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徐厂长被她这个气势给吓到了, 放下笔,深怕厂里的摇钱树不开心了,方才他遇见小马, 小马刚跟他说了早上的事情呢,徐厂长刚刚才打算处理好事情之后, 马上去一趟实验厂房。
可没想到徐玉清就过来了,还这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小徐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你放心,我绝对公正公平”他紧张热切地问道, 心底却在暗骂是谁惹了这个小祖宗,要是把人惹生气了他绝对饶不了。
徐玉清静了静心, 保持着冷静, 淡淡的出声,“我想申请换个宿舍。”说完,把中午的事情如实道来。
一字一句,完全如实, 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徐厂长原本还冷静的脸色随着徐玉清的话, 越来越黑, 等徐玉清说完,他的脸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徐长长心里的慌张不言而喻,他站起来, 严肃认真得对着徐玉清说道, “小徐啊, 你放心,这样坏心思的人, 要是确定是她做的,厂里一定会给一个交代给你!”
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徐玉清见他这个态度, 心里的怒气也缓和下来一些,“徐厂长,代价什么的,就后面再说吧,现在我只想先换一个宿舍。”
“如果确实是她,罐头厂绝对容不下这么心思险恶的人,你就放心吧。”
只是换一个宿舍啊,徐厂长有些为难,他不管宿舍这块,但是罐头厂现在房子紧张,新建的家属区还没有好,他着急的挠挠头,“小徐,你看这样行不,我把那个宋佳调走先,给你换一个,现在厂里实在是挤。”
到时候查清楚,要真是干了这种事情,带条蛇来,要是狠心直接带一条毒蛇,能害多少人?
这种害群之马,可千万不能留。
他心里暗想到。
要是还有房间,单独给徐玉清一间也不是不行,她的能力也配得上,只是眼下不是缺房嘛。
好在,徐玉清也不想和刘阮分开,勉强的答应了这个条件,只是要求今晚就要见不到宋佳佳。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徐厂长自然很快的就答应了,他马上叫人过来,细细的吩咐了这件事情,在徐玉清面前直接说的清清楚楚,要真是她干的,立刻辞退。
处理完这件事情,他才和徐玉清一起来到了实验厂房。
厂房内,小何小马小林三人早就等的焦急万分,有手表的看手表,没有手表的就看墙上的大钟,都在心急徐玉清怎么还没来,一看到门被推开,几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见到是徐玉清,赶紧迎上去。
“徐同志,你终于来了!”
小马激动的说道,他真的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罐头看看里面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们三个好歹都是高知人才,去过各个厂里进修学习过的,居然还没有一个女人厉害。
三人心里那叫一个挠心挠肝。
徐玉清被他们拖了过来,就连后面的徐厂长都没人注意,好在徐厂长也不在意,快步流星的走向桌子处,看着桌上整整齐齐的十个罐头,“这就是早上做的?”
“对。”
小林激动的说道,拿了过来,熟稔的拉开拉环,香味袭来,是一种咸咸的,淡淡的肉味,特别吸引人,打开拉环的小林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就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盘子,来。”小马去洗了一个盘子递过来,小林往盘子一扣,午餐肉整整齐齐的掉了下来,一整块的,掉落在盘子的一瞬间还弹了一下。
几人惊讶的看着这午餐肉,徐厂长内心也一阵激动,“对!就是这样!”
兰林罐头的午餐肉打开就是这样,又香又弹,不过,徐厂长竟然觉得,眼前的午餐肉,比之兰林罐头厂的,更加香。
他抢过小马手里的刀,率先割了一块下来,切下来切口是平整的,不会有肉粒散开。
手直接捻起,放入口中,牙齿一咬下,肉汁瞬间迸发,肉香在嘴里弥漫,嚼得时候还能感受到淡淡的调料香,让人吃了一口之后不禁还想再吃一口。
小林几人见状,一个个猛吞口水,可是刀在徐厂长手里,三人都不敢说话,还是徐厂长回过神来之后发现这件事情,赶紧用手上的刀把这午餐肉分成几大块,“来,尝尝!”
说完,先把盘子递到徐玉清跟前,“来,小徐,尝尝你的杰作,这真是太厉害了!”
徐厂长兴奋的说道,这下看着徐玉清的眼神更加火热了,原本看她就是摇钱树了,现在看她简直就觉得她是一颗金钱树啊!
