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皇子就踏着第一场雪,在漫天白絮飞舞中,骑着一匹雪白战马,带着大军回京了。
士兵回京就驻扎在城外军营。
而大皇子则带着几个将士,骑马飞奔进城。奔腾的战马仿佛还沾染着北境特有的血气,百姓们只看到十几匹快马飞过去,那挥之不散的煞气让人呼吸都不由一窒。
而最让百姓一眼难忘的,就是骑在最前面的男子。
眉目似刀削斧凿,一闪而过,就给他们留下一个英气逼人,威姿飒爽的深刻印象。
“那就是咱们大盛朝的大皇子殿下?”
“打得北元王庭不敢吱声的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殿下威武!”
百姓们以往看到这样的快马奔驰而过,无不是面露畏惧跟不满,如今一个个脸上却更多的是兴奋。
很快路边的百姓就自发地跪拜高头大马上的将士们。
最前头的雪白战马忽然高抬起前腿,大皇子手拉缰绳,马儿就这么停了下来,他看着街道两边跪了一地的百姓,左手的鞭子换到右手,然后左手一抬。
“都起来吧。”战马上的大皇子穿着一身金光武将铠甲,戴着头盔,一双丹凤眼震慑力十足,神光逼人。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一声,随即就是一片高喊千岁的声音。
大皇子微眯了眯眼,不再停留,扬鞭,马儿蹄子再次腾飞,眨眼间就奔出百米,而皇宫大门也逐渐显露在视野中。
今日早朝明熙帝特意延长了半个时辰,就为了等大皇子入朝。
马儿停在宫门口,大皇子下马步行,他身后还跟着五名将士,有大胡子老将也有年轻小将。
而一左一右紧跟在大皇子身侧的是两名年轻小将,乍一看,这两人面容仿佛,竟好似同一人般。
不过仔细一瞧,还是能看出些许不同之处。
而随着大皇子他们每过一处就有太监细着嗓子,高喊一声,一路通传。而此时站在金銮殿的百官,听着逐渐逼近的通传声,不知为何,竟跟着紧张起来。
此时站在殿内的还有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
三人面容倒是瞧不出紧张,却也在最后一道通传声响起时,不约而同抬起眼皮,与此同时,大皇子也步入殿中。
金光盔甲反射着刺眼的光芒,高大挺拔的身材越发显得威武不凡,而随着大皇子走近,三人也终于看清了那张褪去少年稚嫩意气,而愈发英气刚毅的脸庞。
太子看着跪在殿中的大皇子,眼神似恍惚了一瞬,不过在明熙帝一声“快起来”落下后,太子很快恢复寻常。
这边金銮殿发生的事,尚在崇文馆读书的众人是看不见的。
不过,休息时间,到底压不住好奇心,有人突然说起了大皇子。
季睿刚坐下没多久,他和隔壁‘学霸们’不同,一来主要就是练字,属于旁听生,下午会有姚少傅指一篇文章让他诵读,顺便给他解说,属于上小课了,小课也就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结束,剩下的就是季睿坐在学堂无所事事的时间了。一直待到姚少傅规定的时间才能下学。
不过近来季睿上完小课就可以出去耍,原因嘛.....姚少傅说,适当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
其他人:“......”呵呵。
虽然他们也想明白了,季睿这是彻底废了。
姚少傅的‘偏心’,实则是害了他。
但是....
每次看到季睿无所事事的懒样,他们心里就是会不平衡。
季睿可不管大家‘羡慕嫉妒恨’的小眼神,每天规定的那点刚好不给他带来压力的学习任务一结束,那是把学堂当自己家一般,放松又自在。
而且,他和小九这边跟隔壁也是简单隔了一道帘子的,上午打开旁听,下午就拉上了,互不干扰。
小九下午也有侍讲先生给他上小课。
两人读书的天赋半斤八两,但是,侍讲先生觉得九皇子比福宁郡王好教太多了。
有时候九皇子小课时间还要长一些,季睿那是多一刻钟他就要起幺蛾子,姚少傅虽说已经对他‘宽容’很多,但每次看着对比画面.....姚少傅还是忍不住要吼他几句。
人家九皇子还在磕磕绊绊地跟着侍讲学习,而季睿就已经瘫在地上耍赖了,说脑子挤满了,要给它留出时间,清出一点位置为明天做准备。
否则,脑子就会不听他的使唤,干脆一扫而空,啥都不剩。
姚少傅:“!!!”
