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毓庆宫。
弘晋站在紧闭的宫门前,眉头紧蹙,这会里天黑还有大半天,毓庆宫的宫门怎么这么早就关了。
跟着他身后的乳母劝道:“二阿哥,奴才没说错吧,这宫门已经关上,咱们谁都出不去。”
弘晋睨了她一眼:“我去找阿玛,今儿晖弟终于进宫,我要去寻他玩。”
乳母一听弘晋提起太子,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太子惹怒万岁爷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太子被下旨关禁闭更是宫里二十来年头一回,外面甚至有传言万岁爷要废太子。
“二阿哥,您可不能去殿下宫里,如今殿下正在气头上,您去了不是挨骂吗?”乳母连忙拦住他。
弘晋缩了缩脖子,他虽然很想出去,但却不敢面对生气的阿玛,“那…那我们先回去吧。”
弘晋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宫门,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再经过胤礽住处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是什么重物落地碎裂的声音。
乳母被吓了一跳,拉着弘晋快步离开,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正殿里一片狼藉,地上是摔碎的各种茶盏花瓶,胤礽静坐在书桌前,好似这一地的狼藉都跟自己没关系。
“佟家夫人…呵,没想到她说的竟然是真的,汗阿玛真的舍得圈禁孤,那日后是不是也舍得废了孤这个太子?”
胤礽脸色苍白,眸中是歇斯底里的疯狂,“汗阿玛都舍得了,孤有什么舍不得,是他先亲手斩断了我们的父子情。”
“殿下别多想,万岁爷那么心疼您,怎么会废了您,等万岁爷消了气就会解了您的禁足。”唯一留在屋里的大太监轻声劝解起来。
胤礽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他不应该心软还留下了刘家人,才让别人抓住了把柄,早知道一把火下去,什么也都找不到。
“去把佟太太赫舍里氏请进宫来。”胤礽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大太监猛地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殿下,如今毓庆宫根本不许进出,佟太太若进了宫,一定会被万岁爷知晓。”
胤礽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直到看的他头皮发麻,才缓缓开口,“孤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吃白饭的,人这几日孤就要看见,无论你用什么法子。”
大太监连忙应了声是,匆匆离开了正殿,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晴天,他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偌大的宫殿里就剩下胤礽一人,他忽然想到什么,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瓷片,轻轻划破自己的手指。
滴答滴答。
血珠一点点浸湿桌上的纸张,胤礽重新铺上一张干净的宣纸,用划破的手指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写着字。
。
刚到乾清宫,弘晖让人把打谷机放在正殿前的庭院里,和打谷机一起的还有几捆金灿灿的稻谷,看着和乾清宫十分的格格不入。
“梁公公好久不见呀~”刚爬上正殿的台阶,弘晖就瞧见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的梁九功,挥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一进直播就看见活力满满的乖崽。】
【这是又进宫了?】
【】
梁九功忙道:“阿哥您终于来了,万岁爷盼了您许久。”
弘晖:“玛法怎么了?有人惹他不开心吗?”
梁九功领着弘晖往书房去,听见这话不由得感叹一句,何止是惹万岁爷不开心,毓庆宫那位就是在万岁爷肺管子上戳。
康熙半躺在书房的木榻上,略显苍老的面孔尽是疲惫,亲手养大的儿子竟然包藏祸心,所作所为不堪为太子。
“玛法!”
一道稚嫩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片刻,一个暖乎乎的小团子爬到他怀里,康熙猜到这个胆大的小团子是谁,索性也没睁眼,任由他去折腾。
“玛法,我好几天都没见着你。”弘晖半跪在榻上,轻柔地给康熙按摩着头。
“我有了个新弟弟,阿玛说要等您给起名字。”
“所以我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小小,因为他太小了。”
“只是阿玛身体不好,一直在家养病。”
康熙忽然睁开眼睛,冷哼道:“你阿玛哪是身体不好,分明是麻烦找上门,你们刚回家太子不就找去了。”
弘晖小声嘟囔了一句“还以为玛法睡着了”,手下的力度加重了些,“大哥哥想见我,所以二伯带大哥哥去找我。”
康熙忽然打断了小家伙的按摩,坐直了身子,看向他:“你二伯问了你什么?账本?还是问你朕说过什么话,见过什么人?”
弘晖一脸茫然地看向康熙,“二伯问我见过账本吗?可我不知道账本是什么。”
康熙忍不住笑道:“你不是还看了吗?”
