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神秘之旅（1）
看到对方长相的瞬间， 时见夏脑中条件反射冒出两个字。
虫族！
这个认知让她呼吸微凝，仔仔细细盯着那块红宝石样式的镶嵌物看了好几个来回，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上面的的确确站了个蚊面人。
实在是蝶面人和蜂面人留给时见夏的印象过于深刻，眼前这只长了蚊子脑袋的奇怪生物也理所当然被她命名为蚊面人。
只不过比起气质诡异的蝶面人和气场凶厉的蜂面人， 蚊面人的脑袋极大拉低了它的‘颜值’，有股令人厌烦的猥琐。
时见夏准备告知公冶既望自己的发现， 转头却见他笔直目视前方，明显也发现了蚊面人的存在。
尽管不知道蚊面人是什么等级， 但两人都近距离接触过蝶面人和蜂面人， 知晓它们各方面的能力与天赋要远远超过普通虫族，根本不敢多加注视， 确定没有看错后便收回了目光，借着巨鲸庞大的身躯小心隐藏好自己。
按照联邦多年来对虫族的研究和近段时间的最新发现， 有着人类躯体的虫族应该属于高等虫族，它们拥有单独的虫涡， 并能源源不断汲取虫涡的力量，驱策低等虫族成为它们的马前卒。
可也因为对高等虫族了解不多，研究者无法判定高等虫族是否具备寄生其他生物的能力。
以眼前的情况看， 显然是具备的。
巨鲨头部的那颗红宝石镶嵌物色泽诡异，且几乎与蚊面人的双腿长在一起， 像是被寄生后产生的血液结晶。
时见夏无法从一张蚊子脸上判断出对方此刻的神情与想法，不过从巨鲨腹部被巨型章鱼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还恍若未觉拼杀到底的情形也能推测出，它受了蚊面人的控制，蚊面人想猎杀巨型章鱼。
巨型章鱼想逃跑， 却始终被巨鲨纠缠，只能被迫与它厮杀。
即使巨鲸一动不动， 强大的存在感也令人无法忽视，时见夏注意到巨型章鱼似乎有往这个方向撤退的意图。
但巨鲸似乎只想看热闹而不想插手它们之间的斗争，非常妥帖的往后退了退，始终与战斗中心保持着数百米的距离，确定不会被战斗的余威波及。
时见夏怕蚊面人料理了巨型章鱼，紧接着把它当成狩猎目标，犹豫着要不要马上跑路，忽然感觉身旁的公冶既望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巨鲸尾巴的方向露出一抹笑。
时见夏疑惑地看过去，看到了一条‘蚂蚁串’。
当然不是真蚂蚁，而是与他们失散的江应渡等人。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巨鲸尾巴，一个接一个顺着水流往上爬，因着与巨鲸对比起来过于渺小，像一串正在移动的蚂蚁群。
紧张的气氛猝不及防被眼前略显滑稽的场景抹去，时见夏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对着远处的‘蚂蚁串’仔仔细细数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很好，全部都在，一个都没丢，看来是在她和公冶既望不知道的时候汇合了。
江应渡等人也发现了她和公冶寂望，一个个举起手大挥特挥，还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气氛松弛下来，时见夏利用夫诸的拟态天赋【水之灾祸】，卷起一道道海流，把‘蚂蚁们’全都捞了过来。
君小亦十分没形象地瘫坐在她身边，抹了抹额前不存在的汗水，嘀嘀咕咕道：“好端端的，就你俩不见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听这话，像是他们被海沟里的漩涡卷走之后，落到了同一个地方。
慕少栖在他旁边附和道：“就是啊！我们还以为你俩被深海老巫婆抓走了……”
说到最后，他嘿嘿笑了两声，神情相当之‘猥琐’，看得时见夏好一阵无语，想把他踹下去，叫他自己再爬一遍。
