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所有人都默了, 谢均礼看着黄政委也有些惊讶,眼底飘过一丝惊诧。
陈副旅长都愣了,看着黄政委久久没有说话, 垂下的眼眸满是愤恨,他咬咬牙, “政委,孩子还小, 我又忙——”
再多的解释黄政委都曾经听到过,他是真的烦了。
“你也就一个孩子, 我三个,你说是你懂还是我懂?”黄政委不耐烦的问道。
陈副旅长被噎了回去, 人家官职比你高, 事情比你多,孩子也比你多。
他咬咬牙,无话可说,尴尬地站在原地, 陈康也愣住了, 呆呆地跪着, 什么也不敢做,这会终于怂了。
看着眼前的闹剧,谢均礼也有些头疼, 他现在更想回家陪妻子吃饭, 而不是站在这里, 管这些事情。
黄政委心里也烦的很,看着宋梅和陈康心里就烦, 啥样的人能教出这样的浑小子,他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陈副旅长, “我跟你讲,你儿子说的话,差不多整个军区都传遍了,这是歧视贫农!这是思想错误,你们肯定逃不了,等着吧,我都自身难保了!”
他强忍着怒气,咬着牙说道。
怎么能有这么笨的人。
思想上的问题能随便教孩子的吗!想到后面上头的责骂,他就忍不住烦躁,瞪了一眼陈副旅长,“还有,骂别人是泥腿子是吧,你是城里人,陈大壮!你他妈你是什么好货,你还城里人,当年你要不是被救下来,一帮泥腿子跪着求军队带你走,你现在能是个啥!你有没有命你都不知道!”
黄政委生气吼道。
谢均礼也很久没看见他这么生气了,他抬头看了过去,陈副旅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明显不服气,他走了过去,“政委,先解决这件事。”
哦,对。
黄政委晃了晃脑袋,“我气糊涂了。”
他转身看向臭蛋,小小的脸上特别可怜,这小子爱和他家小妞玩,他也熟悉,“臭蛋,咋样,疼不疼?”
臭蛋还是抽噎着,一脸委屈,“疼。”
黄政委心疼了,那额头一个大包,要是他闺女,他能剁了人家,“别哭,下回人家打你了,你给我打回去,放心,我在这给你兜底了!你爹好歹是个解放军,你也硬气点!”
他掷地有声,后面的陈副旅长却越听脸越黑。
可是黄政委还没说话,他继续说道:“咱们从来都不招惹人家,但是要是别人来招惹咱了,打回去知道没有!”
臭蛋的眼神越来越亮,配着那红肿的眼眶显得格外可怜,突然的,他挣扎着下了地,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冲向陈康,直接一脚踢过去。
陈康虽然壮一些,但是他一直跪在地板上,加上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就被踢倒了,翻滚了一圈后额头也撞地上了。
陈副旅长登时瞪大双眼,赶紧把自己儿子扶起来,满脸怒气的看向臭蛋,想生气又不敢。
他知道,他们这是故意的,点他的呢。
想到后面会迎来什么,又听到陈康在他怀里大哭,一时之间气急攻心,居然昏了过去。
只不过,他昏过去,根本没人在意就是了,除了宋梅和陈康。
黄政委看了一眼跑回来抱着钱营长的臭蛋,偷偷的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嘴上轻轻训斥道:“你怎么能踢人家呢,还好没啥事,行了你们两夫妻带着孩子回去吧!”