都不需要摇!
徐玉清忽略掉徐厂长的眼神,伸手拿了一块吃了起来,还可以吧,中规中矩的味道,还不到徐玉清心里最好的预期。
还是因为调料不够多的问题,不过到时候生产的话,调料方面会更精细一些。
而且长时间储存的罐头都是需要添加点料的,这个方面徐玉清就不清楚了,小林他们会处理。
看着徐厂长和其他三人吃的开心的样子,徐玉清心里也十拿九稳了,她笑眯眯的看向徐厂长,“厂长,那咱们签个合同?”
配方她当然能给,但是自己该有的福利也是必须要用的,她心里想道。
之前的肥肠罐头也没有签合同呢。
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徐玉清就不想客气了。
徐厂长一愣,也想了起来,一成利,听着多,但是这么好的配方,徐厂长现在反倒觉得自己赚了。
何况,兰林罐头厂要的更多!他马上拍板,“行!签字!马上就签!咱们今天就开始生产!这回过年,咱们罐头厂过一个富裕年!”
正好因为上个星期,罐头厂要的肉少了很多,只要下水,那边正埋怨着呢。
正好了,现在肉他们也要,下水也要。
他这周末可是拎着肥肠罐头走访了好几家领导啊。
想到手里的订单,徐厂长真是晚上睡觉牙齿都要笑掉了。
他能受到的嘉奖可想而知。
两人也不管小林他们了,徐厂长兴冲冲的拉着徐玉清去了办公室,手写的合同单子两份一模一样的,一人一份,盖上公章。
合同正式生效,徐厂长呵呵一笑,满意的看着合同,“小徐啊,我还要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里面都是各个厂子的订单,徐玉清赶紧接了过来,有钢铁厂,纺织厂,居然还有肉联厂。
“肉联厂也订了?”徐玉清吃惊的叫道。
肉联厂她听说是整个北城最令人羡慕的厂子了,过年的时候实实在在得给肉。
徐厂长呵呵一笑,骄傲万分,“我们的肥肠罐头物美价廉,如此美味,他们怎么能忍不住呢?”
也不枉费他带着人,一家一家的走访,攀关系了,而且现在肥肠罐头,已经在北城流传起来了。
他这个厂子,可不是白干的。
放好订单,徐玉清就被徐厂长催去赶紧把配方准备出来,现在的时间可是争分夺秒,多干一点活,就能多赚一点钱,为国家贡献。
接下来的一周,徐玉清本来想说趁着有空,顺带去照相馆拿照片的,哪曾想道自己就像是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连周五了也不知道,等谢均礼来接人的时候,就看到徐玉清认真的侧脸,认真一看,脸更加的消瘦了。
还白了许多,因为一直在室内捂住,都没有出去吹过风,晒过太阳。
他心疼的走上前,厂房里面人已经少了很多了,徐玉清在帮着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和小林一起清点数量,顺带查看一下罐头有没有出问题的。
徐玉清感觉到后面有人的时候,谢均礼已经走在她身后了,她后知后觉的转头,高大的身影就在她背后,眼睛不禁发亮,她开心的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谢均礼心里又些无奈,又有些失落,“今天周五了。”
徐玉清转头看向外面的窗,已经天黑了。
她抱歉得看向谢均礼,“我忘了,这几天忙昏头了。”
正好也差不多清点完了,她也顾不上还有其他人了,赶紧牵住谢均礼的手,“嘿嘿,走吧,我们回家。”
娇俏的向他撒娇后才转变脸色,看向小林,“林大哥,我就先回去了,辛苦你了。”
小林攥紧手里的本子,心里无限的苦涩,他勉强的扬起了一抹笑容,颔首点头,“好,没剩多少了,你先走吧。”
刚说完,徐玉清感激的朝他笑了一下,手还是没有放开谢均礼的手,两人甜甜蜜蜜地走了。
他们的后面,小林苦涩的眼神,止也止不住。
前面,徐玉清心知肚明的看向明显心情好多了的谢均礼,挑了挑眉,深藏功与名。
两人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先去拿照片比较好,碰碰运气,赌照相馆还开不开。
要是不开,只能明天来拿一趟了。
好在,他们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远远看见,那师傅正在锁门,铁锁刚插上。
徐玉清连忙叫道:“师傅,等会儿~我们拿照片!”