公冶既望就没她那么克制了，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去，抬腿就是一脚。
慕少栖显然没少因为嘴贱被踹，躲得那叫一个迅速，还故意往时见夏身边凑，“夏夏学妹，你看他！做人也太暴力了，我昨天被他揍出来的伤还没好呢！他又踹我！”
这状告的，百里玄爻扭头偷笑，其他人也促狭地直眨眼。
时见夏面颊微微发热，相当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们之前掉哪儿去了？”
巨型章鱼和巨鲨的战斗一时半会儿估计结束不了，巨鲸大概率看热闹看上瘾了，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兴致来了还摆动起双鳍，也不知道是在惦记着当渔翁，还是纯粹觉得观看别的生物打架很有意思。
慕少栖适可而止，却对公冶既望挤眉弄眼，嘴上还不忘回答：“就在这条海沟底下，好像是个荒废了很久的实验室，墙上长了厚厚一层黑色苔藓，能够隔绝任何形式的能量传递，你之前联系不上孟极，应该就是黑色苔藓在作怪。”
“我们挖开了黑色苔藓，看到了好多扇紧闭的金属门，费了好大力气撬开其中一个实验室，本来以为能发现大秘密，结果里面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白骨，味道还很冲，差点害我把早上喝的营养液吐出来。”
慕少栖说着说着就扯远了，开始吐槽封闭实验室里的味道有多恶心。
白七七无语地拉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自己则就着他刚才说到的重点补充，“那些白骨应该是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不过都是非正常死亡，头骨和胸骨都有被外部力量击碎的痕迹，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杀掉他们然后扔在那里的。”
向来话少的雀惊鸿也说了自己的发现，“里面放了一个空实验舱，实验标签被刻意损毁，应该是有人不想让人发现实验舱里实验品的身份或者数据。”
“不过我把实验舱仔细搜寻了一遍，在内部不明显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根头发。”
她从空间手环里取出密封的无菌玻璃管，里面放着一根纯黑色但丧失了些许光泽的头发。
时见夏眼睛一亮，“太好了！”
她和公冶既望也一人收了一个透明实验罐进空间手环，就是为了能够在离开这里之后，把这些样本交给虫族调查处，让他们进一步调查，确认被‘那个人’窃取的两组基因，是否真的属于老元帅和他的妻子，顺便和她做基因鉴定，验证她的猜想是否正确。
雀惊鸿把无菌玻璃管递给时见夏，“这份样本还是交给你保存比较安全。”
尽管大家安全汇合，但敏锐的人已经意识到这里恐怕不是南藤星，因为南藤星海域根本没有这么庞大的鲸鱼类生物。
他们来到了一片陌生的海域，如果这片海域属于未开发的星球或者某个已经沦陷的星球，众人的处境会变得很糟糕，军方和虫族调查处将无处追寻他们的下落。
时见夏没有多说什么，接过无菌玻璃管收进空间手环。
轻松的气氛稍稍冷了点，江应渡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我们本来还想多探索几个地方，但是巨型章鱼突然从外部撞击了实验室，我们怕被埋在里面，就退了出来，发现这片海沟之下另有乾坤，是一片很深的海域。”
“那里黑漆漆的，不知道生活着什么东西，我们也不敢下去，绕来绕去差点被巨型章鱼逮住，好在巨鲨突然出现攻击它，它们俩就在那边打了起来。”
他们原本打算悄悄溜出海沟之后马上离开，结果就看到了高速游来的巨鲸。
君小亦的蒲公英顺着海流飞起来，恰恰发现了位于巨鲸背上的时见夏和公冶既望，就有了后来他们哼哧哼哧往上爬的情形。
经历可谓是曲折离奇，好在没有出现伤亡。