“诶!”钱嫂子响亮的应了,看着跪在地上抱着丈夫大哭的宋梅,眼里划过一丝快意。
两夫妻抱起儿子,大步往家里走,谢均礼见事情初步解决,朝着黄政委说一声,也跟着走了。
明明是自己的办公室,黄政委看他挺悠闲把钥匙挂在门口,自己大步往外走,“给我等会!去给我拿杯子过来。”
太着急了忘记拿杯子了,又饿又渴。
谢均礼点头,转身去了黄政委的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水,“给。”
“得了得了,你走吧。”黄政委没好气的看着他,挥手赶人。
底下,昏过去的陈副旅长意识已经渐渐恢复了,宋梅还在叫,黄政委不耐烦的扣了扣耳朵,“行了,给我闭嘴。”
后面发生什么事情,谢均礼就不知道了,他大步往家里走,肚子传来的饿意让他的表情越发冷淡,一路上无人跟他打招呼。
直到看到家,他才微微放缓了一点表情,大步往家里走去,开门,放好门栓,进家门口,徐玉清坐在餐桌上打着毛衣,听见动静抬头看向谢均礼,“回来了?怎么这么快。”
她还以为要很久呢。
谢均礼摇摇头,“没什么事,后面不是我们能解决的,这是思想问题了。”
徐玉清点点头,没有多问,陈康那些言论夸张一点就是崇拜资本主义国家,肯定会受到教育的。
还是一个旅长的孩子,她摇摇头,没说话,站起来去厨房把暖着的饭盒端了出来,“去洗洗手吧。”
“嗯。”
谢均礼吃饭的时候徐玉清就忍不住打哈欠了,见她这样,谢均礼自然不要她陪着,“我很快就来,你先去睡。”他轻轻皱眉,认真道。
徐玉清本来还坚持陪他的,但是人确实是困,只好点头,站起来去了房间,她困到不行,去的路上都打了好几个哈欠。
谢均礼吃完饭,把饭盒洗了,又去把昨晚没洗的衣服赶紧给洗了,趁着还是好天气,赶紧把衣服给洗了晾晒。
忙完这些活,也就差不多到了徐玉清上班的时候,他转身打算去叫人,推开门就看见坐着打哈欠的媳妇儿。
“没睡吗?”谢均礼走过去,在炕边坐下,伸出手用指腹揉着她的太阳穴。
徐玉清舒服的往后靠,直接躺在他腿上,闭上双眼,“做噩梦了,你都不陪我睡。”她控诉地说道,睁开双眼看着他。
谢均礼心下无奈,“我洗衣裳,明天陪你睡。”
“那行吧,我要去上班了。”徐玉清撒娇转身,抱住他的腰,“不揉了,你也歇会。”
刚睡醒黏糊娇软的声音关心着自己,谢均礼心都要化了,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可惜,气氛再好,时间也是会过去的,谢均礼看着表上的时间,有些不情愿,“你要走了。”他轻声说道。
徐玉清睁开眼睛,眼神略带疲惫,看着不舍得谢均礼,凑上前亲了一口,“好啦,我要去干活啦。”
谢均礼无奈站起来,给她收拾好挎包,“骑车要小心。”
“好。”
收拾好自己,徐玉清再次亲了一口男人的侧脸,软乎乎的唇靠近他的脸颊,留下浅浅的唇印,她忍不住偷笑,良心发现给他擦干净,“等我去上学了我就给你的衬衫亲一口,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有媳妇儿了。”
谢均礼无奈浅笑,“好,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媳妇了。”
徐玉清挑眉,想想还真是,都住在这里了,还能是没有媳妇儿的?
她跨上自行车,拍了拍他的脸,“行了,我走了啊!”
谢均礼看着她,再次嘱咐道:“小心。”
“好!”
虽然谢均礼一直都叫小心,但是徐玉清还是骑得飞快,一是习惯了,二是骑得慢去完了人多就要被迫打招呼,她可不想。
可是意外就是这么发生的,眼前突然跳出一个人的时候,徐玉清已经来不及刹车了,她直接摔了下来,还好这二八大杠的脚蹬长,摔下来不至于压倒腿。
“嘶——”她捂着腰,痛苦的叫了一下。
对面,也被撞到的人捂着脚踝,一脸痛苦的模样,徐玉清勉强把脚抽了出来,还好,只是磕到腰了,没啥事,她站了起来,轻一脚重一脚的走过去,“没事吧?”
刚刚不知道怎么摔得,但是看起来对方比她严重多了,徐玉清赶紧扶起他来,这一扶起来,他惊诧叫道:“周军医?”
是的,摔在地上的人正是周军医,他捂着小腿,一脸痛苦,脸色发白,鬓角都是冷汗。
徐玉清见状,赶紧把他扶起来,“您还能忍吗!我送你去医院去!”
