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祭祀很隆重,但衣服也很重。
亲蚕礼很新奇,却是真的要下地干活,喂蚕织布,还要应付朝廷命妇......
总而言之,就一个字,累。
回宫后,不管其他妃嫔如何对自己羡慕嫉妒恨,但陆云缨是真的很累。
话说这段时间她就没有放松过,总觉得累,好在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了。
她一放松,皇帝那边也跟着放松了,不单单是后宫,前朝也没什么大事。
一帝一妃,在甘泉宫小花园支了两个摇椅,一前一后,优哉游哉的混着日子。
“朕之前总想着,悠闲的时间太多,总有一天要把时间填满。”
“然后呢?”
“然后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再悠闲一会儿。”
“哈哈哈哈......”
皇帝和陆云缨同时笑了起来。
最初认识的时候,皇帝还在伪装,这种不着调的话时不时就能从他嘴里听见,反而是近几年说的少了,见他突然如此陆云缨还有些怀念。
这样想,也就这样说了。
她微微眯着眼,笑意盈盈的模样,阳光透过树荫在她脸上身上落下零零碎碎的光斑,皇帝不由得想到几年前,陆云缨刚刚入宫时的模样来。
最初也只是觉得此女长得好罢了,后来便是胆子大,再后来........陆云缨本就是明艳娇媚的长相,如今过了几年,越发张开了不说,还被这般金尊玉贵的养着,整个人宛若一朵灼灼绽放的牡丹花,让人移不开视线,就算是皇帝此刻也难免眼热心热。
陆云缨不曾想自己这才拉着皇帝闲话家常呢,此人怎么就突然扑过来了,好在摇椅用料扎实,即便是两个人在上面胡闹,也稳稳当当,没有翻过来。
至于其他人,早在陛下过去的时候,那些机灵的奴才便避开了。
只是明明这都几年了,大公主与太子殿下也大了,怎么娘娘和陛下还、还这么.......咳咳。
总而言之,等汤圆元宵回来,就见今日父皇对他们母妃格外的殷勤。
累了一阵,陆云缨打定主意要休息,皇帝也是这个想法,拉着她赏花、乘船、钓鱼、看杂耍以及翻宝库......毕竟每年,各地都会给皇帝上供些东西,所以时不时看看会有一些小惊喜。
只是陆云缨已经不是当年没什么见识的美人了,等闲她还真看不上,至于她看上的,皇帝还真舍不得给,毕竟这么多年了,皇帝还是那么护食和抠门性格依旧没变。
两人悠悠闲闲又混了几日,似乎是看不得他们日子好过,亦或者,这种快乐的时光过的总是飞快,皇后那边又出了一桩事来。
不,按理说此事也是正事,应该早早安排起来。
二皇子早就满周岁了,但因为身体不好,别说周岁宴了,满月宴也没办。
这也难怪前朝后宫,都觉得皇帝偏向婧贵妃母子,皇后越发落寞。
但他们却不知,不办反而是皇帝的一番慈父心肠,除了不去探望二皇子,担心感情深了更加悲痛,其他地方,太医,宫女、侍卫,衣食住行,需要什么顶好的东西都不需要走公账,直接拿就是。
因而即便是陆云缨这边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消息,并不知道其中具体的额度。
好在她也不太在意,虽然是宫中,可若她好生教养长大的元宵最后败给了这位身体孱弱的二皇子,那也认了,不然这个时候直接怼幼童下手,与畜生何异?
