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玩大了
沈元娘说到做到, 才吃过早饭,她便领着知夏和陈石几个人去了上房。
临走时,还让陈石带上原先的弹弓小镜子, 务必准备齐全。
沈元娘是直接奔着楚老夫人的屋子去的, 她算是清楚了,韩茵这个马屁精有事没事都会待在楚老夫人身边, 也不知道她这么殷勤究竟是为了什么。
果然,沈元娘到的时候,韩茵正在楚老夫人的屋子里。
远远地,沈元娘便看到两个人嘀嘀咕咕在说话。沈元娘本想冲进去的,可是想到楚老夫人昨儿在宫里对她的维护, 她便突然迈不开步子了。当众打楚慎夫人外孙女的脸,似乎不大好。
沈元娘犹豫了一会儿, 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三个人,转过身, 示意他们不要跟着。
知夏几个伺候沈元娘伺候得久了, 自然能得懂这个暗示。至于陈石,他比知夏两个更懂得察言观色。即便,被他观察的其实只是一只狗。
三人留在了原地, 沈元娘小心翼翼地上前, 趴在了门缝上,伸出耳朵,仔细地听着。
楚老夫人门外不是没有伺候的人。众人看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奶狗, 都有些惊讶。其中有两个原想进去汇报的,被沈元娘瞪了一眼, 当即没了动作,人也安分了下来。
沈元娘见她们识相, 便没有再凶神恶煞的瞪着了。
她只顾着听着里头的话。
屋子里,韩茵正追着楚老夫人问道:“外祖母,我见您昨晚回来的时候面有忧色,到现在都没好,可是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若不是怕太引人注目,韩茵哪里会等到现在才问。昨天楚老夫人领着沈元娘回来的时候,韩茵便好奇地要死了。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条死狗崽子的惨状!
楚老夫人幽幽一叹:“唉,还不是阿元……”
韩茵按住心中的激动:“阿元?它怎么了,是不是它在宫里胡闹被人打了?”
这连声的发问一声高过一声,叫人听着打从心底里觉得怪异。楚老夫人狐疑地看了外孙女一眼,随即摇头:“又胡说了,阿元哪里会被打。”
韩茵笑意一顿,有些反应不过来:“嗯,您说什么?”
“阿元确实是闹了一出事儿,只是吃亏的不是她,是旁人。”提起这个,楚老夫人又愁的很,“它也是个不省心的,得罪别个也就罢了,偏偏得罪了陈姑娘,把陈姑娘的手都咬破了。陈姑娘自然不乐意,之后又将事情捅到皇后娘娘跟前。”
那场景,楚老夫人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丢人。她索性也不想了,看着外孙女道:“这赔礼虽送出去了,可我这心里还是觉得愧对了人家。你跟陈家姑娘一向要好,下回再碰到的时候,一定替咱们家同她好生道个歉,再请她多来府上坐坐。”
“原来是这样的吗。”韩茵听着脸都僵了,只愣愣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楚老夫人担心地摸了摸外孙女的脸:“茵儿,你脸色这样差,莫不是病着了?”她这外孙女身子不是个好的,从小到大也是大小病不断。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同那看病的大夫互相熟悉了起来。
韩茵赶紧摆了摆头:“没有,只是昨儿晚上有些没睡好,没什么精神罢了。”
楚老夫人听着这才放心了些,只是仍旧叮嘱道:“以后晚上少看些书,有什么东西不能白天看的。”
韩茵虚心称是。
屋外的沈元娘听了,心头嗤笑。这韩茵一准是想看她笑话没看成,把自己给气到了。
活该!
沈元娘道自己想得果真没错,韩茵这人就不是个东西,使坏使到她头上了,且还学会了借刀杀人。等着吧,等她从楚老夫人那儿出来,看她不狠狠地教训教训她一顿!