百里玄爻跟着说道：“对了，我们差点被发现的时候，秘密实验室通道的另一侧好像有动静，不过当时情况太紧急，我们来不及细查，不知道是不是其他深海生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差不多把失散后的经历全描述清楚了。
君小亦进一步补充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条海沟跟我们来时的那条海沟一模一样，但周围的景象截然不同。”
当然发现了，这是个很明显的区别，可最引人注目的那片发光海藻丛不见了。
近几个月，苏九重和君小亦经常一起结伴完成拟协发布的任务，与他配合默契，听他这么说，立即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道：“你的意思是，这条海沟有可能是个锚点，我们穿越了海沟来到这里，也有可能通过海沟穿越回去。”
君小亦点点头。
师无遇微微皱眉，“可是我们刚才在底下转悠了一圈，那里依旧是海域，根本没有什么通道之类的地方。”
时见夏摸着下巴道：“或许通道并不是实时开启的，在时间或者其他条件上存在一定规律，否则军方在对深海情况进行大致探索的时候，没道理发现不了海沟的异样。”
军校生们是军方和虫族调查处的重要人才储备资源，时见夏对目前的联邦而言又是国宝般的存在，被分配到的执行任务地点当然不可能是危险区域。
“我们还真是运气爆表。”慕少栖吐槽道。
军方大致探查过不会出现较大危险的区域，那小而又小的危险概率偏偏让他们遇上了。
公冶既望忽略掉慕少栖的话，顺着时见夏的思路往下理，“所以我们想要回去，就只能等规律出现。”
雀照影非常不乐观地泼冷水，“有没有可能，那个漩涡是单向的。”
以小见大，他们过来不久，就先后遇上了巨鲸、巨型章鱼和巨鲨，还有一只寄生巨鲨的蚊面人，谁知道这片深海藏着多少危险生物，人类在这里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百里玄爻摇了摇头，“应该不太可能是单向的，你们知道南藤星海域是怎么被虫族完全占领的吗？”
军校生们开始回忆执行任务前大致看过的资料。
倒是时见夏，开会的时候听过与之相关的内容，当即回答道：“是有一天虫族调查处忽然发现海域里出现了寄生体，等他们寻找鱼类寄生体是从哪里出现的时候情况已经控制不住了，只能放弃整片海域。”
“后来，虫涡和母虫的数量越来越多，自然也查不到虫族到底是从哪个区域入侵的海域。”
随着海域全部沦陷，这件事也成了无头公案。
白七七反应迅速，当即对百里玄爻道：“你的意思是，那条海沟很有可能就是当初虫族入侵南藤星海域的通道？”
“有虫族意外被海沟卷入了南藤星海域，它们在人类宇宙没有天敌，所以能肆无忌惮寄生海洋生物，造就了今天的场面。”
众人有如醍醐灌顶，觉得这个猜测具备相当高的合理性。
虫族最开始怎么出现在人类宇宙的，目前众说纷纭。
有人觉得是有目的的入侵，虫族是直接通过虫涡定位而来，但又说不清楚虫族怎么对人类宇宙进行的定位。
有人觉得虫族是意外进入自然形成的空间裂缝抵达的人类宇宙，发现这里非常适合它们生存繁衍之后，利用自身与虫族宇宙的感应，进化为母虫，形成锚点，为其他虫族提供便利……
不管是哪个说法，都是建立在猜测的基础上进行联想，没有确切的证据。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庄白榆灵魂发问。
目前有两个选择，要么守在这里找到通道开启的规律，要么暂时离开，探索这颗未知的星球。
时见夏道：“来都来了，不如看看这里是哪里？而且虫族调查处没有发现海沟的异样，想必通道开启的次数并不频繁，守在这里太浪费时间了。”
紧接着，她语不惊人死不休，“我的想法是，到海面上去看一看，说不定这里不是人类宇宙的某颗星球，而是虫族宇宙。”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慕少栖战术性后仰，又扯了扯嘴角试图活跃气氛，“这个猜测是不是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甚至具备相当高的合理性。