听见声音,照相师傅顿下了手,疑惑的左右看,看见疾驰而来的自行车还吓了一跳,“是你们啊!怎么这么晚才来拿照片。”
他抱怨着说道,刚关上的门无奈的打开。
也就是这小夫妻两让他印象深刻,不然他还真的懒得重新打开门拿照片。
从抽屉里,一包包的信封中,找到上面的编码,“来,这是你们的照片,来看看吧。”
谢均礼把单子递了过去,徐玉清满怀期待的拆开信封,里面有大有小几张照片,最先印入眼帘的是双人合照。
虽然照片是黑白的,但是两人鲜活的模样好像要跳出来一样,徐玉清震惊的摸着照片上的自己。
她不知道,原来她看向谢均礼的时候,笑的这么甜。
就连谢均礼也是,看着她,爱意融融。
但凡任谁一看,都会觉得这是及其恩爱的小夫妻,徐玉清和谢均礼对视了一眼,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师傅见两人都很满意的样子,心里也得意的不行,他也没有想到,这效果老好了,要不是这两人不答应把照片放出来,他真的想印一张大的挂在墙上。
徐玉清满意的看着双人照,谢均礼却对她的单人照失了神。
照片上,言笑晏晏的女人低头温柔的看着书,虽然是黑白的,但是那抹笑容,深深的印在了谢均礼心里。
他珍惜的摩挲着相纸上的人,不舍得得看着徐玉清把它收起来,装进信封里。
坐上自行车的那一瞬,谢钧礼突然说道,“我想去买个皮夹子。”
皮夹子?徐玉清奇怪地看向谢钧礼,“你怎么突然要皮夹子了,你之前不是都不用的吗?”她疑惑的问道。
谢钧礼没有说话,看起来有一点不好意思,耳朵开始微微泛红发烫,“就是觉得,没有个皮夹子装钱还是不好使。”
他这个借口太拙劣了,徐玉清都不忍心拆穿他了,默默地点头,看着他骑向百货大楼。
天色已经渐暗,但是两人就这么行走在大街上,百货大楼里,很多柜台都已经上锁,徐玉清扯着谢钧礼,赶紧去卖外贸的地方,只有那里会比较晚下班。
“诶诶诶!同志,先别关门,有皮夹子吗?”徐玉清着急的阻拦售货员。
铁门刚要被拉上,就被阻拦了,售货员明显的不开心,她厌烦的翻了个白眼,“这时候买什么皮夹子呀!早没了,明儿再来吧!”
说着,自顾自的关上门。
徐玉清没有办法,就算再怎么社牛,也不一定能让售货员停下回家的脚步,打开门来做生意呀。
无奈地挠了挠头,徐玉清求助地望向谢钧礼,眼神询问他怎么办?
谢钧礼看着门被关上,有些失落,但是不至于难受,“没事,我们回家吧,下次再来。”
看着售货员悠悠走开的背影,徐玉清只好点了点头,同意了。
?两人转身望楼下走去,谢钧礼余光一瞥,扫到了一个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徐玉清走在他的后头,这下他一停,徐玉清鼻子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
捂着鼻子,徐玉清哀嚎道,“你干什么呀!”
谢钧礼的目光悠悠的看向自己想要的东西,徐玉清奇怪的看着他拉着自己走,“你到底干嘛?”
只见谢钧礼去的方向正是还没有蒙上布的柜台,徐玉清看了过去,里面有一个黑色的皮夹子。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谢钧礼,这眼力,也太吓人了吧。
谢钧礼终于心满意足的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徐玉清看着他立刻拿过皮夹子,宝贝的揣到兜里,回到家,也不装钱,而且从信封里面拿出了双人照片,放在里面。
放好了以后他还有点后悔,应该这个单人照片也弄一个小的,这么大,放不进皮夹子里面。
徐玉清好笑的看着他一系列的操作,有些忍不住了,“你皮夹子不打算先放钱吗?”
