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这个师娘我不当了17
“我们就是想让修真界的损失尽量减少。”
“是啊, 如果我们为了修补法阵修为耗尽，那还有什么修真界？都是一群凡人罢了。”
“一个人的牺牲能换来余下的人平安，哪个更合算，谁都算得清楚啊。”
已经恢复气力的季香凝气道：“你们就是自己不想付出, 只想让旁人牺牲, 你们还要不要脸？若是损失些修为, 就能修补法阵，我是愿意耗尽我的修为修补法阵。修补了法阵后，你们就不要再纠缠我的师父。”
“你只是炼气期，你当然这么说了。也不知道你这个五灵根什么时候才能筑基, 你本来就道途有限。你知道我修得金丹多么辛苦么？要是耗尽修为金丹碎裂，还不知道能不能再修得金丹。”
“就是啊，而且耗尽了修为还不知道能不能修补好法阵。万一我们白白牺牲了，怎么办？”
听得那些人的话, 季香凝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们说的是什么话？那我师父献祭后，白白牺牲了怎么办？”
林容抬手轻拍了下季香凝的脑袋：“不用再跟他们这些了, 再气到自己。”
林容说罢，抬眼看向周围的修士冷声道：“我绝对不会献祭，你们若是有本事, 可以来试着打败我。从此以后，我玄灵山脉百里之内，都在我的庇护中。我会在阵外布下窥心镜，无论凡人还在修士，只要平生不做恶事, 经得住窥心镜一照, 就可进入我玄灵宗的防护范围内。哪怕魔界冲破法阵，我也会尽全力保护在玄灵宗结界中的人。至于其余人, 你们若是不能自救，那就自求多福吧。”
旁的修士见林容如此说，立即慌忙喊道：“林仙尊，你的师尊曾经为了修真界舍身忘死，你做为他的弟子，怎么能够如此贪生怕死？你怎么能只顾自己玄灵宗平安，不顾整个修真界？你这样做，如何去面对你的师尊？”
林容如今的修为，若是真想护一方平安，哪怕邪魔冲破封印，也当真能护得住。可是在场的许多修士，哪里能经得住能照出前尘往事的窥心镜一照？
林容冷声道：“你们不配提我的师尊，你们既知道他为修真界舍身忘死，那也该知道他最愧最悔之事就是让我玄灵宗满门弟子几乎都死在仙魔战场上。我为了振兴玄灵宗，苦苦支撑，当初谁帮扶过玄灵宗？倒是有许多人趁着玄灵宗遭遇大难，趁火打劫的人。之后我时常还听到，有人嘲讽我玄灵宗曾经险些被灭门，积蕴不够深厚，嘲讽我玄灵宗势单力薄。玄灵宗为何势单力薄，因为他们都死在了仙魔战场上！你们如今竟然好意思提我师尊当初如何舍身忘死？”
林容回想起自己的师尊，不免有些凄然：“师尊临终前对我说，选择挽救修真界于危难是他的选择，他不会怪罪那些没有出力抵抗魔界的人，因为这是他们的选择。你们为何觉得他会怪我？我师尊可不是那等强迫旁人牺牲的人！”
林容说罢，带着季香凝，凌空飞起。然后林容提起凤鸣剑，以玄灵山脉为中心，将方圆百里之内都布下结界。随后，林容把窥心境放在结界入口处。
玄灵山脉本就林容与季香凝师徒，方圆百里之内多是些凡人。
这世间最灵气充沛的地方都被修道之人占据，而灵气充沛的地方多是土地肥沃，山灵水秀的所在。凡人想要去肥沃的土壤耕种，又畏惧修道之人，起初不敢靠近玄灵山脉。后看玄灵宗不似旁的宗门那样蛮横，没有嫌弃凡人为浊物，竟然允许凡人靠近宗门百里之内，就陆续有些凡人经过窥心境的试炼进入玄灵宗附近居住。
如今玄灵宗附近已经聚拢起了好几个村落。
“竟然敢抗拒你的命运！林容！你应该以守护修真界平安为己任！吾不允许你袖手旁观！吾乃天道！你怎敢忤逆吾？”天空中那道女声尖利的喊道。
女声说罢，密集的雷落冲着玄灵山脉落了下来。玄灵山脉附近居住的凡人太平日子过得久了，没有看过这样的阵仗，当下慌成了一团。但是就在众多凡人以为天神降下神罚，他们都将灭亡的时候，那些雷电就没有落下来。凡人们陆续大着胆子看向天空，就见一红衣女子挥剑挡住了即将落下的天雷。
有的凡人曾经见过林容，就喊道：“是林仙尊，林仙尊来救我们了！”
“真的是林仙尊！”
“求求林仙尊救我们了。”
……
众多凡人纷纷跪下来，竟然拜起了林容。
天空中那女声厉声喊道：“我才是天道！你们竟然拜她？你们该受到惩罚！林容，我已经允许你灭了楚寒云的肉身，你竟然还不顺从我的安排。那就让我灭了你！你这样不死不灭的人，不该存在！”
女声说罢，雷电落下的更加迅猛。林容抿紧嘴唇，持剑顶住所有雷击。层层雷击让林容劈开肉绽，随后林容化为火团。那火团似火凤一般，展开双翼，护住玄灵山脉这一方天地。