百里玄爻说道：“我也有这个想法。”
附和声接连响起，慕少栖瞅瞅左边的小伙伴，再瞅瞅右边的小伙伴，胡乱抓了把头发道：“那的确很有探索意义，只不过你们怎么确定这颗星球不是被海域完全覆盖？”
白七七问他，“你见过长期生活在海里的蚊子吗？”
慕少栖：“……”好像的确没有，但虫族的蚊子怎么能用常规的蚊子进行推测？
南迟青给他指出推测的依据，“你看那只蚊子身上的穿着。”
上半身赤裸，露出人类优质男性拥有的结实腹肌和完美的肱二头肌，下半身穿着灰黑色的叶片裙，腰间缠绕褐色的藤条。
慕少栖恍然大悟，“它的草裙所用的叶片不是海里能长出来的植被。”
所以这颗星球一定有陆地。
雀惊鸿给接下来的计划打补丁，“但我们没有定位系统，离开这里之后万一找不回来了怎么办？”
那就要永远留在这颗星球了。
公冶既望回答，“我有办法。”
众人全部看向他，只见他取出一枚金蓝色的巴掌大鳞片，鳞片的前端是半透明的，中部和后半部分的颜色从浅色渐变向深色，还散发着点点星光，煞是好看。
慕少栖哇哦一声，“这是什么生物的鳞片？太好看了吧？”
时见夏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上扬，盘盘的鳞片当然好看，他拥有最好看的鲛人尾巴，世间独一无二。
公冶既望察觉到时见夏落在自己腿上的目光，耳根子微微发热，颇为不自然地轻咳了声。
他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表露鲛人族的身份，便含糊道：“把这块鳞片放置在海沟附近的岩石底下，只要我还处在这颗星球上，我就能循着感应找过来。”
上了巨鲸的背部之后，他又变回了人类的形态，是以众人依旧不知道他拥有鲛人族血统。
百里玄爻和公冶既望当了多年好友，对他再了解不过，当然看出他这会儿在含糊其辞，意味不明笑了声。
白七七等人都被鲛人鳞片的妙用吸引了注意力，没有探究公冶既望的小不自在。
时见夏主动说道：“让我的拟态去放吧？也顺便留几座神山在这里，好监测海沟的变化规律。”
之前是因为毫无防备，众人才会被卷入漩涡之内，如今有了谋算，神山们只要带着公冶既望的鳞片找个安全的地方悄悄猫下来，以它们日益增长的重量，不会因为深海潜流的变动被卷走。
神山之中发育最好的不周山，战斗等级已至八级，完整的高度已有八百余米，在这片神秘的海底也算是庞然大物了。
这无疑是目前最优的解决方式，没人提出反对意见，时见夏便把监测海沟变化的重要任务交给了不周山等五座神山。
不周山把公冶既望的鳞片藏好，带着几个小弟雄赳赳气昂昂执行任务去了。
众人目送它们的身影消失，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得厉害，转头一看，巨型章鱼和巨鲨的战斗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巨型章鱼最终没能逃走，尽管释放出了大量浓稠的墨水想要迷惑巨鲨，却估错了巨鲨的实力，或者说是估错了控制巨鲨对它实行捕猎行动的蚊面人的实力。
被蚊面人操控的巨鲨精准咬住了它的头部，尖锐的牙齿洞穿它的表皮防御，准确无误咬住了位于层层皮肉之下的能量结晶。
巨鲨当然也没讨着好，身上坑坑洼洼，鲜血几乎将附近的海水染红。
丝丝缕缕的鲜血扩散出去，黑暗中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悄然浮现，却碍于还未离去的巨鲸，或者是依旧操控着巨鲨的蚊面人，并不敢靠近。
蚊面人目不斜视，遒劲有力的右手抬起，化为细长的肢足猛然刺进巨型章鱼被咬开的脑袋里，准确无误把拳头大小的能量结晶取了出来。
能量结晶是椭圆状的，呈纯白色，由内而外透出莹莹的光泽，即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军校生们也能感知到它散发出来的磅礴能量。