坐在长椅上的谢钧礼宝贝的翻看着照片,没有什么心思,随意的应了一句,“一会放点。”
得,徐玉清耸耸肩,晃悠悠地打开饭盒,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等谢钧礼回过神来的时候,徐玉清已经快吃饱了,他赶紧把皮夹子放好,来到徐玉清身边坐下,接过徐玉清递过来的碗筷。
快速的把饭菜吃点,收拾好碗筷,谢钧礼心急得跑到房间里。
原本心猿意马的人,看着床上熟睡的媳妇儿瞬间被浇灭了心思,他心疼的看着困倦的人,把被子盖好。
摸上她的脚,还是冰凉的。
把被子盖好,脱下外衣躺下,双手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把她的脚夹住。
暖意渐渐袭来,两人睡了过去。
此后的很多天,徐玉清和谢均礼都适应了这个生活节奏,一到工作日,两人不舍得分别,到了周五,谢均礼就会来接她,两人小别胜新婚,过上甜蜜的两天。
只是徐玉清这回坚决的叫谢均礼把车子骑回去,她根本没有时间回家。
在罐头厂就和陀螺一样转,到处去,不过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相比徐玉清的满足,谢均礼心里多了些不安。
闲暇之余,他忍不住会等待着电话铃声响起,然后立刻拿起手柄,可是,不是她。
下意识的拿出皮夹子里的照片,边角处因为碰的太多,已经起了毛边了,谢均礼闭上了眼,把照片小心的放回去,揣回胸口处。
一整周的焦急等待,下周二罐头厂就放年假了,谢均礼蹬着自行车,心里的憋闷总算是消散了许多。
怀揣着好心情来到罐头厂大门前,今天的天气倒是挺好的,久违的日头出来了。
就像谢均礼的心情一样。
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谢均礼终于看见了自己媳妇儿的影子,他下了车,打上脚踏,迎了上前。
宽肩窄腰,提拔的身子,冷峻的脸庞,大步走向徐玉清的时候眼睛只能看下一个人的深情模样,让罐头厂许多年轻人心底暗自羡慕。
真好,他们也想拥有这样的爱情。
“累了吗?”接过她手里的包,谢均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担忧地看着她。
徐玉清满是充实摇摇头,“一点都不累,我学习到了很多!”
她拍了拍她手里的挎包,兴奋的神情挡也挡不住,徐玉清开心的给谢均礼使了一个眼神,刚想说话,后面传来了叫声。
徐玉清疑惑的转过头去,是小林,他今天早上特意在头发上抹了最时兴的蜡,这可是海市货,很难买的,说不清是什么心理,他故意梳理了一下头发才说话。
“没什么大事,就是叫你周一的时候早点来,到时候报社的人也会提前过来,需要拍照片,刚好看看供销社正式开售是什么样子。”他嘱咐着说道,温柔的笑颜如沐春风。
徐玉清眼睛一亮,心里激动:“好,我会记得的,谢谢。”
“没事,毕竟这是我们的心血。”他慢慢地说道,我们的时候还故意压重了音调。
还看了谢均礼一眼。
徐玉清毫无察觉,她身边站着谢均礼,说完了习惯的牵住他的手,和小林礼貌的颔首告别就转身,兴奋的抱住谢均礼的手臂,“这段时间怎么都是好消息,一会儿我又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激动不已地样子让谢均礼暂时忘记掉了心中的不悦,温柔的看着她。
路上人多,徐玉清一直忍住,直到上了自行车,才圈住谢均礼的腰,“你知道吗,你现在要是退伍,我都能养你。”
她豪迈的说道。
这么久的努力,没有白费,好卖的程度是连徐厂长都没有想到的。
也是,在城里,固定的肉票,想吃口肉都难,这时候有了便宜好吃还不用票的肥肠罐头,一听是肉做的,就有了好奇。
徐厂长也听了徐玉清的意见,举行了一个试吃活动,在每家供销社固定免费给十罐罐头,给大家试吃。
这个办法,周一的时候已经在距离北城罐头厂最近的供销社实验了一次,结果自然是大卖。
甚至供不应求,现在北城肥肠罐头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压低利润,为民众思考,为人民服务,下周一,还会有北城报纸的人实地采访。
她兴奋的把所有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谢均礼,心中激昂感觉都要爆出来了。
“我好开心啊!”
徐玉清总结道,兴奋的等着谢均礼评价。
缓慢的蹬着脚踏,感受着爱人的兴奋,谢均礼勾起唇角,毫不客气的夸赞,“很棒,这是你自己的厉害。”
这场罐头大战中,最主要的还是味道。
味道不够好,人民群众也不会买单,只有味道好,才会有现在疯抢的场面。
徐玉清承认,谢均礼这样斩钉截铁的态度取悦到她了,满意的抱住她的腰,“嘿嘿,你还挺会说话的嘛!”
