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将门之女对照组
姚氏这些年也诞下了两个孩子,还都是儿子,对于裴月曦先前诞下的孩子,姚氏其实并不讨厌,相反,她还挺心疼这个孩子的。
而也许是裴月曦本就不在乎这个孩子,所以这个孩子自出生后,也没多受宠——刚出生那一阵,二皇子和裴月曦都挺紧张的,可之后发现宁安帝并不会因为这个皇长孙而对二皇子有什么改观之后,他们就彻底撒手不管了。
可以说,要不是后来姚氏进门了,这个孩子能不能活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所以,这个孩子自小就比较亲近姚氏。
而姚氏生育两次,这个孩子都比二皇子要紧张多了,每一次姚氏听着这个孩子在她生育之后床边低声软软糯糯喊着嫡母妃的时候,心头都忍不住发软。
罢了,无论裴月曦其人如何,总归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尤其是在他开始启蒙之后,知道了什么叫孝道后,那一天天的,都想着法来孝顺她这个嫡母妃。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个天真可爱的孩子甜蜜蜜地拿着他摘的花,藏的糕点送过来讨好你,只要是还有些人性的人都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姚氏更不可能了,自然的,她也就将这个孩子直接接到了自己身边来抚养——反正裴月曦哪怕是二皇子侧妃,那也要受她这个正妃的管束,教养庶出子,本也是她这个嫡母的责任。
之后裴月曦和离,那孩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彻底被抛弃了,难过肯定是会难过的,但他也似乎没那么难过。
他还问姚氏,“嫡母妃,孩儿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不对啊?”
姚氏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道,“没有,正儿这样的想法没什么不对的。”
总归是生母不慈在前,他就算作为儿子,难道还要一味愚孝吗?
这怎么可能呢?
姚氏不想让孩子自己陷入那样的痛苦之中,若是他能当个自私一点的人,能快乐一些,那又何妨呢?
于是,正儿就真的将生母放下了,“嫡母妃,我会乖,我会听话,您只要给很少很少的饭正儿吃就好了,您能不要不要我吗?”
姚氏当时就受不住了,抱着他哽咽道,“放心,有嫡母妃在,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正儿。”
“我不会跟弟弟抢东西的,嫡母妃,我保证。”
他虽然还小,但也不是没听府里的人说的话,他知道,嫡母妃生的弟弟才是嫡出,才是府里以后的继承人,他是庶长子,要是他以后跟弟弟抢,嫡母妃一定会很伤心的。
他只有嫡母妃对他好了,他不想让嫡母妃伤心。
姚氏却难得生气了,到底是谁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
于是她处置了一批人,这才让府里的人不敢再乱说了。
可她管得住后院的人,却管不住那个府里的主人。
这不,今天母子几人正在院子里吃早膳呢,二皇子就疯了一样提剑冲进来,要砍杀自己的长子!
正儿吓坏了,姚氏气得不行,抬脚就将人给踹了出去!
二皇子懵了,手里的长剑都被踹飞了出去,姚氏让人将孩子带下去,狠狠地盯着他,“你自己没用就不要将怒火发泄在孩子身上,他有什么错?!”
二皇子气疯了,“他那个水性杨花的生母都要嫁人了!”
姚氏嗤笑,“那是父皇下旨的!你有本事就进宫去抗旨!”
“当初父皇下旨让她和你和离,你有胆子说什么了吗?”
二皇子脸色涨红,“你!”
姚氏冷哼一声,“怎么?你难道还想打我不成?”
信不信她立马带着孩子进宫告状去?
“你别忘了,正儿的外祖父可是镇平国公!”
真以为正儿是个没人管的孤儿不成?
真闹大了,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
看看李氏,一年到头都在工部,他又敢说一个不字吗?
怂货!
姚氏最看不上的就是这样的人了,冷冷对一旁的陪嫁道,“送殿下回去!殿下喝醉了,发酒疯呢。”
“是。”
姚氏带的陪嫁虽然比不上陆雨宁府里的亲卫,但也是安承侯特意给女儿准备的懂武的仆从,忠心更不用说,自然是只听姚氏的。
其实先前他们也能拦下,不过他们不好伤二皇子而已,现在既然有了姚氏的命令,他们自然就不必担心什么了,七手八脚地将人给拖走了。
二皇子气得不停挣扎,但却只是徒劳。
姚氏晦气地呸了一声,带着人去看几个孩子了,尤其是正儿,哄了好一会,这才让孩子安定下来,睡着了。
看着孩子那还红肿的眼睛,姚氏厌恶地对一旁的人道,“递牌子进宫,我要见皇后娘娘。”
“是,主子。”
裴月曦想好好的嫁人,哼!