还好这条路口离军区医院很近,估计对方就是准备去上班,没想到被自己给撞了。
周军医冷着一张脸,薄唇死死咬着,没有泄漏出一丝痛呼,徐玉清赶紧扶起他,还好周军医比较瘦弱,她用了吃奶的劲,总算是扶起来了。
让他先站好,徐玉清赶紧把车推起来,这时候的东西质量就是好,摔了一下一点事情也没有,就连漆都没掉一点。
她先跨上车,脚尖点啊点,把车挪到周军医身边,他只要坐下来就能上车,“周军医!赶紧上车!”她着急说道。
而被催的周军医却有些犹豫,像是不确定徐玉清能不能把他载得稳当。
徐玉清本来就着急,见周军医半天不肯上车,直接上手把他扯下来,“周军医!抱住我坐稳了!”别等会又摔第二次。
还好她有载过谢均礼的经验,有心里准备,直接蹬起来也是稳当的。
她一心朝着军区医院骑去,后座,周军医一只手握紧座椅,眼神复杂的看着徐玉清。
他没想到,接近她如此简单。
眼神复杂,这下,周泊心里倒是有些许的愧疚了,不过没办法,谁让她倒霉呢。
心里想着,他手上也动作着,徐玉清认真的往前骑,刚好踩过一个石子,车子猛的颠簸一下,周泊趁着这个机会松开手,佯装要摔得样子抱住徐玉清的腰。
细。
好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下一秒,看见周围人的目光,周泊复杂了眼神,露出脸来,乖巧的坐在背后,只是手一直没放,紧紧环住她的腰。
“到了!”
徐玉清松了口气,赶紧下车,紧紧的把住龙头,看见周泊要下车的动作赶紧拦住他,“等等周军医,我扶您,别激动!”她喊道。
周泊顿住了,真的就这么舒舒服服的坐着,看着一个小姑娘死死的把住龙头,另一只手扶着他,“您下来,小心借我的力气!”
徐玉清咬着牙说道。
她左手的力气不大,能把住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但是周军医估计是伤的不轻,下来的时候也踉踉跄跄的,差点摔了,把徐玉清吓得直接松开车,两只手扶住他。
车子毫不留情的往下一倒,徐玉清也不在乎,紧皱眉头担心的看向周泊,“周军医,还能走不?我去叫人来?”
“不,不用,我能行!”周泊紧皱眉头,强行说道。
门口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人围观,也有人看出了徐玉清的窘迫,赶紧过来帮忙,“嫂子!你没事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徐玉清看了过去,是谢均礼手底下的新兵,还来家里吃过饭。
“没事,你帮我扶一下!”见是认识的人,徐玉清结实的松了口气,赶紧叫道。
“诶诶!好!”他赶紧小跑过来扶住周泊,周泊突然就换了一个人扶着,和女人身上的香软不同,每天大量训练的新兵身上一股子汗臭味,周泊眉头紧锁,强忍着这股汗臭味,看向前方的徐玉清。
徐玉清先是把车给扶起来,不能在门口挡人啊,把车扶起来之后就赶紧一起扶着周泊,“走,去找医生看看。”
江建志迷惑的抬头,觉得有点奇怪,这个男的怎么越走礼自己越远,就差贴在嫂子身上了,他眼神闪烁,直接松开周泊的手,来到徐玉清这边,“嫂子我来扶,您去找人。”
说罢,直接把周泊的手给掰开,放在自己脖子上。
见状,徐玉清也松了口气,一个男人挂在自己身上,对她来说压力也确实太大了,“那行,你看着,我去叫人。”
“好嘞!”
徐玉清说完就大步走过去,“护士!这有人摔了!”
她一喊,就立马有人来了,徐玉清看着周军医被人扶着去病房,也松了口气,慢慢跟上去。
“嫂子,这咋了?”江建志跟在后面,小声问道。
徐玉清无奈摇头,“我骑车没看见,撞了。”
撞了?江建志撇撇嘴,都是男人,那点小把戏还不知道不清楚?就看他刚刚那样,指定对嫂子有意思,他有心想说一句,但是看着徐玉清一点都没察觉到,他赶紧闭嘴。
徐玉清心里也正是着急呢,她没去上班,又约定好了,等会不会打电话问到谢钧礼那里去吧?
谢钧礼又不知道她在这里,一会着急了怎么办。
低头沉思着,徐玉清的目光猛的看向江建志。
“同志,你能帮我去找一下你们谢团长吗?跟他说一下我在这!”
江建志眼前一亮,“保证完成任务!”
徐玉清都还没说话呢,他就着急跑走了,一会儿就不见身影了,徐玉清无奈扶额,行吧,能和他说一声也成。
无聊坐在椅子上,里面好像进入了一个正骨的大夫,徐玉清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有些困。
还没等反应过来,面前的房门就开了,徐玉清赶紧看过去,是周军医自己走了出来。
她眼睛一亮,“周军医!您没事吧!”