火与雷对撞在一处，发出刺眼的亮光，凡人与修士被光亮刺得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雷声骤止，只听得一声声灵鸟的叫声中，落下一阵细雨。
众人睁开眼睛，就见闪雷已经停下，只有隐于火凤虚影中的林容停留在半空。片刻之后，细雨也止住了，乌云散尽，天边浮出一团团赤霞，如火烧一般。灵雀仙鸟陆续飞向玄灵山脉，玄灵山脉灵气大盛。不要说是凡人，就连修士都被异景震慑，许久才有修士说道：“林容竟然还没死？”
“若是连天道都不能灭了林容，那林容或许还真能庇护一方安宁。其实不过是被窥心境照一照，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或许还真能进入玄灵宗，得到庇护。”
“我们倒是都可以试试，可是有的人就去不了玄灵宗了……”
那位修士说罢，许多人的目光都看向卫钧。确实，其他人或许有机会回到玄灵宗，但是被林容亲自废去修为，赶出玄灵宗的卫钧是绝对再被玄灵宗接纳了。
卫钧苍白着一张脸，抿紧了嘴唇，微微垂下眼眸。
此后，修真界发生大震荡，林容虽然修补阵法的方法留了下来。可是许多修士仍旧舍不得自身的修为。他们先是尝试通过窥心境的试炼，但是窥心境的试炼严格，虽不要求一定是大善人才能进入，但也绝不容做过恶事的人进入玄灵宗。恶事包括杀人、抢掠、承恩不报……
最后，也只几百个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经过试炼，进入了林容的庇护范围。比起修士，进入林容庇护范围之内，更多的是凡人。凡人在这里，既可以避免凡界的战争，又可以不被修士欺压，人数自然越聚越多，以至于林容不得不扩大庇护范围。因为凡人聚集得越来越多，玄灵山脉又灵气充沛，有一些凡人竟生出了灵根。
但林容不想再收弟子，这些凡人就求到了季香凝处。季香凝看着他们可怜，就教他们一些入门的术法。
随着镇压魔界的阵法越发松动，天道式微，乱象横生。无法进入玄灵山脉的修士，还寄希望于林容会不忍心看修真界的覆灭，能最后舍身献祭，救他们于危难。但已经耗到群魔即将冲出阵法，林容仍然无动于衷，她只是不断加固玄灵山脉周围的法阵，只庇护那些能通过窥心境试炼的人。
余下的人没有办法，将林容如何狠心冷血骂了无数遍后，最后还是耗尽修为去修补法阵。但是哪怕这些人耗尽修为，仍然无数修补法阵。就在这些人哀叹修真界即将灭亡的时候，季香凝率领一众修士来帮忙修补法阵，终于将法阵修补好了。
“你们为何不早点来？如果早点来，我们也不至于修为耗尽！”有些修士来不及为了法阵修补完善而高兴，就开始指责季香凝。
季香凝是自己决定来修补帮忙修补法阵的，她早知道这些修士的嘴脸，也不气恼，只是笑道：“我又不是为了你们来的。”
玄灵宗的庇护毕竟有限，如今林容已经尽力扩大庇护范围，但是仍然有很多凡人虽然经过窥心境的试炼，但是玄灵宗已经没有空间容纳庇护他们。
季香凝不忍心那些凡人遭到妖魔屠杀，就前来帮忙修补法阵。当初季香凝问过林容，林容只是对她说，若是你愿意，你就去做，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季香凝筑基期的修为已经退回到炼气期，修补完法阵之后，就带着一众修士离开。
卫钧因为先前修补阵法，已经修为耗尽，他仰望着季香凝，眼睁睁地看着她飞离。
他本想问一下季香凝，林容的近况，但还是没有问出口。
这也是卫钧最后一次见到跟林容有关的人。
魔界被重新封印后，天道却依旧衰亡下去，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少，修士的修行越发困难。比起单灵根，多灵根因为能吸纳多方灵气，反倒修行的要比单灵根更快。卫钧再次重新修行，临到元寿耗尽，也只是炼气期罢了。
临死前，卫钧半梦半醒间又梦到了林容，他跟林容多年未见，却还清晰的记着林容的容貌。
他向林容伸出手，气息微弱的说道：“师尊，带我走吧……”
但是林容却看都不看他，直接越过他向前走去。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她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师尊……”卫钧最后轻唤一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