本来她是无所谓的,可谁让她要这么恶心人呢?
姚氏想定,立马给母亲写了一封信。
*
二皇子提剑要杀自己的长子,这件事如旋风般在京中传扬开来。
哪怕是在府里正在养胎的陆雨宁都有所耳闻。
她有些讶异,二皇子这个时候竟然还敢这么蹦跶?
难道是真不怕死不成?
明啸一边给她剥橘子一边轻声道,“是二皇子妃让人传扬出来的。”
第二天二皇子妃还特意进宫见了皇后,哭诉了一番,宁安帝都知道了,糟心之余,也为了安抚二皇子妃和那个可怜的皇长孙,便给他册封了一个郡王的爵位。
陆雨宁笑了,“二皇子妃倒是一片慈母之心。”
明啸微微一笑,将剥好的橘子放在她面前的小瓷碟中,“确实。”
“奚白国的大皇子就没什么反应?”
明啸摇头,“并无。”
陆雨宁拿了一瓣橘子吃了,感叹道,“这倒是个有情人。”
明啸笑,“奚白国大皇子确实是个有情人,在其府中,也有好些美貌女子。”
陆雨宁挑眉,“是么?”
明啸颔首,“只不过都比不过现今的曦宁公主。”
言下之意就是,要是以后裴月曦的容貌没现在好了,那结局就……
陆雨宁摇头,“这是她自己选的,谁也拦不住。”
况且,她觉得,裴月曦想要的从来就不仅仅只是嫁入皇家这么简单。
从对方跟二皇子和离的事儿中就可以看出来了,更何况,她还参加了皇家择选。
要不是宁安帝还给镇平国公府体面,镇平国公一家可就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甚至一个不好都要满门尽灭的地步。
可以说,裴月曦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已经有些疯魔了。
明啸笑笑,又拿了一个橘子过来剥。
“两国联姻的事儿已然定下,奚白国使团要回去了。”
陆雨宁点点头,一边吃着一边道,“二皇子还闹着?”
明啸摇头,“没有了,不过奚白国的二皇子倒是一直递帖子要见您。”
陆雨宁挑眉,“陛下可有旨意?”
“没有。”
陆雨宁点点头,“那就不见。”
自从她养胎之后,朝中以及外头的事儿都交给了明啸,她反正是不想管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将目光从她和镇威国公府身上移开。
明啸点头,“嗯。明司已经回来了。”
陆雨宁挑眉,“总算是回来了。你带着人进宫跟陛下说吧。”
“嗯,您放心,这些事儿我会处理好的。”
两人说着,明啸又剥好了一个橘子,连所有的筋膜都撕得干干净净。
陆雨宁看了一眼碟子里的橘子,无奈道,“够了,你忙你的吧。”
明啸含笑,“我给您再剥一点松子。”
这个时节的松子基本都是年前存下的,要不是陆雨宁现在的身份,恐怕都吃不上。
陆雨宁无奈,也由着他折腾了,等他又剥了一碟子的松子仁,这才拍拍手,拿了湿帕子擦了擦手,起身去外面忙了。
陆雨宁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微微一笑。
摸了摸已经隆起的肚子——这一胎,她想着生两个儿子,下一胎再生个闺女,这就齐活儿了。
有了生子丹,她想生孩子也变得简单很多。
*
镇宁长公主府客院
明司洗漱了一番,又给伤口上了药,这才去看了几个孩子的情况,见他们都比先前好了许多,也洗漱过了,换了衣服,还吃了一顿饭食,便放下心。
最大的孩子上前给他行了一礼,“世叔,我们是不是要去拜见主子啊?”
明司摸了摸他刚洗干净擦干又重新束好的发髻,“不用,你先带你弟弟妹妹们在这里歇息吧,明日我看主子有没有时间见你们。”
“好,我听世叔的。”
明司点点头,转身便去见了明啸。
明啸看了看他,“这一路可还好?”