其蕴含的能量至少与SS级虫晶持平！
众人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声音。
蚊面人取出能量结晶后没有直接吸收，而是把它放进了腰部的枯叶口袋里。
磅礴的能量消失一空，黑暗中的眼睛贪婪地盯着渺小的蚊面人，似乎在权衡蚊口夺食的可能性。
蚊面人如同感受不到这些视线，控制着伤痕累累的巨鲨向上游去，离开之前看了一眼巨鲸所在的方向。
明明避水珠的能量护罩能够隔绝军校生们的气息，使他们与海水融为一体，众人还是条件反射屏息凝神，躲进了巨鲸背鳍后方的阴影里。
巨鲸似乎也看够了热闹，轻轻甩了下尾巴，再次以其他生物根本追不上的速度朝另一个方向游去。
时见夏灵机一动，放出昆仑山和天帝山，让它们跟上蚊面人。
君小亦被她的动作吓得心脏漏掉一拍，忍不住道：“你想干什么？”
时见夏眨了眨眼，“当然是看看它往哪里去，又想做什么了。”
苏九重也有点担忧，“万一被它察觉了怎么办？”
如果被蚊面人察觉，还顺藤摸瓜找过来，他们可就危险了。
公冶既望替时见夏回答道：“察觉了也不怕，生物的本能是趋利避害，这只巨鲸游着游着突然停下来，在战斗结束后也没有上前掠夺战利品，十有八九是停下来看热闹的。”
蚊面人明知这么个庞然大物在旁边，却没有停止狩猎的计划，要么是觉得巨鲸威胁不到它，要么是巨鲸实力强大却天性爱看热闹，蚊面人觉得它不会出手抢夺战利品，所以听之任之。
而它在控制巨鲨结束战斗后，如果觉得巨鲸是可以随便拿捏的存在，根本不会投来最后那一眼。
“即便它找过来，只要我们待在巨鲸背上，和它起冲突的就不是我们而是巨鲸。”时见夏接过公冶既望的话。
而以巨鲸比战舰在太空航行还要快的游速，蚊面人就算同时控制一百只巨鲨，也未必能威胁到它。
所以不管是蚊面人和巨鲸死磕，还是巨鲸根本不搭理蚊面人，直接跑路，众人都不会遭遇危险。
苏九重恍然大悟，“我们这算不算狐假虎威？”
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纷纷笑出声。
-
执行任务的两座神山很是小心谨慎，它们把体型缩得足够小，深海之下又漆黑一片，身为山体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即便有生物发现了它们，也只会以为是被海流卷起的石头，根本不会多加在意，蚊面人也同样如此。
而且伤痕累累的巨鲨在快速游动的过程中，渗出了许多血液，附近以肉食为生的鱼类纷纷跟随其后，大口大口吞吃富有能量的血水，两座神山作为万千跟随者的一员，丝毫不显眼。
也不知游了多久，海水不再那么漆黑昏暗，逐渐变得澄澈透明，有光线从上方照射下来，映在某条五彩斑斓的巨型扁头鱼上，散射出绚烂的光斑。
哗啦！
巨鲨冲出了海面，暖色的日光照在它额前的红宝石镶嵌物上，折射出一抹华丽的鲜红，蚊面人身后展出扁平细长的翅膀，翅膀轻轻震动带着它飞离了那块镶嵌物。
镶嵌物犹如被抽走了全部的生机，迅速软化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液从巨鲨的头部滑落下来，原有的位置则出现了一个苍白的血肉窟窿，隐隐可见里面空洞洞的森白头骨。
失去了蚊面人的操控，巨鲨犹如被割断了傀儡丝线的人偶，僵直着鱼目从海面沉了下去。
早已在后方虎视眈眈的肉食鱼类争先恐后冲过去，不过短短几分钟便将这条近百米长的巨鲨吞吃的只剩一个骨架子。
骨架子并不受海洋生物的青睐，天帝山接收到指示，在巨鲨骨架下沉到一定深度后，豁然变大，抬着它马不停蹄去找时见夏。
留下的昆仑山则贴着海面继续悄悄跟在蚊面人身后，看着它飞进一片左右望不尽头的海滩上。
海滩上的沙石呈月白色，望过去白茫茫的一片，煞是好看，远处的植被郁郁葱葱，高度几乎在百米以上，只有巴掌大的昆仑山好似来到了巨物世界。
它从某处贴着海面的植被丛中上了岸，小心翼翼地探索新世界，争取为时见夏等人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
