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第 241 章
赈灾主事人是皇帝说了算, 但北方和东方部分地区的赈灾事务夏川萂还是能说上些话的,桐城吴郡守、平县主延志、青州楚氏等与夏川萂交好的各方都派遣了人手来到丰楼,听候差遣, 与荆氏家主一同去淮北运送赈灾物资。
夏川萂介绍领头人和荆家主认识, 夏川萂与荆家主道:“有劳荆家主费心。”
荆家主忙道:“应该的, 应该的。”
从皇宫回来之后, 三位家主对夏川萂的神通广大佩服万分,原以为只是一个经营酒楼客店的小娘子, 谁知道竟是个手眼通天的。
也是,能在皇城脚下寸土寸金的地方混的风生水起,背后有人也是正常, 但他们也着实没有想到, 只是拍得一个方子,就能受陛下召见,沐浴天恩, 与此同时,他们听到那些此次拍卖是为了筹集赈灾粮款的消息也定是真的了。
他们也看到了乔彦玉的风采和诚意,乔氏如玉公子说不会让他们失望,果然他们就没有失望。
只是,曾氏和苏氏更看好乔彦玉,准确来说是乔氏, 所以,他们都去和乔彦玉这个大家公子示好,将夏川萂这边放到了第二位。
反倒是荆氏眼光独到, 就跟他第一个高价成为拍卖会第一个得主一般, 将宝压到了夏川萂身上。
荆氏家主找到夏川萂想要投效的时候,夏川萂曾问过荆氏家主为什么。
荆家主笑道:“女君以女子之身能成就如此, 荆某相信,女君不会辜负荆某的信任。”
夏川萂:“你想要什么?”
荆家主:“此事之后,某欲送家中子弟来丰楼学艺,还要仰仗女君提携。”
就是让夏川萂帮忙晋身的意思。
夏川萂不明白:“以荆氏的财力和家传,直接走仕途应该不难吧?”
荆氏家主苦涩道:“走仕途是不难,难的是难以出头。”他们家中子弟也多有为官为吏的,但混的最好的顶多也就是县令,再向上,有门阀这道鸿沟,想要跨越,何其艰难。
要不然,他也不会逮着一个听着就荒唐的机会就来到京都钻营。
夏川萂明白了,荆氏野心不小,想要晋身世家之列。
但是,夏川萂道:“你这要求,我恐难以达成。”
荆家主:“听说女君与郭氏交情匪浅,亦得长公主看重,难道这也不能吗?”
夏川萂笑道:“那你何不直接去找郭氏和长公主,来找我做什么呢?你出钱买,我出方子卖,这是提前说好的价格,可不包括我帮着拉拔你荆氏吧?那是另外的价钱。”
荆家主自是明白这个道理,拜倒在地:“还请女君给指条明路。”
要是以前,夏川萂定会铁口拒绝,但是现在,她犹豫了。
京都水深,即便做不成帮手,也不能树敌,即便是拒绝,也要拒绝的让人觉着有面子。而且,荆氏扎根淮北,以后若是再遇到此类天灾人祸,她带着手底下的人也好有个地方可去想法子,此时交好荆氏,百利而无一害。
再者,荆氏好了,她有提拔之恩,这一点是怎么绕都绕不过去的,荆氏不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不能亏待了她。
夏川萂道:“你欲投郭氏和长公主的门路,不拦你,但也不会助你,但我这里还有一个选择,你若是有意,我倒是可以替你引见。”
荆家主疑惑:“女君所说乃是何人?”
夏川萂:“当朝长皇孙殿下,建平郡王权应萧。”
荆家主倒抽一口凉气,激动的人都要哆嗦了,连忙拜倒道:“还请女君提携!”
夏川萂奇怪:“你倒是很看好这位皇孙殿下?”
荆家主激动道:“好歹也是为郡王,且这位贵人的封地和我荆氏家业毗邻,实在有缘,有缘。”
既然荆家主求之不得的样子,夏川萂也就替他和权应萧引见了一番,权应萧答应可以收他做门客,且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全力配合夏川萂手下赈灾事宜。
荆家主立即再出粮草万石,表示投效的诚心。
夏川萂这下是真看不懂这位荆家主了:“如果你真有上进之心,太子和三皇子那边还有空缺呢,何必来烧这位的冷灶。”
荆家主呵呵笑道:“安稳。你两位的船是很大,但面对的风浪也大啊,而且其中一艘是一定要翻的,说不定我就在上面呢?不行,不行,风险太大,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皇孙殿下看着是口冷灶,但他稳呐,不管最后是谁胜出,他还是皇孙殿下,我荆氏跟着他,退一万步讲大不了还做土财主,至少能保住家小和家业。”
夏川萂就喜欢稳重的人,当即赞道:“荆家主当真老成持重,虑事周全,夏川佩服。”
荆家主立即拍马屁道:“还要女君多加提携,事后荆某必有重谢。”
的确也是夏川萂帮着引见了权应萧,所以荆家主的重谢她就提前收下了。
此次南下取物资,除了夏川萂这边派去的人,还有乔彦玉带队的乔氏族人,另外还有一些随行的官吏,其中人手之复杂,就连乔彦玉自己都分不清楚谁是谁的人。
毕竟太子是主事,他是一定会安插自己的人手在其中,并且还不会少。
夏川萂叹道:“原本只是我们几家江湖救急,这下好了,弄的大张旗鼓的,成了官家之事了。”
乔彦玉:“赈灾这等事务,原本就是官家之事,如今才算是走上正轨。”
夏川萂点点头,不说话。
权应萧笑道:“只是不知道乔郎代表的是三叔还是朝廷啊?”