明司点头,“还算顺利。”
虽然受了一点伤,但也不算什么,至少比那些过来刺杀他们的黑衣人要好多了——那些人可全都死了。
明啸微微颔首,“主子现在正养胎,他们的事儿,我来处理就行了,明日我带他们进宫。”
虽然宁安帝是将这件事交给了陆雨宁处置,不过还是要让他见一见几个孩子的。
毕竟,陆雨宁并不想起兵。
至于说宁安帝会不会听她的,那她就管不了了。
只能在对方打算起兵之前上奏,到时候看对方如何决断。
明啸看着明司道,“这几个孩子,大概没办法如你所愿了。”
明司抿唇,“我能收养他们……”
明啸无奈,“你觉得,陛下会让你收养?”
明司沉默。
明啸看着门外,阳光正好,灿烂的阳光下点点浮尘缓缓流动。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常有,再者,如今江南那边的事儿还未了结,此事,你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这可跟他们在修仙界完全不同。
这个世界的天道十分脆弱,同样的,在这世界之中的所有人,无论是何身份,命运线也同样很脆弱,他们本就是方外之人,能追随大小姐完成一世执念便已然是大幸,怎么可能还都能如他们所愿地去做一切事情?
当初他们选择投入此方世界,便已然做了选择。
明司叹气,“我明白,只是那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见过他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时候,也见过他落魄枯槁的时候,他实在不忍心让他仅存的几个血脉,也要牵扯进那样的事儿之中。
难道,这就是他们的命吗?
明啸看着他,“你难道看不穿他们吗?”
他们这些人还有一个比这方世界的人要特殊的能力,那就是能看穿他们的命运线。
正因此,他们也才能选出忠于陆雨宁的人。
明司自然也能看出那位南陈国先皇太孙的命运线,对方本就是英年早逝的命格。
这方世界的天道自有祂的运行规则,他们纵然已经成神,那也不得不依照这里的运行规则来行事。
宁安帝乃一国之君,他的气运原本已经临近消散了,但有了主子的出手,阻拦了那一次的浩劫,对方的气运再次兴盛起来,而且,对方乃明君之命,很显然,他是不会对几个孩子怎么样的。
至少,他们能好好地活着。
这难道不是那位南陈国先皇太孙临终前所求的吗?
明司哑然,是啊,那人其实早有预料,也早早就做好的准备,之所以在临终之前找自己过去,不就是为了让他仅存的几个血脉能安然活下去吗?
明啸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有主子在,他们不会有事儿的。”
明司点头,看着他道,“你如今倒是如愿了。”
还成了主子的夫婿。
明啸无奈,“你难道觉得这方世界有人能配得上主子?”
明司翻了个白眼,“那你就配得上?”
明啸笑,“那是自然。”
至少,他比这里所有人都要好!
明司:……
真够不要脸!
不过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他也笑了。
如此,他们也算彻底消除了自身的那一份执念了。
真好!
明啸给宫里递了牌子,次日一早,他便带着几个孩子去了宫里,宁安帝在上朝之前见了他们一面,看到几个孩子长得颇有美人胚子的模样,心下感叹,不过面上还是让明啸带回去了。
他只跟明啸道,“随安仪如何处置。”
“是,陛下。”
既然宁安帝这么说了,那他就带着几个孩子走了。
宁安帝看着几个孩子,还是吩咐人送了一些东西去镇宁长公主府。
怎么也算他们父亲费尽心血才谋算了一番,自己既然领了情,也该要有所表示才是。
陆雨宁看着宫里的人送来的礼单,其中还有两家商铺,一个田庄,微微一笑。
“让他们住在后院之中吧,等年纪大些了再移去前院。”
明啸点头,云裳便去办了。
陆雨宁和明啸在榻上下棋。
“你说,这几个孩子如何处置更好?”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想法吗?”
陆雨宁叹气,“是,可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明啸讶异,“你这是担心什么?”
陆雨宁摸了摸肚子,“大概是自己怀孕了,想法也比往常要忧虑许多,嗯,或者说是心软?”
明啸恍然,“怪不得都说女人生育是以性命来做赌。”
陆雨宁笑,“不知道你们男人能不能生育?”