你咋不说你的脑子是找人借来的呢?
简直荒谬,简直是....
季睿揉着太阳穴,扫来一眼,好似在说:您不信?不信要不咱试试?
姚少傅:“.......”
深呼吸,深呼吸——
跟这没脸没皮的小子生气,气的是自己,气病了不划算,平心——静气,平心——静——
“小九别学了,过来休息休息,你看你脑子都要挤爆了。”
姚少傅静不了了,啪,一拍桌子,怒喝道:“你自己不学,你还不让别人学,你到底什么毛病!”
季睿很无辜,“少傅大人,您没看我家小九脸上写满了好痛苦三个大字吗?”
这时九皇子也屁颠颠地走到季睿身边坐下,还轻轻送出一口气,皱成一团的脸随之松开,与刚才和侍讲坐一起的苦大仇深脸完全不一样。
九皇子还对着姚少傅点头,“要爆了爆了,不行了不行了。”
姚少傅:“......”
你们兄弟的脑子要娇贵些,动不动就满了爆了?
这会儿一大早的,季睿倒是没啥幺蛾子。
一来就乖乖坐下,拿着笔练字,练一个,他就要停下欣赏一番,那自恋的表情隔着一定距离,坐在上首的姚少傅都看得一清二楚。
姚少傅:“......”
而那几个伴读还在压着声音谈论大皇子。
“这会儿大皇子殿下应该已经在朝堂上了吧?”
“三日后的宫宴就是为大皇子接风洗尘,到时候咱们也能看到传闻中的大皇子殿下了。”
“大皇子可是十二岁就去了北境参军,听别人说是从小兵做起的。”
“嘶——不会吧,应该再怎么样也是个伍长吧。”
伍长都是看低了大皇子了!
小兵?
怎么可能。
那可是一国皇子,还是长子啊。
“我大哥确实是从小兵一步步升上去的。”这时,六皇子突然一脸骄傲道:“我大哥和一般人可不一样,文武全才,尤其武功和指挥作战的才能,那是多少人拍马都赶不上的。”
有人头一次看到六皇子如此吹嘘二皇子之外的人,不免侧目了一下。
不过...
也对,二皇子本来就站了大皇子那队,身为二皇子的亲弟弟,六皇子自然而然也归了大皇子那一派。
“我听二哥说,大哥还没离京前,父皇经常带着他们去上林苑打猎,每次都是大哥表现最好,猎物多得都放不下。”
要说以前六皇子还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哥有些小小嫉妒,但如今他也知道了,自己和二哥都是大哥一派,又听说了大哥那些战绩,六皇子早就崇拜不已了。
他也想成为大哥那样骁勇善战的大将军。
“大哥十岁那年跟着父皇秋围,还猎到一只老虎!”六皇子说到这,激动得脸膛都泛起薄红。
他如今也十岁了,前段时间去上林苑玩,也差点射中一只老虎,可惜....
不过上林苑的猎物可不比秋围猎场的,少了很多野性,狩猎难度要低很多。
可见他大哥是多么勇武的人。
十岁就能猎到老虎?!
学堂内也响起一片抽气声。
随着六皇子吹嘘声一起,堂内另外几位皇子表情也有了些微妙变化。
五皇子是学堂内年纪最大的皇子,再过三年多也可以参政了,从今年年初起,他去东宫的次数就变得比往年频繁一些。这好像是在释放一个信号,他要选择站在太子一派。
不过也不难猜,五皇子生母就常去凤梧宫与王皇后说话解闷,如此看来,他生母早早就帮他选好站太子那边了。
而七皇子一向是学堂内的小透明,哪怕和五皇子、六皇子玩在一起,同进同出的,他也没啥太大存在感。
比起五皇子、六皇子,他更没啥选择,毕竟是养在淑妃名下,当然是与三皇子一个战线了。
不过七皇子各方面都很平庸,学识一般,武学更是不行,可能是早产的缘故,小时候也属于体弱多病的,所以平时上武学课,他也就比季睿那只动不动喊累的‘小弱鸡’好一点。
七皇子本人对读书也不怎么感兴趣,勉勉强强才能完成先生们的课业要求。平时他倒是很喜欢搞些声乐音律、画画这类艺术性玩意儿,一手书法连姚少傅都夸过。
平时要说点干实事,论时政,七皇子要么是一问三不知,要么是借用书上例子张冠李戴,茫然羞耻的样子让姚少傅都直摇头。
在姚少傅看来,七皇子艺术天赋还不错,好好深造,以后说不得能在艺术一道做出一番成绩。
至于干点啥实事....