乔彦玉看了眼夏川萂,道:“我是为了帮川川,并不代表谁。”
权应萧笑道:“原来是为了搏美人一笑,只是不知,你手下那些乔氏族人,是不是跟你一样,为了搏美人一笑呢?”
乔彦玉有些羞窘,见夏川萂听了这话并不在意,心下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只道:“我只管问心无愧,殿下慎言。”
权应萧失笑:“好,好,是本殿下枉做小人了。”他瞧了眼外头成排成队的车马,奇怪问道:“我怎么瞧着金书姑娘要远行的样子?”
夏川萂道:“金书姐姐会通行。”
权应萧皱眉:“她一个弱女子,这大冷天的做什么要往外跑?你手下没男人可用了?郭大将军呢?这几日怎么也没见他?”
夏川萂:“金书姐姐不输男子,为什么就不能在冬日远行,郭大将军事务繁忙,我怎么知道他忙什么去了?”
权应萧叹道:“你好歹心疼一下你的姐姐们...算了,还是我派两个女婢与她同行吧。”
夏川萂失笑道:“要不是知道这丰楼是我的,金书姐姐也是我的,还真当你才是这里的主人呢?”
权应萧失落道:“我一个大活人整日里无所事事闲的身上发毛,除了你这里,我还能去哪里?你要是再嫌我,我可真就只能窝在府里借酒消愁了?”
夏川萂对他的诉苦敷衍道:“你府里不是还有王妃侍妾?她们都不能替你消愁吗?”
权应萧眼神幽幽的看着夏川萂,道:“你果真是嫌我了,罢了,这几日我就不来了...乔郎,马上就要启程了,你还不走吗?”
乔彦玉起身,对夏川萂道:“今年格外冷些,你自己要多保重。”
夏川萂:“你也一样,在外行走不比京中,多多留意才是。”
乔彦玉笑道:“我都记下了。”
夏川萂:......
权应萧大呼小叫道:“车马已经开始走了,乔郎,你要是嫌辛苦劳累不愿意去,可以现在跟本殿下说,本殿下替你进宫将这差事给推了。”
乔彦玉只好和夏川萂告辞,又对权应萧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夏川萂目送车队踏着泥泞的雪泥渐渐走远,喃喃道:“希望他们所有人都能平安回来。”
权应萧:“......希望如此。”
........
夏川萂人虽然在丰楼,但各处的消息每天都如雪花一般飞入她的手中。
首先是围子堡朱虎和河东郡吴郡守相继传来消息,因为朱虎代表夏川萂走访各大豪族,说服他们救济遭灾的百姓,所以,救灾物资还没到,河东郡就已经平静下来了。
郭继方和新到任的郡尉则是亲自带着乡兵巡查郡间乡里,将流入河东郡的灾民安顿在几个易于看守的区域,禁止他们流窜,一经发现,轻则赶出去,重则当众处死。
关押是不可能的,现在人手和物资都紧缺,乱世用重典,是不可能有精力和财力另行安置这些人的。
自古常理,人们只会救助安分守己的好人,厌恶搞事的人。
平县那里则是出现了一次大的骚动,有流寇集结灾民不断冲击平庄,想要杀人抢粮。
因为平县地处平原,除了南面有大河之外,周围没有任何屏障,只能倚靠拔地而起的土墙围城自保。
好在吴郡守知道平庄相当于一个大粮仓,不可能放任不管,专门调集了骑兵来相帮,加之主县令早就有所准备,冲击平庄的灾民被庄内兵勇杀死不少,反倒吓退了想来平县乞食的灾民。
楚氏兄弟跟着荆家主一起出发,领到救灾物资之后直接带去了青州,所以青州那边的消息来的最慢,但当地灾民能走的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留下来的不过是等死,现在有人救助,哪里还有闹事的,直道是菩萨显灵,怜惜他们穷苦之人,降下恩德救助他们,是以,他们只有感恩戴德的,不敢起事闹事,也是所有传来的消息当中最安稳的。
除了这三个地方,其他地方传来的消息都不太好。
朝廷拨下来的十五万两银子怎么用的夏川萂不知道,也无意去打听,但她募集的这些银两,就如夏川萂最开始预料的,荆氏因为基本上都是夏川萂的人,运出的粮炭等物资到底运去了哪里运了多少她一清二楚,但从曾氏和孙氏粮仓里运出来的物资只知道出仓的时候是整数,但分散开来之后,就化整为零,不知道运到哪里去了。
对这件事,夏川萂之所以知道的那么快,还知道的那么清楚,自然是因为,苏氏是她多年的生意伙伴,从一开始就是她找来的托儿,现在又假意和曾氏走在一起,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掌握足够真实有效的信息。
夏川萂看着手里的一份份消息,吩咐道:“去请皇孙殿下,将这些消息抄录一份送去给郭大将军。”
权应萧很快就来了,一见面就道:“不是嫌弃我,怎么现在又叫我来了?”