明啸想了想,“其实是可以的……”
陆雨宁连忙拦着他,“你别啊,这个世界可不能这么乱来。”
明啸无奈一笑,“好吧,不过你担心的并不见得就会发生。”
陆雨宁叹气,“我何尝不知道呢?”
明啸看着她,“你其实也明白,你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若是他们没有把握住,你也不算违诺了。”
“最起码,这一份承诺并不是你愿意接下的。”
而是那人谋算来的,那结果如何,对方应当也有所预料才是。
陆雨宁笑,“说是这么说,可人的心,又怎么可能永远都这么冷静呢?”
明啸颔首,这倒是,“那也无妨,总归还有我们呢。”
他们追随她而来,自然会为她处理好所有她没有预料,或者无法处理的事儿。
陆雨宁眼眶微红,鼻头一酸,“你们这样啊,真是要宠坏我了。”
云裳端着茶盏过来,放在她面前,“主子这么说可就是看轻了自己,当然,主子若是真想让我们宠坏您,那你就从今天开始什么也别管了。”
陆雨宁:……
“那不行,那我岂不是成了废物?”
明啸和云裳等人都笑了。
云兰含笑道,“看,主子就是这样,其实啊,有我们没我们,主子你都是可以做到你想做的。”
陆雨宁笑,“好,我知道了,我不再这么多愁善感了,你们也别再说好话了,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
众人又是一笑。
*
今日上朝,最大的事儿就是奚白国使团要离开了,宁安帝带着众臣送他们出京,看着他们走远,宁安帝才带着人回宫了,继续处理其他的朝政。
奚白国二皇子很是可惜,这一次竟然都没看到镇宁长公主,不过宁京城中倒是有镇宁长公主的画像,宁国百姓竟然将她当成了门神,倒是让奚白国二皇子买了好些画像,可以透过画像看一看这传闻之中的镇宁长公主。
一行人经过两个月的时间才彻底走出宁国境内,而这时,宁京城中宁安帝也开始下令,派出大军前往江南平叛!
虽然大部分人都已经全部被皇家暗卫和镇宁长公主府的亲卫给控制了,但还是需要明旨发诏,对这些人进行定性!
一群乱臣贼子!
随着江南那边的消息传回,各种证据,以及大理寺掌卿亲自带着人调查护送回来的证据,江南韩家叛乱之事彻底清楚明了!
而这,竟然还牵扯进了梁首辅一派,以及二皇子!
是的,二皇子竟然也跟韩家有所勾连,这让宁安帝是万万没想到的!
梁首辅倒是早有准备——毕竟六年前,他这一派的人确实是在军中粮草中有所贪墨,虽然后来是填补了亏空,但曾经做过的事儿,那绝不是后面补救就能彻底抹去的。
梁首辅自己上书辞官,宁安帝自然是不会同意,对他的惩罚也只是从一品内阁首辅的职位降职到了普通的阁臣,依旧位居二品。
当然,还罚款了三十万两,罚俸禄十五年,受杖责三十。
这些也足够杀鸡儆猴了。
至于说梁首辅一派中的其他人,那就根据各人的功过来处置,过大于功的,那就直接撤职,永不录用,若是功大于过的,那就跟梁首辅一样,降职,罚款,罚俸,再杖责!
梁首辅这一边只是贪墨,对叛乱什么的,倒是没有牵扯,可二皇子就不一样了。
工部那边的材料批复条文,竟然是二皇子去疏通的!
其实海船那边的材料倒是还好,大不了就说韩家太贪了,可还有海炮,还有其他的铁器,工部这几年新研制的一些军中兵器,火器等等,这些可就不是一句太贪就能遮掩过去的。
而二皇子明知这些东西不一般,不是能随便送出去的,但他还是借助李氏的印鉴,在工部那里做手脚,这就明晃晃的是心怀不轨了!
宁安帝万没想到,这个儿子竟还有这一份脑子。
其实也是李氏太过粗心大意了——只关注自己的研制发明,却从来没有防备过二皇子竟然拿了她的印鉴去做事儿。
宁安帝查出来后直接就问了宁平伯,“你们这女儿是个人才,不过性情太过单纯了,你们要不要让其和离归家?”