算了吧,为了百姓着想,别让他瞎折腾了。
而八皇子....
年纪虽小,但思维敏捷,常常能举一反三,在政治实事上虽说还看不全面,倒也有自己一番独到见解,假以时日,必能独当一面,不比前头几位皇子差。
就是八皇子即便想选择一个兄长站队,可他身后那些势力会甘愿吗?
姚少傅心里一叹,皇家事,最好还是少纠缠为好。要不是女儿如今成了太子妃,他是一丁点儿都不想沾染的。
好在,如今皇上英明果决,不是那等昏庸善变之人,而这些皇子想要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搞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不然光靠太子,可压不住这些兄弟哦。
而且,比起太子早点登基继位什么的,姚少傅更希望当今圣上一直坐在宝座上,哪怕是六十岁,七十岁都好,最好是皇子们年纪都大了,朝堂跟大盛朝天下都更太平了。
到时候管他是太子继位,还是皇太孙继位,只要有能力就成。
要想压下这些野心勃勃的皇子,还有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还得是当今圣上明熙帝啊。
皇上如今也就四十出头,年富力强的,看着是个长寿的,姚少傅希望皇上还能再干个三、四十年。
哎,皇上啊,您一定不要让老夫失望啊。
您要是多努努力,老夫再给您多教几代皇孙都行啊。
所以别说是这些皇子、少年伴读对大皇子的归来充满好奇跟紧张了,姚少傅那心情也没面上那般平静。
每日祈祷明熙帝长寿的次数都多了。
他可能是朝堂中少有的真正希望明熙帝‘万岁’的纯臣了。
就在学堂内众人心情不一,却都是因为同一个人而起了变化时,突然,隔壁传来一声。
“小九你看,哥哥这字是不是惊为天人。”
那语气自恋得好像全天下就属他最牛了。
“嗯,好厉害。”九皇子小手鼓掌。
季睿被掌声和夸奖熏得更加飘飘然,“哥哥这字送给你了,你拿回去让人裱起来,就放寝室看着,每天多看看,说不定小九你也能早日追赶上我优秀的脚步。”
九皇子:“好的,我会努力的。”
众人:“......”
你们两个够了!
齐轩铭看着逐渐被带得越来越偏的九殿下,只能在心头流下两行清泪。
啊啊啊啊啊九殿下为何有个小郡王这样不靠谱的亲表哥啊。
不过季睿没想到,他会在当天晚上就提前见到那位传闻中的大皇子表哥。
季睿下午和小九在御花园浪了一圈,踩着饭点回了福春宫,还以为舅舅没回来,毕竟临近年底,他忙得很。
谁知刚一脚踏进门内,旁边就传来一声冷呵。
“又跑哪儿去疯了?”
明熙帝看着季睿那一身的狼狈,像是在地上打过滚似的,就很是无语。
季睿扭头就看到院子里的舅舅,和站在舅舅身边年轻英俊的男子。要知道皇帝舅舅可是一国之君,那气势,不管谁站他身边都要被比得矮上一大截。
但这个年轻英武的男子却没被比下去,站在皇帝舅舅身边,他的气势收敛了一些,却绝对不会弱到让人忽视。
如此器宇轩昂,气度不凡的,肯定就是他那位大皇子表哥了吧。
“你什么表情?”明熙帝嘴角一抽,没好气道:“跟见鬼了一样。”
“什么见鬼,舅舅你胡说什么呢,我那是震惊。”季睿赶紧收起长大的嘴巴和瞪大的眼睛,视线还落在他大表哥身上,话却是对明熙帝说的。
“大表哥好帅一男子啊。”
然后,季睿就情不自禁飚出这么一句话。
明熙帝:“......”
大皇子却扯起了一边嘴角,凌厉的丹凤眼一染上笑意,少了几分摄人的威力,倒像是一位疏朗侠义的大哥哥。
这么一看,刚才被战场洗涤出来的成熟就褪去一些,总算能看出他和皇帝舅舅之间的差别了。
皇帝舅舅气质里面那种岁月磨砺出的厚重感,还是不一样的。
嗯,我舅舅还是更帅些。
明熙帝不知道小混蛋心里在夸他,见他满眼赞赏地看着大儿子,嘴角一抽,很无语。
这小东西看人难到只会看脸?