周泊愣住了,没想到她居然还在,瞬间,他冷着的脸挂上温润的笑,眼睛半弯着,“你还在?”
徐玉清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没多想,赶紧站了起来,“嗯,怎么样,那个一会药钱我给……”
她尴尬的挠挠头,但是感觉不说又感觉自己有逃避的心理,这么一说又有点尴尬。
好在周泊笑了笑,“没事的,好歹我也是这里的大夫,掰个骨头而已,一下就好了。”
啊?
还要掰骨头?徐玉清这会儿更加愧疚了,看向周泊的脚踝处,“那个确定没啥事吗?”
他看起来也是不缺钱的人,要不一会买点吃的赔礼道歉吧,徐玉清低头琢磨着,周泊看着她的头顶,眯了眯眼睛,开口道。
“没事,就是这几天小心点就行,不用愧疚的,这都是小事。”
他温柔轻声,像是努力要把徐玉清的愧疚感给消除掉,可是他越是温柔,徐玉清就越是愧疚。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远处就传来一声:“玉清!”
是谢钧礼的声音,徐玉清吃惊的回头看,好快,“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谢钧礼大步走到她身边,锐利的眼神看了一眼周泊,眼神里带着警告。
“刚好在这附近。”他轻声对着徐玉清解释。
解释完,谢钧礼看了过去,温柔的用眼神安抚她的不安,再看向周泊,“没事吧?”
声音淡漠,倒看不出有几分关心,周泊低头浅笑,抬起头来又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没事,小伤而已。”
“是吗,那就好。”说着,他牵住徐玉清的手,徐玉清皱眉,看向这两人,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谢钧礼从来都不会在外面做这种出格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居然在外人的面前牵起了自己的手。
还有对面的周军医,自从谢钧礼来了之后,他笑得就有些不对劲。
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是就是很不对劲,不过……
不管别人怎么样,她肯定更相信自己男人,虽然不知道谢钧礼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他,但是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回牵了谢钧礼的手,勾起嘴角,淡淡的弧度,一看就是很表面的笑容,“周军医如果有什么事一定来找我,我肯定负责,这次我没有注意真是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啊。”
周泊一直勾着的嘴角都僵了,就快控制不住自己,他强撑着,“没事,小问题。”
“那行,我一会还要去上班,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她礼貌的点点头,才带着谢钧礼转身往门口走。
她不知道,她和谢钧礼转身之时,周泊直接挂下了脸,面无表情的看着谢钧礼和徐玉清的背影。
无意识的攥紧手,周泊盯着谢钧礼的背影,眼神发狠。
“谢……嗤!”周泊暗嗤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医院门口,徐玉清看了一眼谢钧礼,轻轻的动了动手指,谢钧礼也明白她的意思,松开了手。
耳尖不自觉发烫,谢钧礼犹豫的看向徐玉清,她那么敏锐,一定发现了不对劲。
张张口,他想解释,但是他的解释被徐玉清拦住了,“没事,我知道的,晚上再说吧,我先去厂里。”
看着谢钧礼还是带着犹豫的神情,她笑了笑,“你要送我去吗,有时间不?”
她这突然一句,瞬间就把谢钧礼哄好了,他眉眼温柔了下来,“有。”
徐玉清给他指了指自家的车在哪里,谢钧礼顺着她手上的方向忘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
真够显眼的,也没锁上,就这么放着,还好是军区里面,没有偷鸡摸狗的小贼。
谢钧礼大长腿一挎,直接坐了上去,不像是徐玉清一样,得努力踮着脚尖才能出碰到地板,稳住平衡,他的腿就这么轻松放在地上,甚至还颇有余地。
看着他轻松过来,徐玉清直接坐了上去,双手紧紧怀抱住他的腰,“走了。”
“好。”
脚轻轻一踩,车子直接向前,徐玉清有一段时间没坐谢钧礼骑的车了,都是自己骑,她也才发现,原来她骑车和谢钧礼骑车有这么大的差别。
她力气不够,想用力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摇摆龙头,达到加速的作用,可是谢钧礼完全不用,他甚至随意的用一只手控制龙头。
看起来非常游刃有余。
羡慕,徐玉清看着谢钧礼,干脆把头放在他的背上,“你去晚了没事吗?”