宁平伯自然是巴不得,陛下都不追究自家闺女的过错了,他怎么可能还放女儿在二皇子身边呢?
谁知道他会不会还有下次?
下一次他们可没有这么好运了!
宁安帝见宁平伯同意和离了,就直接下旨让李氏和二皇子和离,立马带着嫁妆归家。
安承侯也上奏请罪——毕竟他的族人当中也有牵扯其中的,还在内阁动手脚,他自然也是有责任的。
不过宁安帝只是训斥了他一番,让他跪了两个时辰便罢了。
还下旨册封了姚氏所出的嫡长子为郡王,另赐了一座郡王府给他们母子,让他们母子从二皇子府中搬走。
就这样,二皇子被彻底幽禁在二皇子府中,甚至连府中的所有仆从都全部撤去,只留下了空荡荡的府邸和一个哑巴老仆。
之后,每天宗人府的宗人令都亲自带着人过去执行家法,二皇子被打的鬼哭狼嚎,但也没有人可怜他。
要不是他还是宁安帝的亲生儿子,他早就死了。
而宁安帝要不是看在几个孙子的面子上,早就砍了他了!
脑子不大,想的倒是挺多!
但凡有这份脑子用在正途上,他都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可这件事也并非仅此而已,光是从江南押送进京的韩家等一众世家门阀的人就杀的京中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外城菜市口,内城的西城行刑场都杀得青石板洗刷不干净上面的血迹!
即使是过去好些天,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京中的百姓从一开始还十分激动,群情激奋地跑去观刑,到后面都不敢再去了,实在是太过吓人!
不过这些世家门阀的孩子们还是被留下来了,全部流放北疆。
整个世家门阀谋逆案结束,已经到了秋末,临近十月份了。
裴月曦这段时间也总算见识到了何谓皇权威威,让她都不敢再跑出去到处乱晃。
不过镇平国公却对她已经没了什么父女之情,实在是这个女儿折腾得已经够够的了,这一次也幸好是陛下没计较他们,不然,光是跟奚白国大皇子勾连一条就足够他们满门尽灭。
可当陛下下旨册封女儿为公主之后,镇平国公看到女儿那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女儿自己想要的。
在她的心里,恐怕什么都比不上她的荣华富贵。
镇平国公只要想一想,心底就忍不住发寒。
自此,他再也没跟女儿说过什么,日常请安,都只是敷衍了事。
要不是不能不见,镇平国公都想彻底不见她了。
镇平国公夫人也知道夫君的心结,可看着一心只想外嫁的女儿,镇平国公夫人心中又是不舍,又是难过——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是这么一个冷心自私的人。
更别说裴家的八个公子了,基本都对这个妹妹没什么兄妹之情了。
说到底,他们也已经尽力给她所有的疼爱了,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这样的现实,是个人都心寒。
而且,他们也不傻,早就看出这一切了。
裴月曦也是临近年关了才发现家人对她冷淡了许多。
她也想过要改变,但最终都没有得到他们过去那样的热情回应,渐渐的,裴月曦也就不在乎了。
反正,等她以后成为奚白国皇后了,他们自然就会知道她的好。
临近年关,宁安帝也终于想好了——不起兵攻打南陈。
太子和陆雨宁等人都狠狠松了口气。
某些想要兴兵的将领却并不知道,只有宗人令安和亲王有些可惜。
安和亲王倒不是想带兵,而是觉得这绝对是个难得的机会,不过梁仲卿梁阁臣却跟他说,“这样的机会,焉知道日后不会再有?”
安和亲王却皱眉,“现在南陈皇帝不知道布防图已经泄露,自然是机会,可日后怎么可能还会有这样的疏漏?”
但凡南陈国的皇帝有点脑子,就知道现在要赶紧改换边防。
梁仲卿却微微一笑,“可南陈国还有这份心力吗?”
