似的。
其实他和闻嘉嘉结婚那年两人就有见过,到现在也就两三年的时间吧。两三年的时间里他能变多大样啊?
他笑笑:“表姨,咱们回家说。”
钟慧胜点点头,开心归开心,但劳累也是真的劳累。
两人登上公交车,钟慧胜特意坐在窗边,魏岱则是坐在旁边给她介绍沿路的地标与风景。
“那里是嘉嘉经常去的百货商店,东西要比供销社齐全很多,但像是油盐酱醋这些东西那里是没有的。”
钟慧胜点点头,其实就是高级版供销社,她家当年的布庄都分几个档次呢。
“那里是国营饭店,嘉嘉隔三差五就要去那里买馒头,这家国营饭店和刚刚的百货商店离咱们进城的城门都比较近,往后要是有啥需要买的就来这里。”
钟慧胜又点点头,心里就想,没见过的两回面的侄媳妇应该是个手松人,那种比较节俭的人是不会隔三差五的买馒头。
她和这种性格的人就挺合得来的,来之前最怕的就是同侄媳妇生活理念不符合。
别觉得这是小事,很多长辈就是因为这个跟小辈处不来。
你做菜至少要放一勺油,她做菜只需要水煮便好……这怎么能合得来呢。
车子就此拐弯,没有经过医玻,从城门处出城去。
城外正在大搞建设,今日天气不算热,又有阵阵的风,所以工地上都在赶进度。
钟慧胜瞧着就觉得稀奇,村里少有人盖房子,如此风风火火的大基建她也没见过。
于是就问魏岱了:“这里离家远吗?”
魏岱道:“走路怕是得两个小时,但是每天都有两趟的公交车。而且还有周边村里的驴车骡车,平常遇上也是能蹭个座的。”
钟慧胜满意了:“很不错,等这里建好后我就来看看。”
很快,公交车到达部队附近。
魏岱带着钟慧胜下车,而后一路走到家属区。
瞧着方方正正,被碧绿的爬山虎攀爬满了的院子,钟慧胜不由得点点头。再看看屋后的青山,不远处的湖泊,她便跟满意了。
这里是个好地方,连徐徐吹来的风都是轻柔的,仿佛带着江南水乡和田园风光的气息。
推开院门,沿着青石板路来到屋中。
刚刚有院墙遮挡,是看不到里面的,但当她进门后就能看清楚院内情况了。
大概是昨夜下了场秋雨,青石板被洗刷得很干净。连中间和两边的鹅卵石都“油光滑亮”的,仿佛被刷子细细刷过。
爬山虎只在墙外有,墙的里面倒是干干净净,只有几株攀爬的月季。但现在显然不是月季绽放的时节,墙壁上只有叶子。
而月季旁边是两垄菜地,菜地用鹅卵石隔着——她挺疑惑的,哪里来的这么多鹅卵石。
菜地里还有绿油油的青菜,长势不错,注意看泥土里还有草木灰,可见才下肥没多久。
最让她欣喜的是有厕所和洗澡间,两者能联通也能断联,她可是苦茅房久矣啊!
偏偏她在村里不能给自己盖洗澡间和厕所,不是因为她没钱,而且因为要低调。
进入什么环境,就要融入什么环境,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的生活理念。
可理念是一回事,事迹又是一回事,所以在看到干净整洁的厕所与洗澡间后她才会如此的开心。
终于进屋了。
客厅的东西多而不乱,多是放在架子上柜子中。这里有三个柜子两个架子,皆没有挡住窗户,所以客厅瞧着光线就特别好。
她又满意了,她是个收纳达人,最喜欢把东西往柜子和架子上摆放。
魏岱推开杂物间的门……现在也不好再叫杂物间,而是表姨房间的房门,亮堂的卧室就出现在钟慧胜的眼前。
直到此刻,她才对这份工作生出120分的满意来。
魏岱说:“时间紧,就先这样收拾了,还要添啥您看看。”
钟慧胜赞道:“这样就好!”