谢钧礼:“没事。”
“那你晚上记得接我啊,不用着急来,我在厂里坐着等你。”
徐玉清慢慢说道,声音有些拖,经历刚刚那场惊吓,把她的困意都给吓没了,现在残留在身体里的只有疲惫。
谢钧礼点头,随后又想到徐玉清根本看不到,喉咙轻轻用力应了一声,“好。”
谢钧礼骑得很快,罐头厂近在眼前,徐玉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腹部,让他停下,“行了,我自己走进去,你赶紧回去吧。”
“好,晚点我来接你。”
谢钧礼点点头,看着徐玉清走进去,在门口和守门大爷聊了好几句,看起来人缘很好的样子。
看着她的背影,谢钧礼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直到背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身骑车走人。
下午的事情不多,这是真的,他把自行车骑回去家里,才快速跑到训练场地看这帮崽子好好训练没有。
一个团几千人,分成不同营,谢钧礼一个一个营查看过去,打枪的姿势不标准他也会立刻上前纠正,“野路子打枪习惯了,以后手都给你废了。”
他紧紧皱眉,冷声说道,被他教训的兵连连点头,一句话都不敢吭声。
另一边,徐玉清来到实验厂房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居然是徐厂长,“厂长,您怎么来了?”
徐厂长眼睛一亮,如释重负,“哎呀小徐啊,你终于来了,没啥事吧,我真是提心吊胆。”徐厂长大步走了过来,确定徐玉清身上啥事没有,提起来的心终于稳稳放下。
徐玉清摇头,没有把路上的小插曲说出来,“没事,就是临时有点事。”
“没啥没啥,谁还能没点事!”徐厂长挥挥手,大声说道,语气那叫一个狗腿子,徐玉清看着他也有些无奈了,直接问道:“厂长,你有事找我?”
这时候一直躲在后面的林杨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才知道啊,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句话那叫一个欠揍,徐厂长当时就一个青筋暴起,忍住打一顿的想法,殷勤地看向徐玉清,“小徐啊,我刚刚听他们说你有个好想法啊?”
果然如此。
徐玉清无奈的想道,这件事就只是一个想法,正式可不可能实施真的不好说,不过看着徐厂长如此着急的样子,她点点头,放好挎包坐了下来。
“就是早上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但是还不是很成熟。”
徐玉清谨慎说道,提前打着预防针。
徐厂长赶紧点头,表明自己的心,“那当然,我不会给你压力的,咱们就先听听!”
“对。”
小何他们也连连点头,看起来也是好奇的不得了。
就连坐在最后面一直漫不经心的林杨风也坐直了身子,看起来很是好奇的模样。
见他们这样,徐玉清也有些无奈,只好开口说道,“其实就是考虑到成本的问题,像大家说的,肉罐头的成本高,肉是好肉,还需要油,价格就高,所以我就想到了便宜的原材料。”
“便宜的原材料?”一群人不自觉出声问道。
见他们这么着急,徐玉清也不卖关子了,赶紧说道:“其实就是鱼。”
鱼?
小林有些惊愕,才想起来她早上问过一嘴巴。
但是他们当时没有人注意,还以为真的就是随口一问。
但是现在想想,是啊,她什么时候随口过,徐厂长看着徐玉清,这回的怀疑是真的有点深,“你说是鱼?”
鱼怎么可能能做成罐头,这一瞬间,他想提出质疑,但是又想到对面是徐玉清,可是连下水都能做成罐头的人。
一个鱼好像也没什么难的。
但是问题是,“鱼骨头那么多,哪里有人要?”
徐玉清点点头,对,这就是徐玉清能够预想的到的反应,也是最正常的反应。
“这个问题其实是很好解决的,但是说肯定是没有办法说清楚的,咱们得试一试。”
试一试?
