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番外5人神之私】2
因此, 按照剧情进展,谢二小姐默默地做个普通人,在虞州谢氏里没有多大的存在感,走的也是普通人家的子女读书上学的世俗道路。
虞州谢氏按理说延续了一千年之久, 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底蕴深厚的大家族, 也就是现代俗称的, 豪门世家。
可是,谢二小姐好像没有得到家族的任何事先安排或者提前铺路。
现在她读的也不过是个普通大学,连“出国读书”这种豪门子女的标配都没有。
谢琇:……混得也太差了一点叭!
现在是暑假,所以谢二小姐回到了家中居住。
不过她回不回来,好像也没有多大差别。
虞州谢氏但凡有些天分的子女后人, 好像都在刻苦练习除妖术。小有所成的,都已经差不多出门去执行斩妖除魔的崇高任务了。
如同谢二小姐一般没甚么天分的,也是各自有各自忙碌之事。读书的读书,工作的工作。
现代的背景下, 这种世家的腐朽规矩总算也是松动了不少,不再是“你没有除妖的天分那就等着当炮灰吧”的状况了。
不过, 作为后代凋零的主支的子女, 谢二小姐这种情形就有一点尴尬了。
整个虞州谢氏的目光焦点都放在谢大公子的身上,倾尽全力培养他。这本来也是正常之事, 但目光投过来的时候, 不可能只看到他一个人而不看到他身旁总是会出现的小跟班妹妹,因此谢二小姐的平庸也进入了谢家大多数人的视野。
再与同胞兄长一对比, 就更惨烈了……
谢琇:这兄妹情到现在还没有破裂,可能真得归功于谢大公子确实是个好兄长, 处处顾及妹妹的心情吧……
反正她在谢家大宅里逛荡了两天,还没有遇见一个敢哔哔她平庸无能的人。
……看来走“不受宠的妹妹愤而黑化”的路线也不太对。
谢琇到处想要触发一些事件, 但或许是因为有人曾经严厉地吩咐过虞州谢氏的人,至少他们在她的面前,无论是亲戚族人、还是雇佣来的家政人员,没有一个人会公开将“同情”或“鄙弃”之类的情绪流露于外,教她看见。
就算是感情冷淡的父母——没错,谢琇刚跟他们一碰面,就体会出了他们之间不怎么样的亲子关系——倒是也没有训斥她无能的意思,最多只是懒得跟她说话,懒得对她付出关怀而已。
由此倒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吩咐过虞州谢氏上下,不得无礼对待“平庸无能的二小姐”的人,一定是他们惊才绝艳的大公子,谢璿。
否则的话,也没有别人说的话能在整个虞州谢氏上下都这么管用了。
谢琇到处触发事件不成功,虽然有点挫败,站在廊上想了想,倒也呵的一声笑了出来。
至少,无论是哪一个“谢玹”,都是个百分之三百的好哥哥啊。
时值华灯初上之时,夜幕刚刚降临,天空中犹有最后一丝余光,让人依然能够隐约看清庭中景致。
谢琇站在连廊上,夜风微凉,温柔地吹在她的身上,令人感到一阵惬意。
于是她也就不急着回房,而是想要感受一下这座在一千年之前,她并没能真正亲身踏入的故宅。
在上一次,她本人从头到尾都只在云边镇活动,距离虞州谢氏大宅,何止千里之遥!
后来结束了“云边镇魔”的单元,她又与长宵结伴行走天下,长宵乃是天界通缉的大妖鬼,她又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真相,自然就更不可能回到虞州谢氏了。
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生活在这座故宅里。
她后来看过完整的“残夜”篇的故事,也得知了隐藏在谢玹心中,令他恋恋难舍的那些幼时的回忆。
关于他是如何与谢十二娘一道在这座故宅里嬉戏玩耍、学习术法、绘制符箓、相互扶持、紧贴取暖……
她现在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虽然直播是开在她的视角下的,但因为谢玹在直播时一直人气很高,所以时空管理局也额外开了一个追踪视角给他,方便尊贵的VIP们在谢琇不在场的时候,也能看到谢玹的动向。
因此,谢玹入魔时情难自抑的那些喃喃自语,念叨着的那些混乱的童年回忆,也一道被最后上线的完整版故事收录了进去。
谢琇也就知道了,在原作里没有详细写出来的那些童年故事,竟是如此。
严格地说起来,那些故事里,她本人并不是参与者。但是,在后来谢玹于云边镇与心魔苦苦挣扎搏斗的过程中,不惜以血符救他的人,是她。
像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位时空管理局的任务者都曾经遇见过无数次。孰是孰非,前尘后事,早已无法完全厘清。
谢琇也无意于去纠结或计较。
无论此间的“谢璿”是不是上一次她遇见过的“谢玹”,她都明白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们曾经相遇过,彼此关怀过,相互扶持过,走近过、拥抱过,但也……仅止于此。
只能,就此止步。
那些恩情,亲情,与……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更深的感情,都归结为前尘曾经。
正如她后来看到时空管理局上线的完整版“残夜”里,她与谢玹在郊外的荒野里分别。
时空管理局的剪辑师,为那一幕配上了一首歌,歌词借用了一阙古词。
——黄叶无风自落,秋云不雨常阴。天若有情天易老,摇摇幽恨难禁……
初夏的夜间晴朗温润,风中并无一丝雨意。
温柔的风,将她披散于肩头的长发吹起,调皮地将一缕吹向她的脸颊上。
谢琇被那缕碎发搔得有些痒痒,无奈地抬手想将它勾到耳后。
当她做完这个动作之后,身躯由于这点轻微的移动,很自然地朝外转过去了一点。
她也很自然地就那么抬眼望去——
却骤然怔在了原地。
因为,原本除了她空无一人的庭院之中,不知何时,悄然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年。
他就站在那一株桂花树下。此刻桂树尚未到花期,却是绿荫满枝,郁郁葱葱。偶有一片绿叶从枝头落下,在风里摇摇曳曳,最终飘落在他的肩头。
谢琇一时怔然无言。
而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和着背景里淡淡的歌声,又重新从泛黄的记忆里猛然浮出,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首歌说: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追寻。
他们谁也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隔着大半个庭院,就那么静静地相互对望着。
那棵桂树下,可曾有人用树枝在泥土上画过稀奇古怪、不成样子的符纹?