从对方派自己的小国舅出来,却只在及笄礼的宴席上跟镇宁长公主比斗一番,就已经很明显看出,南陈国已然到了外强中干的局势了。
梁仲卿缓缓道,“与其我们大动兵戈,失去道义,劳民伤财,还不如静等南陈自己分崩离析。”
但凡对方有一点点能耐就不至于让小国舅一个跑出来,而是如奚白国那样,派个皇子过来了。
安和亲王想了想,倒也是。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仅限几个人知道的情况下,消弭于无形。
陆雨宁也终于能安然养胎。
*
北蛮国·蛮京城
从八月份五皇子殿下带领使团回京,陛下就开始各种找五皇子殿下的麻烦,如今五皇子已然退居府中,只以书画来消遣度日,再也没有上过朝。
而在五皇子应罗格郡王的邀请,前往京郊猎场打猎,却遇刺,京中不知什么时候隐隐有人说起,五皇子殿下遇刺是陛下所为!
现在,五皇子殿下命在旦夕,眼看着就要薨了,宫里既没有派太医过来诊治,更没有丝毫表示,甚至连六扇门都没有调查这件案子。
这实在是让京中众人不解。
渐渐,众人也信了是北武帝派人去刺杀五皇子的。
不少人心中还猜测应该是五皇子这一次去宁国却带回来了两国互市税赋一致的改变,在北蛮权贵中,民间都有很大的威望。
尤其是对北蛮与宁国的边疆的百姓们,这一举措,真的是惠益很多边疆百姓。
所以从阿鲁斯回京后,他在朝中就有不少的话语权,时常会因为某些政策而跟北武帝争执。
如今又有了刺杀一事,自然而然,一众北蛮朝臣都在心里嘀咕。
令他们彻底惶恐的便是那位跟阿鲁斯一起去宁国回来的副使,竟然无端端地就死在了家中!
前有阿鲁斯被刺,后又有副使在家中暴毙,这样的事儿,实在不能不让人心惊!
*
五郡王府
阿鲁斯躺在床上,赤果着上身,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一脸苍白,却很是悠哉地听着一旁的奴婢读一本游记。
听到有趣的地方还微微一笑,一点儿也看不出他深受重伤,命在旦夕的样子。
阿鲁斯的长子缓步走进来,行礼道,“父亲,人已经送走了。”
阿鲁斯点点头,“嗯,京中众人如何?”
阿鲁斯长子缓声道,“已经开始闹将起来了。”
“三皇叔已经进宫。”
阿鲁斯笑,摆摆手,让身旁的奴婢退下,睁开眼看着自家长子,“你三皇叔还真是心急呢。”
阿鲁斯长子也笑了笑道,“三皇叔都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从大皇叔去世至今,三皇叔做梦都想要登上太子之位。
可惜,皇祖父就是没让他如愿。
其实阿鲁斯长子也不知道皇祖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从对方坑杀大皇叔开始,他就已经没了人性。
阿鲁斯嗤笑,“看着吧,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阿鲁斯长子自然明白,他也想看看,这一次,皇祖父是不是还能杀所有人!
三天后,三皇子被北武帝训斥,罚其闭府禁足!
北蛮京中众臣哗然!
三皇子更是不服!
他都多大了?
他都要当祖父的人了,竟然还要被自己的父皇给罚闭府禁足?!
难道父皇就不能给他一丝面子?
这简直就是将他的脸面妥妥撕下来扔在地上!
不用看都知道其他的兄弟是如何看待他的!
三皇子恨极!
*
三郡王府
三皇子看着自己门下的一众属臣,抿唇道,“我绝不能这么静等下去。”
要知道,当年的京华太子就是这么等着等着等来了赐死的旨意!
他可不愿当那个傻子!
现在父皇都已经疯了!
哪怕是宁国的镇宁长公主都已经娶了夫婿,也怀孕养胎了,他还是不甘心,不停地派人去刺杀对方!
三皇子真是无法理解父皇现在的想法。
尤其是在五皇弟声望如此高的情况下,都还能在京郊遇刺,除了父皇以外,谁敢这么干?
这个时候没有人想到这是阿鲁斯自导自演的。
毕竟谁也没这么能力在京郊的猎场导演这样一出大戏,一个不好可是要死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本就是阿鲁斯和陆雨宁商量好的。
为的就是报一年前北武帝在宁京城闹出的那一桩镇宁长公主功高盖主的戏码。
以牙还牙嘛。
正因不知道,所以他们才害怕。
尤其是三皇子!
一众属臣面面相觑,倒也能理解三皇子的恐慌,实际上,他们也很慌。
陛下现在几乎等同于杀无赦的程度,他们一个不好可也要遭殃,与其这样,那还不如提前发作!