她就喜欢这种简简单单的房间,尤其是站在窗户这里还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泊。
魏岱笑笑道:“那您先收拾行李,收拾完我带您去旁边村子转一圈。”
钟慧胜把行李袋放椅子上:“这倒不必,你工作去吧,我自己到时候能摸索。”
又强调:“我就乐意这样。”
凡事别人领着又有什么趣味,反正村子就在部队旁边,危险是肯定不危险的。
魏岱没话讲了,又把什么东西放在哪里跟表姨说了声后就离开了。本来还想把表姨介绍给隔壁邻居的,谁晓得包姐等人去了纺织厂,并没在家。
傍晚,闻嘉嘉回来了。
今儿回来的要更早些,手里还拎着找何师傅买的东西。
还没进门呢,就听到屋里两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魏岱最先看到的她,连忙从厨房出来,扶着她下车。
闻嘉嘉:“哎,不要你帮忙。”
她肚子偏小,据包姐所说,就跟五月出头的肚子似的,沈老师也点点头,说能比她当时的肚子小一圈,
为此闻嘉嘉上个月还因此去医院检查过,又去找彭老瞧了瞧,都说没事才放心。
说完,就见到客厅门口站着个神色和蔼的人,闻嘉嘉立刻就晓得了,这是魏岱表姨。
她立马扬起笑容:“表姨好,您可算来了,一路可好?”
钟慧胜笑道:“好,都好!路上好你们这里也好。”
“是吗,那我们才放心。麻烦您来一趟,要是住得不舒坦哪里成呢,有啥事儿您尽管说,都是自家亲人。”闻嘉嘉也笑眯眯。
两人就聊了起来。
老家都是一个地方的,总有话题可聊。钟慧胜虽说在村里很低调,但该知道的八卦却也都知道。
单是这些八卦就够让闻嘉嘉感兴趣的了,听得闻嘉嘉饭都不想吃呢。
“要说去年的大事儿,还是发生在你们村大队长他弟弟家。他家大儿子你还晓得不?就是那脸上有一块疤痕的。”
闻嘉嘉点点头,她记得。
很难不记得,因为那块疤痕占了脸蛋的四分之一,据说是小时候被烧伤。
“那孩子从山里娶了个妻子来,去年八月底还是九月初来着,那姑娘同她哥哥搅和在了一起!”
闻嘉嘉嘴巴张成一个“0”,“这这这事儿是怎么被发现的,那他家不得闹翻天啊,兄弟反目成仇。”
“……我说的是那姑娘她哥。”
闻嘉嘉嘴巴顿时更大了,完全能塞得下一个鸡蛋。
就连正在做菜的魏岱都竖起耳朵听,连忙问:“还有这种事儿?”
“是嘞!说是那姑娘回娘家,在秸秆堆里被发现的。当天晚上正好有人去地瓜地偷地瓜,听到动静后寻了过去。要是一两个人也能瞒得住,但偷地瓜的足有一伙人,这哪里还能瞒得住。还是因为山高路远,你们村那家人第二天才晓得的。”
魏岱就问:“那姑娘是哪家人。”
“说是啥高山村孙家的。”
魏岱明白了:“那家啊,那姑娘应当不是那家亲生的孩子。”
闻嘉嘉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高山村名副其实,真的是高山中的村子,想进去都得翻两座山,离浮阳都不算近,更别提魏岱家了。
魏岱笑笑:“当年去过,和那姑娘的哥哥还一起玩儿过。”
钟慧胜就点头:“确实有听人说过那姑娘是抱养的事儿。唉!指定是当哥哥的作孽,把妹妹后半辈子给毁了。”
她又说:“你们河沟乡也有个稀罕事,你河头三堂叔家的儿子被抓到牢里去了,偷隔壁邻居家的东西还不小心点着人家的家,还好是家在河边,要是在靠山的那排,非得连着烧好几户人家。”
还得是老家啊,地广人多的,隔三差五的就有热闹看。像是家属院,有热闹也多是小热闹。
说着,饭菜好了。
桌上有红烧鱼,还有糖醋排骨,以及一盘清炒毛毛菜和丝瓜鸡蛋汤。
三菜一汤,份量都足足的,完全足够几人吃。
闻春和闻萱刚刚听了一肚子的八卦,这会儿连收音机的故事都懒得听了,吃完饭后就央求着钟慧胜继续讲。
钟慧胜的故事多得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她难得能这么畅快的跟人聊天,于是讲着讲着就跑偏,直接讲到老家的灵异志怪故事去了。
因为不怎么恐怖,而且讲到结尾还会用科学现象来解释,两孩子听得津津有味,便也不怕。
闻嘉嘉听后心里惊讶非常。