两人就这么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刻,到家后,徐玉清也紧紧跟着谢均礼,看着他锁车,怎么也不愿意先进去。
谢均礼无奈的随着她,但是嘴角的微笑,怎么也降不下来。
徐玉清看着他这个样子,也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样,跟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谢均礼挑眉,“怎么不一样。”
横了他一眼,“你说呢?”
谢均礼无奈的笑了起来,“走吧,太冷了。”
见他逃避话题,徐玉清无趣的撇了撇嘴,走了进去。
她把谢均礼身上的挎包摘了下来,里面是两个信封,厚厚的。
看着谢均礼,她豪迈一笑,“打开来看看?”
谢均礼接了过来,厚厚的一沓,能感觉的到是什么东西,撕开,里面厚厚的都是大团结。
“这里,一千。”徐玉清凑近,小声的说道。
而且这是已经结出来的货款里,先给她的一部分。
后面罐头厂会继续按照月份结款。
满满的大团结,谢均礼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钱,这才一个月不到,赚了他一年多的工资,他勾起嘴角,看向她,心底得骄傲油然而生,“你可以养我了。”
“嗯哼,那肯定~”
徐玉清骄傲的哼了哼,“明儿咱们就去大消费!过个好年,过年的时候你把何向那孩子接过来吧,反正咱们两个也怪冷清的,等过了年他就要走了。”她轻声说道。
自己过年的滋味,她尝试过,确实不是很好。
哪怕徐玉清和何向不是很熟悉,但是这种时候,也是可以互相帮助一下的。
谢均礼应了,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徐玉清这个财迷开心的去衣橱里把盒子拿了出来,把所有的存款拿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美滋滋的放好,刚盖上,她突然又打开了,谢均礼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怎么了?”
“你皮夹子呢?拿过来。”
从兜里掏出皮夹子,谢均礼就这么看着她跟个土地主塞金子一样,豪横的塞几张大团结进去。
“来,给你的零花钱。”
徐玉清甩着手,模样得意又可爱,像一只老虎,神气昂昂的站在山峰处。
大手伸过去,接过皮夹子,五张,五十块钱,估计这个皮夹子拿出去,大家都会被吓到。
一个家庭两三个月的伙食费,她随手给的零花钱。
谢均礼无奈的笑了起来,突然发现这样的感觉,还挺舒服。
晚饭过后,谢均礼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睡前去跑一会,但是徐玉清回家的时候从没跑过,这回吃完饭,他急匆匆的洗干净碗筷,和徐玉清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徐玉清见他跑步还穿着军大衣,奇怪的不得了,奈何谢均礼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完全不受控制,咻一下就出去了。
徐玉清闭上嘴,她本来想叫他倒杯水的。
谢均礼出门之后,按照往常的速度跑去了于家,于家院子里,于文耀正陪着儿子玩,远远就看见了谢均礼的背影,他好奇的抱起儿子,“你咋了,今儿小徐不是回来了吗?”
他疑惑的看向谢钧礼,脸上有些看热闹的八卦。
谢均礼佯装勉强的走了过来,“对,吃太多了。”
说着,走上前来,在于送父子俩面前,大方的把皮夹子拿出来。
于文耀迷茫的看着他的动作,“你干啥?不是要买我儿子吧!?我跟你说,我儿子我可不卖啊!你有钱你买我都行!”
他耍宝着说道,谢均礼没有搭理他,慢条斯理的拿出皮夹子,撑的开开的,然后从里边掏出一元,“没事,就是今天我媳妇给我发钱了,毕竟也是侄儿,来,谢叔叔给的。”
他说着长话,一只手拿着皮夹子,里面五张大团结清晰可见,另一只手拿着一元塞给于送。
于文耀瞬间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见他这模样都气笑了,“好家伙,搁我这炫呢?有本事你全拿给我儿子啊!而且你以为我没有嘛?你以为我没有?”
他气呼呼的说道,然后沮丧的发现,他还真没有。
他全身上下,也就五块钱不到,还都是零散的。
嫌弃的看了一眼谢钧礼,抱起儿子,转身就走,临走前还气呼呼的把谢钧礼的一块钱丢回去,“滚滚滚!”