这个徐厂长倒是觉得有些为难了,在罐头厂只要是猪,想要哪里都有,但是鱼的话,还真的难找。
看着徐厂长为难的脸色,徐玉清忍不住笑了起来,“徐厂长,今天不着急,还有一些东西也没有呢,等着一起去买才行。”她笑着说道。
从柜子上拿出了纸和笔,她也不太了解北城具体有什么鱼的品种,那种比较多又便宜,肉质也好吃,这些都需要一个个去实验一下才行,所以她只在纸上面写了各种各样的鱼。
还有需要的配料。
其实基本上大部分的配料罐头厂都有,非常的详细,但是这个是没有的。
柿子,也就是番茄。
她这次想做的是茄汁鱼罐头,这个罐头是绝对的不挑鱼,口味男女老少皆宜。
把需要的东西全部都写好,纸张折好,递给徐厂长,“这个就是需要的配料,麻烦了厂长。”
配料,徐厂长眼睛发亮,小心翼翼的接过这张纸条,打开看了一眼,就是鱼和柿子?
“就这两样?”
“对。”
徐玉清点头,赶紧补充,“这个鱼我来北城的时间还是比较短,不知道什么品种好吃,什么品种适合做罐头,厂长您要是能买的多点品种,就买多点,咱们得多试试。”
徐厂长严肃点头,看着徐玉清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恨不得几天就把所有的东西备齐给她,立刻得到好结果。
“行,我马上叫人去找,明天能找齐。”徐厂长点头,说完就赶紧走了,看起来应该是要去找人,火急火燎的。
领导那么快就走了,眼前无人,徐玉清无奈耸肩,“成吧,咱们几个自己找活干。”
林杨风走了出来,“没活干直接走不就好了,呆着干啥。”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其实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也能看出来这个二世祖是什么性格了,就是一个被爹妈宠坏的人,好在没有什么坏心思,整天就是琢磨着回家睡觉。
也不欺负人,大家能忍就忍了。
只是看着他这么理直气壮的模样,小何还是忍不住,“大少爷,咱们可不是你似的,家里还有孩子呢。”
可不是嘛,他丢了铁饭碗还有金饭碗,他们可就这个铁饭碗了,可宝贝着呢。
小马也忍不住赞同的点点头,小林看着他们,无奈的笑了。
被众人控诉,林杨风无趣撇嘴,“那行,你们告诉我要干什么。”
要干什么,几人同时对视一下,“要不去帮个忙吧。”
“成。”徐玉清点点头,她也有几天没有去找阮阮了,正好找她聊聊天。
几人向来都是说干就干的性格,直接就收拾好东西,套上防护服,准备去大厂房,动作间,看见没有反应的林杨风,小马还直接把他扯了过来,“走吧,我的大少爷!”
不过这个称呼他出了这个厂房就不会说了,不然就是给林杨风招祸。
几人快速地来到大厂房,小何推开门,大家一起走了进去,里面已经忙得热火朝天,就连大门打开,都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最近生产的,正是最新一批的午餐肉罐头,现在北城的午餐肉罐头可不只是卖给北城了,而是全国各地都需要。
罐头厂根本就忙活不过来,坐了一批又一批,肉联厂自己养的猪都不够了,到处去村里收猪。
徐厂长甚至已经和哈城的肉联厂取得了联系。
要不是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扩张厂房,也没有地方,现在的罐头厂肯定不是这番风景。
徐玉清快速看了一圈,立刻和小林他们融入进去,认真帮忙,不得不说,这些活徐玉清也很久没做了,虽然不累,但是长时间坐相同的动作,下班的时候,熟悉的酸痛感找上了她。
“下班了。”小何走了过来,提醒了一下徐玉清,他倒是还好,毕竟平时也干活,但是看着徐玉清苦着一张脸也有些好笑,“这活就是容易肩膀酸。”
要不是男女大防,他指定要教她一招,转一转脖子就不疼了。
这时候,小林过来了,他刚刚去帮着修了一下卡顿的机子,来的就晚了点,看见徐玉清那张总是笑意盈盈的脸现在皱在一起,虽然可爱,但是他还是惊了一下,加快速度过来。
“怎么了?”他上下打量着徐玉清,注意到她的手放在肩膀上,瞬间猜了出来,“你肩膀疼?”
徐玉清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个举动还引来他们担忧,赶紧放下手,“没事,小事来的。”
她说没事,小林也不好去关心,不然就显得奇怪了,几人一起走了出去,刘阮安静的走在徐玉清身边,一副奇奇怪怪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后面跟着三个男人,徐玉清又不好问,只能用眼睛询问怎么了,然而刘阮还是这个表情,用气音说道:“等明天我再告诉你。”
?小妮子还卖上关子了?