这位表姨可不像只读了私塾的样子,略通物化生啊。
夜晚,钟慧胜洗完舒服澡后躺床上。
窗户还没关,但钉了铁网,窗台上还烧着艾条,窗外更是种着薄荷等驱蚊的植物,不怕有蚊子飞虫跑进来。
晚风轻轻吹着,她能闻到艾草的香,也隐隐能闻到湖水的气味。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月光洒落在湖面,仿佛给湖面笼罩上一层朦胧的轻纱,如梦如幻,像极了年少时家旁边的野湖。
她起身,把茅草窗帘放下,阻隔光线后房间变得漆黑无比,闭上眼睛沉睡过去。
——
钟慧胜的到来给闻嘉嘉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闻嘉嘉和魏岱已经同她说好,每月给她15元的工资。钟慧胜不想要,但耐不住夫妻俩硬给,于是就越发勤劳。
可屋子总共就那么大,在她大扫除后,环顾四周实在不晓得该干些啥了。
不过在闻嘉嘉看来,她却是干了好多事。
比如魏岱出任务后每天的早饭都是她做的,午饭晚饭同样也是。
闻春和闻萱终于可以从学校食堂中解放,和大多数的同学一样,中午的时候回家吃饭。
学校有小食堂,饭菜也能入口,甚至能称得上一句还不错。
可同家里的饭菜比起来是没得比的,再者钟慧胜的手艺特别好,比闻嘉嘉和魏岱起码高出两三个档次去,有几道菜吃着甚至比何师傅做的还要好吃。
有回闻嘉嘉忍不住问出口,才晓得钟慧胜的母亲是某个大厨家的女儿,家里几代人都是厨子的那种,完全能称得上一句厨艺世家。
虽然钟慧胜没和姥爷系统学过厨艺,但传家的几道家传菜,断断续续也练了三年五载的灶上功夫。
厨艺好到能去大饭店工作不至于,但把家常菜做得好吃还是可以的。
在这种情况下,两姑娘自然是跟喜欢回家吃饭的。
边吃饭边听收音机,然后还能躺床上睡个香喷喷的午觉。
哎,生活太过美好了。
闻嘉嘉也再不要傍晚时分急忙赶着回来蒸饭了,想吃啥更不需要等到休息日自己爬起来做了。
今天不经意提起好久没吃馒头,明儿表姨就会做。
而且不只做馒头,她还会做花卷。
还说给她黄油,她能做一屉的奶黄包。刚好家里每天都有牛奶,做奶黄包再合适不过。
有回闻春说想吃包子了,两日后家里就出现叉烧包。
甜甜咸咸的叉烧包是两姐妹从来没有试过的味道,闻春还好,闻萱简直惊为天人,叉烧包在她心里迅速取代了笋肉包的位置。
闻嘉嘉心道:破案了,表姨外祖家大约是粤菜大厨。
钟慧胜特别喜欢在厨房里倒腾,为此她还让魏岱给她做了工具。比如说竹漏网,再比如说竹蒸笼。
加上闻嘉嘉每个月的伙食费都给得很足,而邻居都是好相处的,并不会说什么酸话,她干得就更起劲了。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闻嘉嘉胖了一圈。
年底。
进入十一月中旬后温度断崖式下降,而此时闻嘉嘉早已离开医玻厂,舒舒服服的在家里休息着。
而十二月时,温度已经固定在个位数,中午倒能突破两位数,但很快就又降下来。
寒风凛冽,今年的冬天要比去年冷许多,这是许多人的共识。
魏岱不晓得去哪里搞了两驴车的火柴,12月初的时候运回了家。而后又跟着部队买了大几百斤的煤炭,家里过冬的燃料就此解决。
12月中旬的一天,天空下起雪来。
雪要比前年的雪来得更大更猛烈,闻嘉嘉晚上时都能听到雪压折竹声。
声音清脆,愣是把她吵醒。
她一醒,魏岱也得醒。
魏岱10月份出任务,11月下旬时才回来,他黑了精瘦了,闻嘉嘉却白了发胖了。
肚子里如同揣个大西瓜,魏岱每天都心惊胆战的,生怕她出事儿。
十一月都如此,如今快进入预产期,魏岱更是如此。
“饿了吗,还是要上厕所?”魏岱撑手问,然后把床头柜上的手电筒打开。
闻嘉嘉摸摸肚子,叹道:“我要上厕所。”
越到孕后期越是容易上厕所,因为肚里的孩子挤压了膀胱,闻嘉嘉有时一晚上能上三回厕所的。
外头下着雪,魏岱早就想放个痰盂在房间了,但闻嘉嘉不愿意,对她而言上厕所是件很私人的事情,至少比洗澡完私人。
魏岱没办法,就只能在房间旁边再建一个厕所。
厕所就建在窗台旁边,小小的,甚至不足三平方。好在打开窗台门就能进入厕所,不必在这雪夜里走动。