流水一样的顶级药材一样样喂下去,居然还真暂时吊住了二皇子的命。
虽然还是脆弱,却也不像是之前那般,随时便会夭折。
这暂时算作一个好消息,即便太医院的太医依旧不看好,但对于长乐宫的宫人以及袁御女来说,真真是神佛保佑了。
所以腾出手来的第一时间,皇后便要求将二皇子缺少的满月,不,周岁宴补上。
如今后宫都是陆云缨掌管,提起此事,自然也要不可能避开她。
不管长乐宫的人如何愤愤不平,总而言之,他们的的确确求到了陆云缨面前。
对此陆云缨当然无所谓,举办周岁宴没问题,只要二皇子身体撑得住,皇帝、太后都同意,她毫无意见。
见她如此,毫无丁点为难,求上门的长乐宫人松了口气。
他们也听过婧贵妃接手宫务后,不说一点差错没出,却也是仔仔细细,公平公正,那时候他们还不相信,背地里说些闲话,但现在.......总而言之,管她婧贵妃是为了面子上好看,还是想要维持自己的人设,对于他们这些奴才来说,主子吩咐的任务完成了就成
心里这样想,长乐宫的人面上自然恭恭敬敬的谢过而后行礼告辞了。
长乐宫的人一走,不等雪梨开口说什么,陆云缨转身就去了慈宁宫。
她与太后相处平平,虽不至于是简单的浮于表面的面子情,却也不是多么深入的关系。
太后帮她,偏向她,是审时度势后的选择,算是一种合作。
好在两人合作的十分愉快,再加上两个孩子的面子,所以也就有了些许情分。
因而:
“太后娘娘也知,皇后娘娘与臣妾之间素来有些误会,此次二皇子周岁宴,皇后娘娘想办,臣妾绝无二话,可若是臣妾操持,皇后娘娘那边怕是.......”
陆云缨话没说完,太后已经意会:
“所以你是期望哀家出手?”
“臣妾知道麻烦太后娘娘了,近几年,太后娘娘您也很少出面,只是此事,臣妾不得不厚颜恳请太后娘娘出手。”
厚颜不过是谦词罢了。
此事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也能办,那些人都是人精,又陪着太后在宫内度过了几十年,什么事没见过,什么宴会没协助过?
只是陆云缨这态度,的确让人舒坦。
“哪里值得你这般恳求,罢了,不过是一场周岁宴,二皇子虽然不像是太子时时前来请安,却也是哀家的孙儿啊。”
“为他操这份心,也是为人祖母应该做的。”
“那便麻烦太后了。”
陆云缨松了口气。
也不是她防备皇后,皇后与她,上次算是彻底撕破脸皮,即便她不觉得在二皇子周岁宴上,皇后会使什么绊子,可也懒得麻烦。
将烫手山芋甩给太后,陆云缨快快活活的离开了,想来她的逍遥日子还能过她个十天半月。
而她走后,太后脸上的笑意消失,叹了口气。
“娘娘,您这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哀家只是感叹,小门小户出来的又如何?”
“嗯?”
“别说杨妃了,就是皇后,心性上也差一点儿啊。”
至少让权,皇后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她恨不得把什么都抓的死死的呢?
话又说回来,她不也是这样吗?好在最后迫于形势放手了,也选对了,不然她的处境,也不会比现在的皇后好多少。
很快长乐宫打算为二皇子举办周岁宴的事,也在宫中传扬开来。
皇帝倒是听说了此事,却没发话,陆云缨后续只说将此事劳烦太后娘娘操心,也没主动再提起。
在二皇子一事上,两人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倒是长乐宫的人知道是太后娘娘帮忙操办,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也不觉得婧贵妃敢明目张胆的做什么,可这到底是二皇子的好日子,若是出现些小差错,不影响人也足够让人恶心了。
反而是太后,都是孙儿,也不担心太后故意使坏。
皇后也是如此想的,让二皇子在前朝后宫露个面是其一,二来,她也安静沉寂了这么久,是时候试一试陛下的态度了。
这么打算着,她难得打算看看她花费极大代价抢回来的二皇子如今的情况。
虽然说袁贵人一开始生下二皇子,野心多余爱子之心。
可费尽心力留在长乐宫,留在二皇子身边后,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小一点还看不出来,这慢慢大了,哪家没几个孩子?二皇子不同于寻常孩童的成长速度,让她忧心不已。
更何况看着二皇子小小一团,每天都要喝下那么多的苦汤药,稍不注意便要叫太医,这般孱弱的身体,看的她这个当娘的煎熬不已,到底是她怀胎十月,艰难生下来的孩儿。
所以完全不需要长乐宫的人故意为难什么,在这种忧心下,袁贵人自然而然就憔悴衰弱了许多。
听说皇后要过来,袁贵人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忧。
在长乐宫这么久了,她哪里不知道除了最初生产时,皇后是一次都没过来看二皇子的。
这样的做派,对二皇子又能有几分真心?