沈元娘这边磨刀霍霍,屋子里的韩茵也缓过了那一阵心塞劲儿。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小畜生,竟然就这样被它逃了过去。韩茵心头一万个不舒坦,可再怎么不舒坦,她也只能忍着,若是外祖母知道她在里头使坏,还将主意打到陈素琴头上,肯定不会轻饶了她。
韩茵安抚自己,这次是那狗崽子的运气好,可它运气总不会一直这样好,这次不成就下次,总有一日会让他得到惩罚的。只愿老天开眼,让这样的日子来得快一些,早一些。
韩茵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只是这些都暂时被她压了下来。
韩茵看了楚老夫人一眼,忽然间又有了主意:“外祖母,要我看啊,阿元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说不是呢。”楚老夫人也应了一声。
楚老夫人应得随意,只是韩茵也听明白了,外祖母压根就没想真正教训那只狗,这点韩茵是断然不从的,她继续道:“外祖母你可别看着它小,舍不得教训它。它如今才一个月,便欺负人欺负到皇宫里头去了,有一就有二,谁知道下回它又欺负什么贵人去了。如今表哥又纵着它,宠着它,压根就没有管教过,长此以往,这性子还不知道歪成什么样子,外头也不知咱们传咱们卫国公府。”
楚老夫人迟疑了:“这,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韩茵拔高了声音,“您非得等到它为非作歹,将京城里的人都得罪光了才肯相信?”
楚老夫人没有说话。
韩茵瞅着老夫人,继续道:“当然,我说这话也不光是为了咱们府上,也是为了我自个儿出气。前两回那狗犯到我头上,我这口气还没消呢。可恨表哥总是向着它,从来不为我着想。”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到时比原先那些话更能叫楚老夫人信服。她叹了一口气,似妥协一般:“那你说说,要怎么办?”
韩茵眼睛一亮。
外头的沈元娘小脸一挎,恨不得将韩茵脚踹死。
这个祸害头子,怎么到现在都还不消停?老是想着对付她。沈元娘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错,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跟韩茵斗法的根源,是韩茵自己口不择言说她坏话呢。
韩茵听了楚老夫人的话,心中得意,只是她也没有得意忘形,说出什么过分的话。韩茵还记得表哥仍是站在那条狗旁边的,便道:“也不是什么难为人的法子,阿元本来就是一只狗,谁家的狗不是关在笼子里的?就她一个整日里乱跑,性子都跑野了。依我看呐,这每天还是得关几个时辰为好,免得她一出来就不做好事儿。如何,外祖母您觉得呢?”
楚老夫人觉得,阿元那性子,不像是关几个时辰就能逼成正规的。
只是她不忍心让外孙女失望,遂应了一句:“行吧,我回头同你表哥提一句。”
韩茵顿时眉开眼笑,如同打了胜仗一般。瞧,那狗崽子外厉害,不是也斗不过她吗?
沈元娘已经离开了一个屋子了。
刚才在屋子外头的时候,沈元娘一直在磨着爪子,磨到最后,一双爪子都磨痛了。可是这点痛是解不了她的心头之恨的,韩茵这个混账东西,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设计她,等着,她是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沈元娘在楚老夫人院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没多久便有了主意。
她转身,一脸严肃地看着后头三个人,板着脸,果断地挥了挥手。
跟她走!
沈元娘一马当先,知夏几个心中不安的跟在她后头,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直到一行人来了表姑娘住的院子,知夏才又腿软了。阿元,果然又是跟表姑娘杠上了,可这回表姑娘还没做什么呢。
沈元娘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她瞅着韩茵院子里那十几株长势甚好的兰花,目光里透着一股兴奋和破坏欲……
楚老夫人这边,阿元离开后,几个丫鬟略一合计,还是决定将之前的事禀告老夫人。
楚老夫人听得莫名其妙:“你说阿元方才过来了?”