夏川萂将消息给他看,正色道:“来活了,你干还是不干,给我个准话。时间紧急,你要是不干,我再去找其他人。”
权应萧见夏川萂这样郑重其事,不再嬉笑,仔细看她递过来的消息,看完之后,他起身背着手在烧着地龙的地板上走来走去,夏川萂就任他思考,点燃一炷香,对着袅袅青烟喝茶。
她只会给权应萧一炷香的思考时间,超过这一炷香,她就去找其他人。
权应萧一下子将香折断,问道:“你说时间紧急,是不是现在就要夺回物资押送去给灾民。”
夏川萂:“自然。”
权应萧:“如果,我说是如果,如果再过段时间,等救灾银粮落入幕后之人的口袋被隐藏起来,等苦主告发,等酝酿足够之后,等引起朝野哗然,等引起百姓愤慨......再去解决这件事,是不是更能利益最大化?也能清明朝政,为朝为野铲除一大毒瘤。”
夏川萂沉默,权应萧的意思她明白,她得到的消息太早、太及时了,现在他们出手,就能及时将救灾粮导回正确的轨道,按时按量的送到灾民手中,这样那些心怀叵测之人,除了望洋兴叹,不会得到一星点的惩罚,因为没有酿成后果,怎么说他们有罪呢?
证据呢?有苦主吗?
你没证据,没有苦主告发,你就是诬告!
但是,若是按照权应萧说的,形成罪证之后:“......那会死很多人。”
权应萧跌坐在夏川萂对面,捏着手里的纸条叹息道:“是啊,灾民没有及时得到救助,迟一天,迟一个时辰,都会死很多人。要铲除恶人,总是要无辜之人付出代价之后,才能认定谁是恶人,是不是太过不公平?”
夏川萂:“我不会这么做,我现在就要阻止他们,你若是不帮忙,我......”
“你就去找其他人,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权应萧接口道。
“那么,你的回答呢?”夏川萂问道。
“你来找我,不就是希望我能帮忙?”权应萧苦笑道。
夏川萂:“你若是不愿意......”
“我愿意。”权应萧斩钉截铁道,“不管怎么说,救助百姓都是无量功德,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出头的机会,我愿意帮忙。”
夏川萂笑了,道:“好,我果然没看错你。”在她认识的皇族当中,权应萧是难得活的接地气也是很有底线的一个人,他还是郭继业的朋友,郭继业曾经托付后背与他,他也曾在朝堂明里暗里的维护郭继业,她相信郭继业交朋友的眼光。
权应萧失笑:“能入你的眼可不容易,你打算要我怎么帮你?”
“狗咬狗。”夏川萂言简意赅的回答。
权应萧眼睛一亮,凑近了夏川萂,轻声道:“有时候,我觉着咱们更投缘一些,你比继业更得我心。”
夏川萂一指头将他额头戳远,皱眉道:“你是不是没刷牙,一股子酸臭味儿。”
权应萧在掌心哈了一口气,闻了闻,奇怪道:“没味儿啊,不过我确实早起没刷牙,谁让你突然让人去找我,我怕耽误了你的事,可不就邋里邋遢的就赴约来了?双儿,去给你家殿下讨颗薄荷糖来!”
权应萧的小内侍双儿从外头探头瞧了一眼,应了一声,忙去找薄荷糖去了。
夏川萂道:“说正事,你也觉着这个主意好?”
权应萧笑道:“好,怎么不好?从你这些消息来看,太子和三皇子的人都有插手,咱们只要将消息互相送给他们一份,他们自己就能咬死对方,虽然咱们行动够快,及时将物资运到灾民手中,但这样大的把柄,他们互相斗了多年,应该不影响他们发挥才是。”
夏川萂:“你看起来,幸灾乐祸的样子。”
权应萧轻咳一声,道:“常理,常理。”
夏川萂不管他,拿出一份舆图来,道:“咱们好好合计一番,散播消息你来,安排人手运粮我来......”