她是真的有些后悔,当初选了皇后做靠山。
不然二皇子好端端一个皇宫中唯二的皇子,在其他妃嫔那定然是如珠如宝一样被呵护起来,就算不这样,至少陛下不会也忽视厌恶他至此。
是的,袁贵人将二皇子不受宠的原因,归结到了皇后身上。
而这种情况下皇后突然来探望二皇子,她心里总是忐忑。
“参加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
袁贵人礼还没行完,皇后便略过她,直接进了室内。
尴尬之下,没人叫起,袁贵人也只能硬生生把行礼请安的话说完,而后跪在哪里。
比起袁贵人的担心,更不安的则是龙井。
二皇子好些了,她松了口气,可皇后娘娘突然来探望,毫无准备的,这:
“啪!”
“这便是你们说的好些了?”
看着床上孱弱且脸色蜡黄,一脸病气的二皇子,皇后果然震怒不已。
虽然她知道二皇子先天不足,容易夭折,可,可好些了怎么还是如此?
亏她还打算为这孩子大办宴会,让前朝后宫的人都好好看看婧贵妃又如何?她才是皇后,二皇子才是嫡子。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别说达到目的了,哪些人看了二皇子不跑光都是好的了。
“娘娘恕罪。”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这种情况,只有龙井出来抗压:
“二皇子先天不足,如今,如今情况的确稳定了许多。”
“稳定了许多?”
“是,太医们的确是这般说的,而且您不是要为二皇子举办周岁宴吗?民间都有冲喜的说法,说不定、说不定办个宴会,冲冲喜,二皇子便更加康健了呢?”
这话说的龙井心里都没底。
果然皇后听了,半晌没开口,让周围的人内心直打鼓。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一身荣辱都系于主子,在伺候照顾二皇子上,真是尽心尽力,不敢懈怠半分。
比起之前,二皇子当然好了不少,可皇后没见过二皇子每天都在鬼门关前转悠的样子,没有个对比,自然没法子理解。
但又能怎么办,皇后是主子,说一不二,他们这些当奴才的也只能受着了。
在这沉默中,皇后也在思考。
倒不是龙井的话说服了她,而是现在周岁宴都交到了太后手上,且前朝后宫都得到了消息,此刻取消,估计会引起更大的风浪,还是不利于长乐宫的风浪。
与其如此,不如硬着头皮继续下去,这孩子身体不好,不少人都清楚,只要襁褓裹的严实些,这段时间再好好养养,不成涂些脂粉,掩饰过去也不成问题。
这样想着,龙井的话也不重要了。
“那你们便期待着二皇子更加康健吧,不然.......”
在场所有宫人心中一沉,皇后紧接着道:
“还有龙井,本宫对你很失望。”
“你从小便是本宫的贴身婢女,入宫后,更是本宫身边的一等大宫女,长乐宫的掌事,将二皇子交给你本宫本是很放心的。”
“但现在,你就是这么照顾二皇子的?”
“奴婢知错,奴婢让娘娘失望了,这就自请受罚。”
皇后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至于被她刚刚的动静吵醒,如今正在细弱抽噎的二皇子,她看都懒得看一眼。
皇后早就知道这孩子怕是养不活,这才懒得花费什么心力,做做面子工程也就罢了。
甚至于,不单单是忽视,她也是厌恶这孩子的。二皇子本身没法子给她的回报,还有他那个闹腾的母妃,以及皇帝的心思.......种种都让她难以喜欢这个孩子。
离开时正好看到了还跪在外面的袁贵人,之前那个照面,皇后就发现袁贵人憔悴瘦弱了许多,还以为是长乐宫的宫人故意排挤、为难了她,心中难免舒坦些许。
在皇帝面前给她上眼药,背刺她,呵呵,这些事可不是那么简单就算了的,长乐宫是那么好留下的吗?
只要袁贵人还在长乐宫,不,还在皇宫的一日,她捏死她就像是捏死蚂蚁一般容易。
所以皇后难得停下脚步,微微昂起下巴,冷冷道:
“袁贵人,陛下将你留在长乐宫,是为了让你好生照顾二皇子的。”
“如今二皇子这副模样,你就是这般照顾的?把你搬弄口舌的能耐拿出来,二皇子怕是早就病愈了。”
说完,也不想看袁贵人什么反应,挥挥袖子离开了此处。
皇后的声音不大,可后殿静悄悄的,屋门又大敞着,因而那些伺候二皇子的宫人也都听到了。
这段时间袁贵人不眠不休,衣不解带的照顾二皇子,他们都看在眼中。虽然宫中不乏踩高捧低的,可如今他们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且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袁贵人这番怜子之心,他们的确没法子视若无睹,也就没真刁难袁贵人,只是冷漠无视罢了。
所以皇后娘娘这话,实在是.......但谁叫人家是主子呢?