弘晖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我以为是玛法买的新书,翻了两页没看懂。”
小家伙天真无邪的表情让直播间的众人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他上次不是这样说的啊!】
【乖崽也太厉害了,面对太子和康熙都能用最无辜的表情说自己不知道。】
【我才发现这是只黑芝麻馅的团子。】
康熙也不指望这个小家伙能知道些什么,他如今的年纪只需要好好玩耍,读书,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谁要是再找你打听那件事,你就让他来找朕。”
弘晖不在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拿了块桂花糕慢腾腾吃了起来,这次进宫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玛法谁惹你生气了吗?”弘晖忽然抬头问道。
康熙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这个小脑袋瓜一天都想些什么东西。”
“在想怎么哄玛法开心啊~”弘晖忽然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差点忘了,我的打谷机做好了。”
康熙先是一愣,最终从脑海边缘找到了那什么打谷机,他以为胤禛会把图纸扔给工部的人去做,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找人做了出来。
康熙起身:“走,带朕去瞧瞧。”
祖孙二人出了正殿,一前一后朝着庭院走去,打谷机已经被侍卫抬去了阴凉处,那几把金灿灿的稻谷看的康熙心情愉悦极了。
今年又是个丰收年,康熙瞬间又想到保定几个颗粒无收的县,原本的好心情也消散了些。
弘晖艰难地抱着一捆金灿灿的稻谷,跟只笨拙的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往前走,看的小路子心直颤。
“玛法快试试。”弘晖把稻谷塞到康熙怀里。
康熙一手抓住稻谷放进打谷机中,右脚轻轻踩上脚踏,笨拙的打谷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康熙眸子微微一亮,连他这种不怎么下地的人,用起来没有一点难度,便是几岁孩童都能轻松使用。
“不错,是个好东西。”康熙把脱完粒的稻草扔在地上,接过梁九功递来的手帕擦手。
弘晖趴在车斗上,伸出手勉强抓了几粒稻谷,“玛法,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阿哥牌打谷机。”
康熙眼前一黑,嘴角微微抽动,这要传出去那还不成了笑话,以后谁提到宫里阿哥,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打谷机。
【阿哥牌哈哈哈哈】
【那康熙不就是阿哥牌打谷机的爸爸。】
【别说康熙了,我都眼前一黑。】
“就叫打谷机。”康熙一锤定音。
弘晖不满地喊了起来:“玛法,这是我的打谷机,我要起名字。”
康熙笑道:“那你以后准备让人叫你打谷机阿哥吗?”
“诶?”弘晖挠了挠脑袋,这个名字似乎也不好听。
就在弘晖苦思冥想之际,一个侍卫快步朝着这边走来,手中似乎还拿着一个红色纸张,脸上尽是惊慌。
“万岁爷,太子……太子殿下他写了血书给您,奴才让太监去瞧了,太子殿下他…他不肯包扎伤口。”侍卫跪在地上说话都有些结巴。
康熙脸色阴沉地拿起侍卫手里的血书,猩红的血液浸透了纸张,还能闻到纸上浓郁的血腥味。
这是一封认错书,康熙越往后看脸色越难看,字字都在认错,却又都撇清的自己的关系。
“万岁爷,要不要给太子殿下请个太医?”梁九功试探道。
康熙猛地将纸扔到梁九功身上,“烧了。”顿了顿继续说道,“告诉他,朕不缺儿子。”
梁九功眸子一颤,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几个宫人,很好,宫人并不多,可以把这些话有效的控制住不外传。
梁九功伺候了康熙这么多年,深知康熙的脾气,康熙念旧对早逝的孝诚仁皇后心怀愧疚,再者太子又是康熙一手带大的,被圈禁不过也是一时的事。
“太子千金之躯,毓庆宫如今又没个能治伤的宫人,不如还是请个太医去,不让太子殿下知道是您吩咐的。”
康熙似乎动摇了,沉思良久后,才开口让梁九功去办这事。
看着梁九功走远,康熙一回头却看见小孙子整个人爬进了车斗里,上好的锦衣上沾了不少谷粒,看的康熙额角的青筋微微暴起。
“玛法玛法。”偏偏小家伙似乎没发觉,一个劲的喊着康熙,“在这里灌满水就能游水了。”
说完还做了个游泳的动作,小脸蛋上尽是兴致勃勃的表情。
康熙:………
孩子太调皮了怎么办?
打一顿就好,一顿不行再打一顿。
一刻钟后,康熙喜提一只哭唧唧的小团子,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新的,趴在榻上生着闷气。
“玛法大坏蛋!”