谢钧礼挑眉,没想到于文耀这么不禁逗,他从容的从空中接过一块钱,既然不要,他再次宝贵的放回去,看着关上的门,愉悦地回家。
谢钧礼是开心了,殊不知,在他走后于家闹了一场,当然,结果是以于文耀不服气地抱着儿子结束。
“我不要五十,你好歹给我整张的五块啊!”他不服气的喊道,把于送放在自己身前当挡箭牌。
颜澜都不想搭理他,自顾自的擦着雪花膏,嘴上不饶人,“人家老谢有钱也不乱花钱,你呢!?兜里有两个子儿就恨不得一下全花了,你是财主呀!”
一听见她不耐烦地喊话,于文耀立刻心虚的闭上了嘴,不敢再吵。
另一边,谢钧礼回家的时候徐玉清正在打毛衣,她还是想赶在过年前,给谢钧礼一件新的毛衣。
洗漱完,炕上,一人拿着书,一人拿着毛线,不大的房间温暖舒适。
夜色越来越深,徐玉清头一点一点的,开始犯困,谢钧礼像是等待已久,从善如流得放下书,把她手里的东西拿走,两人躺下,相拥而睡。
次日,徐玉清迫不及待的起床,虽然说要消费,但是现在真的钱都花不出去,她查看着家里有什么东西,上回买的半头猪吃的不多,还有很多,过年肯定够了。
现在糖票紧缺,不然的话她还打算多买一点。
把家里的东西清理好,徐玉清看着自家的地窖和仓房,摸着下巴,“我们家缺菜。”
不过,现在到处都缺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还好能偶尔发一顿豆芽解馋。
就是不知道村里没有肉,也没有菜,大家吃什么呢,总不能去啃树皮吧?
徐玉清看向谢均礼,疑惑的问出自己的问题,谢均礼默了一瞬,淡淡的回话,“土豆子吧。”
只是,挨饿受冻还是常有的。
土豆呀,看来南北地区都一样。
徐玉清安静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之前自己当知青的时候,她靠近谢均礼,挽住他的手臂,眼神有些失神,“你知道吗?我之前也常常挨饿。”
不过不是没有东西吃,虽然家里三个孩子,但是好歹是双工人家庭,还是有的吃的。
只是她的爹娘不给而已。
“我挨饿挨惯了,刚下乡当知青的时候,常常一下地就晕过去,大队长最讨厌我了,又不能让我饿死,可是我又没有工分。”
她苦涩的笑着,眼里却没什么感觉了,这些事情,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
“我除了小时候吃的饱,还是当知青的时候吃的饱,那会我实在被人看不起,为了挽回一点,我就下了工去挖野菜,给大家。”
而且可能是她运气好,只有她挖的野菜比较嫩,勉强还能入口,不会很老。
“我就天天去挖野菜,后来才会救上你。”她认真的看向谢均礼,心里也有些疑惑,自己当时怎么就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他救上来。
后来跟着他,遇到了何秀华这个婆婆,被搓磨的苦不堪言,谢均礼军务繁忙也没有回来过,她因为心里有愧,也不敢说。
就这么一直忍着。
她时常会想,要不是自己想起来在后世的记忆,这辈子肯定还是这么凄惨的死法。
原来,一个环境,对人的改变,真的可以那么大。
脆弱,懦弱的是她,自信,强大,开朗的也是她。
突然间,她心里就有些感慨,“今年,我们一定要过一个好年。”
身边的人还是温柔的应声,徐玉清看着地上,好好地平复了一下心情,她才扯着男人回去堂屋,“中午想吃什么,做个没吃过的?”
“好。”
谢均礼快速的应了一声,有些心疼,抿着嘴,有些后悔自己的嘴笨。
上回烧烤的时候,买了很多孜然,还没有用完,徐玉清把孜然粒放在蒜臼子里头,用力的捶散。
上回她也是这么锤的,结果锤蒜的时候一股子孜然味。
把孜然粉倒出来,洗干净蒜臼子,放好,徐玉清接过谢均礼削干净的土豆。
把土豆切成块,锅里放底油,小火慢煎,煎至熟透之后先盛出来,再继续下一锅。
中午打算就吃土豆子了,要不然这么多实在是吃不完。
只见米和面下去的快,但是过年了,米和面都不好买。
大家都缺,都想要。
粮票又没有那么多。
徐玉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票证时代还需要多久才能过去啊。
谢均礼吃的多,份量也大一些,一大盘煎得金黄的土豆块呆在盘子里,“现在,大火,可以猛一点。”
徐玉清叫道,谢均礼立刻应声,往里面塞了几片竹片,火势瞬间燃起,他在顺势放了一根柴头。
感受到锅里越来越热,徐玉清再次倒油,还是少量,保证不粘锅。
油热之后快速倒土豆,把下面冷却的土豆给重新煎脆,就可以开始放调料了。
只不过,这个放调料的速度,一定得快。
葱先下去,翻炒两下快速倒入酱油,翻匀,辣椒面,孜然粉,“可以关火了!”