他们只能等袁贵人跪昏过去后,默默将人搬进屋子,稍微照顾些许罢了,毕竟,那也是个可怜人。
同时长乐宫东侧殿:
“娘娘,后面有动静。”
“怎么了?”
许嫔依旧为皇后抄着佛经,不曾敷衍。
她的大宫女红袖也没打探清楚具体的情况,但长乐宫的掌事女官由龙井变成碧螺可是事实,定然是发生什么了,且都在一个宫内,皇后去了后殿探望二皇子这事,至少是瞒不住住在东侧殿的许嫔的宫人的。
三言两语说清情况,许嫔眼中波光流转:
“看来咱们二皇子怕是不太好了。”
“怎么会不好,不都说大好了,皇后娘娘还要给二皇子举办周岁宴吗?”
贤妃自己就是个聪明人,所以身边的宫女反而不喜欢用太聪明,太有主张的,因而就选择了红袖。
只是有时候红袖这性格吧,她也的确有些伤脑筋。
“若不是二皇子出了问题,长乐宫这一亩三分地,有什么值得咱们的皇后娘娘气到处罚了自己的大宫女?”
这倒也是。
“那娘娘,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看着就好,不是还有周岁宴吗?”
“在这长乐宫也住了几个月,好歹二皇子要叫本宫一声母妃,这周岁礼物,可不能给轻了。”
“给本宫备重礼,不过这段时间,就别去接触后面的人了。”
接触长乐宫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掌事女官变动这么大的事情,许嫔就不信长乐宫还像是之前宛如铁桶一般让人找不到机会。
她也不打算害什么人,只是宫中寂寞,往后还有那么多年,总要给自己准备些东西傍身才好不是?
将烫手山芋甩出去,不,或者说长乐宫人登门拜访的那一刻,陆云缨就知道宫中这段时间不会平静,但,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些人等着看她的笑话,要她说,能有什么笑话看?
正儿八经办个周岁宴,她也不至于心眼狭小到和个小孩子计较的。
但她不在意,拦不住有些心思多的人在意,不单单在意了,还行动了。
“母妃,我们是不是还有个皇弟?”
这个时候,汤圆藏不住事的好处就出来了。
看了眼和寻常无异的元宵,陆云缨将汤圆抱到自己膝头:
“怎么了?想见你二皇弟?”
“才不是,小二不是在这儿嘛。”
汤圆有些吞吞吐吐,但从那句话中,陆云缨已经捕捉到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殊不知汤圆也很纠结。
父皇母妃教导兄弟姐妹要相亲相爱,虽然弟弟总是不配合她,但实际上她也很爱小二这个弟弟。所以都是弟弟,理智上来说,她似乎也应该喜欢这个很少听闻的二皇弟。
可她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却是个直觉系,隐约从旁人的话语里知晓,那个很少听闻的二皇弟的存在,于她,于小二,于母妃......又似乎不好。
所以纠结着,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不说,向来寡言少语的元宵却是开口了:
“骆婕妤说父皇只有两个皇子,都是一样爱重的。既然如此,让我和姐姐多多关心二皇弟,不让父皇伤心才好。”
“还说我与姐姐身为长兄长姐,一次都没去长乐宫探望过二皇弟可不好,兄弟姊妹间,要相互爱护,兄友弟恭才可以。”
元宵的语气平铺直叙,却又将那些妃嫔话语中险恶的用心表露的明明白白。
又是让孩子感觉到威胁,又是指责两个孩子对弟弟冷漠无情.......骆婕妤?陆云缨想了会儿,才从记忆里扒拉出这个人来。
钟妃的明华宫中的妃嫔,钟妃自从容貌有损,便很少出门,据说脾气也差了许多。
一开始钟妃的明华宫是那些宫女太监最理想的养老地,可现在怕是人人避之不及,特别是五官端正、秀丽些的宫女太监。
稍微样貌好些的宫女太监都如此,妃嫔日子怕也不太好过。
可这也不是她对汤圆元宵挑拨离间,指桑骂槐的理由。
陆云缨的眼眸暗了暗,没办法,这种事是两个孩子长大,离开甘泉宫,接触外面的世界所不得不面对的事。
但:
“母妃知道了,母妃并非是不让你们去,而是你们二皇弟身体病弱,担心过了病气给你们,陛下这才没让你们接触他的。等日后你们二皇弟好起来,兄弟姐妹之间再一起玩耍也一样。”
陛下两个字,陆云缨微微加重了音,她知道汤圆或许还不明白,可元宵一定懂的。
接着,不看元宵的表情,陆云缨继续道:
“至于你们父皇,身为父亲,哪能不爱孩子?你们如此,二皇子身体病弱,他当然也挂记着。”
“那,那.......二皇弟什么时候能好?好了的话,我去看他,给他带小鸟哨。”
汤圆还是觉得不对,母妃现在的语气以及其他一点什么事让她下意识不敢探寻。但除此之外,孩童的纯真,又让她有些愧疚和心疼。
愧疚刚刚自己还想比较在父皇心中,二皇弟和自己谁更重要,心疼二皇弟小小年纪,便身体不好,她也病过,知道生病要喝那许多苦药汁子呢。
“不着急。”
陆云缨摸了摸汤圆的脑袋。
那些事不瞒着两个孩子,却也不想将那许多黑暗肮脏的东西,一股脑剖析给他们看,如今孩子太小,容易左了心性不说,身为母亲保护不了他们,负罪感是难免的。
“等你二皇弟病好了,母妃带你们一起去探望他。”
“至于旁人不明真相,含沙射影说你与元宵不好的地方,不搭理他们就好。有问题便回来问母妃,千万不要放在心里。”
“嗯。”
皇帝对元宵还有些严厉,但对于汤圆却凶不起来。
只是这孩子成长中,哪能没有扮黑脸的存在?不得已,陆云缨便成了这个严母。
虽然如此,怕是母子天性,两个孩子依旧十分粘她,如今见陆云缨这么温和,汤圆那点子小心思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那,那母妃我可以吃糕糕吗?”
有问题直接问母妃,嗯,她有认真做。
“可以哦。”
就当做安慰吧。
“那晚上,我可以和母妃一起睡吗?”
“......可以哦。”
“那,那明天,我可以不去学堂.......”
一把捂住汤圆的嘴,陆云缨依旧笑眯眯。
“好了,可以了哦。”
“不是说要去吃糕糕吗?再晚一点,影响了晚膳,可就不许吃了哦。”
闻言汤圆唰的一下从陆云缨膝头滑下来,小腿一登,哒哒哒跑了个没影,刚刚回来时的烦恼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元宵本想跟上去,自家姐姐是真的做得出那种,所有糕点咬一口的事情来。
但他又被自家母妃抱住了。
“等等。”
陆云缨不出门便很少涂脂抹粉,只用些香膏润肤,所以身上的香气总是淡淡的。可这种香气对于元宵来说,却总是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不要想太多,那些事有母妃在呢。”
“......嗯。”
到底还是孩子,虽然心思重,但在亲近人面前,总是装不下去。
元宵当然知道,甚至不用母妃说,那些妃嫔既然敢在他面前明目张胆说那些话,就证明这话被父皇听去,她们也不会受到很重的惩罚。
所以消息是真的,父皇有其他孩子是真,父皇也很爱那个孩子是真.......父皇、母妃、他和姐姐是家人,可在这个小圈子之外,父皇还有其他的家人,那位二皇弟是一个,甚至于他没太在意的,那些对他向来笑脸相迎的母妃们也是父皇的家人。
别看那些家人父皇似乎不在意,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取而代之,父皇的家人好多好多,可他......
“母妃会最爱我吗?”
“母妃最爱你和汤圆,你们都是母妃最最重要的人。”
一边说,陆云缨十分热情的亲了亲自家儿子的小脸蛋,果然看他红了脸,羞的将头埋入了自己怀里。
好吧。
元宵露着两只红扑扑的耳朵想,姐姐也成,虽然姐姐爱吃独食了点,但他也很爱她。
还好至少他是有一个最爱他的人的。
至于汤圆最爱的人,元宵没问,也不打算问,父皇、母妃的地位怕都比他高,还有那些热气腾腾的新糕点,宫里偶尔出没的小猫、小狗、小金鱼.......姐姐的最爱,含金量太低了点,他委实不那么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