康熙看过来:“你说什么?”
“呜呜呜…没什么。”
趴在榻上没多久弘晖就睡着了,等再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留了一盏灯的书房显得格外安静。
“玛法?”弘晖坐起身,边揉眼睛边喊康熙。
“阿哥醒了?”小路子半跪在脚踏上,给弘晖穿鞋,“万岁爷这会去了后宫,估计还得一会才能回来。”
弘晖打了个哈欠,慢腾腾跟着小路子往外走,他这一睡已经错过了晚膳,他一醒来,小路子就派人去御膳房取晚膳。
弘晖没吃多少就饱了,提了个小兔子灯笼跑到正殿外的庭院里,准备在这等着康熙回来。
初秋的夜晚有一丝丝凉意,小路子取了件外衣给弘晖披上,又劝着弘晖先回去歇着,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弘晖等了没多久就困得不行,小脑袋瓜一歪就倒在了小路子身上。
舒服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外面天已经大亮,弘晖熟门熟路爬下床,先去书房看了一眼正忙碌的康熙,才小跑着朝门外去。
毓庆宫封了宫门,他没法去找弘皙玩,弘晖站在长长的宫道上想了半响,才转道朝着御花园的方向去。
御花园里多了几分秋色,翠绿的树叶染成了金黄色,从湖面吹来的风中也多了几分凉意。
弘晖刚进御花园,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他顺着花香味找去,在花园的一角找到了几颗树冠茂密的桂花树,树叶下藏着一簇簇橘黄色的小花朵。
“这是桂花,阿哥喜欢可以弄些回去做桂花糕。”小路子在一旁解释。
弘晖眼前一亮,“原来桂花糕里真的有桂花,多弄些给额娘也送些回去。”
小路子笑着应下,只是他们来时并没有带工具,这会还得派人回去取。
等待的时间略长,弘晖开始无聊,蹲在地上去捡掉下来的桂花,橘黄色的的小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捡了几朵他就忍不住凑到鼻子下去闻。
香气太扑鼻,小家伙没认真一个喷嚏打了出来,小手心的花朵都被吹走了。
“快走开,我家主子要打桂花。”
弘晖揉了揉痒痒的鼻子,正准备继续捡时,耳边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他转头看去,七八个宫女嬷嬷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妃嫔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宫女指着弘晖几人吆五喝六,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小路子冷冷瞥了一眼几人,朝身后的太监挥了挥手,几个太监立即上前揪扯着那些宫女嬷嬷离开此处。
“混账东西,一个阉人也敢对我们娘娘下手。”
原本沉寂的弹幕瞬间疯狂起来,看戏的吐槽的数不胜数。
【来了来了,逛御花园必然遇到嚣张跋扈的炮灰。】
【这炮灰长得不错就是脑子不好使,宫里年幼的阿哥就那么几个,再怎么也能认出来了。】
【我觉得她们就是故意的,桂花树那么多偏偏要挑别人的。】
小路子敛起眸中的笑意,这位主儿他虽没见过,回宫没两日就听说了,是万岁爷离宫前新封的赵庶妃,别的不会,一张嘴哄得万岁爷笑了几声,这不一回宫就哄得万岁爷又给她升了位份,从一个小小的宫女一朝坐到了常在的位置上,换谁都会飘。
弘晖不懂阉人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是别人骂小路子的话,他起身走到小路子面前,果然看见小路子眼圈微红,顿时觉得他受了天大是委屈。
小家伙叉着腰怒吼:“今天所有的桂花都是我的,谁也不许动。”
“还有你,”弘晖指着那个说小路子的宫女,“说别人坏话是要烂嘴的。”
赵常在轻轻摸着平坦的小肚子,娇笑道:“不是我要吃,是万岁爷的孩子要吃,这位小阿哥,虽然不知道你是十几阿哥,但这是万岁爷最小的孩子,你怠慢了他万岁爷会生气的。”
玛法的孩子?他的小叔叔或者小姑姑?