“福宁倒是跟母妃说的一样,性子活泼有趣。”这时,一旁大皇子忽然出声道。
而他看向季睿的目光还带着一点亲近之意,“我在北境就常从母妃信中看到你的身影,母妃经常提及你。”
“我知道我知道,”季睿笑着直点头,“大表哥还给我寄过生辰礼,每次给德妃娘娘寄东西也给了我一份,大表哥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
明熙帝看着季睿嘴甜哄人的样,就差翻个白眼了,“承武你别听他胡说,他平时可没跟朕念过你的好,那些东西都白给他了。”
“!”季睿用谴责的眼神看向明熙帝,好像在说:您好意思吗?居然拆宝宝的台?
明熙帝呵呵一声,就看不得这小混蛋遇上个人就急着黏上去的样子。
怎么?朕这一国之君还不够你黏的?
季睿也想冲皇帝舅舅翻个白眼了,你够了你够了啊,都多大年纪了,还小心眼呢?
大皇子看着两人毫不遮掩的目光交流,眼神微动了一下,心道,父皇对福宁确实不一般,两人的情谊很像当年父皇和长公主姑姑。
“还不快去换身干净衣裳,让你一天读书,你倒好成天在外乱晃,朕就没见过哪位皇子像你这么不干不净的。”明熙帝念叨起来的功夫,不比老嬷嬷弱。
“小九啊,小九比我还脏呢,舅舅要不去看一眼?”季睿立马回了一句,见明熙帝微微眯起长眸,季睿立刻卖乖,闭嘴。
朝大皇子眯起眼睛笑了笑,就带着小全子回偏殿换衣服了。
等人一走,明熙帝看向自己大儿子,无奈一笑道:“这小混蛋,没少让朕操心。一点不像你和你那几个兄弟,读书不认真还成天只想着玩,朕对他是没指望了,以后少给朕惹麻烦就不错了。”
“父皇也不用太担心,儿臣看福宁是爱玩一些,但性子却是极好的,母妃都常常夸他懂事贴心。”
大皇子还是第一次见他父皇对谁语气这般无奈,看似一副很头疼的样子。
可落在旁人眼里,又何尝不是宠溺。
而刚才父皇看季睿的眼神,分明是对着他那些兄弟都少有的慈和。倒更像是平民百姓家中父亲看儿子时的样子。
哪怕是对他....也不是这样。
大皇子想到以前少时,三弟就经常因为父皇对他多夸奖一些,就掩不住嫉妒不甘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要是看到父皇对福宁的样子,以三弟那性子,怕是免不得要嫉妒。
不过....
大皇子在心里一摇头。
如果这个对象不是福宁,而是换成他哪个兄弟,难保他自己不会心情复杂。
哪怕他如今也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可在面对他的父皇时,他似乎还是当年那个一腔孤勇,凭着少年意气冲上北境战场,只为了不让父皇失望,证明自己是值得父皇骄傲的儿子。
而大皇子第一面就对季睿有几分亲近之意,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德妃的缘故。
因为德妃信里常提及季睿,他又早早离开盛京,留母妃一人在深宫,所以出于感念季睿陪母妃解闷之情,他后来才会在寄给德妃的礼品中单独给季睿捎带一份。
不过让大皇子意外的是,季睿还给了他回礼,不是药材就是治外伤的好药,听说是他专门拜托太医院调制的。
大皇子当然不缺这些,但这份心意也难得。
而且他的几个儿子每年生辰,随着德妃寄来的礼物里也有季睿准备的,适合小孩子玩的小物件。
所以,大皇子夸他懂事贴心,还真不完全是因为德妃这样说的。
明熙帝自然知道这些,季睿给小皇孙送的那些小玩件儿,都是他小时候玩过觉得好玩的,里面大多还是明熙帝吩咐宫人给他搜寻来的。
小混蛋就是这样,看着没心没肺,实则谁对他好,他都记上心了。他大儿子不过是寄了一回东西给他,他就兴高采烈地寄东西回去。
后面大儿子每年给他寄,他也就每年也寄东西过去。
明熙帝时常看得摇头,这孩子,好像对谁都没一点心眼跟防备。
对后宫的妃子如此,对朕那几个儿子也如此。
这样好也不好。
明熙帝有时候都担心,小混蛋没心眼,看谁都像大好人,与后宫娘娘和皇子关系都不错,以后真要出点什么意外,小混蛋怕要难过死了。
余光扫过器宇轩昂,越发成熟坚毅的大儿子,这个也让他骄傲的儿子,明熙帝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幽色,两根手指的指腹也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自己也是从皇子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所以这些儿子,要说对他的位置没有野心,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
明熙帝手指摩挲的动作忽地停住,眼中那一瞬的异色早已消失不见。
哪怕是他的亲儿子,有些事情也要按照他的想法走。
否则....