权应萧动作很快,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运作的,反正接下来几天,就连在丰楼不出的夏川萂都感受了京都平静之下的暗流是有多么的汹涌。
冬至这日,夏川萂收到消息,乔彦玉被刺杀受伤,已经在回京的路上,金书负责的运往北方各郡的受灾物资也都已经交付,具体如何分发调度就要看当地父母官,金书不欲多耽搁,留下相应人手之后,也启程回丰楼。
金书一回来夏川萂就拉着她上下看个不停,十分后怕,恨声道:“这哪里是朝廷命官,简直就是亡命之徒,人命在他们眼中算什么?”
金书安慰道:“我并不与乔公子在一处,且我也有人护卫,寻常人伤不了我的。”
一同回来的张和甫接口道:“但也有人打你的主意,只是被咱们提前警觉发现了而已。”
夏川萂面色惊变,问道:“姐姐也遇险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快与我说说......”
金书笑道:“真没事......”
金书自己说起这段过程十分的云淡风轻,夏川萂看她的神色,精神奕奕,也确实不像是受惊或者受伤的样子,而且,她说有人护卫,这个护卫的人也不是旁人,就是张和甫。
夏川萂这才奇怪问道:“张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赈灾队伍里?”她刚才一心担心金书了,都还没来得及跟与金书一起回来的张和甫打招呼。
张和甫轻咳一声,道:“我恰好访友到淮北,正好遇上了。”
“大冬天的去访友?还是去淮北?”夏川萂惊讶,这是那她当傻子哄吗?
金书暗中拧了她一下,道:“不得无礼,人家要做什么关你何事?”
夏川萂面色扭曲了一瞬,连连点头道:“好姐姐我错了。”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等回头再好好问问金书姐姐。
再次回到刺杀上头来,夏川萂问道:“可是知道到底是谁安排的刺杀?”
金书踟蹰道:“看起来像是太子那边的人,但是,唉,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乔公子,他......”
夏川萂催促道:“他怎么了?快说啊?”
金书挑拣着道:“乔公子对赈灾物资十分上心,且铁面无私,你是知道的,乔公子手下带去的人,有一大半都是三皇子那边的人,他们想要伸手,就必定逃不过乔公子的眼睛,一路上他们起了很多争执,闹得很不愉快......”
夏川萂脸色冷凝:“所以,刺杀的人,也有可能是三皇子的人。”
金书颔首道:“我是这么猜测的,因为乔公子只受了些皮肉伤,只是如今隆冬时节,又是路上,并不适合养伤,下人又不敢怠慢了他,只能将他硬送回京都了。”
夏川萂听到这是受了些皮外伤,心下松了口气,同时又厌恶非常,如果乔彦玉遭受了生命危险,那不用怀疑,定是有人想至他于死地趁乱谋取最大利益,但只是受些伤不让他继续插手赈灾事务,只能是下面人嫌他碍事让他让路。
不管是三皇子直接下令还是代三皇子行事的人下令,其作为,都令人恶寒。
夏川萂对金书道:“改日,咱们一起去乔氏府邸拜访,看望看望他去吧。”
金书点头应下,然后就离开回了她自己的楼,张和甫跟上去。
夏川萂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下有些微的委屈。
金书姐姐跟她生分了吗,怎么什么都不跟她说?
范思墨过来,看到的就是一个浑身散发emo气息的夏川萂,范思墨奇怪:“怎么了这是?”
夏川萂看看范思墨,更加难受了,问道:“金书姐姐和张先生的事姐姐知道吗?”
范思墨分辨了一下:“你问的是张二郎君还是张公子?”
哦,两个姓张的都可以叫做张先生。
夏川萂讷讷不好言说,对金书的婚事,她觉着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范思墨道:“我瞧着张公子挺好,看得出来他心在金书身上。”
夏川萂:“......可是......”
范思墨笑道:“你不是跟云舒君说了要跟张氏退亲吗,怎么这会又犹豫了?又不想退了?”
夏川萂苦恼道:“我那是说的气话,张氏不把金书姐姐当回事,我那是跟他放狠话呢。”
范思墨笑:“我还以为你说换一个年轻点的郎君联姻是真的呢。”
夏川萂叹道:“自然也是真的,如果金书姐姐看上了张和甫,我去跟张大人谈。”
范思墨:“这不就行了?你还在纠结什么?”
夏川萂嘟囔:“你们一个个的都有主了,砗磲姐姐也嫁人了,等玛瑙姐姐有了归宿,就剩我单蹦一个了,突然觉着好孤单。”
范思墨好笑:“你忘了霜华了,那才是你的姐姐。”
说到楚霜华,夏川萂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总觉着,她们一天天的长大了,都要展翅高飞飞走了,就她站在地上仰着脖子看,想够也够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