弘晖伸长了脖子朝她们身后看去,看来看去也没见着什么小叔叔小姑姑之类的,“你骗人,哪来的小孩。”
赵常在捂着嘴轻笑了几声,指着自己的肚子道:“万岁爷最小的孩子,贵妃娘娘都给我几分薄面。”
【乖崽长点心,她说的是她肚子里有孩子。】
【别跟她吵,让小路子把人赶走,看着闹心。】
弘晖撇了撇嘴,他才不欺负女人,但也不代表自己会任由被她欺负,小家伙余光好似瞥到了什么,突然往后退了几步,边揉着眼睛边对赵常在说:“你们先打吧。”
小路子可看不了自家阿哥受委屈,刚要上前讨回公道,却被弘晖拽住了衣摆,弘晖偷偷给他指了个方向。
小路子眸中的茫然尽数散去,也退到了弘晖身后,弘晖主仆几个已经退到了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赵常在带的人往地上铺了块布,几个壮实的嬷嬷拿着竹竿开始敲打桂花树。
如同下起了金黄色的桂花雨,不一会,布上就铺了浅浅一层的桂花。
“这是在做什么?”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沉稳的嗓音,康熙突然出现在众人身后,他刚才批折子累了,又听说弘晖来了御花园就想着过来看看。
赵常在眸中闪过一丝惊喜,转身柔柔行了一礼,“今秋御花园的桂花开的很好,嫔妾想着打些回去做桂花糕给万岁爷吃。”
康熙的目光略过她,看向眼巴巴瞅着桂花树的小家伙,“东西都拿了怎么不去打桂花?”
弘晖收回目光,小跑到康熙身边,仰着脑袋问他:“玛法我今天很乖哦,她说她怀了玛法的孩子,我不能跟长辈抢,所以我让给她了。”
康熙眼底的笑意凝固,别说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的孩子,就是今儿太子在这也不会跟个孩子争。
“弘晖很乖,这桂花待会玛法让人给你弄,既然今天这么乖,想要什么玛法都满足你。”
康熙抱起小孙子,掂了掂小孩的重量,回家养了这些日子总算养胖了些。
跪着的赵常在被吓得六神无主,怎么也想不通被娇宠的弘晖会退步,这才让自己以为是哪个不受宠的阿哥。
“万…万岁爷…嫔妾不是有意的,是弘晖阿哥主动让给嫔妾的。”
康熙一心逗着小孙子,压根没听进去她的话。
弘晖忽然咧嘴一笑,“玛法,你让大哥哥还有晋哥哥晗弟弟陪我玩吧,我一个人在宫里很无聊。”
康熙微眯起眼,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着小孙子纯真无邪的表情,又说不上来,小孙子平日进宫就是跟几个兄弟玩,后宫去的不多。
“求求玛法,玛法最好了。”弘晖扯着康熙的手开始撒娇。
康熙:“你二伯犯了错朕才把毓庆宫锁了,弘皙几个都不能出来。”
“可是…可是二伯犯错了,跟大哥哥他们也没关系。”
“无规矩不成方圆。”
“大哥哥他们肯定很害怕,还会躲起来偷偷哭,没办法,谁让他们有个狠心的玛法。”
康熙气笑了,一巴掌拍在弘晖的屁股上,“当着朕的面就开始编排朕,胆子不小啊。”
弘晖再接再厉:“玛法说话不算话,说好的什么都同意。”
康熙没争过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大不了只开毓庆宫一个角门,每日也只让他们出来几个时辰。
【我怎么看不懂了,不是争桂花的事吗?咋一下跳到弘皙身上了。】
【一箭双雕!!!】
【既找康熙撑了腰,又找了借口放弘皙几个出来。】
【妙啊妙啊,我怀疑这小家伙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桂花。】
祖孙俩聊完,康熙似乎才瞧见跪在地上的赵常在,掀起嘴皮冷冷道:“还不扶你们主子起来,这么金贵少出来乱晃。”
“万岁爷恕罪!”赵常在腿一软险些又倒了下去。
康熙问向弘晖:“你想怎么罚她?”
弘晖露出无辜的笑,“她是玛法的人,我不能管,不过那个宫女要给小路子道歉,她骂人。”
“阉人是什么意思?”弘晖的声音压低了许多。
康熙眼底的冷意更甚,让小路子自己看着办,他自己则抱着小孙子离开,朝着御花园出口去。
赵常在看着远去的祖孙俩,吓得这会腿脚还是软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神情冷淡的小路子身上。
“公公不如算了,你想要多少银子我可以给你。”
小路子轻笑道:“万岁爷说了主子如此金贵不适合出来闲逛,你们扶着你们主子回去好好歇着,无事不得出来,至于你…”
小路子看向大骂自己阉人的宫女,“我如今改伺候小主子,不易见血,跪下磕几个头就算道歉。”
那宫女立即跪下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面上早无刚才的嚣张气焰。
到底是怀孕的妃嫔,小路子并未多加为难,只是今儿在康熙面前落下个欺负弘晖阿哥的印象,日后也再难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