一抹凛冽的冷意从明熙帝心底升起。
朕,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一盘下到一半的棋局。
承武,你也不要让朕失望。
这晚福春宫的晚膳,季睿是和舅舅、大表哥三人一起用的。
当然,吃完饭季睿就一个词来表达:无语。
果然舅舅出品,必属‘工作狂’精品。
看着吃个饭还不停讨论军务、政务的两人,他真想大喊一句:说好的食不言寝不语呢?
以前舅舅您还让我吃饭少说话呢?
合着,话要少说,但讨论工作说的话就是不一样的是吧?
季睿化无语为食欲,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把好吃的尽数夹到自己碗里,哼哼,你们不吃,我吃。
然而季睿的小动作怎么可能逃过另外两人的眼睛。
明熙帝嘴角一抽:这小混蛋,朕不过是多说了两句正经事,他就不耐烦了。
大皇子看着突然停下讨论的父皇,一开始还有些愣,他其实挺愿意多和父皇说些政务上的事。
毕竟这些年都在北境,要说军务一块,他一点不虚,可在朝堂政务这一块就要缺些实干经验了。
哪怕府上也有不少谋士,眼光卓越者也有,可要和父皇一比,还有那些老谋深算的朝臣一比,还是要差上很多的。
只是和父皇交流了这么几句,大皇子就感觉受益匪浅,了解的也多了些。
谁知,他刚想再顺着话题多说两句,父皇就执起御筷,招呼道:“饭菜都快凉了,先吃先吃。”
大皇子:“?”
这些年父皇难不成也变了些习惯?
他记得,以前父皇一谈论起政务军事,都是不尽兴不结束的啊。
明熙帝看着大口大口啃肉的季睿,眼角一抽,轻咳了一声,“慢点吃,谁跟你抢啊。”
季睿吃得小嘴都包不住,小眼神一瞪,好似在说:您不吃就算了,我多吃点,吃快点,免得浪费。
明熙帝没好气道:“给朕留点,小心吃太多,又晚上撑得慌叫朕给你揉肚子。朕这次可不会惯着你,你撑死了,朕也不揉。”
季睿嗷呜嗷呜,吃东西的样子跟头凶残小兽似的。
明熙帝怕他撑死自己,只好伸手去季睿面前的盘子里夹菜。季睿瞪大眼睛,拿着肘子的手一松,想要阻止,但明熙帝是那么好挡的嘛,没多会,季睿囤积到自己盘子里的美食就被抢走一半。
季睿瞪着大眼睛,控诉明熙帝。
明熙帝神情自若,也不嫌弃季睿夹到碗里过,一边吃,还不忘招呼他大儿子,“别跟他客气,好吃的都在他盘子里了,你也夹走一些。”
季睿嘴里还有食物,无法说话,只能一边快速咀嚼,弄得脸颊胀鼓鼓的,一边控诉明熙帝,一边又可怜兮兮地看向大皇子,好像在说:大表哥,您下手轻一点呗。
大皇子:“......”
原来,父皇就是这么变的啊。
大皇子也不客气了,直接朝季睿的盘子下手。
好家伙,季睿面前两个大盘子,一个被他自己吃掉一半,一个被明熙帝清空一半。
大皇子可是习武之人,更能吃,他也不嫌弃季睿,很快就把剩下的两个一半,统统挪到了自己盘子里。
季睿:“!!!”
明熙帝:“???”
大皇子笑笑:“我饭量大,父皇您也是知道的。”
明熙帝:“......”
确实。
可是...
你也给小混蛋意思一下,留一点啊。
季睿看着如此过分的父子两,终于,泪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