另一侧遥远宽阔的海面上，巨鲸喷出高大的水柱，飞在低空的数米大海鸟吓得差点摔进海里，连忙扇动着翅膀快速飞远了。
水珠争相碰撞，在日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美丽的彩虹。
时见夏等人沐浴在这一片鲸造雨幕里，劫后余生般揉腿地揉腿，伸懒腰地伸懒腰。
雀照影把四面八方瞧了一遍，推断道：“我们大概率是被这条鲸鱼带到了海域的正中央，它都十几分钟没动了，可能想在这儿晒个太阳浴。”
白七七的关注点不在这里，她指着飞远的海鸟群道：“你们觉不觉得，这里的生物好像都大得出奇。”
大家纷纷点头。
不管是巨型章鱼、巨鲨还是带着他们一路狂游的巨鲸，体型都要远远超过他们所在世界的生物，就连海鸟张开翅膀都有几米长，从他们头顶上飞过时很有压迫感。
而且这里明明有虫族的存在，却没有出现大面积寄生的情况，蚊面人对巨鲨的控制更像傀儡师对人偶的操纵，似乎虫族无法通过吞噬巨型生物血肉的方式进行大面积繁衍。
百里玄爻说道：“我本来还以为虫族所在的宇宙肯定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机，这里的情况完全与我想象中的相反。”
不管是海洋生物，还是他们见到的这些海鸟，都活得自由自在，根本没有被虫族寄生的迹象。
时见夏思索道：“虫族对我们来说，就像生物入侵，因为没有天敌，所以根本制约不了它们疯狂繁衍。如果这颗星球属于虫族宇宙的假设成立，那么这里就是它们诞生的地方，自然规则制约了它们疯狂繁衍。”
且把他们目前所见到的生物等比例缩小的话，虫族就和人类宇宙的爬虫、细菌没什么区别，细菌可以在人类身上快速繁衍，但只要人类的免疫系统没有遭到破坏，细菌就无法对人类造成威胁。
众人就这个问题又讨论了几句，时见夏也在这个时候接到了昆仑山传递来的信息。
她眼睛一亮，“走吧，昆仑山跟着蚊面人上岸了，我们也过去。”
真正要探究虫族的秘密，还是要上岸，对它们近距离观察。
白七七犯了难，“我们怎么过去？”
慕少栖当即笑了声，“家人们，咱们夏夏学妹什么最多？”
众人异口同声道：“拟态！”
时见夏老脸一红，召唤出在她看来已经很庞大却还是及不上巨鲸的应龙和烛龙。
巨鲸似乎睡过去了，连应龙昂首挺胸，抬着龙爪在它背上走来走去也没有感觉。
时见夏率先上了应龙背部，公冶既望紧随其后。
百里玄爻拽住要跟上去的庄白榆，在他疑惑的眼神中促狭地眨了眨眼，“我觉得烛龙比较威风，我们乘烛龙吧？”
庄白榆傻乎乎被他拉过去了，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慕少栖当即哎呀一声，热热闹闹道：“兄弟姐妹们，我也觉得烛龙更威风，咱们一起乘烛龙怎么样。”
雀惊鸿抿唇低笑，被妹妹雀照影拉着上了烛龙的背部。
两条巨龙飞上天空，不久前才遭遇了惊吓的海鸟们再次躲避退让，又不甘心似的扭过头来，发出谴责的鸣叫。
顺风而翔的感觉实在太美妙，这种经历与平时乘坐悬浮车和星际飞船截然不同。
军校生们哈哈大笑，一点也没有来到未知星球的紧张，坐在最前面的百里玄爻展开没有信号的智脑，打开摄像功能，扯着嗓子大喊道：“家人们！来来来看镜头！咱们合影留念个！”
众人纷纷转头，比剪刀手、做鬼脸、叉腰大笑……
公冶既望无语，“我要举报你们孤立同学。”
时见夏不慌不忙道：“没关系，我们反向孤立他们。”
她也打开了智脑的摄像功能。
《山海经》的书页哗啦啦作响，崽子们蹦达出来，争相往时见夏的镜头里挤。
慕少栖当即草了声，“不是吧你们俩，带崽旅游呢？”
朏朏听到他的话昂首挺胸，duang一下从《山海经》敞开的书页上跳进公冶既望怀里，它看着跃跃欲试也要跳过来的九尾狐，直接摊开四肢，彻底霸占他的怀抱。
九尾狐漂亮的琉璃眼咕噜一转，改变了落地点，啪叽一下成功降落，学着霸道朏朏的样子，四肢摊开成一块小毛毯，盖在公冶既望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