就趁着余温,把调料炒匀。
整个厨房都是孜然的香气,徐玉清的肚子忍不住开始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不过只吃一个土豆还是不够,她在旁边烧了点水,把切好的肉片倒进去,白菜丝,估摸着时间,把打好的鸡蛋顺着锅边溜进去。
“好了,吃饭吧。”
撒盐,一小点点的猪油,胡椒粉,简单好喝的汤就这么做好了。
谢均礼把火给熄了,抢在徐玉清之前端起汤盆。
见状,徐玉清也不和他抢,自己去拿了碗筷,桌子上,金黄的土豆块散发着迷人的香气,细碎的绿色点缀着,特别的好看。
谢均礼很爱孜然的味道,早在之前,他就忍不住疯狂的吞咽了起来,这下刚坐稳,就拿起筷子给自己来了一块。
“怎么样?好吃不,是不是和烤的不一样?”
徐玉清骄傲的说道,孜然土豆可是她曾经的最爱。
在拍视频到半夜,快累到崩溃的时候,她就会和助理下楼,拐去家附近的夜市,点上两份孜然土豆,加上炒面,还有两杯酒。
一顿完美且足够治愈的宵夜就好了。
现在吃着这相似的味道,徐玉清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回到了之前的时候,只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一大盘子的土豆,徐玉清本来以为多多少少会剩一点,但是她没有想到,谢钧礼的胃口这么的可怕,吃着吃着,盘子里空了。
她就这么看着他吃,谢钧礼来两块土豆就得来一口汤,非常的有规律,要是他去当吃播,就凭这张脸和身材,绝对火遍大江南北。
吃到最后,徐玉清勉强的灌下碗里最后一口汤,“不行了,我喝不下了,汤就剩着吧,晚上可以吃面条。”
“好。”谢钧礼摸了摸肚子,没有为难自己。
把碗筷收拾干净,吃到撑得两人默契地站了起来,套上棉袄,踩着雪去散步了。
这几天的天气都很不错,虽然冷,但是也能看见日头,家属区里之前被拘着的孩子们这几天到处乱窜,不过之前都是谢钧礼冷脸一看,一帮孩子就跑了。
现在,他的身边跟着徐玉清,整个人都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一个半大的小姑娘胆子大的很,黑黢黢的,脸蛋两块红色,一看就知道没少往外跑。
“谢婶婶!谢婶婶!你不在的时候谢叔叔特别凶!”她凑近徐玉清,扒拉住她的手,很严肃的告状。
说完之后还挑衅的看了一眼谢钧礼。
徐玉清配合的弯腰,只是这一听,她完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挪揄地看了一眼谢钧礼,她学着小女孩的样子,轻轻的,用悄悄话的声音问道,“这样啊,他怎么那么不好呀,那要怎么办呢?”
温柔的嗓子让女孩不禁更亲近,直接抱住徐玉清的腿,“我知道!像我爹一样!拿竹鞭打一顿!竹鞭抽你!”
她模仿着家里妈妈骂人的模样,活灵活现的样子差点让徐玉清当街笑的腿软。
双手搀扶住谢钧礼,她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补充着说道,“行,我知道了,一会我打他,让他下回别那么凶了。”
小女孩开心一笑,美滋滋的跑向一旁等待的小伙伴,开心的炫耀一番刚刚的事情。
徐玉清站了起来,“谢叔叔~下回温柔一点呗。”
谢钧礼早就红了耳尖,一句谢叔叔差点让他破防,慌张的捂住徐玉清的嘴,“这是在外面!”
“在家里就可以了吗?”徐玉清笑嘻嘻的挑衅道。
谢钧礼暗了眼眸,“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