徐玉清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忍住了闹她的想法。
她要去大门口,谢均礼过来接她回家,另外几人也知道,所以分岔路口的时候,他们很自然的停下告别。
只是这回有些不一样,小林看向徐玉清背后的方向,那个男人宽肩窄腰,眼神锐利,走过来的样子都带着杀气。
小林莫名有种这股杀气是对着自己的感觉,但是看见徐玉清好似有所觉一样转头,随后惊喜的向他跑去。
“你怎么这么早来了,还进来了!”门卫大爷居然给他进,果然是因为这身军装。
谢均礼淡笑,看着她把她身上的挎包给拿了过来,“下午没什么事就早来一点。”
他早来徐玉清也很开心,转身和小何几人挥手道别,刘阮早就走了,“我先回去啦!”
“好。”小林苦涩回应道。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徐玉清朝着那个解放军撒娇,“我的肩膀好酸疼,手都抬不起来了!”一边说着还佯装抬不起手的样子。
明明刚才他问的时候说是小事。
是因为在爱人面前吗。
小林苦笑。
徐玉清说的话,她男人的反应和小林的反应小何和小马都看在眼里,对视一眼,十分无奈,“你收心吧,人家知道了。”
不然不会看他是这幅眼神。
小林僵了一瞬,“他早就知道了。”是他故意的,就希望他能和玉清摊牌因为他引起争吵,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唉,何必呢,见怎么劝都劝不动,小马和小何也放弃了,各有各福,爱咋爱滴吧。
另一边,面对徐玉清的撒娇,谢均礼明显很适用,他看向徐玉清的肩膀,毕竟还是在外面,也不好太放肆,“回家给你揉揉。”
“好!”徐玉清满意的笑了起来,坐上自行车后座,环住他的腰,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谢均礼动作一愣,回头看她,“累了?”
“嗯,有点。”徐玉清点点头,“下午我去帮忙了,就没停过。”她解释道。
谢均礼加快了速度,想快点回家让她好好的休息,一个军人着急起来,徐玉清下一秒就感受到了这个速度,风驰电掣,一辆自行车,快到风大的眼睛都睁不开。
“你抱紧。”谢均礼嘱咐道。
徐玉清埋在他背上,“好。”
谢均礼拿了饭盒,本来是想着一起去饭堂吃的,但是她累,直接就骑回了家里,“你先回去休息,我去打饭。”
“好。”徐玉清点点头,看着谢均礼停好车又马不停蹄的走人,自己转身回家。
她在长椅和炕上思考了两秒钟,直接选择了炕上,脱下外衣,躺在炕上,她舒服的不行,这才是人应该过的生活呀。
之前还有些困,这一回来了反倒是有些无赖,翻身坐了起来,把手表放好,拿过旁边的毛线,她半躺在炕上打起了毛衣。
一件毛衣很快完工,这都是徐玉清这段时间的努力,心情正好,谢均礼回来了,远远的喊了一声吃饭。
“来了!”她赶紧应道。
肚子确实也是饿了,站了起来,估计这毛衣今晚就可以弄好了,刚好可以穿。
来到餐桌,谢均礼已经给她拿好了碗筷,“吃吧。”
“好。”
谢均礼看着她愉悦的脸,想了想,直接问道:“你怎么会弄到他?在哪里撞的?”
他?徐玉清瞬间就想到了周军医,想到谢均礼对他好像有很大意见的样子,徐玉清皱眉道,“就是下午我骑过去,他突然出来,我刹不住车,就撞上了。”
说到这里,她赶紧掀开自己的衣摆,看向后腰的位置,果然,一块淤青。
徐玉清自己都有些吃惊,因为这块地方不怎么会被扯到,所以不是很痛,但是她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会这么夸张。
谢均礼也猛的站起来,略带震惊的看向那片淤青,“应该早点擦药的!”他懊悔地说道。
想来也是,都把人给撞倒了,自己肯定也摔了,这下,谢均礼也顾不上吃饭,赶紧去房间拿了药酒过来。
“先躺着,我帮你擦擦,不揉匀很难好。”说话时,眉头紧皱,眼神担忧。
徐玉清听话的站了起来,回到炕上躺好,掀开衣角,“我没事,不用担心,不过你怎么好像对周军医很有意见?”
谢均礼倒药酒的手一愣,浓烈的味道从瓶口渗出,有些辣眼睛。
他出口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人,是吴琴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