可曾有人勾下枝头盛开的桂花,用糖渍了,做成清甜的桂花酱,再两个人一道泡了水喝,抱着一只大碗你一口我一口吨吨吨地牛饮?
可曾有人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小小的油纸包,再悄悄地与他小小的妹妹分吃一块点心?……
一瞬间,这座虞州谢氏的大宅庭院仿佛变得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他们两人。
这处庭院又似乎变得很大,无限向外扩张,四周的一切景物坍塌皱缩,再化为一处郊外的旷野,衰草连天,秋意凄凉。
那位青年目送着妹妹离去的背影,微微翕动的唇齿间,一字字吐出轻若无声的诗句。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他蠕动嘴唇,终于吐出一句话。
“……琇琇,我回来了。”
他看到廊上的少女,身影仿若笼入暮色;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一点错觉,好像她并非真实的人,而是一段虚无缥缈的影子,是留在这座故宅之中千百年来的思念与叹息,所凝结而成的幻影。
可是下一刻,她就打破了这种错觉。
她露出惊喜的神色,从廊上径直冲下台阶,穿过庭院,像一只欢快的、山野间的小鹿那样,闷着头一路就冲到了他的眼前。
“哥哥!你回来了!怎么不事先打声招呼呢!我差点就回房去了!”
谢璿的神色微微一顿。
……刚刚的那种虚幻感,一霎便破灭了。
她鲜活生动地,就在他的面前。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垂下视线,仔仔细细地打量她。
她看上去很好。甚至比他上一次离开的时候还要好。
这样让他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他知道她于除妖一道上毫无天分,几乎已经成了她的心魔。因此,他在外头除妖时,便总是绷着一股劲,就好像他多做一些、再多做一些,做双倍的事,就等于是和她一起完成的那样;她也有功劳、也有贡献,她也是很好很好的……
可这终究只能欺骗一下自己。
每当他回到谢氏的故宅之中,看到她苍白安静的神情,总是无言以对。
她有时候也尝试着问他在外头的见闻和遭遇。可是他埋头除妖,甚至不曾注意过周遭的风景。然而……除妖之事,最好是不要说的,免得令她伤怀;于是他们之间,最终又落得个相对无言。
可是今天,他的胸中震动,仿佛于黑暗之中,看到了一线希望。
于是,他满怀期待——又不敢高声地,轻轻问道:“……琇琇,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在这棵树下,画……呃,吃点心——的事吗。”
他本想问她还记不记得她在这棵树下破坏过他多少回马上就要画成的符箓,因为那斜刺里突然伸过来的树枝、那从枝叶的缝隙间洒下来的阳光、那歪歪斜斜写在他画出的符纹上的大字“哥哥”、还有那小姑娘得意洋洋的咯咯笑声,就已经是他心目里难得一见的温馨记忆。
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不由自主下意识咽了回去,改成了一个不那么敏感的事件。
可是他终究泄露了一个字出去,于是他提心吊胆地望着她,担心她猜出来他本来要说的是“画符”,而变得情绪低落或面有愠色。
然而,她只是仰起头来望着他,还笑了一笑。
“哥哥,你想说的是‘画符’吧?”
她竟然还主动提起了这个关键词!
谢璿微微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态度突然变了。但无论如何,这是好的转变,他的精神一振。
“啊……是的。”他有点结舌,表情不太自然地解释道,“我……我一直很怀念那个时候,所以……”
妹妹微笑了起来。
“我也很怀念那个时候。”她温和地应道。
谢璿:!