丫鬟点了点头。
韩茵也是一脸不解,前几次那狗见到她,都是不依不饶的。这回来了,竟然也没有闹事。
丫鬟思索了一番,接着道:“阿元一直趴在门外,好像,是在偷听。”
这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一只狗竟然也会偷听。可外头的几个丫鬟这都是明明白白看到了的。韩茵起初也是惊讶满满,不过她心里明白,这狗有些邪性,做出偷听,这样的下作事儿不是没有可能。
可它为什么又离开了呢。
韩茵百思不得其解,问道:“那它如今去哪儿了?”
丫鬟看了表姑娘一眼:“奴婢们见阿元离开的方向,好像,好像是朝着表姑娘的院子去了。”
“不好!”一个念头划过脑海,韩茵猛地站起身来,“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韩茵说罢便匆匆往院子里头赶,除了夫人担心他,也派了个丫鬟跟着。
韩茵不知道那狗要做什么,可自从方才开始,她的右眼皮一直在跳,韩茵直觉不会有好事发生。她走得匆忙,不多时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院子里头早已经是一片狼藉。原先精心呵护的十几盆兰花,死得死伤得伤,无一能逃过魔爪。
沈元娘嘴里还叼着一朵最好看的,示威似的将余下的兰花都踩得稀巴烂。
等踩完了,她才“呸”了一声,嫌弃的将嘴里那一朵还给面前的坏女人。亏她反应的快,动作要敏捷,才能在这几个丫鬟发现之前,完成这一壮举。
沈元娘得瑟得不行。
沁心都快气疯了,也顾不得这是谁的狗,只一个劲的举着棍子打。可知夏晚秋两个也不是好对付的,连忙将她拦住。
沁心愤怒的转向两个人:“你们要帮这畜生帮到什么时候?!”
知夏两个也臊得紧,只是他们原就是照看阿元的,万不能让阿元受伤。虽然对不住沁心和表姑娘,但拦还是得拦着。
沁心连忙唤来其他几个丫鬟,势要将这无法无天的狗崽子给捉住,亲自给姑娘赔罪!
一时间,院子里又涌来好些丫鬟,推推搡搡,闹个不停。
韩茵甫一进来便看到这般情况。这也就罢了,待他察觉到地上遭难的兰花,顿时血气上涌,身子都晃了晃:“我的花!”
她叫得凄厉。
沈元娘听到了动静,瞬间抬起了头。他只在韩茵身上停了一瞬,便将目光放在了她后头的元宝身上。
这也是个仇人呢,沈元娘眼睛一眯。
元宝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只是跟着主子回来,还没有站稳脚跟,便看到自家老大突然冲了过来,对着自己飞起了一脚。
元宝被踢懵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沈元娘踹了他一脚之后尤不解恨,索性骑在它身上,对着元宝撕咬不止。
元宝都被打糊涂了,连反抗都不知道反抗。
韩茵看得心口犯疼,指着沈元娘,怒不可遏:“住手!”
沈元娘哪里会听到她的话?元宝这个小祸害,她是肯定不会放过的。昨儿吃过的亏,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它。毕竟那三只狗里头,有一只还是元宝他爹!
父债子偿,没毛病。
沈元娘还在教训小弟,那边的韩茵一时气不过怒火攻心,两眼一翻,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好在边上有丫鬟扶着,你叫她真的晕在了地上。
几个丫鬟见韩茵晕倒了,瞬间慌了起来:“快叫大夫!”
沁心让人家姑娘扶进屋里头,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元娘:“你已经高兴了,得意了!”
沈元娘松了爪子,从元宝身上下来,对着沁心翻了个白眼。
不过是装晕罢了,只当她看不出来?
沁心咬牙:“我们姑娘自幼身子不好,若是这会出了什么事,我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沁心便转身回了需要,态度决然。
大夫很快被请过来,院子里的丫鬟进进出出,一刻都没有停歇过。每个人脸上都紧绷着,仿佛真出了什么大事一般。
冷风一吹,沈元娘打了个喷嚏,她扫了整个院子,又看向那头紧闭的房门,目光有些呆呆的。
她不会,真玩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