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三皇子也不是没人的!
哪怕蛮京城也如同宁京城一样,有禁军,有御林军,但他底下也有一支亲兵,足足一万人!
这已经够了!
众人心神一定,便尽皆起身行礼,“任凭殿下差遣!”
三皇子心下一定,立即就开始安排起来了。
宫中他也有人,只要趁夜突袭,那就一定能掌握住宫中!
他不知道的是,二皇子,四皇子等人也都盯着他呢!
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想法,各人也都觉得是个机会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端看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了!
与此同时,蛮京城西外城的一处小院之中,一名老者刚买了一束柴火,缓缓搬进柴房,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他才从柴火之中掏了掏,掏出一张纸条,上面空白一片。
老者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将柴火放好,这才去了厨房,开始淘米做饭,淘米水也没有倒掉,而是留在盆中,将怀里的纸条放进去,渐渐,空白一片的纸条上显露出一行宁国小字:四王夺位,速报主上。
很快,阿鲁斯就知道了,他微微一笑,对自家长子道,“紧闭府门,闭门谢客。”
“是,父亲。”
一时间,无声的暗涌在京中繁华之下上演!
直到第一场雪下来,远在宁京城的陆雨宁收到了北蛮传来的消息:北武帝被北蛮二皇子射杀宫中,三皇子带兵逼宫,被四皇子射杀宫中,六皇子带兵勤王,被二皇子,四皇子合围杀死……六王之乱,尽皆战死,只余五皇子阿鲁斯被北蛮众臣拥立登基,不日便册立新帝年号。
陆雨宁挑眉,微微一笑,将消息给明啸看了,明啸看了后也是一笑,“这下,你放心了?”
陆雨宁点头,“嗯,彻底放心了。”
之后,北蛮的威胁算是暂时没有了,至于说数十年乃至百年之后?
那就是后人的事儿了。
她能将她这一辈的事儿给解决了就算好了。
陆雨宁摸了摸越发大的肚子,“倒是辛苦你了,若非你,我现在也不可能这么轻松。”
明啸炼制的生子丹还是比系统的要好一些的,不是说没有那么好的,而是一样好的生子丹都很贵,需要陆雨宁花费很多的功德去买。
陆雨宁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功德可以买得起这样的生子丹。
而她做任务神魂上积累的功德,也只能换给别人用,自己也用不了。
明啸笑,“若非您,我也没有这个本事儿。”
陆雨宁无奈一笑,感受了一下胎动,“大概年前就要出生了。”
毕竟是双胎,怀太久不太好,好在这是生子丹孕育出来的胎儿,天生强健,自带明啸神魂之中的一丝微乎其微的神力,所以日后也都是天资聪颖的孩子。
那就很好了,足够她培养好继承镇威国公府。
而以后,镇威国公府也不至于说血脉稀薄了。
明啸算了算,“那该早做准备了。”
“嗯。”
宫中的宁安帝也收到了北蛮那边的消息,毕竟是北蛮新帝登位这样的大事儿,看到是阿鲁斯成为了最后的赢家,宁安帝畅快大笑!
“好啊,好啊!等北蛮那边的官方文书传递过来后再派人过去北蛮庆贺新帝登位。”
“是。”
侍监总管含笑道,“陛下,这可真是喜事连连。”
宁安帝想了想,确实,安仪顺利怀孕,还是双胎,可是大喜一件,江南经过整顿,如今彻底在朝廷掌控之中,也是喜事一件。
再就是太子,再过两年就能大婚了,确实是喜事连连啊!
宁安帝看着侍监总管,笑着指了指他,“好,你这嘴巴果然是会说话,当赏。”
“谢陛下赏!”
这一年啊,确实是好事连连!
宁安帝看着窗外的雪花,“瑞雪兆丰年,确实是好啊!”
而相对宁国的安定强盛,好事连连,南陈却在年节前爆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百姓起义,战火很快便漫延至南陈国大半的国土,百姓流离失所,朝堂更是混乱无比。
可南陈国皇帝还在惶惶不安于已经在宁国镇宁长公主府居住的几个孩子。
对于南陈国内的战火叛乱视而不见,让一众还想拯救百姓于水火的有志之臣都纷纷寒心不已。
这个年,南陈国注定是过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