上完厕所,闻嘉嘉没了睡意。
抱着抱枕——十一月初时她就买棉花给自己做了抱枕,好大一个,比闻春还高,抱着非常舒服。此时肚子咕噜咕噜响,片刻后闻嘉嘉说道:“我饿了。”
“吃饺子还是吃馄饨?”魏岱问。
今天买了些猪腿肉,一部分做成饺子馅,一部分用棒槌打成肉泥做成馄饨馅。
闻嘉嘉砸吧砸吧嘴巴,想了两秒:“馄饨吧,饺子太容易吃饱了。”
馄饨就不一样,吃一碗就是半饱,等会儿再睡时也好睡。
魏岱就起身去厨房给她下馄饨。
闻嘉嘉实在没睡意,就也起来,披着棉大衣来到蹑手蹑脚的来到厨房,不轻点儿他们怕把表姨吵醒。
表姨这个岁数的人觉很轻,被吵醒后很难再入睡。
因为只是煮个馄饨,魏岱便没有在灶炉里烧火。
他把炉子点燃,等小铁锅中的水沸腾后便把在屋外冰着的馄饨拿几个放到沸水中。
馄饨皮被冰冻后硬入饼干,入沸水的那一刹那又瞬间软化。
“吃几个?”魏岱小声问。
闻嘉嘉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把手放在炉子旁边烘烤:“12个,你要吃么?”
魏岱点点头:“你一吃我就馋。”
都成习惯了。前些日子闻嘉嘉吃剩夜宵都是他解决,如今哪天晚上不吃他还有点饿。
说着,就又去窗外拿了一捧的馄饨,放入锅中继续煮。
煮的同时,开始调汤底。
闻嘉嘉如今稍微吃点儿油腻的东西就恶心,他便也没在碗里放猪油增香,只放了些盐和酱油,再舀几勺锅里滚烫的汤,汤底就这么简单的调好了。
馄饨很快熟。
煮熟时它会浮在水面,而后膨胀,如同火锅里的鱼丸和千页豆腐一般。
用竹漏网把馄饨捞起来,放到碗中,也不要放紫菜葱花或者虾米啥的做点缀了,大晚上的简简单单吃这么一碗就已经熨帖无比。
夫妻两人头凑着头一同吃完这碗馄饨,回屋后重新回到床上时已经快要凌晨一点。
被窝里还有热气,加之有魏岱这个大火炉在便也不觉得冷。
她枕着魏岱的手臂,魏岱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
“你说孩子啥时候能出来?”魏岱问。
闻嘉嘉:“医生说是12月底,但我觉得如果一月出来就再好不过了。”
魏岱:“为啥?”
闻嘉嘉笑笑:“这样就是76年出生的人啊,算起年龄来总是小一岁。”
“……”
魏岱不摸她肚子了,改摸脑袋:“没发烧,怎么说傻话了。”
年龄这种东西还有“总是小一岁”的吗?跟77年出生的孩子比,他同样大。
魏岱又给出个暴击:“小一岁,还退休一年。”
所以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肚里的孩子还是争点气,顺利在预产期内出生吧。
闻嘉嘉想了想,也对。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又睡过去。
翌日。
雪大得都积到门槛的中间位置了,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闻嘉嘉看两眼就收回目光,不能多看,怕会得雪盲症。
“嘉嘉,来吃饭了。”钟慧胜听到了起床的动静,在客厅里喊。
“好嘞!”她抱着两个已经冰了的暖手壶出门。
钟慧胜笑笑:“昨儿晚上吃的馄饨?”
闻嘉嘉点头:“魏岱煮的。”
钟慧胜:“改天熬锅鸡汤,要吃夜宵时就把鸡汤温温,这样就能吃鸡汤馄饨。怕油也没关系,鸡汤冻住时把油撇了就行,鸡汤还真得清了油喝才好喝。”
随着两人相处的时日变长,也了解了彼此的性格与习惯。
钟慧胜对吃上很讲究,觉得每一餐都不能糊弄,夜宵同样如此。若是她来,她还得烫两根绿油油的青菜放馄饨里呢,
闻嘉嘉则怕麻烦,吃馄饨就吃馄饨,懒得用鸡汤打底,除非人家帮她把鸡汤油撇了她才愿意。
但这些都是可以磨合的,闻嘉嘉觉得再没长辈比表姨好了,或许换成魏岱母亲来她都没有这么自在。
钟慧胜则觉得闻嘉嘉事儿特少,好相处也好照顾。
一时之间,一个觉得钱花的值,一个觉得钱收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